江离穿越过来,发现没有金手指,只能老老实实的修炼,五百年后,他成为九州最强者,突然出现一个系统,说能帮宿主从练气期逆袭成为九州第一人。
江离看着第一个任务,陷入沉思。
“请宿主打败你的堂哥(练气六层)。”
“你这系统延迟的挺严重啊。”
【本书欢乐向】
作者自定义标签 无限流 轻松
九州大陆,积雷山顶。
乌云密布,电闪雷鸣,青铜色天雷在云际闪烁,犹如龙蛇在乌云后爬行,如神如鬼,天威积压如山岳,看得人胆战心惊。
轰隆雷声如同在耳边打鼓,震耳欲聋。
浩荡天雷倾斜而下,化作电浆,涌到积雷山顶的那道负手而立的人影上,人影任由天雷落下,巍然不动。
雷劫过后,江离满怀期待的望着天空。
然而天空只有乌云消散后的晴朗,并没有他期待中那金灿灿的成仙天梯。
“果然是不能飞升啊。”
江离失落的自语,充满惆怅,这是他第十五次渡成仙劫。
渡劫飞升并非虚无缥缈的传说,而是有明确的证据,九州大陆现在都还有仙人道统、仙器仙法以及那见过成仙天梯的老古董们。
据那些老古董们说,几千年前的九州大陆常有成仙的大修士,只要渡过天劫,仙界就会落下成仙天梯,迎接修士。
只是不知道为何,仙界就不再降下成仙天梯,断绝了飞升之路,令无数大修士扼腕叹息,郁郁而终。
江离自五百年前穿越到九州大陆,没有任何金手指,凭借努力、智慧和运气,于微末崛起,克服各种艰难险阻,终于修炼到九州大陆最高境界,大乘期,成为当代人皇,是九州大陆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穿越到修仙世界,不能飞升实在是一件憾事。
江离也曾经想过,自己要是有金手指,例如系统、例如随身老爷爷,是不是能少走一些弯路。
随即他又释然,现在想这些干什么,有没有金手指,不都到了现在的地位,而且现在回首望去,那些多走的弯路,何尝不是一种乐趣?
【检测到宿主信息,逆袭系统启动。】
【姓名:江离】
【年龄:518岁】
【身份:当代人皇】
【修为:大乘期】
机械感的声音从江离耳边响起。
江离下意识的张开神识,做出警惕状,但随着听清这道声音,愣了愣,心头涌起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无奈,笑骂道:“你这系统来的是不是太晚了!”
笑骂归笑骂,系统还是要打开的。
【本系统为逆袭系统,助力宿主打倒一切看不起宿主的人。】
【请宿主接收新手大礼包。】
听到“逆袭”二字,江离心中有种深深的不安,但还是压下自己的不安,说道:“接收。”
话音落下,江离面前就凭空出现了一大堆东西。
他盘膝而坐,清点这些东西。
一打开小药瓶就能闻到一股清香,令人心境都有所提升,这是极品丹药才有的香味。
二十粒极品聚气丹,对练气期有奇效。
一粒极品筑基丹,能帮助练气期达到完美筑基。
十张低级符箓,包括两张气力符箓,两张神速符箓,两张隐匿符箓,四张静心符箓。
一百五十枚低级灵石。
一本残缺的道术《四两拨千斤》,系统还贴心的在一旁标注。
【《四两拨千斤》为道宗不传之秘,习得残本,于练气期无敌,可花费十万源点补全。】
【当前源点:0】
江离看着这一大堆东西,沉默不语。
这新手大礼包是不是太新手了点?
江离细细检查这些东西,其中价值最大的大概就是这本看起来破破烂烂的道术,不仅破烂,还是残卷。
“而且《四两拨千斤》……”
江离沉吟片刻,从储物戒中翻出一本崭新的书,书的名字同样也叫四两拨千斤。
这是道宗宗主亲手抄录赠给江离的,上面还有道宗诸位前辈的心得和注释。
一般威力极强的道术都有境界门槛,例如厚土宗的《鼎镇中原》,以金丹期法力才能催动,再比如心魔宗的《蝶化阴阳》,同样是金丹期法力才能催动。
而《四两拨千斤》最大的优点就是对灵气没有限制,讲究的是力随心动,以弱胜强,十分适合逆阶战斗,是少有的无门槛道术。
江离细细比对完这两本书,确定内容一样后,不免疑惑:“确实都是好东西,但这些东西怎么都是给练气期用的?”
“系统,我的修为是什么?”
机械声音响起。
【大乘期。】
“你的新手大礼包是不是给错了,不是练气期新手大礼包,是大乘期的新手大礼包?”
【经检验,无错。】
“我的修为是什么?”
【大乘期。】
“你给的新手大礼包适合什么等级的人用?”
【练气期。】
“是不是给错了?”
【经检验,无错。】
“我的等级……”
【大乘,无错。】
“行吧。”江离无语,“都会抢答了。”
江离也不知道该说这系统是死板还是智能。
【发布新手任务,此任务不能拒绝,不能回避。】
【失败惩罚:不能开启系统剩下的功能。】
【系统的功能包括:商店、灵气灌输、规避心魔、空间移动……】
【新手任务:江一星仗着族长之子的身份,屡屡欺辱于你,请你战胜江一星。】
江离满脑子问号。
江一星,好熟悉的名字,谁来着?
把记忆翻到穿越之初,江离才想起来谁是江一星。
江离的父亲是上一代族长,父亲死后只留下孤儿寡母,母亲又因为重病去世,于是江离便无父无母。
父母死后,江一星仗着自己的父亲是当代族长的儿子,到处欺负人,其中最喜欢欺负的就是江离,这会使他有种莫名的成就感,而江一星又是全族天赋最好的,谁也不好说什么,江离也是个不争气的,被欺负后什么也不干,天天怨天尤人,最终因急火攻心而亡。
他是在那个时候穿越过来的。
穿越过来后,江离判断呆在这个家族有害无利,于是直接离家出走。
这是五百年前的事。
以现在的眼光看,江一星那所谓全族天赋最好,这辈子最多也就是筑基,然后以水磨工夫混个筑基后期,成就金丹的概率微乎其微。
筑基期的天寿与凡人无异,为一百四十岁,金丹期的天寿因人而异,在两百岁到三百岁之间。
不管江一星最后是筑基还是金丹,他现在都死得不能再死!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个新手任务怎么看也不是给现在的自己完成的!
“系统,现在是什么时代?”
【炎历4300年。】
“现在是炎历4800年!”
江离终于知道自己的不安和违和感来源于那里了,这个破系统晚启动了五百年!
【请以系统认定的时间为准。】
江离气的浑身发抖。
“我要求变更任务。”
【任务无法变更。】
“江一星已经死了!”
【请以系统认定的时间为准。】
“我现在是大乘期,打一个不知道是练气还是筑基的江一星,合适吗,这叫逆袭?!”
【请完成新手任务。】
“重启系统。”
【请完成新手任务。】
“卸载系统。”
【请完成新手任务。】
江离险些吐出一口老血。
他一开始看到“逆袭”二字的时候就应该猜到,见鬼的逆袭系统,他身为当代人皇,九州最强者,他逆袭谁去?
“什么破系统,要你何用!”
江离下定决心不再搭理这个系统,开机晚了五百年,还让自己去战胜一个死人,怎么战胜,精神胜利法吗?!
……
积雷山下,有无数强大的修行者等待人皇渡劫,这些人或为大教掌舵者,或为皇朝国主,又或者是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
这些掌教老祖一身修为可谓惊天动地,若非如今仙界不显,早就闭关静心,以求渡劫飞升,甚至亦有几人渡过成仙劫,只是远不能和江离的渡劫次数相比。
他们来此倒不是为了看江离能否渡劫,而是要看渡劫后有没有可能飞升。
只是这一次渡劫也注定要让他们失望,成仙劫之后并没有传说中的成仙天梯。
成仙遥不可及,这个念头不可避免的出现在掌教老祖心头。
虽说早有预料,但仍在心中蒙上一层淡淡的阴霾。
江离自山巅飞下,就算是不擅长察言观色的人也能看出江离心中的失落。
若只是一次渡劫没有飞升,江离倒也不会太过失望,而是这突然来了个系统,搞得自己还以为有了什么能帮助飞升的金手指,却不曾想是个废手指。
掌教老祖们自然也看得出江离的异常心态,却还是挂上一副欣喜的表情,恭贺江离。
“恭喜江人皇又渡过一次天劫。”
“哪里哪里。”
“只是在一旁看着就让人胆战心惊,江人皇却安然渡之,想必修为又有精进!”
“侥幸而已,侥幸而已。”
“江人皇若能飞升,在仙界也会是一方霸主!”
“飞升之路道阻且长,还需我等一同努力。”
“江人皇可一定要来老夫的宗门,给不成器的后辈开坛讲解修炼心得,江人皇可要给老夫一个面子。”
“张前辈说的哪里话,您老人家对江某的教导,江某铭记在心,等过些时日,江某与张前辈交流些修行体会,让晚辈旁听就是。”
“可惜仙界距离我等太过遥远,位置不定,界壁太厚,不然以江人皇的修为,以力破开界壁也未尝不可!”
“谁不知你须弥山一脉最擅长空间之道,若要说谁能定位仙界,非你莫属啊!”
江离对这些掌教都很客气,一一道谢,也答应了日后会去各宗门开坛传授经验,让这些掌教十分欣喜。
与掌教们告别后,江离又唤出系统,刚才须弥山老佛的话给了他灵感。
“系统,能否送我去仙界?”
【系统后续会开放空间传送功能,可以带宿主去仙界。】
“能不能现在送我过去?”江离大喜,这系统还是有点用的,不愧是金手指。
【请宿主先完成新手任务。】
江离耐心跟系统解释:“你先送我去仙界,通过仙界就能到地府,我在地府找到江一星,然后战胜他,这样就能完成任务。”
【请宿主先完成新手任务。】
“通融一下,赊账行不行,你总不能让我打一个死人。”
【请宿主先完成新手任务。】
“破系统!”
江离觉得这不是金手指,而是老天爷给他比了个中指。
他一边骂系统无用,一边思索如何完成系统任务。
比如找到一个叫江一星的,揍他一顿,或者找到一个人强迫他叫江一星,揍他一顿,或者在江一星坟头跳舞……
当然,这些都是备选方案,最先选择的方案自然是去老家看看江一星还活着没有,说不定他得到一颗延寿丹,哦一颗不够用,需要十几颗,那他能勉强活到今天,或者得到高人醍醐灌顶,突破到元婴期,以元婴期五百岁左右的天寿,刚好也能活到现在……
总之资质不是唯一的决定因素,比如他江离就是很好的例子,如果没有他的刻苦修炼,以及天灵根和无量道体的一点小小的帮助,他也修炼不到大乘期。
人皇殿九州共尊,地位超然,职责之一是调解各方势力,以免出现修仙势力死斗,生灵涂炭的情况。
修炼至巅峰,一念即可倾山覆海,若有两位修炼至巅峰之人以命相搏,将会给九州大陆带来的危害可想而知。
历史上有这种事例,当时老人皇死去,新人皇还未产生,古教与皇朝发生矛盾,最后演变成无法化解的冲突,两方交战,毫不留情的出手,席卷半个九州,胆敢出头规劝的,被古教与皇朝联手覆灭。
直至新人皇江离继位,携众生之愿,将古教掌教与皇朝国主斩杀,才平息了这场九州杀劫。
九州大陆皇朝与宗门林立,相互竞争,相互促进,这是初代人皇定下的方针,也是历代人皇反复推演得出的结果。
修仙之人有求长生的一面,也有勇猛好斗的一面,一味的压制不是长久之计,需要给修仙者一个争斗的路径,因此人皇殿并没有打压其他势力,反而是提供各种帮助,鼓励这些势力竞争,也正因如此,九州的天才层出不穷,从未断层。
也正是这个原因,九州大陆的国家数量才会如此之多。
由上千小国,九大皇朝构成大陆基本格局。
有万载国运,长久不衰方可称得上是大国皇朝。
江离的老家便位于大周皇朝,只不过是大周皇朝的一座不起眼小城,地处平原,没有山水美景,也无矿脉灵宝,若非是江离的老家,怕是连大周皇朝的人都不知道有这样一座小城。
在江离的记忆里,小县城的最强者也不过是筑基期。
而曾经有机会突破金丹的江一星,自然算是了不得的天才。
……
江离站在城门口,愣愣的看着那与自己记忆没有半点相似的青城。
曾经那矮小的布满青苔的青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以精钢石垒砌而成高耸城墙,和足以让任何体型的异兽坐骑悠闲入城的大门。
少年游侠游走江湖,父母带着孩子沾沾人皇灵气,修行者希冀人皇保佑突破瓶颈,凡此种种导致不起眼的青城从江离成为人皇的那一刻起,便成了一座低调而富有内涵的城池。
就连城门的守卫都是金丹期的修行者。
正因如此,城门口人来人往,极其热闹。
一入青城,入眼看到的就是一尊巨大青铜雕像,雕像男子器宇轩昂,手持长戟,目视四方,犹如仙神巡视凡间。
正是人皇江离。
本以为回到这里是“笑问客从何处来”,谁也不认识自己,江离只戴了一顶草帽,草帽阴影下便是和青铜雕像无二的真实容貌。
谁想到现实确是“天下谁人不识君”,青铜雕像周围可是有不少人在参拜,江离都能感受到雕像处传来的信仰之力,他赶紧用法术变换了样貌。
“劳烦问一下,江家在哪里?”江离随便拉着一个人问道。
那人看起来年岁颇大,走起路来慢悠悠的。
当然,实际年龄还是江离大。
“小伙子外地来的吧,青城人谁不知道江家就在青城的最中心,旁边就是城主府。”老人笑着说道,伸手一指,“就是那边。”
老人口音很重,不是本地人很难听懂,但江离本就是青城人,倒是也无大碍。
“听说以前的江家只是个小家族,只是位于青城一角,后来江人皇继位,便不断有修士来这里探究江人皇变强的原因,江家抓住机会,从中运作,一举成为青城最大的家族。”
“江家虽然没有动宅子,但随着青城扩张,江家的位置也逐渐成了青城最中心的地方。”
老人左顾右盼,见周围人太多,把江离拉倒角落里低声说道:“有传言说,江家控制着整个青城,就连谁当城主,都是江家说了算的。”
“大周皇朝以法度治国,怎么会有这种情况?”
江离摇头,否定了老人的说法。
大周皇室精研时间之道,可以追溯时光,任何事情都能真相大白,他见过上一代和这一代的大周国主,都是严格遵循律法行事,不曾僭越,上行下效,下面的人也应当是遵守律法。
江离也游历过大周,见识过这里的风土人情,也和当地的权势有过纠纷,官府出面解决也是依照事实裁定,并没有因为那人在当地权势而产生偏颇。
九大皇朝中只有大周皇朝尤为特殊,把国运和律法绑定,以法度治理国家,要是国君明知有人违反法律而不惩戒,那国运就会受到影响,严重之时,国运甚至可能会把国君压死!
其余皇朝都崇尚武力,律法是可以或明或暗,随意践踏的东西。
江家能影响城主,这话他信,但要说想让谁当谁就能当,这就不合理了。
江离见老人知道些什么,继续问道:“那江家的老祖宗江一星还活着吗,是什么修为?”
“这我就不知道了。”老人摇头,“不过你要是想拜访江家,最好还是等上两日,最近是江家祭祖的日子,封府九日,不见外人,今天是第七日。”
“想不到还能碰上十年一次祭祖,也不知道我这运气算是好还是不好。”江离失笑,江家确实有祭祖的传统,十年一祭,自己的原主死去的时候只有十八岁,只经历过一次祭祖。
老人怪异的看着江离,徐徐说道:“听老一辈的人讲,江家最开始是十年一祭,自从三百年前江人皇继位后,祭祖才越发频繁,从十年一祭到五年一祭,然后到现在的一年一祭。”
老人恭敬的问道:“前辈您的修为……”
能活三百年,修为最少也是元婴期。
江离微微一笑,没有接老人的话茬,而是谢过老人,沿路走到江家大宅。
江家紧闭大门,开启阵法,确实是封府祭祖的迹象。
虽有阵法保护,也有几位金丹期修士坐镇四方,不过江离要想进去还是轻而易举的。
以江人皇的身份自然会受到江家上下一致欢迎,江离却不想这样做,他对江家本就没有好感,自离开江家五百年来,他从没有回过这里,即便是这样,江家依旧有脸打着自己的旗号在青城作威作福,全然忘记了当初是如何冷落欺凌这具身体的原主人。
如今自己再现身,那江家怕是会兴奋到天上去,趁机大肆宣传。
江离随意布下一道隐匿身形的法术,大摇大摆的走入江家。
江家的大堂与走廊空荡荡的,只是偶尔有仆人在扫地,以往逞强斗勇的练武场也空无一人,只是从练武场的磨损程度上看出来是用过很多次。
江离如同幽灵一般在江家游荡。
他遵循记忆走过很多地方,但五百年过去,现在的江家已经和江离记忆中的相差甚远。
与之记忆最相近的,便是在穿越之初住的那间小房子,有八分相似。
他猜想或许是自己走后有人住了进来,而自己成为人皇后,江家又赶紧把小房收拾一遍,努力还原最开始的模样。
江离有些遗憾的摇头,走向祠堂。
江家祭祖,由最老的老人跪在祠堂,祈求先祖保佑,其余人呆在房间中,辟九日,不发一言,以示虔诚。
祠堂中,老态龙钟的老人跪在祠堂中,脸上一层一层的褶皱快要把眼睛都遮住了。
江离走到他面前,略施法术,看出老人年轻时的样子,眉宇样貌与江一星有三四分相像,不是江一星的儿子就是江一星的孙子,或者是更小的小辈。
而江一星的供牌赫然陈列在一群供牌的最下方。
江离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江家。
江一星终究还是死了。
虽然在意料之中,但他还是有些意兴阑珊。
江离漫步走出江家,心中唏嘘被一道声音凄厉的声音打断思绪。
“大人,整整十天了,您为何一直不肯派人找我们的孩子!”
“我们要求面见城主!”
江家对面便是城主府,几名夫妇正苦苦的哀求城主府的护卫,要见城主,但护卫无动于衷,仿佛没有听见这些人的哀求。
“未经城主允许,任何人不得见城主,请你速速离去。”
另一个护卫倒是不忍心看着,而是耐心解释道:“几位,城主府一向人手紧缺,你们又只说你家孩子被人偷走,你发现踪迹后,一路跟到青城才跟丢,青城每日来往人群如此之多,说不定人贩子只是路过,就算我们想去找,也不知要从何找起啊。”
“附近几座城池都有孩子丢失,所有的踪迹都在青城消失,我们的孩子肯定就在这里!”另有一人愤慨的说道。
他给孩子手腕系着一个带有定位法术的护身符,孩子丢失后,他沿着法术踪迹追到青城,法术踪迹才消失不见,而他又碰见其他几位父母,也是和自己差不多的情况,甚至还有人直接在青城丢了孩子。
要说青城没问题,他肯定不信!
“我家孩子就是在青城丢的,人贩子怎么可能只是路过!”
另一位面无表情的护卫说道:“几位也体谅一下我们人手不足,你们要是能证明人贩子在青城,我们肯定派人去找,如何?”
“这是什么混账话!”
“我们要见城主!”
“我们的孩子在这里丢失,官员却毫无作为,这就是人皇之乡的所作所为吗!”
“我家孩子就在青城丢的,居然还要证明,会有这种荒唐事!”
护卫和几位父母的声音越说越大,最后吵了起来,引起江家几位护法的关注。
“江家祭祖之日,吵吵闹闹成何体统!”一位护法从江家走出,厉声呵斥几人。
“你等身为城主府的护卫,竟然让一群刁民在城主府前聚众闹事,就不怕城主责怪下来吗!”
那几个护卫一听,连忙要驱赶这些人,江离看不下去,便散去隐匿身形的法术,在一旁冷笑。
“江家好大的威风,你们都能管到城主府门前,要是这么喜欢多管闲事,那城主府门前的卫生都归你们清理如何?”
护法闻言大怒:“敢对江家出言不逊,好大的胆子!”
那几位丢失孩子的父母和城主府护卫也是诧异,现任人皇就出自江家,莫说是在青城,就算在整个大周皇朝,也不敢有人这样说江家,这位莫不是个愣头青。
突然从旁边窜出来一位中年男子,连忙拉住江离,一边对江家护法赔笑,一边对江离暗中传音。
小子,刚出江湖就顶撞江家,活腻了,赶紧走,这件事牵扯到江人皇,别蹚这趟浑水!
中年男子连忙拉走江离。
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两人就不见了人影。
“人呢?”
“你是哪家的小子,离家前没人告诉过你不要招惹世家吗!”
中年男子把江离拉到一处偏僻的角落,责备道。
他见江离面露青涩,做事莽撞,穿的衣服用的是极上乘的料子,必然是哪个大家族的孩子跑出来历练的。
“若是别的皇朝,我自然不敢招惹不讲理的世家,但这可是大周,法度治国,世家也不敢无视律法。”
中年男子一听,就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这小子肯定是哪个大宗门或大家族的人,不然眼界不会这般广,出口便是和其他皇朝做比较。
须知大周皇朝面积宽广,元婴期修士一辈子也不一定离开过大周皇朝,更不要说把大周皇朝和其他皇朝对比。
“法度治国,你这话可以用大周的任何地方,除了江家。”中年男子顿了顿,继续说道,“江家背靠江人皇,在大周谁敢惩罚他们,都说江人皇大公无私,但谁又敢保证他对自己的家族不会有私心?”
江离闻言眉头微皱:“据我所知,江人皇离开江家五百年,期间没有回过江家一次,这样都不能证明他和江家淡了关系?”
中年男子嗤笑道:“这些不过是江人皇为了营造自己大公无私的形象做的宣传,血浓于水,他暗地里没回过一次江家?”
“出门在外,别听到什么都信,这世界可没你想的那么光明。”
中年男子做出一副洞察世界黑暗面的样子。
江离心说我什么时候回过这里,怎么我自己不知道?
“你说这些话可有证据?”江离隐隐有质问的意思,不过中年男子正在洋洋得意,没有听出来江离语气的不善。
“当然有。”中年男子自信的说道,“我曾偷听过江家家主和青城城主的对话,江家家主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江人皇时常偷偷回家看望后辈。”
江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江家为了扯自己这块大旗,又不敢直接编和自己很密切,便给别人一种和自己关系很密切的暗示。
“你之前说丢孩子和江人皇又关系,这又是怎么回事?”
中年男子笑容收敛,严肃起来,不想和江离多说,甚至释放出金丹期的威压,让江离知难而退,在他看来,江离不过是练气几层的小家伙。
身为金丹长辈,有必要让这个小家伙知难而退,不要掺进来这次危险事件。
“不要谈论这件事,对你来说很危险!”
谁知江离却把力量控制在元婴期巅峰,同样释放威压。
“我倒是想看看能有什么危险。”
“元、元婴期……”
这件事很明显和江离有关系,且中年男子对自己也有误解,若是把真实身份告诉,他就更不会说实话,于是江离选择伪装成一名元婴期修士,元婴期不算太强,却可以镇住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连忙行礼:“原来是元婴期前辈,是袁五行不识真人。”
袁五行冷汗都下来了,谁能想到随便在路边劝阻一位义愤填膺的少年就是元婴期,看着是少年,说不定对方是活了几百岁的老妖怪,虽然自己之前的举止不算失礼,但万一这位前辈心眼很小就糟了。
在袁五行眼里,元婴期已经是极其厉害的修士了,整个青城都没有几位,青城城主也不过是元婴初期。
“行了,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现在能说说丢孩子的事情了?”
江离散去威压,淡淡的问道。
袁五行经过一番纠结,最终还是狠心说道:“前辈,您能对天发誓这件事不会外传吗?”
修仙一途,讲究顺应天道,因此对天发誓不是一件小事,大部分修士相信若违背誓言,发誓时所说的惩罚会应验。
江离不假思索的伸出两指,严肃的说道:“我对天发誓,接下来袁五行对我说的事情不会有第三人知道,若有违背,成仙劫罚之!”
袁五行肃然起敬,这是很严重的惩罚,若违背誓言就会面临成仙劫,这对于元婴期来说必死无疑。
当然,他不知道江离巴不得多渡几次成仙劫。
“前辈,请到鄙舍一坐。”
袁五行把江离请回家中,熟练的布上几层阵法,想了想,又咬牙捏碎一块宝玉,布下一层连元婴期都无法探寻的阵法。
袁五行沏上一壶珍藏的好茶,先给江离倒上一杯,再给自己倒上一杯。
“事情要从十年前说起。十年前我已经是金丹巅峰,距离突破元婴期也只差一层薄膜,但这层膜我花了二十年都毫无头绪,不得突破之法,便想来青城这里寻找突破的灵机。”
“我刚来青城就发现有人丢了孩子,我又喜欢帮忙,便想帮一帮他们,谁知我一查才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让人毛骨悚然,何止是最近才丢孩子,青城和附近几座城池连续两百多年,时常丢失孩子,而且丢失的都是不到一岁的婴儿!”
“我又发现丢孩子的时间和江家祭祖的时间很想,江家祭祖越频繁,孩子丢的就越频繁。于是我就调查江家,便发现果真是江家在偷孩子。我偷听过江家家主和城主的谈话,江家和历任青城城主勾结,把丢孩子的事情压下来,最初青城府还派人装模作样的找孩子,最近两年干脆装都不装了,直接说人手不够,不找了!一群混蛋!”
袁五行说道此处,额头青筋暴跳,用力把茶杯捏的粉碎。
“江家背后有人皇撑腰,我若贸然把事情说出去,倒霉的不是江家,而是我!”
“必须找到切实的证据,把证据公布出去,这样一来,就算是人皇亲至,也挡不住悠悠众口!”
江离沉默片刻,问道:“江家要这些婴儿做什么?”
“这……”袁五行迟疑起来,“……不知道,也许是炼制是法器。”
江离盯着袁五行的眼睛,声音极其严厉:“你说谎,你在怕什么!”
袁五行被盯得头皮发麻:“前辈,这件事真的不能说,谁说谁死!”
江离从储物戒中拿出一面玉质令牌,正面写着“道宗”,反面则是不断旋转的太极图案,整块玉牌浑然一体,不似雕刻而成,反倒像是自然鬼斧神工之作。
“现在呢?”
袁五行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这面令牌,嘴唇都在发抖,像是见到了大人物的害怕,又像是见到曙光的兴奋。
“道宗令!您是道宗行走!?”
道宗令,见此令牌者,如见道宗宗主本人。
能有道宗令的,不是其他渡劫期大乘期的老怪物就是道宗行走,据传不会超过五枚,而眼前这位元婴前辈很明显就属于后者。
这位恐怕不是自己之前想的那种活了几百岁的老怪物,而是二十岁左右就修炼到元婴期的修炼天才!
江离点点头:“本座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道宗当代行走,张离。”
江离临时给自己编了个名字和身份,以自己和道宗宗主的关系,对方不会怪罪自己。
“原来您是道宗行走,居然让您发誓,这这这……”
袁五行兴奋的语无伦次,道宗行走,那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道宗宗主,未来的渡劫期大修士。道宗作为最古老的宗门,甚至比人皇殿存在的时间还要长,仙人频出,底蕴浑厚,是少有的不惧人皇殿的势力。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要排除掉江离这个历代最强人皇。
有道宗行走参与此时,扳倒江家的把握就更大了!
袁五行喜形于色,默念好几遍清心诀才勉强平复心情。
“我之所以不敢说,是怕牵连到张前辈,江人皇很可能会因此而出手抹杀你我二人,但既然张前辈乃是道宗行走,想必是不惧人皇。”
“江人皇……可能修炼魔道!”
袁五行把声音压得极低,仿佛说话声音大一些就会被人皇听见一样。
他说完此话便看着江离,想从脸上看到惊恐骇然等表情,谁知对方却一脸毫不在意的样子,甚至隐隐有些笑意。
江离是真的想笑,自己何时修炼过魔道?
魔道属于人皇殿重点打击对象,谁敢修炼魔道,谁就要有和整个修仙界作对的觉悟。
成仙一途路径极多,足有几十种,有锤炼肉身的炼体道、以身养蛊的蛊道、练气化精的练气道、天地符阵的符文道等等,但唯独有一种,是修仙界所禁止的。
那便是一人飞升的魔道。
魔道讲究的是百无禁忌,不择手段,以众生养一人,死多少人不要紧,自己能活下去,能变强就行。
若说在飞升路还在之时,九州大陆还不算很排斥魔道,毕竟就算魔道修炼到尽头也是飞升,尚在九州大陆的承受范围之内,但在飞升断绝之后,魔道之人便想着血祭九州,以九州众生养出一位仙人,说不定就能飞升,甚至还制造出让某个皇朝无一生还者的惨案。
介于此,九州大陆修行便达成一项不成文的规定,修炼魔道者,人人得而诛之。
“您不惊讶?”
“无凭无据,自然不惊讶。”
“当然有证据,难道您没听说过一则不知是真是假的传说吗,江人皇在成为人皇前,不顾影响,和域外天魔交手,致使一城之人殒命,无一人生还。而且江家偷窃的婴儿数量早已过百,江家要这么多婴儿能做什么,定然是血祭婴儿,以形补形,助人破丹成婴,这是彻彻底底的魔道手段,江人皇能不知道此事?”
“以江人皇的手段,助人成就元婴何其简单,但他却不制止江家使用魔道手段,说明他不仅仅是放纵江家,自己怕也是魔道中人,只有魔道中人才会放着其他成就元婴的手段不用,任由自己的家族使用极端的魔道方法!”
“张前辈,若我推测为真,当代人皇为魔道中人,那九州大陆将面临浩劫啊!还请张前辈将此事告知贵宗宗主!”
袁五行说罢便要下跪,恳求江离,却发现自己仿佛被一双大手拖着,怎么也跪不下去。
“张前辈……”
袁五行还想要说什么,便看见江离阴着一张脸,起身走出房屋。
江离的气势十分骇人,仿佛正处于愤怒的边缘,袁五行咽了口唾沫,没再说什么。
袁五行怎么说人皇坏话,诸如江人皇暗中帮助江家,江人皇偷偷修炼魔道,江离都会淡然一笑,不会在意,就当听个乐呵,他知道这些事情他没做过。
但袁五行猜测江家血祭婴儿则不同,因为江离知道这极有可能是真的!
不然难以解释江家为何需要如此多的婴儿!
人皇殿是九州大陆反对魔道修行的头号势力,而江家却很可能用着他的名义修行魔道!
江离愤怒难捱,以自身为中心,神识扩散数百里,包括青城在内数座城池的情况他都了然于胸,然而却没有任何发现。
没有任何发现本身就是问题。
他没有发现血祭婴儿的痕迹,却也同样没有发现丢失的婴儿。
江离还着重用神识扫了江家大宅,江家依旧如之前所见的那样在祭祖,没有任何变化,也没有地下室、密道等地方。
出现这种情况,要么袁五行的说的都是错的,要么就是有人把婴儿藏在其他空间。
九州大陆有两种使用空间的方式,一种是以储物戒为载体,可随时通过储物戒进入空间,但这种空间不能容纳活物,另一种则是找一处空间节点,这处空间节点不可移动,却可容纳活物,秘境就是这种方式。
空间节点的位置极为隐蔽,如果不是进出空间,在外面根本发现不了。
“你说的这些事情可有切实的证据?例如用留影球留下江家家主和城主的对话?”
袁五行见江离再度走入屋内,神色变得和之间一样平淡,全然没有刚出屋那般阴郁。
“没有,当时动用留影球会有法力波动,瞒不过元婴期的城主,至于其他证据……没有。”
袁五行说到这里有些失落,但他随即又说道:“江家祭祖的频率和丢婴儿的频率相近,我猜测江家只是表面上祭祖,实则是在血祭婴儿,不过江家祭祖的时候防备太过森严,我尝试了几年都进不去。”
“此时江家正在祭祖,前辈您可以尝试……”
江离摇头:“我已去过江家,并无任何异常……嗯?”
江离嘴角微微上扬,似是发现线索的高兴,又像是冷笑。
“说着说着就发现东西了。”
江离的神识并未收起,一直笼罩着方圆百里。
……
青城郊外的一株大树下,空间扭曲,走出一位麻袍老者。
麻袍老者谨慎的观察四周,确定无人后,起身飞向江家祠堂。
……
江离并没有跟着麻袍老者去江家,而是拉着袁五行来到青城郊外的那处空间节点。
轻轻一点,空间荡起层层涟漪,最终形成稳定的空间之门。
这处空间很小,只有山洞大小,一进入空间,刺鼻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呛的袁五行咳嗽。
袁五行面前适应了血腥味后,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数百具不足小臂长的骸骨堆在山洞两旁,像是被人随意的仍在一边,头骨脱离脊柱,手骨腿骨与躯干骨分离,十分凌乱。
道路尽头是一处被鲜血染红的祭坛,祭坛上摆放着十几具完整的婴儿尸体,丝丝血气正在从骸骨扩散到空气中,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让恶心的血腥味再添一份浓郁,不多时便能看见指尖白骨。
袁五行忍不住,跌跌撞撞的走到墙边,再度扶墙干呕起来,不过他没有扶稳墙壁,手一滑,跌倒在骸骨堆中。
他没有力气起身,而是躺在骨堆中,一边呕吐一边大哭:“畜生啊,江家这些畜生,他们怎么下去了手,他们就没有孩子吗!”
江离不语,神情却冷的吓人。
江离没有跟着麻袍老人,知道对方跑不了,他来这里是想看看还有没有救回几个人的可能。
现在看来,一个也救不回来。
中正平和的往生咒在小小的空间中回荡,原本只是低声快语、听不清内容的咒语,逐渐变得高声和清晰。
最后几个音节更是震得空间开始颤抖,石子落下,仿佛随时会塌陷一般。
“张……张前辈。”
袁五行看着发怒的江离,目瞪口呆。
只凭声音就能把空间震动到濒临破碎,这显然不是元婴期能做到的事。
江离扭头看着眼眶红润的中年汉子,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笑道:“咱们去江家逛逛。”
江家祠堂内跪着的那位老人是江家最老的长辈,同时也是江家族长。
见麻袍老者到来,江族长颤颤巍巍的拄拐杖,起身执晚辈礼,面露喜色:“老祖宗比计划提前两日出关,是否已经突破元婴巅峰,迈入化神?”
麻袍老者摇摇头,遗憾的说道:“迈入化神谈何容易,只是可惜了那十几名婴儿,血祭后对我的修为并没有太大帮助,看来要想突破化神,不能只靠血祭婴儿,要某寻其他方法。”
江族长遗憾之色一闪而逝,道:“方才有供奉传话,说这回丢失孩子的父母在青城四处宣扬,甚至在城主府门前大闹,这次怕难压下来,老祖宗换种方法也好,咱们这些年偷了太多婴儿,已经有人怀疑到咱们头上了。”
“谁?”
“是一名叫袁五行的金丹散修,他近几年一直想在咱们祭祖的时候潜入进来。”
麻袍老人嗤笑一声,浑然不在意:“看来是发现祭祖频率和丢孩子的频率相近了,一名散修,捉来正好用作血祭。”
“对了,既然那几个丢了孩子愚民泼妇一直闹事,那不如正好捉来一同血祭,让他们和孩子团圆。”
“是。”
“好感人啊,那你怎么不去下面和你父母团聚呢?”
“谁?”麻袍老者回头怒视,看看是谁出言不逊,同时身体也飞速后退,他并没有感知到有人到来。
能瞒过自己感知的,要么是同为元婴巅峰擅长隐匿法术的修士,要么是化神修士。
他一连发出数道法术,都被江离拍散。
江离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巴掌,直接把麻袍老者扇到供奉着牌位的桌子上,牌位散落一地,更是把麻袍老者的半口牙齿拍碎。
“你!”
麻袍老者大为吃惊,他能感受到江离和自己一样,都是元婴巅峰,但对方的动作却快到自己反应不过来。
江离一生经历过的生死搏斗连他自己都数不清,战斗经验何其丰富,别说把修为压到元婴期,就算是压到金丹期,他同样能轻易击败麻袍老者。
江离依旧面无表情,不言不语,沉默的进行战斗,把麻袍老者摁在桌子上,一拳接着一拳捶,一拳比一拳重,甚至在这个过程中还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战胜江一星,新手任务完成】
江离听到系统提示音,没有半点喜悦,依旧用元婴期的力道狠揍江一星。
他怕用更强的力量直接把江一星打死。
江离用神识扫描到空间节点的第一时间就认出麻袍老者就是江一星。
而他变换了样貌,江一星没有认出他就是江离。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江人皇……江离……的哥哥……”
江一星断断续续的说着,因为掉了半口牙的缘故,嘴里还在漏风。
“是吗!”
“江人皇的哥哥!”
“好大的威风!”
“人皇都没你威风!”
“给自己立牌位!”
“知道自己该死是吗!”
“还是说对外装死!”
江离心中愤怒难捱,江一星扯他的名号行魔道之事,害死无数孩子,这让他感觉这些孩子的死自己也有一份责任。
他每说一句就捶一拳,一直捶到江一星七窍流血,神志不清才停手。
江离捡起写着江一星名字的牌位,冷哼一声。
“用祭祖的信仰之力消磨掉体内婴儿的怨气,小聪明。”
江离拖住江一星的脚腕往外走,出门的时候江一星的脑袋狠狠的敲着门框,发出咣的声响,江家人早就听见祠堂有动静,一见江离出现,纷纷出手要诛杀此贼。
除了少数几人,江家早以为江一星已经死了,并不认识江一星,因此攻击江离的时候没有避开江一星,有几道落到他的身上,不过和江离的拳头比起来,这些攻击不痛不痒,江一星还死不了。
江离用空闲的手就挡下所有招式,击倒出手之人,轻轻松松。
“前辈,您这是……”袁五行跟在后面,被江离的举动吓了一跳,直接干翻江家,擒拿元凶,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当然是要把事情闹大。”江离理所当然的说道。
“闹、闹大?”袁五行不懂江离要干什么了,只觉得这名道宗行走法力高深,行事难以捉摸。
“不然怎么看出来到底有多少人敢包庇江家,到底是一城之主,一府之主,还是说是更上层……我倒是要看看,这次能钓上多大的鱼。”江离没有温度的笑着。
周皇不知到还算好,若是明知江一星如此行径而隐瞒,那就别怪江离不认这个朋友了……
袁五行听的澎湃不已,这是要翻天的节奏啊!
“你去把丢失孩子的父母叫上,就说凶手找到了,正在城主府接受审判。”
“是!”
……
青城城主姓曾,他认为自己的仕途异常顺利,从一介小吏开始,就不断被贵人看上,一路高升,现如今更是坐到了这个不少同僚打破脑袋都要坐上来的青城城主之位,搭上江家这条线,虽然没有直接见过人皇殿下,但搭上了江家,不就相当于搭上了人皇嘛。
要知道,曾经的几位青城城主,如今可是地位极高,最高的那位已是知府,让自己十分羡慕。
曾城主正如往常一样,准备提前休息,临近傍晚,虽然没有到下班时间,但他身为城主,提前半个时辰下班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而正当他要休息的时候,却有手下告诉他,门外有人有大案要请城主裁定。
曾城主很不高兴,有大案就意味着一时半会解决不了,下班时间要延后了。
“你去告诉外面那人,就说我有事外出,让他明日再来。”
“大人,据那人所言,他抓到了偷走孩童的凶手,正是江家死去的老太爷江一星,而那江老太爷如今已被他打的神志不清,民众听闻纷纷赶来,如今咱们门口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
“混账东西,这种事情不早说!”曾城主大惊失色,一脚把不知轻重的手下踢翻,连忙整理衣冠,端坐大堂。
“门外何人喧闹,押上来!”曾城主高居大堂之上,神情肃穆而威严。
江离踱步走入大堂,如同拎着小鸡仔一样拎着江一星,旁边是激动难捱但又战战兢兢的袁五行,身后则是十几位哭哭啼啼的父母,对江一星又踢又骂,再往后则是看热闹的群众。
大周律法明文规定,地方官员裁定案件应当公开。
此时曾城主十分痛恨这道律法,众目睽睽之下,他很难包庇江家。
“我有大案要报。”江离把江一星放到地上,向曾城主拱手。
“讲。”
“我叫张离,青城人氏,元婴散修,这位是我的同伴袁五行,金丹散修,我二人听闻青城近年来多有婴儿丢失,而青城官府人手又不足,便私下调查,终于抓到罪魁祸首。”
江离顿了顿,一指地上的江一星。
“罪魁祸首就是江家的老祖宗,江一星!”
大堂外的群众听到江离此言,瞬间哗然。
那十几名丢了孩子的父母闻言更是嚎啕大哭,要不是有护卫拦着,早就冲进大堂要江一星偿命了,他们被袁五行告知自己的孩子已经被血祭。
“张离,话不可乱说,江家世代为良,更是出过江人皇这等人族豪杰,若你毫无根据,胡乱推测,本官就要定你个诽谤之罪。”曾城主语气平淡,却隐隐有威胁之意。
“证据自然是有的,江家为何频频偷盗婴儿,江一星资质平庸,修炼到金丹都勉强,因此他便想到了用魔道手段,血祭婴孩,以婴孩之形,补元婴之意,以此才能突破元婴,延长寿命。”
江离无视曾城主的威胁,慢条斯理的分析。
“不知我说的对不对,江一星?”江离俯下身子看着面容苍老却面色红润江一星,这是吸收婴儿血气导致的。
“你到底是谁!”江一星躺在地上,重伤的动弹不得,心中大为震惊,除去和自己同辈又同在青城的人,谁会知道自己的资质平庸,处于筑基可期,金丹难成的水平!
江离传音:“用我的名号扯大旗,你却认不得我吗,堂哥?”
江一星瞪大眼睛,瞳孔中倒映着变幻模样的江离,终于从他身形和眉宇神情中隐约看到曾经离家出走的那人模样。
巨大的恐惧笼罩住江一星,江离亲自出手整治江家,那他绝无生还的可能,别说青城城主包庇他了,就算是大周皇帝亲至也无用!
他想用尽力量大喊出江离的名字,却被江离一道法术偷偷打昏,不知几日后才能醒来。
听到江离说江一星修炼魔道,围观民众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江家的老祖宗、人皇的堂兄竟然修炼魔道,这可是巨大的丑闻,这要是传出去,怕是会被其他皇朝的人嘲笑,笑他们以律法为傲却管治不严,笑人皇之乡魔道横行。
江家族长拄着拐杖缓缓走来,人们自动为他分开一条道路,见老祖宗昏倒在地,连忙上前查看,发现老祖宗只是受伤昏迷,根基未损,这才松了口气,对着江离愤怒的说道。
“你是想说我家老祖宗利用婴儿修炼,体内必定会有婴儿的怨念?可以,尽管测,但是你要记住,如果查不到婴儿怨念,那么你将会为侮辱江家和青城付出代价!”
江族长说是九州大陆通用的检查魔道的手段。魔道修炼伤人利己,因而体内大多会有怨气,更不要说江一星这个用几百名婴儿修炼的人了,体内的怨气怕是有冲天之多。
江离轻笑一声:“江族长真是老糊涂了,你怕不是忘了你们利用信仰之力消磨掉江一星体内的怨气。”
江族长被江离说穿心思,面色铁青。
信仰之力能消磨掉怨气,这是罕有人知晓的事情,他不明白江离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事到如今想这些也没用了,赶紧把这件事压下去才是最要紧的。
“怨气虽能消磨掉,但婴儿的尸骨可还留着呢,我偶然间发现了一处空间节点,那里堆满了婴儿尸骨,大人不妨带人去看一看。”
“大人,万不可听此人一派胡言呐,此人刚入城一天,此前从未来过青城,哪有人用一天时间就碰巧发现一处空间节点,还一口咬定是我江家的,此人定是其他家族找来的人,用来污蔑我江家,还请大人明察!”
江族长之所以来晚,就是派人去暗中调查江离的身份,处理证据,只可惜太过仓促,只查到江离刚来青城,空间节点那里还没有处理干净。
“天色已晚,此案错综复杂,难以下定结论,为了查明真相,择日再审。”曾城主扫了一眼昏迷的江一星,又扫了一眼棘手的江离,怕他又寻到什么话头,顿了顿,继续说道,“江一星暂且押入大牢。”
“退堂!”
……
退堂后,曾城主不再保持之前四平八稳的样子,连忙和江族长一同赶往密室,紧急商议。
“早就说过让你们收手,你们不听,如今可倒好,被人发现了!”曾城主抱怨道。
“我能有什么办法,老祖宗执意要这样做,谁能拦得住?”江族长勉强反驳,只是底气不足。
“你当初可是跟我说这件事是江人皇暗中授意的。”曾城主撇了江族长一眼。
“是老祖宗执意这样做,江人皇勉强同意的。”江族长连忙补上话语缺口。
“就不能请江人皇亲自出手,压下此事?有他老人家出手,圣上也要卖几分面子。”
“难啊,江人皇向来是随心而动,想何时来就何时来,江家没有联系他的手段。”江族长其实很想说哪来的江人皇,我们要是真能联系上江人皇,还能费尽心思骗一任又一任城主?
当然,这种心里话不能说出来。
“那你说现在应该怎么办?”
“两手准备,老祖宗做事严谨,能被称为证据的只有血祭婴儿的那处空间,我已派人去处理,但难免不好说他们两人还能搞出什么幺蛾子,袁五行倒是好说,畏畏缩缩,心志不坚,倒是那个叫张离的不好对付,之前从未听说过此人,偏偏战力又极高,从他生擒老祖宗的动作来看,说他是青城第一高手都不为过。”
“动武是不行了,我今晚亲自去找他,看看能不能把他们劝走,此事关乎人皇名誉,此人应该不至于不顾人皇名誉,强行状告老祖宗。”
“如此甚好。”曾城主扶须点头,“只是还有个问题。”
“什么?”
“袁五行是谁?”
告别了那些父母们的千恩万谢,谢绝了谢礼,两人回到袁五行的小院中。
“我看你对着我的时候挺能说的,怎么到了堂上就不说了,说不定人家曾城主压根就没注意到你。”
袁五行挠头嘿嘿笑道:“胆小,没见过这种场面,脑袋一时有些懵。”
江离哑然失笑:“你呀,用十年时间调查江家这个庞然大物,明知希望渺茫却依旧坚持,要有人说你心志不坚,肯定他是有眼无珠,但你一到关键时刻就胆怯,今日在江家如此,在堂上如此,你当初试图突破元婴也是如此,我道宗讲究性命双修,而你如今只是在修性,没有修命。”
袁五行如遭雷击。
自己确实如江离所说的那样,突破元婴的时候总是犹犹豫豫,思绪嘈杂如海水涌来,想着反正自己还年轻,何必冒着身死道消的风险突破,逍遥百年再突破不好吗,突破元婴有什么用,元婴之上还有化神,修炼何时才能到头,那么多人突破元婴都失败了,凭什么我能成功等等。导致自己几次突破元婴都只差一线,却总是以失败告终。
“谢前辈教导。”袁五行恭敬向江离鞠躬,江离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袁五行想起了什么,焦急的问道:“张前辈,我怀疑江家会派人去那处空间消灭证据,咱们快去阻止!”
“就怕他们不去那处空间,不然怎么把事情闹大?”江离示意袁五行冷静,却没告诉他原因,袁五行还就真的相信江离的话,冷静下来。
明明两人只相处了一个白天,袁五行却开始毫无理由的相信起江离。
“可是张离先生和袁五行先生?”门外响起哐哐哐的叩门声。
叩门声很轻,说完话后见屋内无人响应,也不再重复,只是恭敬的站在门外,可以看出来者很有礼貌。
袁五行开门,手不受控制的一抖,强忍住没有出手。
“老朽自知有愧于苍生,若能揍老朽一顿,缓解袁五行先生之恨,老朽绝无二话。”
江族长拄着拐杖伫立在门外,眼皮耷拉,带有歉意,以金丹期的修为面见一位金丹巅峰和一位元婴巅峰的敌人,身后却没有随从跟随。
袁五行如何不恨江族长,如果说江一星是罪魁祸首,那江族长便是最大的帮手,那些婴儿之死,绝对能算到江族长头上。
“你来干什么,威胁我们?”
袁五行终究是没有下手,只是皮笑肉不笑的讽刺了一句,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喝茶。
他不敢动手,谁知道这个老家伙有什么手段,能不节外生枝就不节外生枝。
谁知江族长进屋后拐杖丢在一边,直接跪在地上,把袁五行吓了一跳,茶杯都差点没拿稳。
江离饶有兴趣的看着江族长,想看看这位后辈能给自己玩出什么花样来。
“老祖宗虽有错,但有再大的过错也大不过人皇。人皇堂兄修炼魔道之事要是传遍九州,世人会有何感想,难免心生芥蒂,要是再有有心人的推波助澜,这会对人皇的名誉造成多大的冲击!”
“九州之外有域外天魔虎视眈眈,幸亏有历代人皇举起九州大旗,力敌天魔,这才使九州幸免于难,人皇之力在于信仰,若动摇人族对人皇的信仰,江人皇的实力必有衰减,这对于我九州来说是何等危险!”
“我知两位心系苍生,是正义之士,我江家只是暗地里的小人,但对于天魔,我们的立场是一致的,还请两位为九州亿万生灵着想,罢了此事,老朽在这里先谢过两位先生!”
说罢,江族长竟然直接磕了三个响头,三道沉闷之声响起,脑门都有血印出,当他起身抬头,已是泪流满面。
袁五行被江族长这一番情真意切的话语和动作所感染,心中不自觉的想着要不此事算了吧,真对人皇产生什么影响也不好。
退一步说,就算人皇修炼了魔道又如何,人家那也是为了抗击天魔,是为了天下苍生。
袁五行是真的快被江族长说服了,毕竟江族长所言之事合情合理,而他所说的动摇人皇信仰偏偏又是可能发生的。
人皇之强,一半在于其自身有强横的实力,而另一半则是因为历代人皇都有信仰加持,两者相乘,使得人皇的力量达到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虽未成仙,却胜似仙人。
九州之外空间紊乱,数百年才能碰上一次域外天魔袭击,但每一次都会给九州带来灭顶之危,人皇作为九州第一高手,首当其冲与天魔厮杀,有半数以上的人皇是死在这个过程中,少有人皇善终。
江人皇若是因为信仰衰退导致其在日后与天魔的战斗中陨落,那他袁五行当真是要愧疚一生。
“江族长这话说的在理。只是江家既然早就知道可能会动摇人们对人皇的信仰,为何还要血祭婴儿?”
江族长羞愧道:“老祖宗贪恋世间繁华,想突破元婴,多看几日,谁曾想一失足成千古恨,想回头都难了。”
江离大为吃惊:“江族长这是说得哪里话,江家有回头之意,我岂能不成全?”
江族长心中一喜,这种自誉为正义之士果然不能威逼利诱,要用大义说服他们才行。
谁知江离继续说道:“就算我和袁五行不再状告江家,也会有其他修士前来调查此事,我给江家指条路,大周律法规定,不追究已死之人责任,还请江一星知错就改,自杀吧。”
江族长脸上笑容僵硬,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反驳之话。
确实,只要老祖宗一死,此事就算了结,但这怎么可能,我是来演戏让你们不再闹事的,怎么演着演着把我家老祖宗演死了!
“张离先生说笑了。”
“不过是肺腑之言。”
江族长脸阴沉的能滴出水,缓缓起身,不再有之前那副悲天悯人的姿态。
“看来张离先生是非想要此事做个了断。”
袁五行这才反应过来他之前都是装的,随即就是一阵后怕,这种老狐狸果然可怕,真就是一句话一个表情都不能信,幸亏有张离前辈在。
“谈不上什么了断,只是喜欢做事有始有终,江族长,请吧。”
江族长冷哼一声,摆袖离去。
“张前辈,要不咱们就这样算了?”袁五行缩着脖子试探性问道。
“你怕了?”
“谁会怕江家那些畜生,我现在一想起来那些尸骨,胸中就有一股怒气。”袁五行梗着脖子,额头青筋暴起,但他随即又蔫了。
“不过咱们要是真影响了对人皇的信仰,继而影响到对抗天魔,那咱们可就真是万古罪人。”
几百名婴儿的死去固然是大事,但人皇守卫九州却是比大事还要大的事,若让袁五行选择,他多半会选择后者。
江离呵呵一笑:“想多了,我家掌教曾与我说过,当代人皇天资出众,远超历代,信仰之力的力量加成对于江人皇来说,有,挺好,没有,也不影响什么。”
袁五行随即释然。
江离没有说的是,他每次渡雷劫都会变强一些,当他第四次渡劫后,信仰之力对于他已经是无用之物,他在一百六十年前炼了一尊青铜鼎,置于人皇殿中,九州所有对他的信仰都不会加持在他身上,而是会进入中青铜鼎中,留给下一任人皇用。
……
“系统。”
夜深人静之时,江离唤出系统界面。
【恭喜宿主经历刻苦修炼和艰难搏斗,击败江一星,是否结算奖励?】
江离嘴角抽搐,很想问问系统所说的“艰苦修炼和艰难搏斗”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压下吐槽的欲望,江离道:“结算奖励。”
一股精纯的力量从虚空降下,灌入江离体内。
“这力量……”
江离露出惊讶的表情:“……竟然还没我一次呼吸产生的多。哦,这是给练气期用的,那没事了。”
按照江离估算,当初如果能用上这股力量,那自己在筑基之时就会达到“完美”的境界,这可是各大宗门的核心弟子才有的待遇,比之一般筑基期修士的基础要浑厚许多,战力也超出几个层次。
“好东西。”江离表扬了一句,然后把这股力量排出身体。
开玩笑,谁会炼化来历不明的力量。
接着又从虚空中掉落一卷用细红绳捆绑竹书,名字叫《龙虎罗汉劲》,炼体功法。
据这本功法介绍,随着修炼深入,会逐渐改变修炼者的血液,情绪激动之时会迸发出无与伦比的力量,修炼层次根据动物力量划分,例如一牛之力、一虎之力、一象之力、一蛟之力、一龙之力什么的,小成的标准是有一虎之力,中成的标准有一龙之力,大成的标准是将龙虎之力融会贯通,修炼至大成,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可与真龙角力,极其蛮横。
用两分钟看完介绍,三分钟稍作推演,江离的结论是:浪费自己五分钟。
这部炼体功法很强,就算是化神期见了都是如获至宝。
然而对江离毫无用处。
现在四海龙族都流行一本叫《江离人皇劲》的功法,据说是四海龙王亲自编纂的,修炼至大成,可与人皇江离的一只手角力。
从结果上看,江离还没看到那位龙族能赢过自己一只手。
至于其他诸如什么有丹云丹香的丹药,什么中品灵剑,江离更是提不起一点兴趣。
他在储物戒里特地给系统划出一片地方,把这些丹药宝剑炼体功法放在一堆,贴上标签,标签上写着:
逆袭个寂寞系统给的无用东西2号
之前的新手大礼包自然是1号。
【发布新任务:你加入化云宗后,化云派大长老的孙子云波认为你的五行灵根拉低了门派的平均灵根水平,处处刁难你,请你用压倒性的力量战胜他。】
【本次任务可选择放弃】
【本次任务奖励:一次醍醐灌顶的机会、一片神秘的地图残片、一件任意样式的上品灵器(可进阶)】
这回江离倒是能迅速想起来谁是云波。
化云派是青城附近的一处小门派,门中有一位金丹后期的掌门,五位金丹长老,当时江离天灵根自晦,对外显示的只是最差的五行灵根,没有门派想收留自己,江离通过观察化云派弟子下山购物清单推测出化云派囊中羞涩,又借机找到和掌门对话的机会,给他分析了本地经济形势,告诉他赚钱的方法,掌门惊为天人,力排众议让江离掌管财务,掌门监督。
江离不负众望,扭转化云派亏损的局面,还收购了几个小宗门,最终得到化云派的核心功法和太上长老的修炼指导后,江离再度游历大周。
这期间云波拉帮结派欺负新人,江离和大长老商量了一下,让大长老假装死去,那些跟在云波后面的人作鸟兽散,云波见识到人间冷暖后才终于明白修为才是最重要的,于是痛改前非刻苦修行。
“三百年前回到化云派的时候云波已经修炼到元婴期了,再加上自己给的几粒延寿丹,活到现在问题不大。”
江离觉得先不要放弃这个任务。
那片神秘的地图残片吸引了他。
【开启新功能:商店】
江离一喜,可算有个有意思的功能,他唤出商城,犹如电脑屏幕一般的光幕出现在脑海中,光幕上商品整齐排列,数量极多。
意识集中在哪个商品上,光幕就会出现这个商品的简介。
不过江离很快就有些失望了,光幕上显示的商品都是他们这个世界有的,既没有江离前世的手机电脑核弹卫星,也没有仙界特产。
手机不手机的无所谓,主要是想试试肉身抗核弹是什么感觉。
“系统,没有其他世界的商品吗?”
【请宿主先前往其他世界】
江离撇嘴,又是一项没什么用的功能,他要是能去其他地方还要你这个系统干什么?
“系统,帮我按照需要源点的数量从大到小排列。”
光幕中商品的数量很快就发生了变化,排在最前端的是他们人皇殿的功法,其次便是道宗的镇宗之宝阴阳天印,然后就是其他宗门皇城的压箱底宝贝,渡劫期傀儡、仙人手札之类的东西。
这些东西好虽好,但江离不是用过就是用不上。
例如在对抗域外天魔的时候道宗就把太极天印借给江离使用,江离用印打了几下,后来发现还是用自己的武器趁手,又把天印还给道宗,渡劫期傀儡江离就更用不上了,他堂堂一尊大乘期,要渡劫期的傀儡干什么用,还有仙人手札,他以传授修炼经验为交换,看过仙人手札。
而且江离怀疑这些东西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从宗门那里偷来的。
江家做事迅速,只用半个晚上就把那处空间清理的干干净净,又用两天两夜时间反复检查,确认不会再留下任何把柄,这才施施然告知曾城主,可以升堂再度审理。
事情也正如江族长所料,没有了证据的两人不成气候,曾城主也可以正大光明的替江家掩饰,说证据不足,不能认定江一星有罪,甚至还要追究江离和袁五行故意伤害江一星的责任。
唯一没在江族长意料的是他们家老祖宗江一星,至今昏迷不醒,请医师查看也说不出原因。
“本官裁定江一星无罪,你二人若不服从本官的裁定,可以自今日起十五日内,向知府申诉。”
江离上前递给曾城主一张纸,仿佛早就等着这一刻。
“这是申诉状。”
曾城主看到江离一脸平静的样子,心里很不爽,而看到他当堂就掏出一份申诉状就更加不爽。
很明显,他早在升堂之前就预料到这个结果,早早的就写好了申诉状。
不过那又如何,将要受理这个案子的知府也是从青城城主的位置升上去的,也帮江家掩饰过偷婴儿的事情。
而且就算知府是个公正的人,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凭什么告赢,凭头铁?
……
大周皇朝划分为二十六个府,每个府下设有几十个大城池,如今的青城就属于大城池,归天庆府管辖,而申诉状当然是要交到天庆府知府龚鹏手中。
龚知府收到申诉状后,把江族长和曾城主叫来,详细询问了一遍事情经过以后,心中大定。
……
“张离、袁五行,在升堂前要告知你们,本官裁定为最终结果,除非有新的证据可能推翻原裁定,否则你二人不可再往上申诉,听清楚了没有。”
龚知府坐在大堂中央,一旁是张离和袁五行,一旁是江族长,毕竟江一星如今仍在昏迷,让他上来也无用。
江族长虽然和以往一样没有表情,但在袁五行看来,他肯定在心里偷偷的笑。
大堂外则是稀稀拉拉的几十个人,比起之前来说少了太多,毕竟大家都知道证据不足,江离和袁五行告不赢。曾城主立在其中,准备看热闹。
“清楚。”江离朗声回道,袁五行也跟着说了声清楚。
“不过在升堂前我要追加一人为被告。”
“可以,但本次本官裁定依旧为最终结果,你不可以临时追加人为由上诉。”
江离点头示意知晓,下巴微微抬起,负手而立:“我要告青城曾城主,其在任职期间滥用职权,以权谋私,掩盖江一星偷窃婴儿的事实,破坏重要证据,请龚知府裁定!”
江族长心里咯噔一下,顿时觉得不妙,要想告城主,受理的官员需要三品以上,龚知府便是三品官员,此举倒是合法,但他想不明白江离想要干什么,难道多告一个城主就能赢?
他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江族长不熟悉律法,不清楚江离的目的,但曾城主和龚知府却是第一时间就明白了江离的目的,两位寒暑不避的元婴修士瞬间后背布满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我怀疑本案最重要的证据,血祭婴儿的那处空间被破坏是曾城主所为,还请龚知府上奏朝廷,申请追溯时光,还原现场!”
江离的话打散两人最后一点侥幸。
这件事要捅到朝廷上!
他们在朝廷里可没有遮天蔽日的大后台!
九大皇朝之中只有大周皇朝敢以法立国,也只有大周皇朝有能力以法治国,其根本原因就在于大周皇族精通时间之道,能逆时光长河而上!
不过时间之道因果甚重,不可轻易动用,因此大周规定了几种特殊情形可以动用时间之道,比如案件在国家范围影响巨大,再比如案件涉及七品官员以上的廉洁性……
而曾城主则是五品官员。
“你血口喷人!”曾城主不顾形象,破口大骂。
曾城主是真的想喊冤,是江家破坏的那处空间,他顶多算个证人,怎么到这小子嘴里就变成他干的了?
江离对此充耳不闻。
曾城主是否去破坏空间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这个案件中的位置是被告。
“张离,你真的要申请朝廷追溯时光?”龚知府盯着江离,眼神冰冷,他觉得自己被江离算计了。
更重要的是通过追溯时光不仅能看到是江家人破坏空间节点,更能看见江一星在那处空间修炼魔道!
一旦江一星修炼魔道的事情被捅破,那所有在青城担任城主的人都会被朝廷排查一遍,到时候自己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袁五行也反应过来江离为何放任江家破坏空间节点,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我确定。”
“你、真、的、要、申、请、吗!”龚知府一字一顿又重复一遍问题,元婴巅峰的气势外放,犹如猛虎咆哮,衙役们两股战战,率先扛不住,跪倒在地,其次便是江族长、袁五行。
“我确定。”江离依旧那副淡淡的样子,仿佛没有看见龚知府的杀意,甚至还从袖中掏出早已写好的申请状,放到龚知府面前。
见到墨迹还未干的申请状,龚知府差点安耐不住,要当堂杀死江离!
但他最终还是没敢出手。
他要是现在出手,那才是全完了。
“张离是吧,好得很,你好得很啊!”龚知府一掌拍断案几,怒而离去,江族长和曾城主也不再避嫌,阴沉着脸跟在后面。
随着龚知府远去,弥漫的杀意逐渐淡去,袁五行这才恢复些许力气,晃晃悠悠的站起来。
“龚知府都没出手,只用杀气就把你吓成这样,好歹也是金丹巅峰,丢不丢人。”江离恨铁不成钢的笑骂。
袁五行苦笑:“张前辈,龚知府那可是元婴巅峰,面对那种等级的杀意,金丹期可顶不住。”
江离撇嘴:“借口,我在金丹巅峰就杀过元婴巅峰。”
袁五行一愣,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前辈好身手。”
袁五行是真佩服江离,你看人家身为道宗行走,论起地位,甚至比大周皇子还要高半筹,一二品的官员见了都要笑脸相迎,可人家愣是放着这个身份不用,按照大周律法一步步的把江家往死了逼!
厉害!
来到无人之处,龚知府一巴掌扇过去,江族长空中转了两圈才落地,满嘴是血。
“混蛋,在青城任城主是我最大的败笔,你家老祖宗想多活两年让他自己想办法,别让我们给他擦屁股!”
“你不是说你家老祖宗修炼魔道是江人皇暗许的吗,赶紧联系江人皇,如今只有他发话才能保住我们!”
江族长咕嘟了一下,吐出嘴里的血,说道:“向来只有江人皇联系我们,我们从来没有联系过江人皇。”
龚知府现在怀疑江人皇根本不知道江一星修炼魔道的事,说不定江人皇真的大公无私,从来没回过江家。
但现在细究这些也无用。
“也就是说江人皇靠不住了是吧!”龚知府脸阴沉的仿佛能滴水,“如今只有一计可行。”
“是什么?派人做掉那个张离吗?”江族长和曾城主连忙问道。
“蠢货,张离刚申请时光追溯就被杀死,这不是杀了张离,这是打了朝廷的脸,朝廷要是不管此事,威严何在,到时候查下来,咱们都要完蛋!”龚知府破口大骂,自己百年涵养功夫一日被破两次,一次被张离破掉,一次被这两个蠢蛋破掉。
“三皇子仰慕人皇功绩,因此他有意提拔我们这些在青城做过城主的官员,我们现在请人只能说动三皇子,让他进行时光追溯,包庇咱们,咱们才有活命的机会!”
“可是咱们谁有资格见三皇子?”
龚知府冷冷一笑:“青城当城主以后高升的可不止我一个,他们现在的职位可不低,如今东窗事发,谁也跑不了,让他们帮忙托人。”
……
“江人皇的堂兄修炼魔道,还得到江人皇首肯,此言可当真?!”
三皇子激动的起身,满脸不可置信。
“回殿下的话,是真的,我在青城为官之时得知此事,心中也是十分震惊。”
这几日在青城做过城主的官员动用了一切关系,终于得到送龚知府到三皇子面前的机会。
龚知府入京后,反复演练了几遍,这才敢去找三皇子。
“江人皇位高权重,知己者不过二三,因此格外重视亲情,但他身为人皇,又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他其实不忍心见自己的堂兄死去,于是暗中授意他的堂兄可以修炼魔道,突破元婴,延长寿命。”
“如今人皇堂兄修炼魔道一事一旦被那两个愣头青落实,说不定江人皇授意修炼魔道的事也会翻出来,若真的发生那种事情,江人皇的口碑就会一落千丈啊殿下!”
“如果我们把这件事掩盖下来,江人皇得知后,说不定还会感谢咱们。”
三皇子在房间踱步了几趟,眼中闪烁着喜悦,嘴里默默念叨着“人皇声望”“感谢咱们”“人皇宅心仁厚不忍兄弟死去”“魔道大不过兄弟情”,最后对龚知府说道:
“此事我已知晓。”
……
大周皇朝,宣政殿。
周皇姬止是一位重瞳男子,形体修长,面貌俊朗,只是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威严和正义的感觉。
这并非是错觉,而是国运加身所导致的确确实实存在的感觉。
大周皇朝的国运与律法息息相关,律法越公允,国运才会越强大,而周皇姬止身为国运加护者,如果做事有失公允,那他就难以承受国运的重量,最终反被国运压垮。
周皇姬止翻阅着申请追溯时光的奏折和申请状,问道:“青城有元婴修士涉嫌修炼魔道,青城城主可能存在徇私枉法、销毁证据,现在需要有人前往天庆府追溯时光,有谁想去?”
几名皇子公主默不作声,这种事情做好无功,做差有过,向来都是父皇指派两人,一人执行,一人监督,如今不过是走个过场。
“回父皇的话,儿臣想去。”三皇子站出来,让其他几名皇子公主微微侧目,不明白老三为何如此积极,是想在父皇面前表现一番?
“那就老三去吧,老四陪同,此事已定,退朝。”
退朝后,三皇子叫住四皇子。
“四弟,过来一下。”
四皇子皱眉,他与三皇子的关系并不算太好,两人有心皇位,明里暗里的斗争数不胜数,朝中有不少大臣已经开始站队。
现在把他叫过去,四皇子只能想到是与追溯时光有关。
“三哥,什么事?”
“你可知道这次父皇让你我二人追溯时光的案件背景?”
“不就是青城城主帮一名元婴修士修炼魔道吗?”
“那名元婴修士的背景不简单,是江人皇的堂哥,更是江人皇唯一的同辈亲人。”
“什么?!”四皇子一惊,他开始听到三皇子说这次案件有什么背景的时候还不以为意,以大周的实力,对方就算是道宗行走,他们也敢按照律法行事,该抓的抓,该判的判。
除非对方有着连大周都不敢招惹的大背景。
人皇的堂哥、唯一的亲人这一身份就符合这一背景条件。
再者说,如果人皇的堂弟修炼魔道,人皇会毫不知情?人皇强大的难以想象,难道他也修炼魔道?
人皇修炼魔道,那大周是管还是不管?
嘶,细思极恐,怪不得有这种大背景,父皇却没有在朝堂上点出,恐怕一旦点出,那无论人皇堂弟有没有修炼魔道,最终结果都只能是“没有”!
大周皇朝有管人皇的权力,却没有管人皇的能力,那可是大乘期的修士,大周皇朝动用一切力量也不过是飞蛾扑火。
四皇子心思回转极快,迅速就和三皇子暗中达成一致。
他们虽然有矛盾,但事关大周的脸面与存亡,还是可以达成暂时的和解的。
……
追溯时光的地点定在青城郊外,因此提交申请状后江离和袁五行又回到青城。
这几日袁五行过的胆战心惊,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元婴、化神修士不断来访,里里外外的皆是威逼利诱,让张离前辈好自为之,撤掉申请状。
理由无外乎什么影响人皇、大局观之类的东西,听的江离直打哈欠,完全没有新意,对于这些人,他都客客气气的怼了回去。
有位化神修士涵养功夫不够,被江离一句“你懂什么江人皇”怼急眼了,暴怒出手,江离当场就给袁五行表演了一场经典的天才元婴逆战老牌化神。
门外有人敲门,袁五行无奈的又去开门。
“请问张离在这里吗?”
这是今天第三个问这种问题的人了,袁五行都想在门外贴个牌子,写“张离不在这里”。
“是的,你也是想劝张前辈撤掉申请状?”
来者披着一件斗篷,看不清容貌,听到袁五行这样问,眼中精芒一闪。
“原来有很多人找过张离?我还以为我大周开朗清明,不会有太多腌臜龌龊。”
“是啊,你是第二十一个还是第二十二个来着,记不清了,听我一句劝,放弃吧。”
“你就是此间房屋主人袁五行吧,你误会了,我是张离的朋友,听说他来大周,特地来找他叙旧。”
袁五行刚想说什么,就听见江离在房间内喊道:“五行,让他进来吧,他确实是我的朋友。”
江离发话,袁五行自然客客气气的把斗篷人请屋里。
“要不是认出申请状上面是你的字迹,我都不知道你到了大周,怎么不和我说一声,我也好欢迎你。”
“本来只是想回家办点事就走,谁知道能牵扯出这么一大串人。”
来着摘下斗篷,露出俊朗的面孔和端正的五官,最引人瞩目的则是那双重瞳。
“圣、圣上!”
袁五行失声喊道,震惊到大脑发懵。
“你还没跟他说你是谁呢,江离?”周皇姬止撇了一眼震惊的袁五行。
“没办法,谁叫他一见面就说我坏话,不换个身份怎么从他那里知道事情?”江离无奈耸肩,五官稍作调整,变回本来的模样。
“原来你不是道宗行走张离,而是江人皇?!”
当江离变回原本模样的那一刻,袁五行大脑一片空白,彻底放弃思考,当他回过神的时候满脸涨红。
他之前可是一脸神秘跟江离说什么“偷婴儿案背后有江人皇支持”“江人皇纵容堂哥修炼魔道”“江人皇自己修炼魔道”。
袁五行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皇姬止似笑非笑的看着江离:“老白要是知道你是道宗行走,能高兴的一年不睡觉。”
“临时身份,临时身份。”江离被周皇姬止盯得浑身不自在,连忙转移话题,拿出留影球。
周皇姬止略略运转法力,就看到留影球的内容。
江族长和曾城主意图毁灭证据、江族长曾城主找龚知府密谋、龚知府联系历任青城城主发动关系和三皇子搭上线等等。
江族长等人以为自己做的足够秘密,却不知他们在行动之时,一直有一双冷漠的眼睛看着他们,并用留影球忠实记录下一切。
“呼——”周皇姬止长出一口气,“劳烦江兄费心了,有这些东西,足以将这些人一网打尽,青城派系盘根交错,是我用人不察之过。”
“江一星说了句我让他修炼魔道的谎话,人们便都信以为真,甚至自己脑补出我从不回家是在装形象,我其实暗地里在修炼魔道,人皇是最大的魔道头子,信仰之力对我至关重要等等,却没有一个人认为江一星是在说谎,没有一个人认为我真的从不回家。”
江离叹气:“我辈努力把世界变得和平美好,却总有人认为世界是黑暗的。不过此事我也有一份责任,身为至强者,只注重自身修为,却忽略了可能有人打着我的名号狐假虎威,即便这个人是你五百年未曾谋面的亲戚。”
周皇姬止也跟着叹气:“是啊,大周国运和律法公正息息相关,却总有人认为只要找好关系就能徇私枉法,逃脱法律制裁,甚至还有人不敢处罚其他皇朝的人,觉得这属于外交政治,不属于律法管辖的范畴,还觉得自己体贴圣意心怀国家而沾沾自喜,我这个当皇帝的心也很累啊。”
江离和周皇姬止对视一眼,齐声叹气:“人们对明面上的东西视而不见,总喜欢瞎想!”
袁五行眼角抽搐,看两尊大人物互相叹气,有种形象倒塌的感觉。
虽然他也算“瞎想”的一份子。
“不过此事也能理解,你身为人皇,有几个人敢质疑你,袁五行是吧,有你这样伸张正义的修士,是我大周之幸!”周皇姬止用力拍拍袁五行的肩膀,以示鼓励。
袁五行连忙站的笔直,喊了声“是”。
……
青城郊外,空间节点附近,人头攒动,青城附近的群众都赶过来,想看看追溯时光是怎么一种情形,这可是涉及时间之道的法术,极其罕见。
江族长等人之所以没有反应过来江离会申请追溯时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申请追溯时光的案例太少,十年都不一定能碰上一回。
还有不少丢失孩子的父母也从其他城池赶了过来,想看看自己的孩子究竟是不是江一星偷的。
三皇子和四皇子并肩立于空中,双眸微阖,负手挺胸,黄衣列列。
江族长和曾城主站在一起,毫无紧张感,甚至还有点想笑。
两位皇子达成合意,一同出手掩盖真相,他们就不信江离和袁五行还能翻盘?
除非周皇亲至或者人皇对结果提出质疑,不然根本没有翻盘的可能,就算是其他皇朝和大宗门掌教来了也无用!
但周皇和人皇会来这里?
开玩笑,怎么可能。
他们看向江离那边,发现江离和袁五行旁边还站着一位黑袍兜帽男子,躲躲藏藏的鼠辈,一看就不是好人。
“时辰已到,准备进行时光追溯。”三皇子和四皇子睁开双眸,扫视四方。
无数人抬头,目光集中在三皇子和四皇子身上。
只见两位皇子手印变换飞快,甚至留下层层残影,让人惊叹。
随着两人嘴中默念口诀,声若蚊鸣,众人心头涌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感觉自己和两位皇子的距离越来越远,这种距离感不是体现在空间上,而是时间上。两位皇子身形逐渐淡化,最终完全消失,脱离次方时空。
有修士想趁机参悟时间之道,却不小心陷入时间心魔,要不是同伴及时发现问题叫醒他,怕是再度醒来已是百余年后,而对于那名修士来说却不过一念间。
大周皇室修行时间之道,要求必须有人护法。
“两位子侄手法很娴熟,结印速度在这个修为已经算做的不错了。”江离对两位皇子点评。
“哼,江兄不用给我留脸面,这两个小子分明是炫技成分居多,要是战斗的时候还需要这么多程序,早就被人打死了。”周皇姬止冷哼一声,对这两个儿子不满,“等事情结束以后,一定让他们好好准备实战。”
袁五行站在两位大佬旁边,瑟瑟发抖,不敢插话。
此时三皇子和四皇子立于时间长河岸边,空气中弥漫着大量的时间凝成的水汽,以两人的修为在这里站立都有些艰难。
两人一同往上游走去,时间长河浩浩荡荡,每一滴水珠都代表着某个区域的一段时间,要想在时间长河中找到特定的一滴水无异于痴人说梦,不过好在两人是在青城,地域加持降低了找到水滴的难度,最终定位在十天前的一滴水珠,看到江族长和曾城主密谋趁夜色派人破坏时空节点。
两人又往上游走去,找到江一星血祭孩童的时间水滴,不过两人法力有限,只能看到三年前的事情,再往前就难看清了。
在这三年里,江一星年年血祭孩童,从元婴后期推到元婴巅峰,祭台旁边的累累尸骨已经说明了问题。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江一星修炼魔道,事发后江族长和曾城主联手掩盖证据。
在进入时间长河的那一刻起,对于两人来说外界的时间是凝固的,因此在众人看来两位皇子身影消失后立即出现,连一息间隔都没有。
“此事我已查明,江一星并未修炼魔道,曾城主也没有破坏证据,你二人对这个结论可满意?”三皇子立在空中,居高临下的看着江离和袁五行,四皇子立在一旁,沉默不语。
作为监督者,不说话便意味着同意三皇子所说的话。
三皇子这话一说出来,江族长等人便知道此事已定,开始盘算着该怎么报复江离和袁五行,这两人差点让他们陷入死地,不狠狠折磨他们一番再杀了他们,难解心头之恨!
江离用颇为轻松的语气一指身体微微颤抖的黑袍人:“我们两人是否满意不重要,不过恐怕这位兄弟不是很认同你们给出的结果。”
袁五行见黑袍人有发怒的迹象,赶紧躲到江离身后。
抱大腿,不丢人。
“两个丢人现眼的家伙,还不赶紧给我滚下来!”
宏大而蛮横的气势以黑袍人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扫荡,在场之人不乏化神修士,却看不出这气息主人的深浅。
熟悉的声音在两位皇子耳边响起,如同平地惊雷,吓得他们一个激灵,差点没控制好体内灵气直接砸在地上。
好在两人反应都很快,连忙落在黑袍人身前,干净利落的跪在地上。
“儿臣参见父皇。”
周皇姬止冷笑的掀开兜帽:“原来你们眼中还有我这个父皇。”
众人见状连忙也跟着跪下,高呼万岁,袁五行犹豫了一下,也跪下了。
跪在地上的江族长等人瑟瑟发抖,脊背发凉,圣上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站在张离那边?为什么语气如此不善?
种种迹象表明事情正向这不利于他们的方向发展。
全场还立着的除去周皇姬止便只剩下江离,众人心有疑惑,但谁也不敢说话,三皇子心里有愧,便想先发制人,转移周皇注意力。
“大胆,张离你见到父皇竟然不跪!”
“闭嘴!还不够丢人吗!”周皇姬止怒吼,三皇子吓得立即不敢说话,又扭头对众人道:“平身。”
“我问你们,你们在时间长河里到底看见了什么。”周皇姬止发问。
三皇子犹犹豫豫的没有说话,四皇子心中的恐惧小一些,回道:“父皇,此处人多眼杂,可否容儿臣回去后再做禀报?”
“没什么不能见不得人的,就在这里说,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天天说话遮遮掩掩打玄机,我可不记得这样教过你!”
四皇子犹豫了一下,便说道:“我和三哥看见江一星血祭孩童修炼魔道,江族长和曾城主沆瀣一气,掩饰证据。”
“为什么说假话,你们是否知道一旦放走江一星,这两人就会陷入无尽的报复,到时候连尸骨都不一定能留下来?”周皇姬止一指跪在地上的袁五行和看戏的江离,权当江离真的只有元婴期。
“儿臣担心此事会牵扯到江人皇,对国家不利,对江人皇不利,为大局考虑,便选择了隐瞒。”
“好一个为大局考虑,竟不知道四儿的大局观已经超越了我。”周皇姬止冷笑,“说说看,是怎样的大局观让你做出损害国运之事?”
四皇子把自己知道的和推测的全部说了出来。
“人皇修炼魔道,你就推测出来个这玩意?凭空想象江人皇的为人处世,和事实南辕北辙。”
四皇子也是破罐子破摔了,说着平时根本不敢说的话:“父皇你为何能肯定江人皇没有修炼魔道?”
在追溯时光上面造假,三皇子自知今日起自己算是无缘皇位,也跟着说道:“江一星是人皇的堂哥,没有人皇的许可,他江一星敢修炼魔道?”
“我凭什么能肯定?就凭江人皇亲自把江一星抓起来送给咱们审判!”周皇姬止被两个蠢儿子的发言气到发笑。
明明只要请教他一下就能真相大白,但两个蠢儿子却非要在自己不熟悉的领域乱做决定。
“江人皇相信大周是个法治国家,任何违法犯罪都能得到公正审判,可是你们都做了什么,欺上瞒下,拉帮结派,无所不用其极的想把江一星的事情掩盖下去,你们知不知道江人皇看了咱们大周整整十天的猴戏!”
周皇姬止最后的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国运凝成的仙兽獬豸都若隐若现,无声咆哮,三皇子和四皇子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愤怒的父皇。
等等,江人皇把江一星抓起来?
众人突然反应过来周皇的话中貌似隐含着很大的信息量。
“姬兄消消气,这几日的事情很值得反思,我可没有当做戏看。若申请时光回溯之人并非是我,而是一个普通人,那还能得到如此对待?姬兄,以律法治理国家的路还有很长一段距离需要走啊。”江离感慨。
他露出原本的面貌,顿时惊呼声此起彼伏。
人们对周皇姬止是畏,对人皇江离是敬。
青城人对这张脸太熟悉了,一进城就能看见这张脸的青铜雕像。
三皇子直接楞在原地,满肚子反驳父皇的话都化作流水一去不返。
凭袁五行的本事根本不可能发现江一星,江离把江一星抓住送到官府,这件事本身就能说明江离之前根本就不知此事,也从未修炼魔道。
原来帮江人皇保密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原来您就是江离祖宗,不肖后人拜见江离老祖。”江族长被江离现身所震惊,回想起之前去袁五行家中一番“信仰之力”高论,更是脸红的发臊,但很快就做出反应,扔掉羞耻心,纳头就拜。
江离笑而不语。
“老祖宗时常回忆与您渡过的童年,说那是他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刻,还说您心善,见到穷苦人家的还会出钱救济。”
“老祖宗说他年少轻狂,不辨是非,找过您的麻烦,如今每每回想会觉得万分羞愧,他多么想当着您的面说声对不起,可是老祖宗天资有限,怕活不到再见您的时候,您又以天下为公,过家门而不入,见您一面实在是太难太难!”
“在心魔困扰之下,老祖宗不小心堕入魔道,以投机取巧的方式延长寿命!”
江族长涕泗横流,说的情真意切,看架势恨不得把心肺都要掏出来给江离瞧瞧,围观的人也被江族长的语气所感染,觉得江一星修炼魔道情有可原,也不是不能理解和原谅,自古公私难两全,江人皇以苍生为己任,对家族少了关心,这是难以避免的。
可叹江一星连说一句“对不起”的机会也没有。
袁五行面色古怪,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
“我们江家既是江一星老祖宗的后人,也是您的后人,有长辈当人皇,我们做晚辈的不敢堕了您的名号,除了老祖宗坠入魔道,再也没有做过伤天害理之事,我们江家还努力广结好友、广交财源,用人缘和财源铺路修城,把青城建设为大城池,这是青城人有目共睹的!”
青城人暗暗点头,他们听老一辈的人讲过,青城能有如此大的规模,与江家的努力密不可分。
曾经的青城虽叫做城,却也只是勉强挨着城的边,大多数人是不认的,毕竟哪有城池连一位金丹修士都没有?
那时其他地方的人们和青城人吵架,常常把青城人叫做乡野之民,缺乏教化。
而现在的青城在整个天庆府都是数得上的大城池,青城人走在外面昂首挺胸,谁见了都会说一句“青城人,厉害啊。”
“我们把自己视为人皇殿的一份子,时刻以人皇殿的标准要求自己,只求让人皇殿、让您承认,我们江家没有给人皇殿丢脸!”
“江离祖宗,不肖后人代表江家问一句,我们能加入人皇殿吗?”
江族长抬头仰视江离,眼神充满渴望,周围的人都在心中暗暗使劲,恨不得代替江离的位置说句“能”。
江离轻轻点头,说道:“想得美。”
“人皇殿共陈列七十二位人皇先贤,他们没有一人把家族势力安插在人皇殿中,更不要说让一个家族加入人皇殿,我江离何德何能让江家进入人皇殿?”
“您可是最强的人皇,您开创先例谁也不会说什么。”江族长连忙说道。
周围的人暗暗点头,确实,江人皇身为九州的最强者并没有飞扬跋扈肆意妄为,倒不如说是安分的有些过分,不说渡劫期,就算是元婴期修士比江人皇嚣张的都大有人在,律法习俗之类的说违反就违反,例如新婚之时抢走新娘,拍卖会结束疯狂打劫,还说这是强者的特权。
江人皇若是想把江家拉入人皇殿,人们大概也只会一笑置之,不会反对。
不知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嗓子:“江人皇,您就让江家加入人皇殿吧!”
此言一出激起千层浪,人们纷纷叫喊着“江家加入人皇殿”,尤其是青城人,叫喊的最凶。
那些丢失孩子的父母倒是反对,但他们的声音在此刻显得太小太小。
有父母愤怒的质问周围的人:“江家吞噬孩童修炼魔道,这种家族哪有资格进入人皇殿?”
被质问的那人不屑回道:“且不说江家老祖宗江一星重情重义,不过是一时蒙蔽了眼,就说江家这近三百年的所作所为,青城扩张,百姓安居,人文气息浓厚,灵机都比其他地方多出不少,造福的修士不知几何。这样的功德难道不足以弥补修炼魔道的罪过?你们就没有集体观念吗!”
那父母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击。
这样的对话还发生在许多地方,而这些对话无一例外的都被江离听到。
江离飘到离地十丈的高度,运气喊道,让在场之人都能听到他说话。
只见江离笑着说道:“你们说的我都听到了,很好啊,讲的很好,尤其是那句‘这样的功德难道不足以弥补修炼魔道的罪过’,抛开内容不谈,讲的还是很有道理的。”
之前说话那人嘴角微扬,挺起胸膛,被人皇表扬,是一辈子的荣耀,也正是他最开始喊叫让江家入人皇殿。但江离后面的话很快让他笑不出来。
“想不到我这辈子能还能听到这样的言论,姬兄,听闻我建议大周可以增加一项智商税,以充国库。”
周皇姬止点头应和:“江兄言之有理,此事当提上议程,供三公讨论。”
那人满脸涨红的辩解道:“赏罚分明,功过相抵,有何不对?”
究竟是功过相抵还是功过不抵,是及有争议的话题,那人不信江离能解答。
然而此事其他人或许难以解答,但对于江离来说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肃杀之气似狂风骤雨席卷全场,刺得人们骨冷肉寒,江离稍动念头,就有无形力量拖住那人衣襟,把他拉到江离面前。
江离卡住那人脖颈,冷冷的笑道:“我抵挡域外天魔入侵三次,拯救九州三次,换而言之,你们能活到现在,我功不可没,既然如此,我屠杀你们也属正常!不会有人有任何怨言!”
“放……放开我……”那人挣脱不了,胡乱挣扎着。
“为什么?我救过你三次,你为何不能安心让我杀死你!你这人怎么毫无集体意识?杀死你会让我很高兴,你怎么没有一点牺牲精神?”江离不为所动,目光中没有一丝仁慈,有的只是无尽的张狂和残忍!
“放……放开我……”那人心中懊悔至极。
他觉得传说是真的,江人皇可能在继位前,真的和域外天魔交手,导致一城人惨死,尸骨无存!
周皇姬止心中叹息,自然是知道那作为的屠杀一城之人的说法来源于何处。
当时有域外天魔战败,施展天魔解体大法,化作十万分身,整个城池都在笼罩范围,被污染的人不论修为,皆会陷入心魔,丧失理智,见人就咬,而被咬到的人便是新的污染源,污染其他人,就连合体期修士也无法幸免。
若不立即杀死这些人,整个九州都会被污染。
只是这其中涉及到的因果业力太大,传出去名声也不好,因此几位人皇候选都不愿出手,只有江离毫不犹豫,见人就杀,毫不迟疑,最后更是杀死被感染的合体期修士,这才阻止污染扩散。
那时江离说还未找到破解之法,传出去也是徒增恐慌,就说是我与天魔交战误伤无辜吧。
那之后,谁也不敢在江离面前以人皇候选自居。
江离把那人随手一扔,对匍匐在地的江族长说道:
“江族长,我知你煽动群众的意思,无非是觉得我重视人们的意愿,想用人们的想法裹挟我,强迫我允许江家加入人皇殿。”
“人皇殿地位超然,特权众多,江一星修炼魔道案自然而然的就归人皇殿管,你又反复强调江一星的无辜和忏悔,回忆童年,不就是想让我的手高高抬起,轻轻落下,放江家一马。”
“江族长,你真的以为我会在意人们的想法?”
江离也不再管江族长的反应和众人的想法,扭头对周皇姬止说道:“姬兄,江一星修炼魔道案该怎么审怎么审,该怎么判怎么判,不用顾及我。”
“可惜,原本还想着你求情让我放江家一马,我就能趁机和你战上一场了!”
两人说罢对视,哈哈大笑。
袁五行心有所悟,一扫胆怯,无声无息间碎丹成婴,元婴纤毫毕现,为上上品。
……
有周皇和人皇压阵,案件进展飞快,周皇更是拿着留影球,配合追溯时光,把涉案人员一一缉拿。
江家除少数不知情者外,系数押入大牢,秋后问斩。
在青城做过城主的,只有两任对江家的事不知情,其他原城主押入大牢,秋后问斩。
江一星押入天牢,处以神形俱灭之罚。
两位皇子因有包庇之罪,甚至因自身身份特殊,罪行更重,被压入大牢,关押百年,不得减刑和假释。周皇借机严查贪污包庇,大周官场一阵动荡。
天牢阴森潮湿,有十方绝灵大阵浸入基石,致使灵气稀薄,灵机晦涩,防止关在这里的修士修炼突破,若在此地渡过一生,怕是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更不要谈接下来练气筑基结丹了。
关押在天牢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修为高深之辈,这种人会先用银针定住奇经八脉,神魂七窍,令其无法修炼,另一种则是罪大恶极穷凶极恶之辈,这种人虽修为不高,却有一股子狠劲,关在其他地方容易引起事端。
天牢中的这两种人谁也不服谁,前者平日里眼高于顶,视众生为虫蠡,瞧不起那种凭狠劲犯事的人,后者天不怕地不怕,管你之前修为多高,到这里还不是跟老子一样是个凡人。
是故天牢中吵闹谩骂声从未停歇。
只是今日今时有所不同,这两种人不再对骂,而是安安静静老老实实的盘坐着,不敢惹是生非。
“江人皇好生威风,坐在这里一言不发都能把这帮囚犯镇住。”江一星笑呵呵的看着江离,年老的身躯使他多笑几声都会不断咳嗽。
如果在不知情的人看来,会对立而坐的两人是孙子和爷爷的关系,而不会想到是仅差一岁的堂兄弟。
江一星杀死数百名婴儿,修炼魔道,这两者满足其一都足够押入天牢,更不要说两者都满足的江一星了。
“你应该庆幸这里是大周,要是在其他皇朝我在江家就击毙了你,哪管他律法如何规定的!”江离面有愠色。
江一星冷笑道:“大乘期果真不同凡响,哪像我天资一般,没有天灵根,也没有无量道体,不用巧劲一辈子就死在筑基期了。”
“别在这里装傻充愣,我最开始修炼的时候天灵根自晦,无量道体闭塞,对外只是最差的五行废体,要不然也不会被你欺负,能修炼到大乘期,面临的生死危机连我自己都数不清。”
“我尚且都不欺凌弱小,你却反其道而行之,屠杀婴孩,当真是毫无人性!”
江一星冷哼一声,不再说什么,他刚才说的也只是气话。
“我只有一个问题,你五百年都没有回过家,为什么前几天会想回来看看,若你不回来,谁也不会发现我!”
江一星说到这里,露出怨恨之色,脸上的褶皱都在抖,江离不回来,他能暗中控制整个青城,狐假虎威,作威作福,到时候他找到机会突破化神,活个一千岁也就知足了。
你当你的人皇,我当我的青城无冕王,大家相安无事,岂不正好,为什么要回来?
“心有所感想来看看,说不清也道不明。”江离本想着跟江一星解释什么叫系统,但他发现好像自己也很难解释清楚这东西,索性也就不说了,全都归纳为灵机。
“天行有常,或许是老天爷都看不惯我的行为,派你来惩罚我。”江一星絮絮叨叨念叨着,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江一星对这个答案早有预料,只是江离不说,他便不能确定是否是自己想的那样,总觉得有块石头堵在胸口。
如今江离公布答案,大石头挪开,整个人都从萎靡变得晴朗,仿佛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我的问题问完了,该你问了。”
“你知道我有问题?”江离有些意外。
“无事不得三宝殿,如果你只是来送我一程我会很高兴的说声谢谢。”
江离也不客气,直接问道:“你从哪里得到血祭婴儿的办法,又是从哪里知道信仰之力可以消磨掉婴儿的怨气?”
江一星仰头望着潮湿的牢顶,沉默着,像是发呆,又像是在组织语言。
“大概是三百八十年前。一名黑衣人来到面前,随手一指便将我从筑基提升到金丹,当时天寿将至,我却苦苦徘徊在筑基中期,只能等死,黑衣人却让我又能多活百年,我自然是连忙感激他。”
“他又告诉我血祭婴儿之法,我从死复生,比谁都渴望活着,对血祭之法十分意动,但又担心婴儿的怨气会暴露我修炼魔道。”
“黑衣人看出我的犹豫,便告知我信仰之力可以消灭怨气,接着就消失不见,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江离暗道,如果自己依靠信仰之力,那江一星的事情一旦爆发,对自己的冲击是巨大的。这是一场针对自己的阴谋,还是只是单纯的在传播魔道,但三百八十年前自己还只是人皇候选,莫非黑衣人给所有的人皇候选都留下过暗手?
江离思索着,身形消失,不知飘到何方。
江一星望着小铁窗外的蓝天与飞翔的鸟儿,掩面流泪。
就算看开了,终究是怕死啊……
江离飘在青城上方,两手交叉撑住后脑勺,思考江一星说的话。
“要是老姬能追溯到三百八十年前就好了,可惜,把他寿元烧尽了都追溯不到那么远。”
想到这里,江离撇嘴,老姬这人什么都好,作为皇帝他勤政爱民,公正尊法,作为朋友他重情重义,可作为修士他就是不愿意修炼,白白浪费重瞳天赋。
要知道重瞳可是他们开国皇帝舜帝才有的象征,最适合修炼时间之道。
传说,舜帝原本是时间长河里的一尾鱼,不知得到什么机缘,跳出时间长河,化为人形来到九州,开创万载大周。
因此大周后人天然的就对时间之道亲近。
江离也学过时间之道,发现这东西真是纯粹靠悟性,自己学不来。
“所以说,老姬同志,你要努力修炼啊。”江离自语。
他拿出一张细长的黄色宣纸,上面用朱砂画着一些古老字符,这是道宗书写的遥遥通讯符,只要还在九州,无视距离,都能联系上。
令江离可惜的是,这遥遥通讯符生产困难,需要道宗长老级别的人物花费数个月心血才能写出来,因此连道宗自己都不够用,更不要说对外售卖了,也就是和人皇殿关系好,江离手头上才有几张,自己留下一张,其余的发给人皇殿统领。
“呼叫人皇殿统领张孔虎。”
遥遥通讯符微微闪烁,与另一头对接,很快就有一道魁梧的身躯虚影占据江离大半个视野。
“江哥,俺正想联系你呢,出大事了!”
张孔虎一张大脸贴近江离,被江离下意识的一巴掌拍散,虚影又很快凝成张孔虎的模样。
张孔虎是个有些黝黑的壮汉,两条粗壮的花臂像是承天的巨柱,孔武有力,像是黑熊野猪大象一类的妖怪化形,身为巫族出身的他在炼体方面颇有心得,据说四海龙王书写的《江离人皇劲》就有他在暗中帮忙。
只是这样一个强壮的汉子如今模样却很是凄惨,两轮紫青色的眼圈分外瞩目,脸上、胳膊、小腿等等,凡是露在外面的地方都有淤青,看姿势骨头怕是也断了几根。
江离都被吓了一跳,他可是知道张孔虎的体魄有多惊人,这可是单用肉体就能和渡劫期抗衡的狠人,九州能把他伤成这样的两巴掌数得过来。
他试探性的问道:“你又和你媳妇吵架了?”
“没有。”
“是有天魔入侵?”
“也没有。”
“请须弥老佛吃猪肉炖粉条?”
“也不是。”
“那……”
“江哥,别猜了,你抽奖只抽中过丁等奖,运气什么样不用我多说了吧。”
“哦,那你说。”
“有美女要打起来了!”
“嗯?”江离听的一头雾水,这算哪门子大事?
“前几年梦江皇纳了一位妃子,金屋藏娇,不让外人见到,他自己也不理朝政,入住金屋,这些江哥你也是知道。”
江离确实听说过,梦江皇沉迷美色不理朝政,致使梦江皇朝朝堂一片混乱,黎民百姓民不聊生,不过这也是很常见的事情,毕竟有的皇帝沉迷修炼,闭关几十年,比梦江皇更过分,这种情况不属于人皇殿管辖的范畴。
若有皇帝懒政怠政,人皇殿就出手管一管,那他们人皇殿管的也太宽了,那还不如直接一统九州算了。
是以江离对这件事只是有点印象,没有深入了解。
“据说梦江皇也不与那名妃子行男女之事,只是单纯的看着。”
“大魏皇朝的魏皇和梦江皇的关系极好,魏皇出关后便去金屋找梦江皇,看看新纳的妃子究竟如何貌美,能让梦江皇至此,梦江皇倒也是允许了。可没想到这一看就出事了。”
“魏皇好美女,这是谁都知道的,可俺万万没想到,魏皇竟然说让梦江皇把妃子让给他,灵石功法国土任由梦江皇挑选。”
“梦江皇自然是不愿意,两人大吵起来,最后甚至动起手来,把梦江皇的半座皇宫都打塌了!”
“这还不算完,魏皇非想要这名妃子,梦江皇说绝无可能,魏皇说战场上见,梦江皇说好,两人最后还说在战场上见生死!”
“……”
这就是你说的有美女要打起来了?
缩句缩的挺有水平啊,把原因和结果都概括了。
江离在想要不要自己掏钱给张孔虎找个私塾老师。
不过两个皇朝要起兵确实是件大事,尤其是两位皇帝御驾亲征,更是非同小可,定是要率领百万军队甚至更多。
而且这百万军队可不是江离前世那种古代百万凡人大军,兵戎相见分个胜负,不会伤及无辜,那可是由百万练气期修士,数万筑基修士,数千金丹修士组成的大军,至于元婴往上的,恐怕也不会太少。
按照江离估计,练气六层的真气指就堪比子弹,金丹期的爆发就能和战斧式导弹相媲美,换句话说,这百万军队一打起来,放在前世那就是二战,战场范围纯粹是看临场发挥,打到其他皇朝宗门的地界都是很有可能的,连锁反应下,可能会变成九州混战。
更不要说这百万大军还能结成军队大阵,血气联合之下渡劫期老怪都要避其锋芒,敢保证一人战胜百万大军的恐怕也江离一人。
江离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能劝和就劝,劝不和就只能自己武力劝和了。
希望魏皇和梦江皇理解。
想到这里,江离稍稍安心,这要是换成其他人皇,倒是要苦恼一阵,他们可没信心战胜两个皇朝的军队。
可江离作为最强人皇,更是如今九州唯一的大乘期修士,劝阻两个皇朝之间的战争并不是难事,难得是他要用多大的力。
“那你这伤是怎么回事?谁打的?”
“这才是问题所在啊江哥,你也知道俺们人皇殿统领的职责之一就是维持九州整体稳定,我知道魏皇和梦江皇的约战后,立即赶到梦江皇那边要劝解双方,谁知道俺一见那妃子,那整个魂儿都被勾走了,那是长得真漂亮啊,美若天仙,不,仙女都没她美!”
“俺当时都想把那妃子抢走,身体差点不受控制。”
“情急之下俺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狠狠的打自己一顿,通过疼痛清醒过来。”
“俺当时都想把那妃子抢走,身体差点不受控制。”
“情急之下俺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狠狠的打自己一顿,通过疼痛清醒过来。”
江离笑容收敛,表情逐渐严肃。
之前说魏皇和梦江皇因为妃子打起来的时候江离没有多想,在他看来,这两人能当皇帝纯属于矮子里面拔高,皇室无人可挑大梁,跟周皇比起来差的不是一点半点的,守正之君都算抬举他们,两人因美色堵上国运也不是没可能。
但张孔虎就不一样,能成为人皇殿统领,修为且不论,心性肯定是上上之选,一个妃子能美到令张孔虎这个粗人都心动到无法控制自己,这里面肯定是有问题。
“此事我已知晓,两国距离约定的开战之日还有几日?”
张孔虎面露苦涩:“本来他们约定的是在一个月后在地母河畔见胜负,但他们越吵越厉害,如今已经约定在二十五日后开战了。”
说罢,张孔虎微微偏头,像是听到什么声音:“哦,现在两人又改两旬后见生死。”
江离直呼好家伙,时间缩短了不说,现在直接从见胜负变成见生死了。
本来他是想着让张孔虎联系之前的人皇候选人,让他们查一查自己的亲戚朋友有没有碰见过黑衣人,现在看来,还是先把黑衣人的事情交给其他统领,自己先去梦江皇朝看看情况。
至于系统的任务,暂时延后。
“我这就过去。”
江离放下这句话,立即断开和张孔虎的联系,在赶往梦江皇朝的路上,他又联系了另一位统领,让他去通知曾经的人皇候选人。
……
此时梦江皇朝皇宫的宛如废墟,这是梦江皇和魏皇打斗过的痕迹,要不是张孔虎及时出手救人,还不知要死伤多少。
废墟之中只有一座金灿灿的房屋最为瞩目,没有丝毫损伤,显然是梦江皇和魏皇交手之时刻意避开了金屋,张孔虎驱赶了梦江皇和魏皇的护卫队,金屋附近只留张孔虎一人。
张孔虎听到金屋内越发激烈的争吵声,觉得在江离来之前,这两人就能把战争之日再提前十日。
事关百万人生死的战争岂可如此儿戏!
他一咬牙,打定要劝阻两位皇帝的决心,先扇了自己两巴掌,硬着头皮闯进金屋。
“听俺一句劝,你们别吵了,你们都是一国之君,哪能因美色而耽误国运……这美女还是交给俺吧!”
……
在江离的全速移动下,仅用半日就横跨大半个九州,从偏东的大周皇朝赶到偏西的梦江皇朝。
这种速度极为骇人!
当江离还没有赶到梦江皇朝的国都,他就能听到轰隆隆的声音,如同闷雷,远远望去,有三道人影飞在国都上空,激烈交手。
却是张孔虎对战梦江皇和魏皇!
梦江皇和魏皇都不是在修仙一途有天赋之人,论起真实修为大概也只有元婴期,但在国运的加持之下,两人联手足以和张孔虎持平,甚至屡屡有超越的迹象,若非张孔虎战斗经验丰富,早就被拿下了。
这还是魏皇距离大魏太远,国运加持的效果没有达到最佳的缘故!
张孔虎战斗的酣畅淋漓,巫族血脉激发到极致,后背十二祖巫的纹身都在微微发光,古朴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天上星河闪烁,无数星光泼洒在梦江皇身上,使他每一拳都如同陨石落下,轰的张孔虎生疼。
魏皇手持传国玉玺,“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印在空中,犹如天意当空,遮天蔽日,呼风唤雨。
“美人只配强者拥有!”张孔虎咆哮。
“大老粗滚粗!”魏皇大吼。
“这里是梦江皇朝,你们都要听我的!”梦江皇不甘示弱。
“都给我冷静点。”
江离瞬间来到这三人上空,一巴掌把这三个失去理智的家伙拍到土里。
十二祖巫纹身暗淡,星河隐于星海,“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涂抹干净。
这三个人废了好半天的力气才从人形大坑里爬出来。
“江哥,你这下手有点狠啊,差点把俺骨架拍散。”张孔虎嘿嘿的笑着,江离这一巴掌把他拍醒了。
江离不留情面的骂道:“幸亏你们神智尚存,知晓战斗不能波及他人,便飞到空中交战,你们要是敢在国都交战,我一巴掌把你拍到地府去!”
张孔虎不敢说什么,只能嘿嘿傻笑。
这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
他张孔虎自誉渡劫之下第一人,就算是渡劫期大能他也有胆量做过一场,但面对江离,他可不敢说什么咱俩较量一番。
一巴掌把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十二祖巫纹身打的黯淡无光,这下一巴掌就能把自己打成字面意思的摸不着头脑。
“江人皇。”
“江人皇。”
梦江皇和魏皇见到江离,像是忘记了刚才的一巴掌,纷纷行礼,江离也客气的还上一礼。
“能否让我见一见那名奇女子?”
“江人皇请。”江离有要求,梦江皇自然不敢拒绝。
皇宫中一片废墟,连下脚的地方都难找到,更不要说回廊小路。
四人离地三丈,飞向金屋,梦江皇见自己的皇宫一片惨状,还是自己亲手所为,不经感慨:“美色误我!”
“能得到如此美人,别说毁掉一个皇宫,就算是再建十次再毁十次我都愿意。”魏皇摇头晃脑,不以为然。
“暴君!”
“昏君!”
两位国君对骂,又有打一架的趋势,江离轻咳一声,两人这才安分下来。
金屋奢华,为江离所见之最,外有功德金砖堆砌,内有极品灵石铺地,数十件灵宝装饰墙壁,金泉喷涌,青莲扎根。
江离怀疑梦江皇这是把国库搬空,都用在这件金屋中了。
美色令人疯狂,莫过于此。
红衣美人安静的躺在金床熟睡,娇小的身躯微微躬起,樱唇微启又闭合,像是一只熟睡的小猫,极为可爱。
那女子五官精致,不似人间该有的美貌,雪白脖颈纤细修长,身材曲线动人,一双玉足玲珑精致,让人忍不住拿在手里把玩。
江离一见此人,波澜不惊的心境都有所动摇。
此人他见过!准确的说,是见过画像!
那画像用凡纸凡墨所画,却被列为禁品,就是因为画的是这名女子!
一名本该死去的女子!
“美人经常睡觉,我带她来到金屋三年,她就睡了三年,期间很少醒来,就算是外面动静极大,她也不会被吵醒。”梦江皇解释道,不然他们三个也不敢打这么大的动静,跟渡雷劫似的。
“你们不准看,美人是我的!”梦江皇又有控制不住的架势,被江离一手拎出金屋,梦江皇这才回过神。
魏皇与张孔虎见状,也赶紧离开金屋,他们刚才也差点也梦江皇一样失态。
“此人你是从哪找到的?”
“当初西狩,我独自一人来到丛林深处,本想打头黑熊,没想到却发现有这样一位天仙般的美人在古树沉睡,我自觉肉体凡胎,不配触碰美人,用虚空托力把美人带回皇宫,建起金屋,用来安置美人。江人皇,您见到美人就没什么感觉?”
“感觉?很美。”
“没了?”魏皇问道。
“我见过的女子里面最美的。”
“没了?”张孔虎问道。
“没了。”
“就没有一种据为己有,供起来欣赏的冲动?”
“没有。”
“江哥(江人皇)心性超乎常人。”三人还能说什么,三人也只能这么说。
“此女关系甚大,我去一趟红尘净土,有些事情要确认,还望二位国君守好本心,不要被美色沉迷双目,还有孔虎,替我看好金屋的门,我回来之前别让任何人进去。”
江离嘱咐一番,还是不放心,捏碎玉片,布下大阵。
许是把天赋都点在战斗和修为上的缘故,江离对阵法、炼丹、炼器等一窍不通,现在布阵全靠道宗宗主给他的玉片。
他也不是没试过自己学习这些东西,多次尝试后,他对修仙百艺彻底放弃希望。
江离现在也就盼着自己能飞升仙界,听说成为逍遥天仙后能一法通万法,到那时候自己大概就能学会修仙百艺之一二了。
希望系统真能让我飞升。
……
九州西域有两大宗门最为瞩目,一则是有慈悲为怀的佛门,一则是只有女子的红尘净土。
佛门为功德行善天下,修来世福报,最为众人所知悉,红尘净土近乎隐世,少有人外出,世人只闻其名,未见其人,是故有关红尘净土的传说甚多,真实性却极低。
传说红尘净土中的女子觉得衣物是污秽,因此衣不遮体,江离知道此为假。
传说红尘净土弟子不能被男子触碰,否则就要嫁于他,江离知道此为假。
传说红尘净土清静无为从不动怒,江离知道此为假。
传说红尘净土的祖师美貌万古无一,令佛祖动摇,江离知道此为真。
江离立于护宗大阵外,朗声道:“江离冒昧来访红尘净土,还望见谅!”
“既然是冒昧来访,那就恕不接待。”
一道令江离熟悉的声从阵内传来,其中的厌恶之意毫不掩饰,正是红尘净土的掌教清欲道姑。
江离知道个中原因,清欲道姑倾心须弥山的一位佛子,但那佛子却心术不正,被自己斩杀。清欲道姑虽然之后移情别恋,又倾心另一位佛子,但依旧不忘前情人之仇。
之后,红尘净土有一株仙树濒死,便悬赏天下,说救活仙树者可在宝库内任意挑选一件宝物。
江离救活仙树后上门讨要宝物,清欲道姑倒是守约让江离入库挑选,但言语之间多有讽刺,江离愤怒之下要走宝库钥匙,致使红尘净土的弟子不得不下山想办法挣钱,造就许多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
十年后江离才把钥匙还回去。
“师尊,江离……江人皇来访,咱们岂能无理。”
另一道江离熟悉的声音从阵内传出,声音清脆,悦耳动听。
护宗大阵开启,江离看见山门下,站着两位白袍道姑,虽皆样貌出众,一人满脸厌恶,一人笑脸盈盈。
后者则是红尘净土的圣女,净心圣女,修为和门中威望均已超过其师尊清欲道姑。
她曾偷偷跟江离说道,之所以不愿意当掌教的缘故只有一个。
净心道姑的称号不好听。
“江人皇风采依旧,逍遥自在,净心向往。”净心圣女笑盈盈的迎接江离,与平日拒人千里之外的笑容大不相同。
清欲道姑心说脑子呢,你见江离哪回是没事的时候来找你的,还逍遥自在,这回也是肯定有事。
“一别多年,净心圣女还是这般温柔,比无理取闹的某位道姑强上许多。”
净心圣女掩嘴轻笑,清欲道姑青筋暴跳,连忙安慰自己,你打不过他你打不过他……
“我此次来是有事请教。”江离不再开玩笑,一本正经的说道。
“江人皇请上山说话。”净心圣女把江离请入红尘净土。
上山后,江离把在梦江皇朝发现美女的情况一说,净心圣女和清欲道姑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我怀疑那是贵宗祖师,她复活了!”江离最后说出自己的猜测。
江离没有见过红尘净土的祖师,但却在宝库中见过她的真容,当时是惊为天人,给他留下深刻印象。
九州只有轮回转世之说,却从未听说过有死者复生之事,江离此言实在是违反常识,但净心圣女和清欲道姑却没有立即反驳。
竟是也认可了几分江离的话!
实在是她们祖师不能以常理视之。
遥想当初成仙天梯还未断绝之时,有一位仙人下凡后便一直留在九州,不再返回仙界。
那名仙子貌美如圣,一颦一簇皆有别样魅力,别说是男子,就算是渡劫期的女子也挡不住这名仙子的魅力。
据那名仙子说,其容貌令仙界不少巨擘心动,欲把她列为禁脔,不惜大打出手,仙子无奈,只好逃到九州。
九州的情况也没有比仙界好到哪里去,这名仙子走到那里,就会引起那里的争端,不过和仙界不同的是,仙子终究是仙人,在九州是无敌一般的存在,就算是有因她而起的争端,也能很快镇压。
道宗活化石听闻有这样的女子,亲自前去一见,见后赞叹道,此女乃是天道“美”之具现,仙凡在天道面前皆是刍狗,谁能抵挡天道的魅力?
起初人们以为道宗活化石是在形容仙子的美丽,但在见识过仙子不分年龄、不分性别、不分物种的魅力后,才发现道宗活化石原来说的就是字面意思。
此女乃是天道“美”之具现。
仙子于西方开辟红尘净土,自称红尘仙子。
红尘仙子于红尘净土隐居后,便不再见人,但其样貌却被画师记录下来,她的画像同样引起不少人争夺。
最后,在有识之士的提议下,把所有红尘仙子的画像销毁,现如今大概也只有红尘净土的宝库内才有其祖师的画像。
江离虽然惊叹红尘仙子的美貌,却没有失态,这并不是一句修为高深就能解释的,但个中道理他自己也没想明白。
“江某只是外人,不便瞻仰贵宗祖师遗容,还请两位去陵墓查看贵宗祖师仙体安在。”
“江人皇那里的话,从你救活仙树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们红尘净土的恩人,恩人岂能算是外人。”
江离拗不过净心圣女,来到祖师仙体存放处。
红尘仙子的墓室极为简洁,没有任何装饰,空荡荡的房间只有中央放着一人高的水晶。
水晶内空荡荡的,不见仙体。
“为了防止自己的仙体被人拿走,祖师在水晶外留下封印,只有她自己能解开,肯定是祖师复活后自行离开了!”净心圣女迅速做出判断,“现在就是不知道祖师的状态,是完全恢复记忆,还是凭借本能行动。”
“果然,金屋内的就是你们祖师!”虽然有所猜测,但真有死者复生发生在眼前,江离也是微微吃惊。
“净心,你与江人皇速去梦江皇那里查看情况!”清欲道姑当即说道,她知道这也是净心圣女心中所想,但不能总让净心圣女自己做决定,不然自己这个掌教的脸面放在哪里?
……
梦江皇朝紧挨着红尘净土,不然红尘仙子下山后也不会被西狩的梦江皇捡到。
二人很快就见到沉睡在金屋的红衣女子。
“真的是红尘祖师!”
一见面,净心圣女就感受到与红衣女子那种血脉相连的亲密感,不然就算是女性,也难挡红尘仙子的魅力。
红尘净土美女众多,且经久不衰,因为其弟子来源有二。
一是有师长下山游历,把中意的女子收为弟子。
二是红尘净土有一株仙桃树,食用仙桃可以令女子怀胎,新生的婴儿自然也算是红尘净土的弟子。
红尘仙子就服用过仙桃。
而净心圣女自然属于后者。
“祖师之美,果真不是我等凡俗所能比拟的。”
净心圣女虽然对自己的美貌有自信,但也没自大到和万古唯一的红尘仙子相媲美。
顶多自己算五千年一遇的美女。
“不过祖师为何一直沉睡,什么时候才能睡醒?”
“或许梦江皇知道答案。”
……
“事情就是这样,这名女子是红尘净土的开派祖师,就是不知道是死者复活还是肉身生灵,现在她一直沉睡,大概是由死而生的转换还没有适应过来,如何,你知不知道怎么唤醒她?”
九州虽然没有死者复活的实例,但在仙人留下的手札里却有记载这种情况,能复活的无外乎两种情况,一种是灵魂逃离地府重返阳间,一种是原本的灵魂消失但肉身生出新的意识。
不过后者并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复活,只能算是新生命。
梦江皇等三人接受能力比较差,等江离解释完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江人皇可真会开玩笑,我自从接她来到金屋后,连触碰都觉得是种亵渎,哪里敢唤醒她?仙子有时几个月才会醒来,有时几日就能睡醒,个中规律我也拿捏不准。”
江离点头,梦江皇的回答没有出乎他的意料,于是对梦江皇说道:“红尘仙子干系甚大,放在你这里只会添乱,而且她是红尘净土的祖师,我与净心圣女商量了一下,于情于理都该把她送回红尘净土,不知你意下如何?”
梦江皇听后立即反对:“当然不行,红尘仙子在我这里睡了三年之久,早已习惯这里,你们不能把他带走!”
虽然知道红尘仙子身份尊贵,来历惊人,但他也不愿意眼睁睁的放着这么一个美人被人带走。
须知,这一走自己可能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我知你们的规矩,遇事不决,拳头最大,强者为尊,弱者吃土,来吧,我和你梦江皇过几招。”江离也没指望这两个国君有多大觉悟,不就是打一架么,最简单不过的事情。
“那就多有得罪了!”梦江皇沉声,底气十足。
“算上我一个!”魏皇也迈出一步,颇有气势的和梦江皇并列,他也不愿意让江离带走红尘仙子。
红尘净土的祖师又如何,不过是六大宗门之一,他们两大万古皇朝也出过仙人,底蕴不比红尘净土差,他们两位国君就配不上红尘仙子吗?
他们不服!
人皇又如何,大家都算是皇,你的地位就比我们高,说带走就带走?
人皇殿九州共尊又如何,我们两大皇朝这次就不尊了!
张孔虎见状连忙躲得远远的,免得波及到自己,跟这两个膨胀的傻子可不一样,他可是见过江离出手的,曾经付出巨大伤亡才能击杀的域外天魔,跟砍瓜一样被江离乱杀。
大乘期的强大深不可测!
梦江皇身穿尊贵华丽的皇袍,头戴平天冠,手持星汉金杖,伸手向天一指,隐匿于太阳光芒之下的星河重新出现在天空,点点星光蕴含无尽星辰之力,汇聚于星汉金杖之上,梦江皇的气息节节攀升,犹如手握星河的大帝!
梦江皇朝国运,星汉灿烂!
梦江皇放开对大魏皇朝国运的压制,让大魏的国运也能来到这里。
魏皇不甘示弱,身穿龟蛇纹路皇袍,手持传国玉玺,“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熠熠生辉,逐渐扭曲变形,最终组成玄武图案,每滴都重如山岳的北壬癸水缠绕魏皇,令他仿佛只手遮天的上古神明!
大魏皇朝国运,水神玄武!
“江人皇,来战!”
两位国君齐喝,此时他们意识清晰,用尽一切手段把自己武装,比和张孔虎战斗时不知强大多少!
三息后。
梦江皇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喊道:“御医……快传御医救寡人……”
外界虽然已经入秋,颇有肃杀萧瑟之意,红尘净土却是鸟语芬芳,绿草如茵,粉嫩的桃花勾连成片,缤纷落下,落到清欲道姑的头顶。
清欲道姑清冷绝美的面庞有些阴郁,任由桃花瓣落到自己的头顶。
她幽幽的望着不远处净心圣女的洞府,有种被人抛弃的感觉。
洞府内有三个人,一个是躺在床上的红尘师祖,一个是自家徒弟,另一人不管怎么想都应该是自己才对吧!为什么那个人换成江离了!
清欲道姑垂头丧气,没办法,谁叫她不是红尘师祖的后人,她只是在二八妙龄之际被上一代掌教带回山的,对红尘师祖的魅力没有抵抗能力。
她原本不信邪,怀着憧憬的心情面见红尘师祖熟睡的仙颜。
很快憧憬心变质,变为占有欲,然后被净心圣女和江离联手请了出去。
只不过手段有些粗暴。
可恶,为什么江离没有事情,反倒我这个掌教像个外人!
洞府内,不知是换了环境的缘故,还是本就到了时间,总之红尘仙子慢慢苏醒。
她睁开双眸,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眼前的两人。
当她睁眼的一刹那,江离觉得整个洞府都在发光,令他一阵晃神。
红尘仙子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轻声问道:“你们是谁,之前那个只会嘿嘿笑的憨人呢?”
“三十六代子孙净心拜见祖师。”净心圣女向红尘仙子行大礼。
“七十二代人皇见过红尘仙子。”
“你是我的后人?我是谁?人皇又是什么?”红尘仙子眼神迷离,对净心圣女和江离的举动不解。
净心圣女问道:“不知祖师还记得多少故人往事?”
红尘仙子一脸茫然:“只记得我从一块巨大水晶中醒来,水晶外似乎有什么东西束缚着我……”
“我解开束缚后便走下山,一直往东走,穿过两座小镇,来到森林,这一路越走越困,最后找到一株大树睡下……”
“醒来后发觉自己处在金屋中,有一名男子痴痴的看着我,我问他话他也不回答,只会嘿嘿傻笑,我觉得无趣,便又睡下……”
“这样反复几次,你们就出现在面前。”
红尘仙子似乎不适应一次性说太多话,中间停顿了几次。
“那您还记得在仙界的事情吗?或许您下凡的事情?”
红尘仙子轻轻摇头。
净心圣女和江离对视一眼,红尘仙子复活后失忆了,或者说肉身生灵后不保留之前的记忆。
江离眉头微皱,总觉得红尘仙子的话中有什么问题。
他用灵力构建出一副红尘净土的立体地图,展示给红尘仙子:“这里是仙子醒来的地方,之后您就沿着这个方向走,对吧。”
红尘仙子颔首。
“之后您经过这两个小镇,最后来到树林?”
红尘仙子颔首。
“您是白天走过去的?”
红尘仙子颔首。
两人又和红尘仙子聊了一会儿,说了些古籍中得知的她的过去,又说了些如今九州的形式,见她又想睡觉,便安顿好她后离开洞府。
“有什么问题?”
“具体是什么问题不清楚,但肯定是有问题。”江离眉头微皱,说道。
“自从我要走你们宝库的钥匙后,你们连买灵的钱都拿不出来,不得不下山想办法挣灵石,虽然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把钥匙还了回去,但你们也记住了教训,从梦江皇朝要过来一些凡人,令他们定居于此,对吧?”
九州之人皆可修行,在九州中的凡人指的是穷其一生都只能在练气前期徘徊的修士。
净心圣女听到“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把钥匙还了回去”这句话,微微脸红,但还是点头。
“这些凡人组建城镇,种植灵谷,每年交予我们。”
“问题就出现在这里,红尘仙子白日接连路过两个小镇,还是走过去的,凭她的容貌,小镇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但你们并没有接到类似消息,导致自家祖师丢了三年都无人知晓!”
江离说到一半,净心圣女就反应过来了。
对啊,祖师墓室位置偏僻,祖师走下山没人看见也算合理,但大白天路过热闹的小镇却还没看见就说不过去了。
“不应该啊,每座小镇都有一位金丹期师妹坐镇,那两个小镇每年提供的灵谷品质也极佳,他们怎么会出问题?”
江离撇了净心圣女一眼,有些嫌弃对方的智商:“发现问题不去解决,居然先否定问题。”
说罢,化作流光便飞向那两座小镇。
净心圣女气的跺脚,从储物戒中拿出一本书,狠狠摔在地上。
说好的男人喜欢傻一些的女孩子呢,破书,一点都不管用,亏师傅还信誓旦旦的说这本书特别管用,据说是九州极为畅销的书。
仍在地上的书封上赫然写道:《让男人主动的一百种方法》——情欲老师。
净心圣女也化作流光跟在江离身后。
待净心圣女走后过了一会,清欲道姑见到仍在地上的书,轻轻叹了口气,把书捡起来。
好歹也是自己写的。
……
两座小镇沿着小河建立,因此在上游的小镇便叫作上河镇,在下游的小镇叫下河镇,名字朴素易懂。
不像青城,江离五百年了都没搞明白青城到底哪里“青”了。
小镇繁荣,一片欣欣向荣之景,凡人安居乐业,并没有因自己不能修炼到更高的层次而烦恼,也没有一生为一群仙子服务而感到自卑。
上河镇的居民们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商贩在街边吆喝,把自己的手工制品吹嘘的天花乱坠,店小二热情接待来客,后厨猛火烹饪,做出美味佳肴,一家数口围着桌子吃饭,还有人为秋收做准备。
一切都显得如此正常,与其他凡人所在的小镇并无不同。
但在江离和净心圣女眼中却显得十分诡异,净心圣女更是脊背发寒,打了个冷颤。
他们在这里见不到一丝生气!
不论是商贩、店小二还是厨子,都是死人!
整个上河镇是一座死城!
没有一个活人!
净心圣女铺开神识,笼罩住这两个城镇。
不止上河镇是死城,连下河镇也是死城!
这里人们的所谓的生活不过是一群尸体在活动!
怪不得令仙神道心都要动摇的红尘祖师来到这里没有掀起一点浪花,死人怎么可能对美人有感觉!
她毛骨悚然,从未见过这种场面。
红尘净土附近共有八座小镇,令净心圣女担忧的是其他六座小镇的情况是否也如这里一样。
其他六座小镇距离这里很远,她的神识笼罩不到。
好在江离很快就给出答案。
“其他六座小镇一切正常。”江离想了想,多解释了一句,“都是活人。”
净心圣女心说你还不如不解释。
净心圣女的神识能笼罩两座小镇,是因为她只能笼罩两座小镇。
江离的神识能笼罩八座小镇,是因为只有八座小镇。
即便六座小镇都很正常,净心圣女也没有高兴起来。
“你们到底有多久没有来过这里了,但凡来个化神期也不至于这样。”
这种令尸体保持生前活动的手法极其高端,只有化神期这种人物才能发现端倪。
净心圣女心情低落的解释道:“化神期已经辟谷,在门中长老看来,灵谷只是小事,不用担心灵谷出问题,因此门中只会派遣那些修为无望,只有金丹期的弟子驻扎在这里,让一名元婴期管事管理八座小镇即可,不会出现问题。”
“但现在出现了很大的问题!”江离严肃道。
两人来到下方的小酒馆,店小二热情接待。
“呦,二位客官看着眼生,外面来的吧,这可是少见,这位是从红尘净土来的仙子?”
见净心圣女样貌绝美,店小二不确定的问道,净心圣女也不言语,只是点头。
“小二,问你点事情。”
江离拿出一枚下品灵石,放在桌上。
“客官,这可使不得使不得,您二位可是从红尘净土来的贵人,哪能收您的钱。”店小二吓了一跳,连忙拒绝。
推脱一番后,店小二还是收下了灵石。
这里以铜板交易,一块下品灵石是十分罕见的物什。
净心圣女微微挑眉,店小二动作自然流畅,没有半点僵硬,只凭肉眼看,看不出与活人的区别。
她用神识仔细打量店小二,发现在他的丹田、识海处各有一只蛊虫,两只蛊虫为公母,一只控制行动,一只控制思维,是极有技术的控尸手法。
是蛊族人独有的控尸手法!
而据她所知,驻扎在此地的弟子就是一位蛊族人!
她把发现埋在心里,静静的看着江离和店小二交谈。
“这几年有没有特别漂亮的仙子路过这里?”
店小二不假思索的说道:“您还别说,两年前哦不,是三年前,有一位美的跟画里走出来似的仙子路过这里,大家连饭都不吃,都跑出去看了,可仙子连看都不看我们一眼,光着脚径直走过去了,还有人想跟着仙子,但被袁仙子阻止了。”
“袁仙子是……”
“就是坐镇这里的袁玲仙子。”
“这么说袁玲仙子也见到画一样的美人了,她什么反应,有没有露出痴迷的神情,有没有上前把人掳走?”
店小二吓了一跳,连忙低声说道:“客官您可别乱说,袁玲仙子哪能这般失态,人家神色如常,只是淡淡的赞叹了一句好漂亮。”
净心圣女娥眉微蹙,袁玲师妹是蛊人,自然不会是红尘祖师的后人,怎么她也不受影响?
怪事怪事。
江离像是没有发现问题一样,和店小二东拉西扯,例如今年收成怎么样,袁玲现在在哪,红尘净土用多少灵石收购灵谷,有没有克扣之类的问题。
店小二以为这两人是红尘净土派来调查的,一一据实回答。
最后,江离笑眯眯的问道:“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死了?”
店小二茫然道:“客官,您在说什么呀?”
“哈哈,开个玩笑开个玩笑。”江离打了个哈哈,让摸不着头脑的店小二继续忙去了。
“是袁玲干的?”
“别那么早下结论,你也听见了,袁玲可不受红尘仙子的影响,这件事没你看上去那么简单。”
“袁玲应该只有金丹期,而从蛊虫培养程度上看,这些人不会如同活人一样,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怎么也不是金丹期能搞出来的。”
“而且也不一定只有蛊族人才会用蛊。”
江离行走江湖多年,见识过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自然比净心这个只下山象征性逛了几年就回宗门的圣女想的多一些。
可惜蛊族式微,选择隐世,致使江离对蛊族之事了解的也不多。
“袁玲不在这里,不知道去哪了。”
“走,去下河镇,我察觉到下河镇有一位金丹女修,应该是你们的人。”江离再次用神识扫描上下河镇,没有在上河镇找到金丹期的气息。
……
杜馨儿盘坐在用廉价的聚灵阵中,努力修炼,只是不知道最近几年是怎么回事,灵力没有丝毫上涨,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破漏的桶,灵气进去多少就出去多少。
“可能我真的不适合修炼吧,来到这里也算适合我。”杜馨儿自嘲笑道,她觉得自己选择来下河镇是正确的选择,“自己这种人留在门派也是累赘,不如出来。”
“谁说你是累赘?”清脆的声音在杜馨儿耳边响起,她这才发现净心圣女站在她身前,旁边还站着一个样貌颇为英俊的男子。
只是不知为何,圣女眼眶中似乎有泪水打转。
净心圣女如何不觉得伤心,对于袁玲她印象不深,但对于杜馨儿,她却印象深刻。
金丹期的师妹觉得她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圣女,不敢靠近她,金丹期中只有杜馨儿敢频频找自己问关于修道的知识。
而几年不见,已是阴阳两隔。
在净心圣女眼中,杜馨儿同样是一具会动尸体!
“是师姐对不住你,是师姐失职……”
净心圣女跪在地上,抱住杜馨儿,啜泣着。
杜馨儿不知情况,只好保持盘坐的姿势,轻轻拍打净心圣女的后背。
“好啦好啦,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吗,别哭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杜馨儿依旧细声细语的安慰净心圣女。
只是杜馨儿的话却像一把刀子插入净心圣女的心,令她心痛不已,她勉强打起精神,介绍道:“这位是现任人皇,江离。”
杜馨儿轻掩小嘴:“原来这就是师姐常提起的……”
她想起了什么,向净心圣女挤眉弄眼,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净心圣女抿嘴笑笑,笑得很勉强。
“人皇人皇,听说您武力超群,为九州第一,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可比肩仙人,是不是真的?”杜馨儿好奇的问道。
“我也曾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但现在发现,我既不能飞升成仙,亦不能逆转生死,我不过是一介凡人罢了。”
现场气氛有些微妙,江离扶起净心圣女,开口道:“红尘净土最近打算流动派驻,让每一位金丹修士都下山来小镇体验几年,这次是想问问你有什么建议和看法?”
杜馨儿眼睛一亮,这意味着自己能回宗门了,但她随即暗淡下来,如今自己再无进步的可能,回到宗门也是浪费资源,不如一直呆在这里。
“我……我在这里就好。”
“嗯,恪尽职守不离本职,兢兢业业无甚所求,下山后依旧努力修行,我会如实告诉清欲道姑的。”
“诶,怎么这样?”杜馨儿急了,气鼓鼓的瞪着江离,“而且人皇为什么会负责我们宗门的事情啊。”
掌教要是知道自己是这种态度,肯定会嘉奖自己,让有天赋的师姐换自己,那岂不是白白浪费师姐们的时间。
“你们宗门管理水平不行,我替清欲道姑出出意见。”见杜馨儿还有话要说,江离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随意问道,“不说这个了,我们在上河镇没见到袁玲,她去哪了?”
“唔——不清楚,最近袁玲师姐经常离开上河镇,一去就是好几个月,不过秋收的时候她会回来的,唔,也就是最近几天的事情了。”
反正也找不到袁玲,两人索性在下河镇住下,陪陪杜馨儿。
……
江离拿出遥遥通讯符,呼叫张孔虎:“孔虎,你去一趟南疆寻找蛊族人,调查一下能使死者行动自如,让死者不知自己已经死亡的尸蛊需要什么修为才能练出来?”
张孔虎听后,端着碗就往南疆赶,也不顾梦江皇和魏皇两人“吃完再走”的劝阻。
……
几日光景很快过去,杜馨儿觉得自己过得好幸福,有净心师姐和江人皇陪着自己,教导自己修炼,讲解修炼知识,说一些九州的传闻逸事。
自己还把修为不涨的事情告诉了江人皇,江人皇只是摸着头告诉自己,这是正常的,修炼事情急不来,慢慢会好起来的,他自己也有过这样的时候。
只是杜馨儿没有看见江离暗淡的眼神。
死尸修炼怎么可能让修为提升?
“馨儿师妹,我们还要去看看其他镇子的情况,也该离开了。”
净心圣女用神识探查到袁玲终于回来,眼中露出一股罕见的凶意,只是一晃而过,没有让杜馨儿察觉。
净心圣女和江离极有默契的飞到上河镇,把醉醺醺的袁玲摁倒在地。
“你们是谁!敢在我们红尘净土动我……是净心师姐。”
刚开始袁玲仗着酒意还狠凶,但她发现是净心圣女后立马就老实了。
净心圣女也不说话,拎着袁玲来到一处空房,把她扔到墙角,整个过程极其粗暴,全然不顾以往端庄大方的圣女形象。
能成为红尘净土弟子,袁玲本身样貌也是出众,她身为蛊族人,离开宗族后也依旧喜欢用银质的耳环头饰装扮自己,身着也颇为暴露,很容易勾引起男人的兴趣。
她被净心圣女弄的生疼,银饰也弄乱了,暴露的衣着更有破损,但她一个字都不敢喊出来。
袁玲从未见过净心圣女如此愤怒。
江离默默跟在她后面,任由净心圣女发泄,发生这种事,江离愤怒,但净心圣女比江离还愤怒。
红尘净土整整两座小镇化作死地,她认为这是她的失职!
严重失职!
“说,你干什么去了,为什么几个月都不回来!”
“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群知道种地的凡人,我去梦江皇朝玩了一段时间。”袁玲老实回答,随即她又连忙辩解道,“不过每次秋收我都会回来,你看每年我都按时按计划上缴灵谷,从来没有延迟。”
净心圣女胸腔仿佛有一团火,想喷却喷不出来。
是的,正是因为灵谷从来没有出过问题,所以才没人来检查。
还不如灵谷出了问题,就能发现这两座小镇的问题!
“那整个上河镇和下河镇为什么没有一个活人!”净心圣女咬牙切齿的问出这个问题,只是语气不似质问,更像喝骂。
袁玲听后一愣,顿时额头冒汗,她开始以为净心师姐发怒只是因为自己擅离岗位,还以为这件事动用尸骨的事情就过去了。
“师、师姐,您在说什么……”
“回答我!”净心圣女的喝问声音之打,令袁玲的心脏都少跳一拍。
她硬着头皮磕磕绊绊解释道:“我……我也是不愿意啊,去梦江皇朝玩总归是要有灵石的,我就拿了点收购灵谷的灵石,就一点点……那群刁民就嫌我给的灵石少,不干了,我当时也是气急了,把带头闹事的几个刁民杀了……”
“结果就有人嚷嚷着要去告宗门,我脑袋一懵,就……就把人都杀了,为了怕宗门发现,我就用尸蛊控制他们丹田,让他们依旧能种灵谷,师姐您看,让他们种灵谷,咱们以后都不用给灵石了,多好。”
袁玲没有说的是,她以尸体养尸蛊后,宗门依旧会下发灵石让她收购灵谷,她当然不会把灵谷给一群死人,而是都花在梦江皇朝的享乐中。
“那下河镇呢!杜馨儿可是你的师妹,你怎么就下得了手!”
袁玲带着哭腔说道:“没办法啊,下河镇离这里太近了,我怕杜馨儿师妹看出端倪,就把她也杀了,顺便把下河镇的人都杀了。”
袁玲哭道:“师姐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这一回吧,我也不是有心之举啊!”
净心圣女漠然说道:“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死了。”
在净心圣女和江离眼中,袁玲同样也是一具被尸蛊控制的尸体,只不过她自己浑然不知!
见袁玲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就更不要指望她能说清是谁杀死的她。
江离理清了大致脉络。
首先是袁玲把两个小镇的人杀光,用尸蛊控制住所有人,让他们正常生产,只不过以她的水平大概只能使用丹田尸蛊,控制尸体的行为,但控制不了思维方式。
随后又把袁玲杀死,用尸蛊控制袁玲,再给所有人用上识海蛊虫,这样一来,两个小镇的人就和活人无异,元婴期来了也看不出什么问题。
只是让江离搞不明白的是目的。
这个幕后指使者的目的是什么?
净心圣女笑盈盈的让江离离开这里,自己和袁玲独处一间,江离被净心圣女笑得头皮发麻,走的远远的。
只不过江离的灵感超乎寻常,依旧能若隐若现的听到房间里传来的叫声。
叫声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净心圣女用法术清扫干净身上的血,笑盈盈的走出房间,便听见江离给他的传话。
“杜馨儿那边好像出了问题,我去看看。”
净心圣女很快就来到下河镇找到江离和杜馨儿,两人正在一间厨房,灶台还蒸着什么东西。
“发生了什么?”
江离抓着一把大米,不知在想什么,杜馨儿愣愣的站在原地,两眼无神。
“我方才用神识一直关注着这里,便发现杜馨儿在往已经脱壳的灵米中倒入这些东西。”
这是一件违背常理的事情,八座小镇并不会把灵谷直接给红尘净土,而是把灵谷脱壳成灵米,灵米给红尘净土,米糠留下,埋在土里用于增加土壤灵气含量。
这个过程并不用杜馨儿动手,她只需要监督即可,但杜馨儿不仅没有监督,还从地窖搬过出一个米缸,要把米缸里的米倒入刚脱壳的灵米堆中。
江离指了指一旁,净心圣女顺着看去,发现那只是一缸灵米,并无异常。
“我劝你不要用神识去看这一缸灵米,心里会承受不住。”
江离若不这么说,净心圣女也不会这么做,偏偏江离这么一劝,她反倒是要用神识扫描。
嗯,还能抵抗神识?
净心圣女加大神识强度,透过灵米表皮看到其中所隐藏的东西。
“呕——”
净心圣女脸色一白,干呕起来。
她早已辟谷,身无杂质,也吐不出来什么。
这那里是一缸灵米,这是一缸伪装成灵米的蛊虫!
“馨儿师妹,你要干什么!”
杜馨儿回过神来,疑惑道:“不是门派有规定要把这一缸灵米倒入灵米堆吗?”
“是谁说的,红尘净土何时有这种规定?”
杜馨儿努力的回忆,发现只是记住了这一条规定,却记不得是谁告诉了自己。
江离用指甲卡开一粒灵米,露出里面极为细小的白色蛊虫,展现在杜馨儿面前。
“认识这是什么吗?”
江离的行为也使杜馨儿疑惑:“不就是灵米吗,还有其他东西?”
江离没再说什么,让杜馨儿离开。
“有人篡改了她的认知,让她认为这就是一缸普通的灵米,是尸蛊的手段。”
江离掀开灶台上的蒸锅,露出一碗喷香的灵米饭。
他拿起其中一粒米,卡开后同样露出白色蛊虫,而且还是活的,生命力似乎比之前更加旺盛!
“有人把蛊虫加入灵米中,让你们红尘净土的人吃下,就是不知道蛊虫的作用是什么。”
净心圣女面如金纸。
遥遥通讯符闪烁,江离接通。
“江哥,俺找到蛊族人了!”黑熊一样的张孔虎出现在江离面前,他瓮声瓮气的说道,“他们说能练出让死尸行动如常的尸蛊,最起码也要合体期。”
“不过他们也不确定,只是根据记载推测的,毕竟现在蛊族中无高手,最厉害的也才元婴期。”
说到这里张孔虎一阵感慨,他只知蛊族隐世,却没想到落魄至此,想当初蛊族可是出过飞升到仙界的大人物啊。
“我又问谁能炼蛊术,他们说必须要阅读供奉在祖祠的古籍才行,蛊术古籍严加看管,外人不可能修炼。”
“不过我试了一下,能轻松偷到古籍,谁也没发现,当然,已经还回去了。”
“哦对了,他们还说蛊族中列为禁止培养的控心蛊丢了,他们隐世不能出山,希望咱们人皇殿发布消息,让大家小心。”
“控心蛊?”
“对,蛊族说这种蛊虫极其可怕,只要让人服下,即便日后成为合体化神,蛊虫的主人也能控制他的心神,且他自己毫无察觉!因此蛊族有祖训,禁止培养控心蛊!”
“你看看这个是不是控心蛊!”江离摊开手心,展示白色蛊虫。
“对对对,就是这个,结茧似灵米,细小如发梢,遇水沉寂,遇火活跃,江哥你从哪找到的?”
哐当一声,净心圣女双腿无力,碰掉锅碗,软绵绵的跪倒在地。
往灵米中加蛊虫加了多少年?有多少师妹吃过?有没有辟谷的师伯偶尔尝过?红尘净土有多少人体内有控心蛊?
净心圣女根本就不敢细想这些问题!
“蛊族有没有说怎么破解控心蛊?”
“和其他蛊虫一样,要么蛊虫主人主动解开,要么杀死体内的蛊虫,因此控心蛊对渡劫期无效,渡劫时的雷劫会摧毁蛊虫。”
“回头再跟你解释,断了!”
江离挂断通讯符,表情极为严肃:“控心蛊没有发动,事情还没有到最后一步!你的师妹们还等你去救她们!有我在,任何事情都有挽回的余地!”
江离低沉而严肃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信心,让净心圣女逐渐恢复常态。
是的,事情还没有到最后一步,幕后黑手暗中操控几十年,直到现在都没有发动控心蛊,说明对于幕后黑手而言,时机还未成熟。
错误是可以弥补的,一切都还有机会!
“江离,谢谢你!”净心圣女目光坚定,缓缓起身,飞向红尘净土。
江离紧跟其后。
当两人准备回到红尘净土之时,却被护宗大阵形成的光幕拦在外面,光幕后一人正冷笑的看着迟来的两人。
始作俑者,被红尘净土逐出的长老,玄哀道姑!
玄哀道姑最近莫名有些心慌,尤其是她听说江人皇拜访红尘净土,让她更加忐忑,生怕江人皇发现上面。
“不会的,不会的,门中弟子少与人皇接触,接待他的只会是圣女和掌教,这两人都没有蛊虫。”
“人皇用神识扫描弟子怎么办,不会的,不会的,江人皇为人正直,扫描弟子等若看到赤身,这是行径不是人皇所为。”
“但万一呢,江人皇总有出乎意料之举,谁能保证他色心突起?”
玄哀道姑躲在红尘净土的一处密地,瑟瑟发抖,牙齿都在打颤,不断安慰自己,又不断吓唬自己。
实在是怕啊,要是圣女和掌教发现了她的计划,她自负也有应对甚至逃跑之力,但面对当代人皇,那可真是连跑都不敢跑,还不如直接自杀,落得个地府转世的下场,也比在江人皇手里驱魂散魄的强。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人?”
身为九州人,谁没有听过江离的传说,那可是金丹斩元婴,合体杀渡劫的绝世狠人,历代人皇虽说战力超群,但也没有这般离谱过。
更不要说他如今已是比肩地仙的大乘期,怕是连天仙都能斩杀。
这种人放在仙界都是一方霸主,更不要说在九州了。
玄哀道姑于皇朝中长大,见识过许多勾心斗角,但也见识过在绝对的武力之下,一切心机皆为虚妄,因此她十分信奉强者为尊逍遥自在的说法。
后来她入了六大宗门之一的红尘净土,经过努力,也成为了极为稀少的合体期,成为一派长老,这等身份放在那里都要以礼相待。
这不够,长老还没有绝对的话语权,她想当掌教。
但大家都不选她。
开玩笑,其他人又不瞎,让玄哀道姑当掌教,第一件事肯定是广收弟子称霸天下,极度享乐,这和红尘净土的宗旨背道而驰。
红尘净土,名字就揭示宗旨,于红尘中的一处安心休憩地。
玄哀道姑心中只有红尘,没有净土,自然被其他长老所抵制。
见当不了掌教,玄哀道姑就选择在弟子中作威作福,顺她者昌逆她者亡,享受一把强者瘾。
很快她就被弟子举报,清欲道姑召集长老会,决定把这个长老剔除宗门。
离开宗门后,玄哀道姑四处流浪,偶然间发现蛊族的隐居地。
对于只有元婴期的蛊族来说,她这个合体期如入无人之境随意走动,想学蛊术就学蛊术,想拿走哪只蛊虫就拿走哪只蛊虫。
最终她偷学所成,定好计划,回归红尘净土。
她有足够的信心,红尘净土并无勾心斗角,没有见识过江湖的血腥暴力,是一群小绵羊,以她的手段和蛊术,控制红尘净土并非难事。
想在灵米中下蛊,只能从源头行动,在红尘净土内下蛊,难免会被长老发现。
她原本计划是杀死一座小镇的人,用尸蛊控制他们,但没想到在她来之前,袁玲就把两座小镇的人都杀死了,还用低劣的尸蛊控制尸体。
玄哀道姑兴奋之下,杀死袁玲,用自己的尸蛊控制这些尸体,每次秋收都让袁玲和杜馨儿下蛊,自己则躲在宗门密地中,观察最新动向,随时调整计划。
她偷偷下蛊,成功控制了几位化神期弟子。
下蛊五十年,所有元婴期弟子都被她控制,就连化神期也控制不少,甚至还有两位化神期突破到合体期。
她原本计划着再过五十年,等到更多被控制的人成为合体期,她便行动。
但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决定提前行动。
她听说红尘师祖复活了。
玄哀道姑只听闻过红尘师祖传说,并未见过画像,只以为是红尘净土自吹自擂,抬高身价,但好奇心趋势下,她又想见一见红尘师祖是否真如传说中那般令仙神折腰。
清欲道姑自己见不了红尘师祖,又担心师祖醒来却无人,她便派一名师祖后人守在旁边,但她却不知,这名师祖后人早就被种下控心蛊。
玄哀道姑把这名后人叫来,令其画出红尘师祖仙颜。
当她看见那幅画后,整个人如遭雷击,呼吸都加重。
世间竟真的有魅力不分男女之人,这幅画真的是我这种凡夫俗子配看的吗,强者为尊美人归我……
玄哀道姑思绪分散,想一些不着边际的事,千万思绪最终化为一股:
占有她占有她占有她!
玄哀道姑当即选择发动政变篡位!
她要生生世世守在祖师身边!
“玄哀,你怎么会在这里!”清欲道姑见到玄哀道姑出现在面前,大惊失色,尤其是见到她身后领着乌嚷嚷的弟子,甚至其中还有两位合体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众长老也是如临大敌,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们虽是合体期,但心思单纯,远不能跟玄哀相比。
篡位?
那不是话本里才有的东西吗,怎么可能发生在红尘净土?
“连声师妹都不叫吗,我好伤心啊,清欲师姐。”玄哀道姑一脸笑意的看着清欲道姑,胜券在握。
“只恨我心慈手软,当初我就该一掌毙了你!”
清欲道姑愤怒之极,却也不惧玄哀道姑,她有信心三十招之内拿下对方。
玄哀道姑心性与红尘净土的功法不符,因此她是最弱的合体期,在场的长老都有信心拿下她。
五位长老一位掌教,合计六位合体期,对面算上清欲道姑也才三位合体期,战力差距极大。
“清欲师姐好大的威风,单论打斗师妹自然甘拜下风,但这些弟子都被我的控心蛊所控制,生死只在我的一念之间,你若敢碰我一下,我便让一人自杀!”
玄哀道姑轻描淡写的说道,令出招到一半的清欲道姑硬生生止住,五位长老也投鼠忌器,不敢出手。
见她们还在犹豫,玄哀道姑继续说道:“不信?那就给你们展示一个。”
站在后面的弟子中其中一人出列,毫不犹豫的掏出心脏,顷刻间毙命!
“玄哀!”清欲道姑愤怒到极致,嗔目欲裂,鲜血从眼眶流出,怒意直冲云霄,头顶雷声滚滚,犹如天威,竟是迈入渡劫期的先兆!
她恨自己当初心慈手软,她恨自己没有察觉到控心蛊,她恨自己不像江离一样强大。
她恨!
“掌教,救救我们!”
玄哀道姑身后,数千弟子齐声哭喊,哭腔撕心裂肺,令人动容。
清欲道姑分不清是是玄哀道姑放开一瞬间的控制权,还是她控制着弟子这样喊的。
“你到底想要什么,掌教之位吗,给你,什么都可以给你,只要你放过这些弟子!”清欲道姑咬牙切齿的说道,形势逼人,不得不向玄哀道姑低头。
她嘴角有鲜血溢出,是被气的。
玄哀道姑一掌击飞清欲道姑,不屑说道:“掌教之位?曾经我很想要,但现在嘛,我只想陪在红尘师祖身边。”
“江人皇说不定已经察觉到异常,我要控制护宗大阵,挡住江人皇和净心师侄,所以乖乖交出大阵核心。”
……
“江人皇,净心师侄,你们来晚了。”玄哀道姑把清欲道姑踩在脚下,一脸嘲讽。
护宗大阵张开,像是气泡罩住整个红尘净土,看似吹弹可破,实则坚硬无比。红尘净土建立万载岁月,以神秘和绝色著称,窥探美色者不计其数,更是遇到过数次危机,但皆止步于护宗大阵,从未有人能将其攻破。
玄哀道姑丝毫不担心江离能将护宗大阵打破,这可是红尘师祖从仙界带来的阵法,寻常仙人全力攻击,大阵都不会震动一下。
她就不信江离能打破!他江离只是一位肉体凡胎的大乘期,又不是什么仙界至尊,哪能比得过仙界大阵!
净心圣女虽常常越权做决定,看到师尊被人如此侮辱,也是两眼发红,轰击护宗大阵。
绝世青莲于虚空旋转绽放,空间荡起涟漪,似乎承受不住青莲之重,净心圣女向前一指,绝世青莲便狠狠撞向大阵,引起空间破碎。
见护宗大阵毫发无损,又有几十朵青莲在虚空绽放,一同撞向大阵。
剧烈的爆炸热浪将附近夷为平地,但护宗大阵仍旧不受影响。
江离上前一步,拍了拍气喘吁吁的净心圣女。
“换我。”
简简单单两字透露出江离的信心。
玄哀道姑仿佛听到很好笑的笑话,仰头大笑:“江人皇,我敬你为九州做的贡献,也不想辱你,退下吧,不然你无敌的神话就在今日打破!”
江离不搭理她,而是向被踩在脚下的清欲道姑喊道:“清欲掌教,今日我救你一命,你也别再记恨我,咱们一笔勾销如何?”
还未等清欲道姑回一个“好”,江离就挥拳抡下,万年未损的护宗大阵就像镜子一样裂开、粉碎。
玄哀道姑目瞪口呆,心头腾起莫大恐惧,见江离携手净心圣女一步步向她走来,她连忙指着那千余名弟子,失态的大喊道:“不要动,这些弟子都被我种下控心蛊,只要我一个念头,她们都会自杀,你动作再快能快过我一个念头吗!”
江离果真不再往前走,静静的看着她,慢吞吞的说道:“我确实没把握快过一念。”
玄哀道姑松了口气,看来自己的命暂时保住了,随即她又不免想讥笑。
不论是趾高气昂的清欲道姑还是不可一世的江人皇,不还是因为顾忌一群金丹元婴化神的弟子性命而乖乖听她的话。
这在玄哀道姑看来是很可笑的。
清欲道姑和江人皇只是修为强而已,不能抛弃其他人,心理不够强大,算不上真正的强者,只有自己这种心狠手辣,以自我为中心,修为又高的才算强者!
她相信自己终有一天会超越江离,君临天下!
“我要求也不多,让我带着红尘师祖离去,你们都要发对天发誓……”
“……但我何必要快过一念?”
江离从储物戒中掏出一把剑,玄哀道姑见势不妙,连忙命令一些弟子自杀,震慑江离。
江离一剑挥出,连剑气都没有砍出来,但那上千名弟子体内的蛊虫却一斩两段,纷纷死亡!
那刚准备自杀的弟子瞬间挣脱控制,不再自杀!
“我剑法愚钝,只会此一招。”江离继续走向玄哀道姑,吓得对方一屁股在地上,没了站起的力气,双腿拼命往前蹬,让自己向后撤。
“此招名为心剑,于念头中起,于识海中落,这一起一落间,便在体内形成剑气。”
“此招原本是用来斩人筋脉、剔人骨肉用的,现在看来,斩蛊救人也是极为适合。”
“等等,我还有……”玄哀道姑见江离举起长剑,在月色中闪耀着寒光,吓得心惊胆裂,魂不附体,连忙要跟江离说明自己的价值。
然而江离连听都不听,一剑挥下,头颅高高飞起,玄哀死不瞑目。
“杀你,就不用什么剑法了。”
随着这平平无奇,连任何技巧都谈不上的一剑挥下,一切尘埃落定。
江离原本想让净心圣女自己解决这件事,但奈何此事超出净心圣女独自处理的范畴,便只能自己代劳。
“多谢江人皇帮红尘净土渡过此劫,小女子净心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
“……”
江离见净心圣女还能开玩笑,想来道心无碍,没接她话茬,而是走到清欲道姑面前。
“被人算计到整个宗门差点沦为合欢宗,你们红尘净土长点心吧,此事我会替你们保密,不会外传。”
清欲道姑真心实意的跪在地上,向江离行大礼,正如江离救她之前所说的,此前恩怨一笔勾销,她视江人皇再也不是杀了前情人的仇人,而是拯救红尘净土的恩人。
若没有江离,她们红尘净土将会成为笑柄,她清欲将被钉在红尘净土的耻辱柱上。
“江人皇今夜此举,红尘净土必将铭记于心。”
……
“……江大哥,我是要死了吗?”下河镇,杜馨儿眼光溃散,已经看不清来者,只是凭感觉感知是江离来了。
实际上来的不只是江离,还有净心圣女,但她刻意隐藏了气息,她不敢直面这个心思单纯的师妹。
身为蛊虫的主人玄哀道姑一死,蛊虫也纷纷死亡,此时整个上河镇与下河镇死尸伏地,死气浓郁,杜馨儿生前是金丹修士,倒是还能再撑一会,但也撑不了多久。
江离用低落的语气向杜馨儿叙述了一切,净心圣女躲在一旁默默抹泪。
“是吗,原来我早就死了,怪不得我一直无法修炼……”
杜馨儿笑了,但连她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笑。
“净心师姐没来吗,好像见她一面啊……”
净心圣女闻言不再隐藏气息,立即冲了上去,握着杜馨儿的冰凉的小手:“馨儿师妹,师姐在呢,师姐在呢!”
但杜馨儿无动于衷,脑袋软绵绵的搭在一侧。
她死了。
红尘净土事了,红尘仙子又是不知何时才能醒来,江离也不再呆在红尘净土,而是叮嘱她们,一定要对红尘仙子的事情保密,决不能向外传播消息,不然以红尘仙子的魅力,不知能惹出多少是非。
他去了趟道宗,向道宗宗主要了一张遥遥通讯符。
“嗯?以往每次找你要遥遥通讯符的时候都是一副肉痛的表情,你这回怎么这么痛快?”江离看到道宗宗主笑眯眯的表情,总觉得他不怀好意。
道宗宗主是一位看似与江离年纪相仿的人,皆是少年模样,风华正茂。
他背着手,笑眯眯的说道:“道宗出了一位天资纵横的行走,我这个当宗主的怎么能不高兴。”
“能让你评价为天资纵横,想必是很了不得的后辈,不知和何等天才,如果不麻烦,不妨带过来看看?”江离也来了兴趣,若能见证一位天才后辈的成长,他这个九州守护者也有一份成就感在里面。
道宗宗主继续笑眯眯的说道:“不麻烦不麻烦,此人你也熟悉。”
“哦,还是我熟悉的后辈?”
道宗宗主一改笑容,严肃的说道:“张离,身为道宗行走,见到本宗主为何不拜!”
江离笑容凝固。
后来据道宗弟子描述,宗门上空有怪人哀嚎,隐隐约约听到“我与姬止势不两立”的怒吼声。
很快,道宗宗主站出来辟谣,不是隐隐约约,就是有人在喊“我与姬止势不两立”。
很快,当代人皇站出来声明,呼吁大家不传谣不信谣。
……
江离把遥遥通讯符交给红尘净土,说若红尘仙子有什么动静,告知他一声。
红尘净土自然应下,她们这位红尘祖师可是上界仙人,道行深不可测,若她搞出来些什么事情,恐怕也只有江离能应对。
江离再次回到大周,不是为了找周皇姬止麻烦,而是要完成系统给的任务。
所幸这次任务很简单,化云派云波还活着,因服用过寿元丹的缘故,还能再活两百年,样貌也是中年男子。
修仙之人寿命绵长,长相也不因寿命而变化,而是因心境随之变化。
例如江离和道宗宗主都是少年模样,说明他们心境年轻,充满活力,思绪活络,气血旺盛,是修行者最提倡的精神境界,只是能做到的寥寥无几。
例如红尘净土的女修们,皆是女子最美丽的年龄样貌。
例如袁五行,他修为一般,在江湖上受过挫折打击,做事从冲动到沉稳,因此是中年样貌。
再比如死去的江一星,他一心求活,因而样貌极老。
江离以看望故人,指导修行的理由,和云波做过一场,很轻松的就完成任务。
【恭喜宿主用智慧和汗水战胜云波,是否结算奖励?】
【本次任务奖励:一次醍醐灌顶的机会、一件任意样式的上品灵器(可进阶)、一片神秘的地图残片】
【因本次宿主以练气九层战胜筑基初期的云波,达成“练气战胜筑基”的成就】
江离懒得吐槽他这个驴唇不对马嘴的任务结算语了,如果有快进键他肯定选择跳过结算任务。
“结算奖励。”
又是一股精纯的力量从虚空降下,灌入江离体内。
这次力量十分恐怖,足以让练气九层的修士一跃成为筑基期。
有一片树叶落下,江离对着叶子吹口气,把这股力量再度剥离出去。
【请宿主选择上品灵器样式】
“瑞士军刀。”
【……未匹配到“瑞士军刀”,请重新选择】
“AK47。”
【……未匹配到“AK47”,请重新选择】
“虎式坦克。”
【……未匹配到“虎式坦克”,请重新选择】
“菜刀。”
【……未匹配到……匹配到上品灵器“浴血斩骨刀”】
系统本能的回答“未匹配到”,结果说到一半才发现,这回好像能匹配到对应灵器。
一把泛着微微寒光的菜刀出现在江离手中。
【“浴血斩骨刀”,上品灵器,沐浴大量鲜血,于鲜血中汲取生机,可进阶为中品法器】
【灵器认主方式:滴血认主】
系统的这波奖励足够丰盛,对于刚刚踏入修仙的修士来说,上品灵器是极为罕见的武器,足可以用到金丹后期,中品法器更是了不得,有些化神修士都在使用。
这对于刚刚被系统灌入能量成为筑基修士的江离来说,简直是无上利器!
哦,我大乘期啊,那没事了。
江离看着系统显示的“于鲜血中汲取生机,可进阶为中品法器”“滴血认主”,陷入沉思。
“你确定能滴血认主?”
【请不要怀疑本系统的专业性】
江离了然,咬破手指,一滴鲜血落在菜刀表面。
菜刀不断颤抖,发出肉眼可见的光芒,气势不断攀升,上品灵器……极品灵器……下品法器……中品法器……上品爆炸……
轰的一声,菜刀承受不住江离一滴血中所蕴含的生机,直接爆炸。
《专业性》
“……我就说不能滴血认主,你还不信,我说你一句废物系统,没意见吧?”
系统装作没有听见江离的抱怨。
【请宿主接收地图碎片】
一片泛着金色光芒的地图碎片出现在江离手中,金色光芒慢慢消失,逐渐显露出碎片样子。
江离等的心烦,把金色光芒吹散,直接看到碎片模样。
碎片有巴掌大小,羊皮材质,上面是一处只有很少标识的地图。
【乾元秘境地图(1/3),完成后续任务可获得剩余碎片】
江离挠了挠下巴,从储物戒中拿出玉片,输入灵力,整个九州地图出现在他的面前,山川河流城池,事无巨细。
他用神识扫描九州地图,和乾元秘境地图碎片做比较,很快就找到乾元秘境的位置,位于大魏帝国的某座山上。
【恭喜宿主偶然找到乾元秘境,后续任务奖励已更换】
不知是不是错觉,江离从系统的提示音中听出浓浓的挫败感。
【系统提示,乾元秘境对于宿主过于危险,请宿主元婴期后再探索】
江离顿时对这个乾元秘境不感兴趣。
危险和收获是划等号的,元婴期就能探索的秘境,难道里面会有令渡劫期、大乘期心动的宝物?
曾经流传甚广的九州地图十分简陋,而且错误很多,人们往往凭着这种地图横穿九州,误入死地,迷失路线,九死一生,修士们在九州旅行,往往靠的不是地图,而是修为。
江离登临人皇位百年后,决定重新描画九州地图,这本是件好事,却被天机楼阻挠。
原因很简单,天机楼手里有详细的九州地图,高价分片卖给修士。
曾经也有大能想要重画九州地图,但都被天机楼阻止。
天机楼虽不是六大宗门,却掌握许多秘密,许多修士对他们都十分忌惮,招惹了天机楼,人家散布你一些修行时的秘密,很容易让敌人找到死穴,迎来死劫。
不过江离却不惧这个,他那时已经成为大乘期,无敌于九州,哪里会有仇家敢找他的麻烦,不被他找上门就算烧高香称赞“人皇大德”了。
天机楼对江离没有任何威胁的手段,只能捏着鼻子让江离重画九州地图。
江离召集九大皇朝六大宗门四海龙王,以及其他主要宗门国家,商议地图之事,定下精度标准,让他们负责自己区域内的地图,其余空白的地区,人皇殿补全。
最终在江离的调度下,一份比天机楼还要详细数倍的九州地图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江离也不吝啬,让人皇殿把地图烙印在玉片内,以略高于成本的价格贩卖出去。
从此人们再也不同担心地图之虞。
事后道门对江离说,江离此举是大功德,理应获得功德洗礼,但江离却没有收到任何功德,这很奇怪。
而且历代人皇守卫九州,也应该是大功德,同样不见丝毫功德的影子。
道门猜测功德来源于仙界,成仙天梯消失后,九州失去和仙界的联系,导致功德不下界,如果江离日后飞升仙界,可能会迎来海量功德洗礼。
【发布新任务:五年一次的天庆府武斗赛即将开始,你将代表化云派参加此次比赛,你被划分为筑基初期赛区,因化云派历次排在倒数,被其他宗门嗤笑,请你在此次比赛中夺得筑基初期赛区第一名】
【本次任务可放弃】
【本次任务奖励:补全任意一本残本的机会,一枚龙虎金丹,一枚替死符】
江离发现这次任务奖励也很丰厚,不说这带有暗示性的补全任意一本残本的机会,就说这龙虎金丹,能让任何修士的结丹成功率提高到八成,堪称恐怖。
还有这替死符,谁能保证自己行走江湖不被人暗算,有了替死符就相当于多出来一条命,直观价值体现是,在拍卖会上拍卖出足以让元婴修士倾尽半数家产的天价!
而替死符可是只有金丹期以下修士才能用的。
奖励很丰厚,所以江离选择放弃这个任务。
“放弃本次任务。”
【是否放弃本次任务?】
“是。”
【为了防止宿主口误,本系统再确认一遍,是否放弃本次任务?】
“是。”
【是否放……】
“是。”
江离觉得这个破逆袭系统十分像上辈子的流氓软件。
【本次任务放弃成功】
系统说完这句话,便没了动静。
江离眨了眨眼,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新的任务。
“系统,新任务呢?”
【请宿主耐心等待】
江离无语,合着放弃任务还不能直接进入下一个任务。
“喂喂喂,江离在不在,刚才我太高兴了,有件事忘了跟你说。”
遥遥通讯符响起,没等江离接通,对方竟然就直接显出投影。
道宗宗主的投影出现在江离面前,江离心说这混蛋又仗着自己是遥遥通讯符的制作者,强行控制自己的符。
“毛事?”江离很客气的问道。
“你堂堂道宗行走,怎么跟宗主说话呢?”道宗宗主佯装生气,见江离有发飙的架势,连忙转移话题。
“阴阳天印将要再炼一转,据我观测,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到时候我们道宗要举行仙器鉴赏大会,给兄弟个面子,你这位当代人皇来捧捧场。”
看在是正事的份上,江离态度好了一些,回应可以。
“那就这么说好了,到时候给你发请帖,让你坐在特等席。”
道宗宗主爽快的挂断遥遥通讯符。
阴阳天印将要再炼一转。
这件事确实是正事,而且是大事,道宗要为这件事忙碌一年做准备,江离可能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
有人称道宗的阴阳天印是九州第一至宝,这个说法没有一点水分,最起码江离认为阴阳天印当得起这个称号。
道宗开派祖师号称道祖,这个称号极度恐怖,与仙界的那位称号重名,理应遭到天谴,但道祖本人却安然无恙,有人便猜测道宗的开派祖师乃是真正道祖的转世,亦或者是应劫身、三尸等,总之和真正的道祖有极其密切的关系。
阴阳天印便是这位道宗道祖炼制的,一经炼成便是仙器,威能无边。
道宗道祖飞升后,留下阴阳天印在九州,作为镇宗之宝,镇压道宗气运。
阴阳天印的神奇之处在于,它可以自行炼制自己,每炼一转,便提升一阶威能。
上一次它自炼一转还是在三千年前,九州能数得上的人都参加了那次盛会,热闹非凡。
时隔三千年,江离怎会错过目睹仙器自炼的机会?
……
江离没有离开大周,而是就地闭关修炼,巩固之前渡天劫时的成果。
两个月过后,江离从入定状态脱离,系统终于有了动静。
【发布新任务:玄妙秘境将要开启,只有骨龄二十五岁以下且修为为筑基期者才可入内,化云派有一个名额,击败云波后你获得这个名额,但其他宗门之人见你只有筑基中期,对你不以为然,还嗤笑你,请你在本次玄妙秘境中夺冠】
【本次任务可以放弃】
【本次任务奖励:开启空间传送功能,开启源点读书功能,一枚五百立方的储物戒】
按照江离估计,两个月时间,如果是自己,刚好可以从筑基初期修炼到筑基中期。
他看到本次任务奖励,微微一笑,开启空间传送功能,单就这一项,他也不能放弃这个任务!
“不过这个玄妙秘境在哪里?”
天下秘境何其之多,怪规矩更是五花八门,江离也不可能知道每一处秘境。
不过没关系,他不知道,总有专业人士知道。
……
天机楼人皆修炼一门直达飞升的功法《执掌天机》,修炼至大成,能隐约预感自身福祸,可逢凶化吉,规避危险,可惜此功法不在天机楼出售范围,不然会有许多修士都想修炼这门功法。
天机楼中以楼主修炼为最,其次便是开在各大皇朝的天机楼负责人,这些人虽不及楼主,却也到达感知祸福的程度。
开在大周的天机楼负责人周有福躺在楼顶,沐浴在灵气凝结而成的水池中,享受着片刻安宁。
要说天机楼最喜欢哪个皇朝,当属大周,这里的人遵规守纪,会按照天机楼的规则行事,不会冒险挟持天机楼人索要功法,也不会傻到来天机楼偷东西,更不会因为自己贪小便宜买阉割版情报反过来说天机楼给的消息不准。
拜托,我们天机楼一分钱一分货,给你情报的时候都说是阉割版了,你自己觉得修为高不会有问题,管我们什么事?
这种客户是最让天机楼头痛的。
还有一种就是客户没钱,非要讲价,说你这个情报我知道一些巴拉巴拉,不值这么多灵石。
他们天机楼给情报从来就不会打折,更不会白送出去!
十年一度的考核刚刚过去,他们大周的天机楼业绩第一,客户满意度第一,让其他分楼主眼红到嫉妒。
“大周,好!”
周有福觉得自己不愧姓周,和大周很有缘分。
他高兴的把肥胖的身体泡进灵水中,咕嘟咕嘟冒起大泡。
不过好奇怪,之前自己一直能感受到自己好运连连,怎么现在祸福难定,未来一片混沌?
不远处的侍从听到下面人传话,慌慌张张跑到水池边,大惊失色的说道:“楼主,不好啦,江人皇来了!”
周有福吓得忘了喘气,喝了一大口洗澡水。
“我们天机楼不违法犯罪,不修炼魔道,良心定价,他怎么来了?!”
……
大多数来天机楼的人都会蒙面示人,隐藏身份,没钱的,随便拿块黑布蒙脸,有钱的,用掩盖灵力波动的黑布蒙脸,天机楼也不在意,他们只是贩卖情报,至于卖给谁,他们不在乎。
而对于露脸买情报的人,他们也不在乎,这是顾客的自由。
但今天他们不得不在乎,甚至分楼主都要出来迎接。
因为江人皇来了。
“欢迎江人皇前来视察。”
周有福带着天机楼高层迎接江离,周围一群蒙面人瞳孔微缩,露出狂热之色,也顾不上隐藏身份了,都来看江离。
这可是会动的江人皇,一辈子都见不到一回!
好在天机楼弟子守住秩序,没让人们围住江离。
江离见周有福这样,心说自己不就是来买个玄妙秘境的情报吗,怎么搞的跟总楼主巡视各地工作一样?
江离不知道,对于天机楼的人来说,江离就是来巡视工作的。
两百年前江离主持绘制九州地图,天机楼经过分析后,认为这是江离对他们行为的不满,借机敲打他们。
如果两百年前的天机楼还对江离心怀不满,那经过这两百年,见证了江离无数次轻松杀死强大到绝望的域外天魔,那天机楼是真的不敢对江离有一丝一毫的怨念。
所以要是江离再来天机楼,一定要伺候好他,让他挑不出天机楼的一点毛病。
“啊不是……”
“顾客就是仙人是我们的待客宗旨,江人皇请看,这是我们天机楼的待客大厅,我们会让每位客人去单独的房间,专人接待,做到保密,让客人满意。”周有福轻车熟路的给江离介绍改革后的天机楼工作模式。
“专人手中会有一个连接总部的水晶球,通过水晶球能查阅天机楼掌握的所有资料。”
“我们的定价也是由一套严格的标准,绝不会虚抬价格。”周有福拿出来一本大部头书,大概就是他说的定价标准。
“如果涉及到天机楼没有掌握的情报,我们会根据客人的需求,去各地搜集,做到应有尽有,当然,有些情报涉及隐私,我们是坚决不会出售的!”周有福说的斩钉截铁,一脸正气,至于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便不得而知了。
但江离注意到他说的是“坚决不会出售”,而不是“坚决不会搜集”。
“嗯,坚决不会搜集,做的好啊。”江离装模作样的点头,拍拍周有福肩膀。
周有福哪里听不出江离的话外之音,这是在点他们啊。
“对,我们坚决不会搜集!”他连忙表态,至于要不要这样做,事后让楼主自己定夺去。
“不知道人皇对我们的工作还满意吗?”
“倒也没别的问题,我这次来就是想知道关于玄妙秘境的情报。”
周有福以为江离是随机提出问题,看看天机楼的处理情报的能力,连忙拿出水晶球,亲自操作。
很快,关于玄妙秘境的一切情报都整理出来,存到玉片里,恭恭敬敬的交给江离,让他检查。
江离粗略一看,好家伙,连创造玄妙秘境之人的生辰八字都写出来了,还说你们不出售隐私情报?
不过他也管不着天机楼,人皇的权力没这么大,他刚才说了一声算是建议,现在要在提此事,那就是越权了。
“多少灵石?”
“人皇说笑了,这些东西值不了几个灵石,就当是天机楼送给人皇殿的。”
两人一番推让,最终江离还是以合适的价格把灵石塞给周有福怀里。
周有福抱着灵石,像是抱着一块烫手的山芋,收也不是,推脱也不是。
江离达成目的后,化作一道流光离去。
周有福把一名天机楼弟子叫过来:“我记得你擅长画道?”
“是的,楼主。”
“那你把刚才我和江人皇站在一起的画面画下来,裱起来,挂在墙上,记住,要用最好的原料!事情办好了我提升你当核心弟子。”
“是!”那名天机楼弟子紧握拳头,异常激动。
几日后,一副《江人皇在天机楼》的画挂在天机楼大厅,无数人驻足欣赏。
画面上,江离拍打周有福的肩膀,一副委以重任的样子,周有福一脸正气,一副能承担重任的样子。
看过天机楼提供的资料,江离对玄妙秘境有了十分全面的认识。
虽然他一开始只是想知道玄妙秘境在哪。
开辟玄妙秘境之人名号为大梦居士,是一位合体期修士,在八百年前渡天劫时力竭而死,许是冥冥中感应到渡不过此劫,便在渡劫前留下玄妙秘境,给后世留下一些东西,许那些筑基青年一些机缘,以此结个善缘。
玄妙秘境十年一开启,每次开启后的考验都有所不同,有时是考验悟性,有时是考验战力,有时是考验对金钱美色的抵抗力,就算是天机楼都寻不到规律,可以确定的是玄妙秘境一共有两层,按照表现优异不同,最终得到的奖励不同。
比如五百年前玄妙秘境的考验题目就和战力相关,每个人有一块牌子,可以抢夺别人的牌子,谁拿到的牌子最多,谁就是第一名。
玄妙秘境位于大周皇朝南部边疆,每次开启都会引起附近几个府中门派前往,他们这些门派中有没有化神期都难说,怎么会拒绝一位近乎渡劫期的大能留下的秘境。
……
江离变化样貌来到玄妙秘境附近。
此时已经有许多门派把自己的核心弟子带到这里,就等着秘境开启。
虽然江离的修为超过筑基期,达不到进入秘境的标准,但他的修为同样也超越了大梦居士。
玄妙秘境的开启对于大周南部而言,是一场小盛会,届时大周南部几个府,能叫得上名号的门派都来参与,展示自家优秀弟子。
江离看了一圈,一个门派的名号都叫不上来,真实情况倒是跟系统说的差不多,在场的大部分都是筑基后期,只有零星几个筑基中期,自然筑基后期的门派会对筑基中期门派指指点点。
江离没有多事,把自己伪装成筑基后期,放在一群筑基后期里毫不起眼。
他倒是也可以直接表明身份:不装了,我就是人皇,给个面子,让我进入秘境拿第一名。
江离确实不重视信仰,但他也要脸啊。
堂堂大乘期,闯入合体期秘境,跟一帮筑基期小家伙抢机缘,说出去他那几个朋友能笑掉大牙。
“嘿兄弟,你家师门也没派人来吗?”有一个自来熟的家伙靠近江离,“巧了不是,我家师门也没派人过来。”
大多数人都有自家长辈来压阵,免得后辈被欺负了,不过万事总有例外,例如江离旁边这人。
他说自己叫秦乱,是定风观的大师兄以及关门弟子,他师傅如今云游四方,已有十多年不曾回归,他这个弟子也乐得清闲,自己修炼的不亦乐乎。
“没办法,我家师门只有我辈分最大,没人陪我来。”
江离这话说的倒也不假,他的师门是人皇殿,他作为人皇殿殿主,自然是辈分最大的。
但在秦乱看来,江离这话无异是在说他们师门长辈死光,只剩下他一人。
他以为自己的定风观只有两人已经是最惨的门派,没想到还有比自己门派更惨的,顿时心生怜悯。
“孔离兄弟你放心,看在咱们同病相怜的份上,到了玄妙秘境中,兄弟罩着你!”秦乱拍着胸脯说道。
江离没用“张离”这个假名,而是又给自己换了个姓,叫“孔离”。
他现在一听见张离就想起道宗宗主小人得志的样子,气得他咬牙切齿。
“希望这次没有缺德的人。”秦乱是个闲不住嘴的人,见江离不怎么说话,他就一个人使劲说。
“孔兄你知道吗,上一次有个家伙刻意压制自己,一直到进入秘境才突破金丹,拔得头筹。这种人太缺德了。我要是碰见这样的人,肯定趁着他突破的时候给他来两脚,让他耍赖。”
江离觉得他可能不是想找个同伴,而是想找个听众。
两人头顶突然黑了一下,一只硕大无比的鹰落在附近,鹰眼锐利,仿佛含有剑气。
“带有一丝金雕血脉的鹰,是哪家的人来了?”秦乱大呼小叫,尽心尽力的做好解说。
从鹰背上走下两人,两人皆背负长剑,一身干净到一尘不染的白袍,目视前方,全然没有在意大呼小叫的众人。
“是忘情宗的人,这个宗门的人没有感情,谁也不信,只信手中的一把剑。”秦乱一口点破这两人的身份,“是七杀道子和他的长辈。”
秦乱眉宇间有一抹凝重:“是个不好对付的人,我和他交过手,十局里我只赢了八局。”
江离微微吃惊:“竟然以七杀为名号,他和仙界的七杀碑有什么关系?”
这种人自己应该有所耳闻才是,怎么之前从未听说过。
“不,他叫七杀只是觉得七杀这个名号很帅。”
“……”
“嗯?哪来的花瓣?”秦乱抬头,见两位身着粉色纱裙的女子飘然落下,粉色花瓣随之消失,年纪较小的女子活泼可爱,性格十分讨喜,年纪稍大一些的则神情冷淡,让那些爱慕者不敢靠近。
“是落樱缤纷宗的人!”有人替秦乱喊出来历。
“是宋颖和她师傅。”秦乱眉宇间再次有一抹凝重:“是个不好对付的人,我和她交过手,十局里我只赢了六次。”
宋颖刚一落地就四处张望,看见面色凝重的秦乱,连蹦带跳的上去打招呼。
“嘻嘻,秦乱,咱们又见面了,这次我可不会输给你。”
说完,她还扬了扬粉嫩的小拳头,
但秦乱并不搭理她,而是提醒江离。
秦乱面色更加凝重:“要小心宋颖,她觉得打不过我,就想用美色乱我道心,心机十分重!”
江离心说连我这个瞎子都能看出来人家对你有意思,没看她师傅恨不得拔剑砍死你这个呆子吗。
“有没有可能是人家真的喜欢你?”江离忍不住问道。
“绝无可能。”秦乱说的斩钉截铁,“有一次我问她,你是不是喜欢我,她说谁会喜欢你这个笨蛋!”
江离轻轻点头,看来宋颖确实不喜欢秦乱。
“你要小心这两人,他们将会是最大的竞争对手。”
这回江离没有点头,在他看来,此次最大的竞争对手另有其人。
他把目光放在一位毫不起眼的弟子身上。
筑基后期的身体,里面却是化神的灵魂。
夺舍。
“看,那是定风观的秦乱!”人们把目光集中在气鼓鼓的宋颖身上,终于有人发现了秦乱,看语气,秦乱还是个有些名气的家伙。
至于江离,平平无奇,一看就不是什么厉害角色,忽略掉。
“听说此人被定风观观主捡来,八岁时测试天赋,竟然是雷系单灵根,一时间各大门派都伸出橄榄枝,但都被拒绝。”
“人们都以为他虽天赋尚佳,但没有大宗门支持,只会荒废了天赋,谁想到他竟然靠着悟性和奇遇,力压各大宗门道子!”
灵根也分优劣,最优者当属天地两种灵根,其次便是单灵根,最差的则是五行灵根。
单灵根中以金木水火土五种最为常见,风雷等变异灵根比较罕见,变异单灵根比一般灵根要好上半筹,虽不及天地灵根,却也是单灵根的天花板。
“为什么装作看不见我!”宋颖叉腰,气鼓鼓的瞪着秦乱。
“我要是没看见你,怎么可能跟孔兄介绍你。”秦乱说的理直气壮,“我只是不想搭理你。”
见两人有吵起来的架势,江离问道:“秦兄,你知道那边那个人是谁吗?”
秦乱想了一会,表示没想起来,宋颖见江离跟秦乱关系不错,可能是朋友,便看在秦乱的面子上回答。
“那人是石龙门的真传弟子李力通,听说之前资质悟性都很一般,自从掉落悬崖后,就像开了窍一样,修为突飞猛进,短短半年就从筑基前期修炼到后期,我跟他交过手,虽然轻松取胜,但我觉得他有所隐瞒,并不是真实水平。”
江离点头,然后示意两人可以接着吵了。
在两人的吵闹中,玄妙秘境终于开启。
能进入玄妙秘境的人数是固定的,只有八百个名额,当各门派共八百名弟子都进入玄妙秘境后,江离作为第八百零一个,不紧不慢的走入秘境入口。
有人都以为这是哪来的散修想浑水摸鱼进去,却发现这人竟然真的进入了玄妙秘境,没有被秘境排斥出去。
难道数错了?
一进入秘境,江离就感受到一股斥力,其力量就像是三岁孩童要推走一头大象,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推不动。
很快,秘境似乎也知道自己赶不走这位不速之客,干脆就放弃做无用功,集中力量进行考验。
出现在江离眼前的是由灵气凝聚成灵水,灵水汇集而成的小溪,喝上一口就顶筑基期三个月修行,不远处则有木琴自然弹奏,仙鹤随着琴声翩翩起舞,远处有仙山漂浮,一片仙家景色,让人不愿离开。
江离被这美景吸引,不由自主的走到木琴边,砍掉木琴,看着仙鹤。
仙鹤察觉到危险,想要飞走,却被江离硬生生拽住。
很快,溪流边升起炊烟,肉香味飘得很远。
不远处传来柔弱的呼救声,只听声音就能想象出声音的主人定是个美丽娇柔的女子。
江离充耳不闻,继续专心烤肉。
那声音由远及近,最后来到江离眼前。
“侠士,救救我!”
绝美的少女衣不遮体,想必是在奔跑中挂破了衣襟,以至于春光四露,她楚楚可怜,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江离是个正经人,所以他依旧在烤肉。
那名少女被江离煮鹤焚琴的姿态震了一下,似乎是没见过这种情况,但她想到身后有歹人追她,连忙向江离求救。
“侠士,救命啊,有强人想要非礼我,您若能救纯儿,纯儿愿意以身相许,还有万贯家产都归于侠士!”
名叫纯儿的少女深深鞠了一躬,露出远超同龄人的胸前白花花一片。
用这种方式考验修士,哪个修士顶得住?
江离顶住了。
他一眼就看出少女年方二八,实力大概只有练气一二层的样子,放在九州,这种天赋算是一级残废。
能让这种人逃走,追她的人实力也不会太高。
果然,还未等纯儿再次开口说话,追击的人就从山下追上来,带着残忍的笑容把纯儿和江离团团围住。
这些人的实力比纯儿略强一些,大概在练气两层半的水平。
本来练气期只会分一到九层,不会有半层一说,但江离今天看这群人可怜的修为,特地给他们增加的境界。
练气两层半,人皇的怜悯。
“小妮子,跑!老子看你能跑到哪去!”为首之人一脸淫笑,不用看后续发展也知道他在想什么,“今天就和你男朋友一起死!”
“才、才不是男朋友呢!”纯儿腾得一下脸红起来。
那些人哪管纯儿什么反应,老大一声令下,被江离统统丢到山下。
还没来得及群起而攻之。
“恩公,感谢恩公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纯儿目光闪烁,眼中充满爱意。
江离自然不会拒绝纯儿的好意,温柔的说道:“下辈子吧。”
纯儿:“……恩公真会说笑,请恩公去纯儿的村庄一坐,以此感谢救命之恩。”
秘境比九州的灵气密度高出数倍,在去村庄的路上,江离看到路边的野果都算得上天材地宝,对金丹乃至元婴期都很有帮助。
若是筑基修士来到这里,怕是想直接住在秘境里。
也真是难为纯儿,有这么多天材地宝的情况下还能保持练气一层半的水平。
纯儿的村庄很吸引人,据纯儿说,村庄里的男子都被国家强征入伍,拉去战场上,十年过去,一人未归,因此村庄里只留下一群丧偶美妇和青涩少女。
这些美妇少女样貌迷人,江离一来到这里还以为来到红尘净土。
纯儿还说如今国家四分五裂,战乱纷争,男丁稀少,留下许多寡妇和少女,而且长相都不比这个村子差,江离一身修为惊天动地,若能投身战场,必定能一统天下,称王称霸。
在和纯儿的对话中,江离了解到秘境之人无法修仙,只能锻炼筋骨增强武艺,那些天材地宝对他们无用。
纯儿算是天赋好的,年纪轻轻就是后天高手,后天之上是先天高手,先天之上便是那罕见的宗师!
宗师之境,只在传说中出现!
而根据纯儿的描述,宗师之境等同于练气七到九层!
江离听后倒吸一口冷气,整个秘境都下降好几度。
好弱的秘境世界!
练气八九层就算传说之境,那筑基期来了能被当成神仙下凡。
对于在九州底层的筑基期来说,这个秘境世界就和梦一样美好。
有众多美女倒贴,所谓宗师之境在自己手里撑不过一招,有海量天材地宝帮助自己升到元婴,能成立国家享受天子威严。
准确的说,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这些其实对江离没有什么吸引力,不过他大致猜出来秘境想要考验的内容,出于尊敬前辈,他还是按照秘境的意愿行事。
在莺莺燕燕环绕之下,江离决定称霸天下。
江离把力量控制在筑基后期,三天后把十八路诸侯击败,五天后建立国家规定制度选拔官员,人们将这一事件称为“五三建国”。
其他国家听说江离是仙人,纷纷朝拜,以示臣服。
万国朝拜,天下之主!
古往今来再也没人能超越此时的江离!
江离来到秘境七日后,朝气蓬勃的新国家正在崛起,他坐在偌大的宫殿内,面无表情。
纯儿在江离征战时不离不弃,如今已是皇后,她正陪在江离身边。
众多大臣替江离搜集众多美女,填充后宫,这些美女仰慕江离,都是自愿服侍,并无强迫。
还有方士认定江离是仙界之人,便替江离搜集各种天材地宝、灵石美酒,这些东西塞满国库,其富裕程度,连化神修士都要眼红。
“此地并非久留之地,我要走了。”江离淡淡的说道,不知是自语还是说给纯儿听。
纯儿听后抽抽涕涕,眼泪大滴大滴落下,不一会就浸湿了价值不菲的衣裙。
“我知恩公并非此界之人,但我们就没有一点让恩公留念的地方吗?”
江离实话实说:“没有。”
“有后宫佳丽三千任君采撷,难道恩公不心动?”
“我见过更漂亮的。”
“我不信!”纯儿坚定摇头,她对自己的容貌很有信心,能成为皇后,并不只是因为她陪江离的时间最长,足足有七天,还是因为她容貌出众,力压群芳。
“我见过红尘仙子。”
“……”
纯儿顿时不说话,就是不知道她是从哪听说过这个称号的。
她没有放弃,继续说道:“国库中的天材地宝难道不能吸引恩公?我看过介绍,国库中有纵光神果,服下一枚就抵得上仙人三十年修行,有碧波分海诀,练至大成,可一剑断江河,还有……”
江离没有回答,默默拿出一枚造化九转仙丹。
若非成仙天梯已断,单凭此丹就能立地飞升!其价值不可估量!
纯儿显然识货,沉默了。
她其实想说,仙丹给我,我和你一起回九州好不好?
纯儿还没有放弃,继续问道:“不日恩公就能一统天下,成为天下真正的主人,这是古往今来历代帝王都嫉妒到发疯的伟业,恩公不留念吗?”
江离叹气:“我身为当代人皇,九州共尊,怎么想也比当一个秘境之主好吧?”
纯儿呆滞,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江离继续说道:“其实以上理由都是敷衍你的,真正的理由是,我为什么要呆在幻境中。”
“你说是吧,梦纯前辈。”
此言一出,纯儿也不再伪装,换回生前的服装,端庄大气,和如今的衣服还是有些许不同,带有一丝丝历史感。
“还以为我幻术高明,能瞒得过道友,却不曾想是我自视过高。”
天机楼给的信息中曾言,大梦居士,真名梦纯,是八百年前艳冠天下的女修。
至于幻境,当江离踏入秘境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看出来这里是幻境,一切皆为虚幻。
大梦居士是一位精通幻术之道的女修,据说幻术之道修炼至尽头,可以虚实颠倒,一念为真,一念为假,极其恐怖。
咔——
幻境像镜子一样裂开,支离破碎,无数碎片落下,如同水滴一般融入大地,消失不见。
幻境彻底消失,显露出秘境真实的样貌,是一片原始丛林,江离用神识探测到了一下,空间很大,大概有四分之一个天庆府的面积。
江离处在一片空地上,与此同时还有八百名门派弟子躺在地上,表情各不相同,有人纠结,有人欢喜,有人杀气腾腾,不知道在幻境中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梦纯立在江离身前,略带歉意的说道:“不知当代人皇来此,是梦纯失礼了。”
天机楼的情报没有错,梦纯确实死去天劫之下,如今出现在江离面前的,不过是她在渡劫前留下的后手,算是一道残念。
“哪里哪里,是我胡乱闯入秘境,给梦前辈添麻烦了。”
见梦纯犹犹豫豫的,江离笑道:“梦前辈有何想说的,不妨直言。”
梦纯说道:“我也曾见过我那时候的人皇,算得上是一代英杰,却不似道友这般宛如谪仙,莫非如今的九州已经找到成仙天梯了?”
“并非如此,只是我侥幸突破大乘期。”
梦纯瞳孔微缩,似乎江离突破大乘期的消息比出现成仙天梯还要惊人。
“我还以为大乘期只是传说,原来真的有人能突破大乘期。”
“侥幸,侥幸。”江离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说太多,“梦前辈这次布置幻境是想考验小家伙们对美色、宝物、权势的抵抗力?”
“嗯。只要他们对一种有抵抗,我就算过关,可以进入第二层。”
这倒是不难猜,先是美女白给,再是天材地宝跟白给的一样多,最后是筑基期就能纵横天下。
其实细想起来会发现幻境中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例如一起进入秘境的人去哪了,美女未免太多了,其他国家臣服的太快等等。
幻境之道的神奇之处在于,会让修士自动忽略这些不合理的地方,对幻境越陷越深,最后无法自拔。
“唔——”
躺在地上的秦乱发出不明的声音,这是要勘破幻境的征兆。
幻境中的时间与现实不同,换算下来,秦乱已经在幻境中呆了一个月。
用一个月就能勘破幻境,在梦纯看来已经是很好的定力了。
见有人要醒过来,梦纯微微一笑:“道友,待本次秘境结束后再论道。”
她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只留下一句话就消失不见。
“下一个考验说不定很适合道友。”
虽然不知江离的目的,但以他大乘期的修为足可以随意摆弄自己的秘境,但他却没有。
既然对方给他面子,她也就不会深探对方的目的。
秦乱醒来后有些迷糊,随着他慢慢变得清醒,意识到刚才的一切都是幻境,不免被吓了一下。
他见到弱女子求救,出于同情心他便相救,又出于对天下百姓的同情心,他要一统天下,平定战争,换来和平盛世。
虽然他最后也平息了战乱,建立新国家,但他自己知道,什么狗屁同情心,他就是馋人家身子!
要不是他坚信自己修行的才是自己的理念,一直没有服用天材地宝,他还真可能沉沦于幻境。
秦乱也是个极其聪慧之人,他稍微一想就明白了秘境要考验的内容。
当他看到只有自己和江离清醒着,就知道目前只有他们二人通过秘境的第一层考验。
而这个名叫孔离则比自己醒过来的还要早,不经深感钦佩。
“孔兄真人不露相啊。”他发自内心的赞叹道,枉他还自誉强大,大言不惭的说罩着人家。
在他看来,他用一个月时间勘破秘境已经算是极速,同辈同境界应当无人超越他。
而事实却告诉他,你还做不到同辈第一人。
不能有骄横之心啊。
勘破秘境没有让秦乱心境提升,反而是看到比自己更优秀的江离让他心境更上一层。
“侥幸,都是侥幸。”江离呵呵笑着。
多谦虚的人啊。
秦乱对江离更加佩服。
江离等着有些无聊,便自言自语道:“梦前辈能否让我看看小家伙们在幻境中的表现?”
没说完多久,秘境中水汽凝聚成一面光洁的水镜,水镜中是其他人在秘境中的表现。
秦乱还以为这是先醒过来的奖励,也凑过去观看。
那名被夺舍之人名叫李力通,水镜上显示的就是他的幻境。
幻境中的经历都大同小异,都是一名楚楚可怜的少女求救,只不过江离碰见的是梦纯,秦乱碰见的是另一名少女,李力通碰见的又是其他少女。
李力通救下少女后,也依照少女的建议平定天下拯救苍生,只不过他的方式很暴力,杀人如麻,刀都不知卷坏多少把。
他认为拯救苍生是通关秘境的条件。
莫说他是化神夺舍之身,就算是他前世来到这里,也一样看不出来这是幻境!
李力通的修为也随着杀人而逐渐增长,逼近筑基期的极限。
江离看出来此人修炼的功法与吸收气血有关,杀人能最大程度的激发一个人的气血并吸收,此类功法与魔道十分相近,但并不能划等号。
魔道是一种理念,而功法只是功法。
没有魔道的功法,只有修炼魔道的人。
修炼杀戮功法之人大多数会选择进入执法机构或从军,而也有小部分人选择加入宗门,靠宗门之间的战斗提升自己。
李力通就属于后者。
李力通到了幻境如鱼得水,有大量练气一层的修士供他提升修为。
他要是在九州从军,那筑基期和炮灰无疑,而和幻境中的军队战斗,他就是战神!
他恍惚间回到了那个还是化神巅峰的自己,受众人敬仰!
李力通也服用天材地宝,但很谨慎,服用的量也不多,显然知道一味靠天材地宝是有后遗症,后期突破就会感到乏力。
他用二十天统一天下,一个半月时间巩固政权,顺便还修炼到金丹初期,就是不见通关。
但李力通也不急,这种受人敬仰让他很享受,和前世感觉相近。
九州除去九大皇朝,还有千百个小国家,这些国主的修为也就是在化神期上下。
两个月过后,李力通因为不临幸后宫,被幻境判定没有沉沦女色,通关。
李力通虽然也喜欢美女,但奈何修炼的是童子功,不能近女色。
他能怎么办,他知道的最强功法就是童子功,他也很绝望啊。
不过细究下来,李力通也确实算定力强,也符合通关条件。
李力通醒来后,发现自己还是筑基后期,意识到刚才是幻境,心中有些空荡。
他见江离和秦乱聚精会神的看水镜,便知自己仅排在第三名。
这让他十分不爽,他是夺舍之人,看不起那些筑基期的修士,认为自己天然的就高人一等。
而且他还想要成为本次秘境考验第一名,获得第一名的奖励,对他重返化神乃至更进一步有很大帮助。
但在第一层才是第三名的成绩,要想获得总的第一名,就需要以极好的成绩获得第二层第一名。
他没信心。
念即这里,面露凶色,在进入秘境时都签过生死状,就算在秘境出了什么事,大周也不会追究责任!
嘭——
李力通血气澎湃,划破手心,用血液凝成两把血匕,如炮弹一样冲向江离和秦乱。
不过是心境有些优势的两人,他不在意,战力才是修士的根本!
他对战力很有信心!
“孔兄小心!”秦乱反应速度很快,护在江离前面,他感受到莫大压力,这人比宋颖和七杀道子给他的压力还大,自己很有可能会输!
江离二话不说,一脚把李力通踹飞,别说秦乱没反应过来,李力通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就这种心境也能成为化神?真是不知道走了什么运。”
江离嗤笑一声,不再关注李力通,继续看水镜。
这轻飘飘的一句聚线传音之句,点破李力通最大的秘密,让他一震,冷汗津津,害怕不已,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合体大能!这是合体大能!
江离用神识察觉到李力通的反应,轻轻摇头,自己有心点出他心境有缺,看来是做无用功了。
由于是聚线传音的缘故,秦乱没有听见,他只是更加佩服江离。
“孔兄是什么宗门,竟可以修炼的如此强大?”
在秦乱看来,是江离的功法很强,才导致江离很强。
江离笑道:“想加入我的宗门?也不是不行。”
江离没有欺骗秦乱,以秦乱的天赋和心境,完全可以成为人皇候选,竞争下一任人皇。
“看,现在是宋颖的幻境。”
秦乱还想说什么,但听到是宋颖的幻境,还是心里痒痒,想看看宋颖是如何选择的。
宋颖的幻境和他人不同,她救下来的不是俊男美女,而是只有练气期的秦乱。
幻境中的秦乱说自己一进入幻境就被压制到练气期,现在被强盗追杀,只能靠宋颖保护。
宋颖乐得半天没合拢嘴。
待宋颖统一天下后,和秦乱共分王座,找到什么天材地宝都给秦乱吃,终于让秦乱恢复到筑基后期。
之后宋颖放弃天下,和秦乱隐居山林。
幻境判定宋颖抵抗住对权势的诱惑,通关。
秦乱目光呆滞,似是不能理解幻境中宋颖所做的一切。
为什么,妖女不是想乱我道心吗?
为什么她要救自己,为什么她不吃天材地宝,为什么要放弃王权,为什么……
秦乱身躯微微一抖,没有说话,却也没了看水镜的心思,起身走到远处。
他想静静。
之后有人陆陆续续的通过幻境,只是时间很长,被秦乱看好的七杀道子用了一年时间才通关,其他人用的时间更长,甚至有人活活老死在幻境中才出来,这种人显然不能通关。
梦纯的声音从天空传来。
“目前已经全员离开幻境,速度最快的前一百人可以进入下一层,其他人挑战失败,离开幻境。”
梦纯也不管排名靠后之人的异议,直接把八分之七的人赶出幻境。
“现在公布第一层考验排名。”
不知为何,江离从梦纯的声音中听出幸灾乐祸的声音。
大概是声音失真产生的错觉。
“第一名,人皇江离。”
“第二名,秦乱。”
“第三名,李力通。”
“第四名,宋颖。”
“第五名,李富贵,备注,就是七杀道子。”
……
“第一百名……”
当念出“人皇江离”的时候,人群就像点着的火药桶,轰动一下子爆开。
第一名是人皇江离?
人们的第一反应就是秘境出错了,但随即反应过来,秘境的主人陨落于八百年前,根本就不认识人皇江离!
只有可能是真正的江人皇来到此处!
想到这里,人们心头火热,谁还关心第二层的考验,都在寻找江离的身影。
秦乱和李力通的反应是最大的,秦乱就站在江离身边,他现在看到江离再也不敢大大咧咧,变得谨小慎微。
李力通更是在纠结自己是不要脸的去跪舔江离,还是装作不在乎的样子凸显风骨,让江离高看一眼。
突如其来的困意涌上心头,就连江人皇就在旁边的激动心情也抵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困劲。
江离倒是无事,只是他觉得这困意与第二层有关,便从储物戒中拿出床被,舒舒服服的进入梦境。
众人很惊讶的发现,他们处在山海交接之处,左侧群山峻岭,右侧碧波万里,而且自己进入梦境后竟然见到了其他人。
难道梦境是相连的?
李力通知道是什么情况,但他不屑于跟一群筑基期的人解释。
“是梦之道。”七杀道子见多识广,看出来发生了什么。
“大家不要吵,听李富贵说!”有人维持秩序,让七杀道子青筋暴跳,是哪个挨千刀喊得,看我不砍死他!
哦,是秦乱啊,那没事了。
七杀道子稳住情绪,继续说道:“我听长辈说过,有一种罕见的修行方式,名为梦之道,可以睡梦中修行,对敌时让对手强制入睡,拉到自己的梦境中,在梦境对决,很像现在的情况。”
江离点点头,七杀道子说的不错,但他没有说到最关键的一点。
不知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有意私藏。
“现在公布第二层考验。”
漆黑的空间中再度响起梦纯的声音,这回江离可以肯定她是在幸灾乐祸。
“现在有一百名修士进入梦境,在这里,你们可以随意想象自己的强大!”
“请进行战斗,战斗到最后一人者,为优胜!”
在场之人一头雾水,最后一句不难理解,无法就是战斗,但那句“你们可以随意想象自己的强大”是什么意思?
难道你以为自己有多强,你就能有多强?
七杀道子暗暗“啧”了一声。
有人隐隐约约知道梦纯的意思,用手虚托起远处的大山,那座大山居然真的被他举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
旁人看到这一幕,也明白了梦纯的意思。
这里是梦境,你可以为所欲为!
你有多强,全在于你的想象!
“金丹!我突破金丹了!”有人把自己想象成金丹修士,大喜过望,居然自己真的突破筑基,成为金丹修士,而且还是丹成一品的顶级金丹!
“金丹算什么,看我给你突破到元婴!”有人对金丹不屑一顾,想象自己成为元婴高手,就跨过金丹,直接成为元婴!
“就知道突破境界,看我的鲲鹏真身!”那人说完,摇身一变,变成身长不知几千里的大鹏,如利剑般冲入汪洋,化作翻江倒海的鲲鱼!
“妖族有什么好的,来,法相天地!”
“来战!”
“来战!”
鲲鱼从汪洋涌出,化鲲为鹏,鼓起滔天飓风,和与天地同高的巨人战成一团。
在此刻,什么金丹元婴统统是尘埃,不入法眼,鲲鹏和法相天地之人的战斗不亚于合体期大修士的搏命之战!
有鲲鹏和法相天地做示范,众人真正明白了梦纯的意思。
霎时间场面乱作一团,有消失已久的逐日族人拉扯金乌,两人要进行一番角力。
有人手握大山填海,有人化作真龙长吟,有人一声大喝吼破九重天,有人如行走的雷劫,所过之处焦雷褐土。
众人玩的不亦乐乎,连江离的事情都忘在脑后。
能随心所欲的变强,变成任何东西,简直是每个修士的梦想!
“我真龙掌控四海,谁能强过我!”化作真龙的那人极度膨胀,这可是四海之主,货真价实的渡劫期大能!
他是一名炼体士,用过最好的药浴也不过是稀释过很多倍的蛟血,如今借着做梦的机会,直接把自己变成真龙,令他好不得意!
“真龙,不过是我天劫掌控者手中的一抹劫灰!”掌握雷劫的那人轻蔑一笑,一道雷劫劈下,把真龙劈的皮开肉绽。
“就这?”化作真龙那人同样回以轻蔑一笑,受的伤很快恢复,真龙以身体强横著称,恢复速度自然也是极快。
掌握雷劫那人大怒:“小泥鳅也敢直面天威!”
化作真龙那人被这么说,也怒了:“天威就这水平,那我就反了这天!”
这两人打出真火,龙吟和雷鸣混在一起,极度骇人。
真龙渡雷劫,范围之广,不知波及到多少人,有金乌被一招龙扫尾大飞,有法相天地之人被龙角顶撞,有逐日族人被雷劫劈的外焦里嫩,有鲲鹏在海中被电的酥麻……
这些被波及到的人也来了火气,大家都是筑基后期,谁比谁弱多少,咋滴,就你俩想象力丰富,在这里冒充大佬!
法相天地之人和鲲鹏眼神交汇,临时组成同盟。
法相天地之人两手握住鲲鱼之尾,原地转两圈后借着惯性抡向真龙,直接把真龙龙角砸断。
有人托起群山,一座座丢向掌握雷劫之人,却被一道道天雷劈的山崩石裂。
“就这点小山也能伤我……噗!”
群山之中居然隐藏着一只金乌,宛如大日腾空,烧伤掌握雷劫之人的肩膀!
看到小家伙们打的如此花里胡哨,江离陷入沉思。
自己的战斗方式是不是太过平淡了,就是一拳捶过去,要不自己也搞点花样?整个轩辕剑之类的东西充当门面?
七杀道子用意念拼命运转截天七杀碑,七道充满煞气的剑意斩破空间,他大喝道:“天生万物与人,人无一物与天,杀杀杀杀杀杀杀!”
七杀道子最喜欢截天七杀碑,常搜集相关传说,因此他想象出来的截天七杀碑具有极大威能,宛如真实仙器。
想象力也是基于自身认知,他只听说过渡劫期大能的伟力,却不知如何才能突破渡劫期,他只能想象自己是初入合体期的修士,水平大概和玄哀道姑一样,水分很大,因此无法发挥截天七杀碑真正的威能,即便如此,掌握仙器的合体期修士也是十分恐怖。
“李富贵你充什么大头蒜,真以为自己是七杀道人了?”秦乱在一旁嘲笑,他没有胡乱想象,而是不断想象自己的结丹后是怎样的情况,什么样的金丹才是最适合自己的。
单凭这一点,他就要超过在场所有人。
七杀道子听到秦乱还用俗名称呼自己,不经大怒,再一看秦乱只有金丹期,又平静下来,自己身为合体期大修士,跟一个金丹期家伙较什么真。
他随意挥出一道杀气剑意,要斩下秦乱多事的舌头!
“七杀道子你敢!”宋颖一声娇喝,丢出一朵虚幻青莲,挡住剑意。
江离面色古怪,因为如今宋颖身穿红尘净土的道服,以青莲之意为武器,很像净心圣女。
宋颖也确实崇拜净心圣女,因此在梦境中他变成净心圣女的模样,但她未见过净心圣女的容貌,只好用面纱遮住俏脸,增加神秘感。
“呵呵,我有什么不敢!”面对合体期的宋颖,七杀道子认真起来,今日他必斩下秦乱的舌头,人皇来了也挡不住,我说的!
截天七杀碑光芒大盛,剑意纵横千万里,和旁人扭打的真龙被挂到一下都掉了几片龙鳞,十万大山更是被拦腰斩断,山头和山脚分离。
旁系剑意尚且如此威力,宋颖和秦乱面对的剑意威力更是可想而知。
宋颖用层层青莲保护两人,但终究不是真正的净心圣女施展出来的,防御有限,最后落得个失败下场,被七杀剑意击飞。
也幸亏有青莲保护,不然秦乱要被无边的剑意斩成肉渣。
江离用灵气化解秦乱和宋颖的冲击力,令其安稳落地。
秦乱和宋颖见是江离救下自己,知道江离就是人皇,连忙行礼感谢人皇救命之恩。
江离摆摆手:“算不上救命,梦境中死不了人。”
他又想了想,道:“不过生死间有大恐惧也有大机缘,或许让你们体验一次也好?”
宋颖连忙拒绝,倒是秦乱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似乎很想体验一把死亡。
“哈哈,开个玩笑,这种事还是不要乱试。”
“火气很大嘛。”江离又转过身,笑呵呵的对七杀道子说道。
“江人皇。”七杀道子微微鞠躬行礼,态度算不上太恭敬,“只是想试试自己的潜力罢了。”
七杀道子是第五个醒过来的,秦乱、李力通、宋颖他都认识,不难判断出变换了模样的江离就是人皇。
江离叹了口气,变回原本的模样:“就不该对梦前辈说实话,如何,你想和我交手?”
江离看得出七杀道子跃跃欲试的眼神。
“请人皇指教。”
七杀道子摆开架势。
七杀道子如今处于合体期,又手握截天七杀碑,更轻易打败了宋颖和秦乱,顿时觉得自己无人是自己的对手,生出要挑战江离的心。
江离也不恼,年轻人嘛,不知天高地厚也正常,自己在筑基期的时候碰到这种事情,他也敢挑战上一任人皇。
而且比起大家对自己恭敬,他更喜欢被人挑战。
截天七杀碑微微颤抖,释放出的剑意连空气都被切割破碎,一时间七杀道子周围化为真空。
也幸亏七杀道子现在是合体期,能完成体内循环,无需与外界氧气交换,不然他自己就要窒息而亡。
截天七杀碑化作七把仙剑,垂直悬浮在七杀道子身边,七杀道子握住其中一把仙剑,大喝一声“杀”字!
这一剑无任何异象,但一旁的秦乱却看到江离明明没有往前走,但他却不断靠近七杀道子!
他顿时反应过来,失声道:“这一剑把七杀道子和江人皇之间的空间切断,导致两人距离越来越近!”
这是何等锋利的剑刃,秦乱对截天七杀碑知之甚少,不知其能化作七把仙剑,更不知其将仙界截断一角的传说!
江离面对这一剑不闪不避,伸出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七杀仙剑,仿佛捏着一片鹅毛。
七杀道子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这一幕。
按照他的想法,不说砍伤江人皇,最起码也让对方感受些压力,怎么会如此轻易的捏住仙剑!
这可是截天七杀碑所化成的仙剑!
“嗯,有点东西,一般的合体期修士挡不住这一剑,但伤到渡劫期修士就够呛,更不要说伤到我了。”
江离点评,两指发力,轻轻一抛,就把仙剑连带着愕然的七杀道子一同扔向身后。
七杀道子出招动静太大,惊动了战斗的酣畅淋漓的其他人。
他们看向江离,明白这就是当代人皇,要是放在以前,他们肯定会怀着十分崇拜的心情拜见江离。
现在他们虽然依旧崇拜江离,知道江离很强,但他们觉得自己也很强,未尝不能与域外天魔一战,在这个念头下,他们对江离的崇拜之心下降许多。
就连夺舍之人李力通也是如此想法,他现在是合体后期大修士,空前膨胀,觉得就算有域外天魔袭来,自己也能交手一二。
“诸位,你们就不想让江人皇指点自己吗,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被扔飞的七杀道子稳住身体,鼓动人群,给了内心躁动的人们一个理由。
江离笑着应下:“好啊。”
他又对秦乱和宋颖说道:“你们两人也可以加入他们,与我交手。”
宋颖有些犹豫,她并没有获得临时的力量而膨胀,依旧对江离有敬畏之心,不敢动手。
而且她认为江离恼怒于人们对他的不尊重,在说反话。
但秦乱却知道,江离这是要借机指点他们。
能见到江离已是不易,能得到他的指点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此次,他们会懊悔一生。
“笨啊,江人皇有心指点咱们,你还拒绝!”
宋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江离不是气的说反话,而是真的要指点他们,连忙拉着秦乱加入到跃跃欲试的人群中。
率先动手的竟是李力通,他之前被江离一脚踹飞,认为对方是仗着境界欺他,颇为恼火,如今获得前世都不敢想象的力量,自然要报一脚之仇。
他想象自己与世为敌,杀敌万千,获得海量气血之力,让他一举推到合体后期。
此时他身后气血翻滚,犹如汪洋大海,冲破苍穹,曾经的两把血刃进化成两把砍刀,可断山分海,气势惊人!
“江人皇,请指教!”
江离也不再保持筑基后期,恢复到原来的实力,又是一脚。
两道交叉,贴在李力通胸前,欲要护住自己,但面对江离这一脚,他依旧是倒飞很远。
“力通兄,我来助你!”
四爪真龙冲进李力通的气血海洋,顿时龙血喷涌,龙力大涨,连断掉的龙角也长了出来。
龙族肉身强悍,气血旺盛,如今又身在气血海洋,生生把肉体强度拔上一个台阶。
李力通再度用气血凝聚双刀,与真龙一起攻击江离。
江离也不客气,夺过气血双刀,两手随意捏住李力通的肩膀,轻轻用力就卸掉他的两只手,又是一脚踹飞。
李力通横飞出去,连续撞塌三座大山才力竭昏死过去。
面对攻势凶猛的四爪真龙,江离一拳捶碎三片逆鳞,痛的真龙连连哀嚎。
“人族也有炼体之法,须弥山有降服真龙的龙虎罗汉,人皇殿有肉身抗雷劫的张孔虎,何必强求外族身体?”
江离握住龙角,把他甩到人群中,不知撞得人群大乱。
被江离指点,真龙幡然醒悟,自己之前一味追求纯度高的蛟血、龙血,欲将自己变成龙人,但人与龙是两种身体构造,怎么可能完美契合。
他由龙变人,对着江离深深鞠了一躬,决心离开秘境后改弦换张,重新思考炼体之道。
人们刚才都互相交过手,知道李力通和四爪金龙实力极强,在他们当中能排进前十,然而即便是这样,也依旧被江离一招击败。
他们收回傲慢之心,知道仅凭一两人是不可能打败江离的,甚至连让对方挪动脚步都不行,唯有大家一起上才有可能战胜江离。
“对付人皇不用讲道义,一起上!”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嗓子,趋势待发的人们下意识施展最强技能,一并攻击江离。
秦乱看得很清楚,刚刚是七杀道子喊的,喊完后就藏在人群里,装作与自己无关。
金乌灼灼,犹如大日当空,瞬间蒸干空气中的水分!
逐日族人摆好起跑姿势,双腿紧绷发力,以快到留下残影的速度撞向江离,其身形巨大,奔跑起来就像是须弥山在高速移动,威力惊人!
鲲鱼自汪洋腾跃而出,摇身一变化为金鹏,十万八千根金羽抖擞,瑰丽古老的符文演绎变化奥义,鹏嘴尖锐,点在合体期修士身上就是一个血窟窿!
法相天地之人顶天立地,伸手即可遮天,他一双铁蒲扇般的大手压下,犹如天塌!
七杀道子吐出一口精血,催动七把仙剑,地火风雷在剑尖流转,仿佛要重塑此界!
掌控雷劫之人口含天宪,命令成仙劫云在江离上空凝聚,银色劫雷威光赫赫,能引动应劫之人心魔,让应劫之人降服心魔,疲于对抗天雷,落得灰灰!
掌握雷劫之人是人群中想象最强之人,刚才的混战中以一敌多仍可以占据上风,肆意嘲笑他人弱小。
江离见到这五花八门攻击,嘴角一勾,真是群有活力的小家伙。
“真羡慕你们还有梦想,不想我,想不出比自己更强的存在。”
江离叹了口气,仿佛没看见这些攻击,而是自怨自艾。
虽然是在梦境,但江离却没有变得更强,究其原因,是他无法想到他有什么变化才能变得比现在还要强。他确实知道二向箔、数学率武器之类的东西,但只知道概念是没有用的,还需要知道原理,他又不是什么天才物理学家,还懂这些。
要说成仙,他只差进入仙界,把一身灵气转化成仙力,但仙力是什么样子的,他想象不出来。
而且就算是真仙来了,他也有把握击败。
要说变成哪个种族,自他成为大乘期以来,最强种族的名号就落在人族头上,再也无人撼动。
要说掌握什么神通,他倒是能想象出袖里乾坤、撒豆成兵等等,但这些对他来说更像是生活小技能,更方便装东西,更方便搬东西,不能让他变强。
要说掌握什么仙器,他觉得还是自己的放在储物戒里的大戟最好用,因为没有敌人值得动用的缘故,大戟已经蒙灰。
要说掌握什么规则,他渡雷劫跟洗澡一样,时间规则、空间规则等对他来说太难,想象不出来。
“惆怅啊。”
人们听到江人皇的烦恼,顿时下手又加重一份,就连最崇拜人皇的宋颖都有打人的冲动。
太气人了!
金乌蹄叫,宛如第二个太阳,掠过之处草木自燃,一片火焰地狱。
江离浑然不惧这种温度,连汗水都没有流下一滴,他侧身闪过,趁机捏住金乌的一双翅根,任由其扑腾。
“看你修炼的是观想大日领悟阳刚之力一类的功法,功法不错,但你只关注金乌是至刚至阳的种族,却没有想过世界本就是阴阳两面,金乌只是阳面一部分,而非全部,去吧,再去寻找其他阳刚之物。”
江离把金乌扔向法相天地之人,那人正用遮天大手印压向江离,手心骤然被大日烫一下,下意识的缩了回去。
江离灵气外放,同样形成一个遮天大手印,扼住法相天地之人的手腕,轻轻一掰,那人就疼得嗷嗷直叫。
“法相天地想象的不错,攻防兼备,但强大的外表只是为了掩饰内心的弱小,吃不了苦,受不了疼,靠什么修炼,苦修有损根基,清修难悟大道,两者结合方为正路,多和别人正面战斗,挨打也是修行。”
法相天地之人疼得倒在地上,众人只觉得眼神一黑,就被这庞大的身躯压倒在地,连忙各自施展神通,把这人身体钻出小洞,从洞中飞出,纷纷骂这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鲲鹏反应最快,两翅一震,扶摇直上,将将躲过法相天地之人。
他自幼父母双亡,历经艰难险阻,终成门派核心弟子,不惧疼痛,江人皇之前的办法对他可无用。
他就不信自己这么大的身躯冲过去,江人皇不闪不避?
“羡慕鲲鹏,向往自由,不错。”
江离看出来此人和之前的真龙和金屋都不同,他变成鲲鹏只是因为鲲鹏自由自在,在海中可变化为鲲鱼与真龙争高下,在空中可变化为大鹏展翅翱翔,若麒麟自由他就羡慕麒麟,若人皇自由他就要当人皇!
“但大周律法为重,不适合你,去寻个以武为尊的地方才能更有利于你修行。”
江离还真就没有闪避,他一手摁住鹏喙,连带着整个脑袋都被摁倒土里,大半个身子直愣愣的在土外面,看上去十分滑稽。
接下来江离又一一指点其他人,顺便把他们打败,自始至终都没有挪动一次脚步,甚至只用了一只手,另一只手一直负在身后。
逐日族人、七杀道子、宋颖等等,都没有在江离手下撑过一招。
目前站在江离面前的只有掌控雷劫之人和秦乱。
“江人皇,接下这一招!”
掌控雷劫之人在这期间一直蓄力,江离头顶的乌云阴沉似墨,仿佛不是由水汽组成,而是漆黑天雷汇聚而成的!
他的宗门以雷法著称,作为掌门最小的弟子,自然精通雷法,尤其是对天雷很有研究。
天雷之中,他认为心魔仙雷威胁最大,难以渡过去,谁能一边对抗心魔,一边对抗威力不减的仙雷?
他认为无人可以!
“原来是心魔仙雷,小家伙有点想法。”
江离可是有渡过十五次成仙劫的经验,一眼就看出这是何种雷劫。
“不过威力嘛,还差点。”
江离用手向前一握,把掌控雷劫之人擒来,两人一同处在心魔仙雷范围之中。
修仙界铁律,雷劫只能一人渡,人越多,雷劫威力越大。
掌控雷劫之人瞪大眼睛,一脸骇然,他发现自己无法控制雷劫,心魔天雷威力开始不可遏制的膨胀!
轰!
落雷之声回荡整个空间,就连听到雷声的人都在瑟瑟发抖,可以想象处在雷劫中央的两人面对的是何等威力的雷劫。
最起码掌控雷劫那人是被吓的两腿战战。
就连躲在幕后看热闹的梦纯都吓了一跳。
江离面对这浩荡雷劫一点也不慌,甚至还打起哈欠。
他一人抗下双倍雷劫,只让掌控雷劫之人面对心魔。
“嗯,没什么感觉。”江离吧唧了一下嘴巴,觉得这雷劫不够劲,掌控雷劫之人想象的最强雷劫对他来说不过尔尔。
这也难怪,他的宗门本就是大周偏居一隅的小宗门,对于渡劫期、大乘期面对的雷劫知之甚少,比如混元仙凡雷,他大概只知道一个“犹如天威,不可力敌”的评价,至于这种雷劫强在哪里,他想象不出来。
江离又把一脸懵逼的秦乱也拉了过来。
雷劫之力提升四倍!
秦乱慌了一下,很快就定了定神,专心对抗心魔,他相信江人皇只是让他面对心魔,而不是面对恐怖的落雷。
秦乱猜的没错,江离依旧是一人抗下雷劫。
“嗯,有点痒。”江离抗下四倍雷劫,还是觉得差了点意思,但也没再拉人过来,让周围的人松了口气。
其他人历练还不够,让他们对抗心魔为之过早。
不能因为自己想让雷劫按摩,就摧残九州的花朵。
江离觉得自己蛮有大局观的。
掌控雷劫之人紧闭双目,微微颤抖,他面对心魔束手无策。
江离扇了一下后脑勺,把他从心魔中拉出来。
“小家伙,就知道让别人对抗心魔,自己面对心魔怎么这么没用,回去以后可要好好想想怎么对抗心魔。”
那人好容易从面对心魔的恐惧中回过神来,听到江离如此说,犹豫了一下,问道:“江人皇,您为何没有陷入心魔当中?”
心魔不可回避,一旦有引子勾动心魔,修士就只能面对心魔,没有第二种化解之法。
他觉得就算是江人皇也不能例外!
“大概是之前把心魔揍怕了,心魔不敢出来见我。”江离想了想,解释道。
当时心魔化作历代人皇,嘴里喊着“大家不用讲江湖道义,一起并肩子上!”,然后就被自己揍的落花流水,哭爹喊娘。
跟现在挺像的。
那人沉默了,江人皇的强大属实是超过他的想象。
让心魔害怕,到底人家是心魔还是你是心魔的心魔?
他拜谢江离指点之恩,默默退去。
临走前撇了一眼还在对抗心魔的秦乱,十分羡慕。
若自己有秦乱的心境,可能也会得到江人皇的重视吧。
可笑在进入秘境之前,还妄想和秦乱比较高低,现在看来,自己还差太远。
秦乱竟然直接破解心魔,让一旁观看的人很是惊讶。
筑基期就能破解心魔,整个九州都没几个人能做到,大家同为筑基期,差距就这么大?
宋颖眼睛一眨一眨,十分欣喜。
被江离教训了一顿,美梦变噩梦后,他们也不敢再成奇怪的样子,鲲鹏该化形的化形,法相天地该收拢的收拢,逐日族人该重返人族的重返人族。
进入秘境之前,秦乱曾看江离孤单一人,主动凑过来陪他的时候,江离就觉得这人心地善良,如今能破解心魔,更是说明其心性不错。
在江离看来,秦乱确实有资格成为人皇候选,资质和心性都出类拔萃。
至于能不能成为真正的人皇候选乃至人皇,就看他日后造化了。
江离问道:“你的心魔是什么?”
“小时候我师父常常把我一个人丢在观里,观里黑漆漆的像是闹鬼,我就害怕。”
“所以你的心魔是鬼魂?”
“不,我的心魔是师父袁五行,刚才心魔化作他的模样,我把他打了一顿。”
江离心说好家伙,在青城府门口你师父拉住我,在秘境入口你拉住我,你们师徒俩就会找我是吗。
“对于你,倒也谈不上指点,给你个建议吧。沉稳是好事,但在你这个年龄,还是要多一些朝气。”江离见梦境中只有秦乱安安稳稳的推演下一个境界,就觉得他过于老成。
不过这也只是建议,老成沉稳也不算坏处,变得有朝气了也不见得修行更加顺利。
“本次考验结束,我会根据这两次考验的表现,对前三十名进行奖励。”梦纯的声音响起,意味着本次秘境将要关闭。
众人连忙对江离鞠躬行礼,齐声道:“谢人皇指点,我等必将铭记于心!”
大家对秘境的奖励没有太多欲望,得到一次人皇指点,胜过十次秘境奖励。
秘境奖励结算的时候会把人们都分开,防止互相看到奖励,出了秘境抢夺。
“梦前辈看得可高兴?”
江离再次见到梦纯,笑问道。
梦纯郁郁的说道:“不高兴,还以为能看到传说中的大乘期,结果你完全没施展出来真正的力量嘛!”
“哈哈,这也是没办法,除了那个小家伙变得真龙有渡劫期身体的强度,其他人最高也才合体期,我总不能对他们用全力吧,会给他们留下心理阴影的,万一我成为他们的心魔,那他们修炼可就难喽。”
江离大笑解释道。
渡劫期有诸多玄妙,远不是一群初入修行的人们能想象的,他们能想象出一个马马虎虎的合体期就已经是极限,就连曾经是化神的李力通也难理解何为真正的渡劫期,最终只能把自己想象成合体巅峰。
也就化为真龙的那个人,取巧,靠肉身勉强摸到渡劫期的边。
梦纯也笑道:“也是,那不如让我来试试大乘期的强大?”
梦纯可是差一点就到渡劫期的顶尖大能,还见过许多渡劫期高人出手,自然能想象出何为真正的渡劫期。
江离笑道:“梦前辈随意。”
……
梦纯在梦境施展梦之道和幻术之道,两者结合,可颠倒阴阳,化虚为实,亦真亦幻,种种奇妙法术层数不穷,但依旧逃不过被江离一只手破解的命运。
江离依旧轻松击败梦纯。
“不亏是比飞升成仙数量还要稀少的大乘期,果真厉害。”
渡劫期之上还有还有大乘期,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在还有成仙天梯的时候,只需要修炼到渡劫期就能飞升,完全没有必要再呆在九州修炼到大乘期,飞升到仙界修炼仙力不香吗,而在成仙天梯消失后,人们才不得不扭头反思这个大乘期到底该怎么修炼。
结果发现修炼到大乘期远比飞升要困难,以致于成仙天梯消失后,只有江离一人修炼到大乘期!
“江人皇是第一名,按照奖励规则,可以随意向我提出一个要求,说吧,想要我干什么,我的立身功法《大梦千秋》?让我讲讲过去的事情?还是说……想要我?”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江离笑着无视梦纯的调戏:“梦前辈说的哪里话,我不请自来已经是坏了秘境规矩,哪有人皇和筑基期小家伙们抢机缘的,梦前辈不如把我去掉,让第二名当第一名,第三名当第二名。”
“梦前辈没有追究我进入秘境的事情,作为回报,梦前辈不妨说一个让江某帮得上忙的要求?”
见江离无视自己的调戏,梦纯还有些失落,但江离随后的话让她又开心起来。
她满怀期待的问道:“能让我脱离秘境,回到九州吗?”
江离思考了一会,摇摇头:“现在还不行。”
“这样啊。”梦纯又有些失落,“嗯?现在?”
江离认真解释道:“梦前辈你也清楚自己的状况,如今的你只是一缕寄托在玄妙秘境的残念,必须要集齐三魂七魄,才能脱离秘境。”
“江人皇不必安慰我,本体已经渡劫失败去往轮回,我又能从哪里集齐三魂七魄?”
没有希望,江离不会多说,而他一旦说出来,必定是有几分把握。
“梦前辈的残念是我所见的过的残念中神智最为清楚的,据我推断,只要梦前辈再保持这个状态两百年,就能于虚无中诞生灵魂,成为独立于大梦居士的新生命!”
江离说的十分笃定,让梦纯心生希望。
大多数生命的诞生都是灵魂不断轮回投胎的结果,但也有例外,那就是当一件事物受到足够多灵气、日月精华等蕴含灵性物质的浇灌,时间一长,就会诞生灵智,从而诞生新的灵魂。
只不过这个时间十分漫长,以万年为单位,但梦纯是一缕残念,算是有灵智,因此诞生灵魂的时间可以大幅度缩短!
这是江离研究地府大门朝哪边开的时候,顺便研究灵魂得出的结论,除此之外还有一系列关于灵魂的理论。
养魂之道的人得知此消息后喜极而泣,差点要把江离当做中兴祖师来拜。
“两百年后,我来为你护道。”
“谢人皇。”
与梦纯做好约定后,江离便飘然离开玄妙秘境,隐身在秘境门口听到许多人炫耀自己收到人皇指点,让那些无缘进入第二层的人嫉妒的眼珠子都带上血丝。
叫你贪恋第一层,什么美女、什么权势、什么天材地宝,哪比得上一次人皇指点,这可是受用终生的福缘!
当然,进入第二层的人都很默契的没有提起,由于过于膨胀的缘故,自不量力的向人皇挑战,被人皇教做人的事情。
考虑到只有秦乱和宋颖不怕把这件事说出去,他们只好商量着如何贿赂这两人。
秦乱见他们都很刻意的回避此事,便猜出他们的想法,也就打算坐在观门口等封口费。
有意思的是袁五行也来了,他如今也是元婴修士,在各门派中处于中游水平。
自从和江离分别后,他用了两个月时间巩固修为,闭关结束后听说自家的关门大弟子秦乱来到玄妙秘境,他生怕被别的门派欺负,连忙赶过来撑门面。
事实证明袁五行想多了,由于被秦乱捏住把柄的缘故,各门派弟子连维护秦乱都来不及,怎么会欺负他。
“师父!”
“小乱!”
“师父你变强了!”
“小乱你变高了!”
师徒二人分开十年,如今终于得见,场面十分感人,全然看不出秦乱把师父当成心魔狠揍一顿。
“小乱我跟你说,我在青城见到江人皇了!”
“师父我跟你说,我在秘境见到江人皇了!”
师徒俩一见面就相互炫耀,异口同声的说着相似的句子,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看来我与二位很有缘分啊。”
江离现身跟师徒俩打了声招呼。
袁五行见周围的人都没有看见江离,便知道这是江离用了法术。
江离笑呵呵的说道:“我来这里也没别的事,就是跟你们说一声,秦乱有机会竞争人皇位,袁五行也有机会竞争人皇位。”
袁五行其实天赋不差,只是心性不佳,但他跟在江离身后目睹了解决江一星魔道案全过程,心性显著提升,也有资格竞争人皇位。
“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江离拱完火就走,留下气氛奇怪的师徒俩。
“师父,弟子最近有所感悟,想出去历练一番,但观中不能没有人,您老就坐镇清风观吧。”
“小乱,为师如今已是元婴高人,岂可困于观中,唯有游历天下,增长见识,才能再有突破,你独自一人在观中呆了十年,想必对清风观很有感情,还是你呆在观中为好。”
“你把十岁的我一个人放在清风观,不管不问十年,这话你也说得出口!”
“我离开清风观还不是为了寻找突破的契机,不成为元婴,谁来为你护道!”
几天后,宋颖兴冲冲的跑到清风观的时候,发现大门紧闭,上面贴了份告示,上面写着:
师徒二人游历九州,归期未定。
宋颖也跟自家师父告别,追寻秦乱的脚步。
……
“结算任务奖励。”
就算江离见过大风大浪,一想到马上就能进入仙界,便难以压抑心中的激动。
用这个坑爹系统的初衷不就是为了使用空间传送功能,去仙界吗。
【请宿主接受五百立方的储物戒】
由于储物戒不能装储物戒,江离把系统给的迷你容量储物戒揣在怀里,没再看它。
【开启源点读书功能,宿主可以通过消耗源点,触摸书本的封皮,就能记住书中所有的内容,消耗的源点与内容的晦涩程度相关】
江离想了想,这个功能貌似还算有点用处,不算全废,不过自己用上的时候不多。
【开启空间传送功能,宿主需要……】
“把我传送到仙界!”江离说出早就想说的台词。
【请宿主提供仙界坐标】
“……嗯?”
一向对听力自信的江离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便又重复道:“把我传送到仙界!”
【请宿主提供仙界坐标】
“那么大个的仙界,我不知道就算了,你也不知道坐标吗!”
“我特么要是知道仙界坐标自己就能过去,还用你?!”江离咬牙切齿的说道,最后更是直接吼出来!
江离被这破系统气的黑发飘荡,一股骇人的煞气扩散开来,方圆千里的灵气都凝固了。
他是真的愤怒了。
自从他获得这个系统以后,他就没有从这里获得一样有用的道具或功能。
整个练气期新手大礼包,商城里的东西还没有自己这里全,毫无用处的地图碎片,一滴血就撑爆的灵器等等。
逆袭系统?
高血压系统!
江离气的打出含怒一拳,空间直接裂出一个大口子,里面黑洞洞的,不知距离另一处世界有多远。
只要江离知道其他世界的空间坐标,他自己就能一拳一拳捶过去,根本不需要什么空间传送功能。
他最开始委托须弥山老佛寻找仙界坐标,不就是因为他能横渡虚空。
虽说虚空中的罡风乱流之类的威胁,让修士谈恐色变,那种东西也就威胁一下渡劫期,仙人和大乘期都可以肉身横渡虚空,不惧威胁。
江离一直不敢轻易尝试横渡虚空,寻找仙界,是担心自己迷失了方向,到时候仙界找不到,九州也找不到,那可就太惨了。
而在没有坐标的情况下,这种事情极有可能发生!
【检测到未知世界,是否进行传送?】
突如其来的系统提示音让江离一愣,他指了指刚才一拳打出来的空间裂缝,不确定的问道:“对面有其他世界?”
【是,系统通过裂缝检测到未知世界,是否进行传送?】
嗯?这系统貌似有点用处啊。
江离一喜,说道:“还能传送回来吗?”
考虑到系统的坑爹属性,江离要多问一句,万一自己回不来了,便只能学习鲁滨逊,写一本《人皇漂流记》。
【系统已经记住九州世界坐标,可以传送回来】
“那还等什么,传送!”江离大喜过望,后顾消失,自然要去其他世界看看,说不定对面就是仙界。
【源点不足,无法传送】
“日!”
江离对于有其他世界并不觉得奇怪,古籍中早就有记载,仙界统御的世界恒河沙数,在每一个世界都建立了成仙天梯,只要那个世界的人达到成仙的标准,就能成仙,九州世界是这些世界中成仙人数最多的世界。
如果空间裂缝对面有未知世界,那么很可能是仙界统御的众多世界之一。
说不定那个世界的成仙天梯还在!
“如何获取源点?”
【宿主可以通过做任务,或者出售商品获得源点,本系统将会以商城三分之一的价格收购源点】
“……奸商啊。”
三分之一的价格收购,原价卖给我,你但凡有点良心也不能说出这种话!
“做了好几个任务了,源点呢?”
【宿主是否要选择支线任务——源点任务?】
“是。”
【发布源点任务:请宿主去首阳山挖出两百斤首阳石。】
这回江离倒是不用去天机楼问首阳山在哪,他也听说过首阳山的名字,是曾经十分有名的矿山,但因为矿山主人无节制的开采,导致首阳山自两百年前成为一座废山。
曾经一天就能出产一吨首阳石,而现在,一天能出挖出五十斤首阳石就不错了,首阳石又不是什么修炼必需品,挖矿的支出和收入不成正比,自然也就不会有人再去挖矿。
以江离的手段,如果要踏踏实实挖一天,倒是能挖出五十斤。
江离思索了一下,就觉得这个任务挺简单的。
他飞到首阳山上空,直接把整个首阳山脉连根挖出来。
江离就不信一整座山脉还能没有两百斤首阳石?
系统像是没想到有这么挖矿的,犹豫了一会,判定这种行为算不算挖了两百斤首阳石。
【恭喜宿主完成源点任务,奖励宿主五十源点】
“传送到刚才找到的世界!”
【还需要五万六千八百源点,源点不足,无法传送】
硬了。
江离的拳头硬了。
江离保证这鬼系统要是能化形,他第一个打残它!
你特么需要这么多源点你早说啊!这做任务要做到猴年马月去!
“看来只能用卖东西换源点了。”
江离翻了翻商城,里面最多的就是各式各样的功法,最便宜的只能修炼到金丹期,只需要一百源点,最贵的能修炼成仙,需要百万源点。
江离抬头看了一眼夕阳,刷刷刷写出一部《残阳勾心功》,最高能修炼到合体前期,修炼此功法可以化用夕阳余晖,受到此功法攻击的人,会不由自主的回忆起伤心的往事,从而无心战斗。
把这本功法一卖,直接得到一万多源点。
江离一拍大腿:“早这样不就得了,还害得我去搬山!”
“渡劫期功法不好写,这能修炼到合体期的功法不是到处都是嘛!”
往往一名渡劫期修士,穷其一生也就能写出三五本修炼到渡劫成仙的功法,就算是江离,也要花费十几天才能写出来。
但合体期功法就不一样了,江离随随便便就能写出十本八本修炼到合体期的功法。
他看了一眼茵茵草地,写出一部《枯荣轮回法》和一部《生生不息功》,看了一眼山头,写出一部《巨力搬山功》……
江离把这些随手写出来的功法统统卖给系统,一下子多出来十一万多源点。
“传送到未知世界!”
【开始传送】
这回系统真的可以传送了。
江离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逐渐和另一处世界形成通道,他往前一迈,就穿越九州屏障、罡风乱流、未知世界屏障,来到未知世界。
以江离的眼光,一眼就看出来,系统的空间手段极其高明。
高明到什么程度,高明到江离看不懂系统的手段。
“我能看出来个锤子,我对空间之道一窍不通。”
江离本想着学学系统这一手空间跳跃,结果他突然想起来自己会个屁的空间之道。
“等有机会了去须弥山演示一番,须弥老佛最懂空间之道,说不定他能从中学到什么。”
“这就是未知世界?”
来到未知世界,江离微微皱眉,这里灵气稀薄的令人发指。
一望无际的荒漠上,只有江离一人站在黄沙中,任由风暴吹打自己的护身屏障,这个世界的基调都是灰蒙蒙一片,连一丁点绿色都看不见,一般人在这里待久了都能得抑郁症。
江离一脚一脚丈量土地,发现这个世界的重力和九州相同,又抓起一把粗砂,物质构造也大同小异。
“只是为什么灵气如此稀薄?”
九州灵气也分布不均,有极少数的地方被称为灵气禁地,灵气少的可怜,就算是单灵根修士在灵气禁地修炼,也修炼不到筑基期。
而这个未知世界的灵气比九州的灵气禁地还要稀少!
这种地方根本不可能诞生修士!
江离用神识扫过去,连一个人影都找不到,只能看到一群似狼似豹的灰色野兽拱地,它们似乎饿急了,开始吃起沙子。
这群灰色野兽发现江离,下意识的觉得他十分可口,便要分食这个没见过的东西。
江离一个念头就把这群灰色野兽统统禁锢住。
江离从未在九州见过类似模样的生命。
他用神识扫描这群野兽,发现它们并不是饿急了才吃沙子,而是它们的身体构造决定了只能吃沙子。
消化器官、呼吸器官等等,都不是江离见过的,要不是江离依靠强大的神识分析,他根本分辨不出来这些器官的功能。
这群野兽肉身很强大,为首的能有金丹期肉身,其他也有筑基期肉身。
不知为何,江离本能的想远离这些野兽,这些野兽给他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接下来,江离用神识扫描这个世界,眉头始终没有舒展过。
他终于明白那群灰色野兽为何以沙子为食。
因为这个世界只有两种东西,灰色野兽和沙子。
别说人了,就连其他物种都没有。
要是系统告诉他这里是地狱,这群野兽是畜生道的生灵,他有八成的几率会相信。
和这里比起来,九州简直就是仙界。
当初去未知世界有多兴奋,现在的江离就有多失落。
这个灰色世界让江离提不起一点兴趣。
一共只有两种东西的世界能有什么意思。
这个世界唯一的用处就是日后江离来这里尝试渡劫,看看有没有飞升的可能。
说不定这个世界和仙界是相连的。
江离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系统已经记住灰色世界的坐标,只要再花费五万多源点就能去那里。
对于能随手写出合体期功法的江离来说,源点对于他来说就像是开着门的金库,想要多少就能要多少。
什么,有人为了五十源点去做任务,没有,肯定没有这种人。
江离内心极度否认。
遥遥通讯符震动,江离接通。
“江哥,你让我调查的事情有结果了,曾经的人皇候选都说自己这边没人见过黑衣人。”另一位人皇殿统领联系江离。
“这就怪了。”
江离想不明白,为什么黑衣人就能肯定自己能当上人皇?还是说他就真的只是在传播魔道?
“那你去天机楼发个委托,他们路子野,让他们查查三百八十年前是谁传授给江一星魔道修炼法。”
“是。”
江离连续打开许多空间裂缝,但都没有受到系统发现未知世界的通知,看来之前一下就找到灰色世界是运气好。
几日后,系统发布新的任务。
【发布新任务:大周皇室学院即将开始招生,四大书院作为大周皇室学院先修书院,其有六成的学子能考上大周皇室学院,你并不是四大书院出身,作为非书院学子被书院学子嘲笑,请你在大周皇室学院的考试中考到第一名】
【此任务可放弃】
【任务奖励:一滴真龙血、一枚妖兽化形丹、开启特殊任务“仙界迷踪”】
“嗯?”
真龙血、妖兽化形丹被江离自动忽略,他问道:“仙界迷踪是什么?”
【未开启任务,宿主无权知道】
虽然这系统一如既往的坑爹,但也没说过假话,说能带你空间传送就能带你空间传送,说给你东西就给你东西,既然这个任务叫仙界迷踪,那岂不是说完成这个任务就能找到仙界?
江离看到这个特殊任务心里痒痒,决定要做这个任务。
而且大周皇室学院,还真是有段时间没去过了。
江离就是大周皇室学院的学生,还在那里认识了只是皇子的姬止。
当时江离刚突破筑基期,就被人追杀,最后被逼的没办法了,抱着必死的决心燃烧了五行灵根,要和对方同归于尽。
对方也是惊到了,燃烧灵根,疯子才这么干,燃烧灵根固然可以短时间内爆发极强的战力,但也十分凶险,九死一生,就算侥幸活下来,也只能沦为一个没有任何灵气的凡人!
在九州没有灵根,这比死了都要难受!
然而江离并没有死,也没有沦为凡人,而是逼迫天灵根提前苏醒。
天灵根自晦,对外显示五行灵根,只有修士依靠五行灵根修炼到元婴期,天灵根才会觉醒,从此一飞冲天。
天灵根本就稀少,依靠五行灵根修炼到元婴期则更是艰难,两者相加,导致一千年都不见得能出一个天灵根修士。
但从来没有过把五行灵根燃烧,导致天灵根提前苏醒的情况。
江离发现自己从筑基初期重新回到练气九层,但基础更为扎实,而且修炼了一段时间还离谱的到了练气十层?!
练气期哪来的十层?!
要是这么练下去,一直练到练气二十层,自己还能不能筑基了?!
江离不理解自己的变化,听说大周藏书最多的地方就是大周皇室学院的藏书室,他便想去那里找一找,看看能不能解释自己的情况。
虽然没找到想要的书,但江离在学院学习了系统的修行知识,根据理论知识,推测出自己拥有天灵根,并提前觉醒。
江离成为人皇后,每过三十年都会来大周皇室学院开一次讲坛,以报传道解惑之恩。
……
“真快啊,一晃五百年过去了,离开学院的时候是学生,现在还是学生。”
正逢入学季,全国各地的学子都来参加学院的入学考试,旅店爆棚。
江离花大价钱租了一间附近的旅店,准备入学考试。
系统前一个任务奖励是开启源点读书功能,下一个任务就是入学考试拿第一名,暗示的很明显,就是让你用这个新功能读书考第一。
但江离觉得这简直是开玩笑,自己当初没靠系统就能在大周皇室学院的入学考试考第一名,五百年过去自己更是成为大乘期修士,眼界何其之广,应付一个小小的入学考试岂不是手到擒来。
用一下系统都是对我智商的侮辱!
大周皇室学院历史之悠久,与大周立国时间相近,其位于大周皇城一角,在寸土寸金的皇城占地极广,但无人敢有怨言,因为大周历任皇帝都是从这里毕业的。
也正因如此,这附近的旅店价格极高,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一般都是三四个人合租一个小房间,紧巴巴的住着,白天晚上都在努力读书。
就连四大书院的学生都是一副刻苦学习的样子。
江离背着手四处溜达,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与周围紧张的学习气氛格格不入。
有人看不惯江离的模样,刚想冷嘲热讽两句,就被一旁的同伴拉住了。
“怎么了,干什么拦着我,我就讨厌这种混日子的人!”
“背书背傻了吧你,这种人一看就是学的很好,胸有成竹!”
另一名同伴也附和道:“你看咱们书院里那些考试前几名的人,哪个不是看起来不怎么努力,考完了唉声叹气,结果一出来全班第一。”
“是啊是啊,平时上课睡的比谁都多,考完了说这道题错了,那道题错了,我还以为全班第一不过如此,结果考试结果一出来,他还是全班第一,我还是倒数第一。”
想要嘲讽的那人被同伴一劝,顿时反应过来,是啊,来大周皇室学院参加入学考试的,怎么可能是来走过场?
好险好险,差点就被打脸,还是好好学习,别冒头伸脸让人家打了。
“听说了吗,这一届考试的来了名美女!”
“美女?有多漂亮,比咱们学院的那些院花还漂亮?”
两名学长随意交谈,摆弄见闻,后者听了不以为意。
他们大周皇室学院是整个大周的学术心脏,哪个修行有成的修士,或者事业有成的官员商人,都会想方设法的和学院搭上边,以示身价,这些达官贵人更是削尖了脑袋也要把自己的儿女送到学院读书,可以说整个上流阶层的孩子都在学院。
这些修士官员商人自己长得可能不怎么样,但利用自己的影响力,找到一个漂亮的老婆却是不难,因此他们的孩子往往也十分好看。
例如威武大将军的女儿李长月,恭亲王的淮陵郡主,内阁大学士的孙女南瑾等等,都是一等一的样貌,难分高下,追求者甚多。
“那完全不能比!”同伴有些激动,他只恨自己语言无力,不能描绘出那名女子的魅力,“你是没见过新来的学妹,那绝对是世间罕有的美人,见过一面能让你一生难忘!”
“诶诶诶,人家还没通过考试呢,怎么就成你学妹了?”
“她肯定会过的,她她她要是不过,我就帮她作弊!”
那人白了他一眼:“咱们学院考试有多严格你不知道?还作弊,作死还差不多。副院长亲自监考,院长亲自判卷,你哪来的本事作弊?就凭你练气八层的实力?”
练气八层就能上皇朝最好的院校,这在其他皇朝是不可想象的,用他们的话说,练气期也配来我们这里上学?
大周皇室学院和其他皇朝学院最大的不同就在于此,大周重视律法,少争强斗狠,修士在大周并不要求很能打,这就导致大周学术气氛浓厚,大周皇室学院的入学标准也就不会是看修为高低,而是看对书本的记忆力和理解力。
记忆力取决于神识,神识越强,记忆力就越强。
元婴期才刚接触神识,一直到元婴中后期才可以锻炼神识,而大周皇室学院要求入学的学子要在二十五岁以下。
要是谁能在二十五岁以前就能修炼到元婴中后期,那大周皇室学院不建议你入学,而是建议你去道宗当道宗行走。
不过那人被同伴的态度勾起了兴趣,问道:“那名美女叫什么?”
“江净心。”
路过这里恰巧听到两人的对话,江离脚步一顿,觉得这个名字透露着一股子离谱的气息。
“你说的那名女子是不是柔顺的长发缓缓飘动,黛眉细如柳叶,剪水双瞳流盼,肌肤细腻如玉,美丽的如同梦幻泡影,见过以后辗转难寐?”
那人像是开窍了一样,理解了同伴说的美女学妹。
“对对对,就终于明白我的意思了。”同伴大喜过望,随即心生警惕,不会又多了一个竞争者吧?
“你看那个人是不是你说的美女学妹?”
同伴顺着那人指着的方向望过去,看到一名样貌平平的男子和自己终生难忘的美女学妹立在一起,似乎关系极其密切!
江离看着眼前连样貌都不换的净心圣女,有些意外。
“江人皇,想不到能在这里见面,真是缘分呐。”净心圣女欣喜的说道。
之前门派变故导致的她心情不太好,便想来江离呆过的地方看看,换换心情,没想到直接在这里见到江离了。
真是意外之喜!
江离为了怕人认出来,每次都要稍微变一下脸,他知名度太高,九州到处都是他的雕像。
而净心圣女只在几百年前下山历练过几年,之后就很少离开红尘净土,认识她的人很少,她可以用自己的真实样貌出来,不怕被人认出。
“所以你就是江净心?”江离觉得这个名字怪怪的。
“嗯。”净心圣女小声嗯了一声,脸颊微微发红,这个名字自然是有私心,但谁能想到在这里还能见到江离,真是羞死人了!
“你现在叫什么?”净心圣女不认为江离会用真名。
“孔离,孔融让梨的孔离。”
净心圣女听不懂后一句,却能听懂江离现在的名字是孔离。
她觉得自己要做一名聪慧的女孩子,这样才能让心仪的男人喜欢,就没有问后面那句话的孔融让梨是什么意思。
“你来参加入学考试?”江离不能理解为什么会在这里见到净心圣女。
这大周皇室学院有什么值得红尘净土的圣女来学习的地方?
就算是有,也不用冒充学生。
净心圣女看着同样来参加入学考试的孔离同学,笑而不语。
江离干咳一声:“回忆童年,回忆童年。”
“我记着你是二十岁进入学院的,孔离同学童年很长嘛。”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知道自己几岁入学的,但被这么直白揭穿,江离也有些不好意思。
净心圣女噗嗤一笑,也不再为难江离:“既然咱们都来参加考试,不如比一比,看看谁才能得第一名?”
江离来了兴趣,应道:“好啊。咱们添个彩头,输的那人要答应赢得那人一个条件!”
两人击掌合约,让两名学长看得十分羡慕江离。
“说起来红尘仙子醒过来了吗?”
两个多月过去,红尘仙子也该醒过来了。
“醒过几次,醒的比原来久了,但还是睡的时间比醒的长。祖师醒来以后也不怎么说话,就是在净土中走一走转一转,在仙桃树停留的时间最长。”
“看来红尘仙子的状态还是不稳定。”江离继续说道,“我跟梦江皇和魏皇打过招呼了,让他俩嘴巴闭紧,你们可千万要把红尘仙子的事情保密,这要是透露出什么消息,指不定当年哪个见过红尘仙子的老家伙就要冲进红尘净土。”
“我明白。但祖师要是想跑出去,我们也拦不住。”
两人随意聊着,在学长们羡慕的视线中走远,于是心生杀机。
“杀了那人?”
“我去请天杀阁的杀手!”
“我没钱。”
“我也没钱。”
“那算了。”
“哦。”
一场天杀阁的灭顶之灾,在两位学长的随意对话中消弭。
既然和净心圣女打赌,江离就不打算得过且过,不是欺负一群二十五岁以下学弟们得个第一,而是要超过净心圣女赢得第一!
不打无准备之仗,江离先做的就是看入学考的的参考书。
然而结果让他有些无语。
他记得五百年前入学那会,参考书都是一些九州广为流传书,例如《修士入门》《修行前瞻》《九州风土人情论》等等。
现在则是《修炼总纲(江离著)》《修行三千问(江离著)》《修仙即修心(江离著)》《修炼总纲(注释版)》
“十本参考书,八本是我自己写的,剩下两本还是关于我的书的注释?!”
“知道的以为我是学院的荣誉毕业生,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出卷老师。”江离吐槽。
他成为大乘期以后,对修炼理解越发深入,便把自己的一些见解编写成书,供广大修士学习。
不过细想下来学院的做法倒也没什么问题,但凡修炼到合体期的,都对修行有一套成体系的理解,例如净心圣女,她的对修行的理解已经超过了学院院长。
没有理论支撑,对修炼方法一知半解,是不可能修炼到合体期的,渡劫期和大乘期就更不用说,他们对修炼的理解近乎真理。
学院选择江离这位大乘期所著的书,也在情理之中。
当然,修行是修行,你要是让江离写如何炼丹炼器,对不起,不识字,写不了书。
“这还能输?”江离已经在想要给净心圣女提什么条件。
……
考试当天,江离信心满满的来到考场,当他看到试卷的那一刻,觉得自己稳了。
例如这道题问“《修炼总纲》中修炼的定义是什么?”“《江人皇随笔(节选)》开篇就说‘大雨下了好几天,今天终于放晴’,作者为什么这么写?这句话表达了什么?”
修炼的定义?这对于江离来说太简单了,他提笔就写道所谓修炼,就是指生灵通过吸纳灵气,哺育己身,逐渐变强的过程。
“今天天气晴朗?”江离嘀咕了一句,想起来当初的情况,当时正值梅雨季,雨水很足,一连几天都不见太阳,终于有一天放晴,江离觉得天气不错,随手写下感悟。
除此之外,试卷上问,有金灵根的练气六层修士在树林中遇见水火木灵根的练气八层修士,前者如何打败后者。
并给出时间是哪个时辰,天气如何,灵气密度如何等等,还注释两名修士皆为标准修士,意思是没有特殊血脉体质,也无特殊功法等。
这种考验实战能力的题对江离也很轻松,他轻轻松松就写出好几种以弱胜强的方法。
“嗯,完美!”江离对自己的答题很满意,他第一个交卷。
负责监考的副院长听说有人提前交卷,便看了看江离的试卷,随着眉开眼笑。
“今年来了个好苗子啊,思维活跃,不拘泥于书本,战斗时也很大胆,懂得利用敌人心理,阅读理解更是直言直语,好好好!”
副院长一连说了三个好,显然对这名孔离学生很满意。
“嗯,这么快就又有人交卷了,江净心,在入学之前就是个名人了啊。”
“不错,知识底蕴深厚,今年的有不少偏题怪题,出自参考书的夹缝里,她竟然能记住,也挺好,也挺好。”
……
“考的怎么样?”江离离开考场后,紧接着净心圣女也出来了,江离见状打趣道。
净心圣女浅浅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十分可爱,路过的老师都看走神,直接撞到墙上。
好在老师比墙硬,倒霉的是墙不是老师。
“我已经想好让你干什么了。”净心圣女的笑容中透露着一股自信,连带着江离也笑了起来。
“我也已经想好让你干什么了。”
“拭目以待?”
“拭目以待。”
……
考试结果公布当日,传来系统友善的提示音。
【宿主任务失败】
“???”
江离愣愣的站在考生排名榜单前,蹲着才能看到自己的名字。
孔离,倒数第一。
净心圣女在人群中鹤立鸡群,其气质之高洁,令无数人自惭形秽,主动和她保持一定距离。
她也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江净心,第一。
净心圣女轻掩小嘴,在别人看来是惊讶的表现,而她其实是看到江离的排名,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
不行,肚子疼。
我是合体修士,定力要强。
人皇考自己的书能考倒数第一,不行,快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好好笑。
净心圣女经过一番内心挣扎,终于没让自己笑出来。
“想笑就笑吧。”
江离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幽幽的看着净心圣女这幅幸灾乐祸的模样。
“我没笑……噗……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江离理智分析原因,“走,咱们找院长算账……问问是不是判错了。”
学院院长姓李,负责评判今年考试的试卷。
李院长站在高高的看台上,扫视着今年有没有好苗子。
说起来那个叫江净心的学子就很不错,可以当他的学生。
“院长,下面有人找您。”
“谁?”
“是今年的正数第一江净心和倒数第一孔离,他们说您判错了。”
李院长用鼻子重重的哼了一声,有些不高兴。
他会判错,真是可笑,江净心和孔离他都有印象,江净心的试卷堪称完美,孔离的试卷一塌糊涂。
“让他们上来,当着大家的面,让他们说说我错在哪了?”
如果只是倒数第一找李院长,那李院长肯定不会搭理他,但要是倒数第一和正数第一一齐找李院长,那他就要好好对待了。
正好在看台上把这件事公开说说,给那些还没入学的学子树立自己权威形象。
“你就是江净心吧,不错,人长得好看,字写得纤细,试卷写的也很好。”李院长和蔼的对待净心圣女,故意说话很大声,让底下的学生们注意到这里,至于倒数第一的孔离,没看见。
“那就是江净心?真漂亮啊。”
“是啊是啊,我一个女生看了都心动。”
“她旁边那人是谁啊,脸色不太好看。”
“不认识。”
“李院长,我叫孔离,我觉得你的卷子可能判错了。”
江离主动出声。
他也认识李院长,每次他来学院开讲坛,都是李院长接待的,对自己十分恭敬。
“孔离是吧,有点印象。”李院长冷漠的说道,和对净心圣女的态度有天壤之别。
“为什么我会是倒数第一?”江离压着怒火问道,要是考个正数第二任务失败他也认了,但你给我来个倒数第一是怎么回事?
是我没长脑子还是你没长脑子?
“你还有脸问?”李院长被江离的问题气笑了,他找出江离的试卷,用法术投放到空中,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让大家看看,你写的都是什么玩意!”
净心圣女也没想到堂堂江人皇,试卷上一多半都是和他写的书有关,竟然考个倒数第一。
净心圣女跟大家一样,想看看江离是怎么回答的。
然而看完以后,大家都觉得江离写的很好,有理有据,字字精炼,还提到许多没听说过的知识,足以显出其学识渊博,不像自己,只会背书。
见众人疑惑,李院长便解释道:“这套试卷咋一看没什么问题,但其实问题不小。”
“这套试卷的答案大部分都能在书中找到答案,也就是说只要用功读书,考出来的不会太差。”
“可我看孔离虽然跟书上不完全一样,但也不算错。”净心圣女替众人说出疑惑。
李院长摇头:“差不多?这些书可是江人皇毕生心血,字字珠玑,蕴意无穷,岂能用随随便便用自己的话替换?”
“我研究了一辈子江人皇的理论,现在重读《修炼总纲》,仍然能有收获。”
“以你们现在的能力,还不足以理解江人皇书中的深意,因此就要求你们要死记硬背,先背熟,再理解。”李院长一副为学生着想的样子。
江离其实很想说,我写《修炼总纲》就是给练气到金丹的修士看的,算是启蒙书,你一个合体期修士能有个屁的感悟!
李院长继续说道:“比如这道题问修炼的定义,《修炼总纲》上面用一页纸来给修炼下定义,他孔离用简简单单一句话就概括了,这可能吗!”
江离问道:“有没有可能《修炼总纲》不是写给合体期修士,而是给练气筑基看得,写的很详细,其实可以用一句话概括?”
“绝无可能!”李院长说的斩钉截铁,“江人皇何等伟大,他写的书自然不分年龄,不分修为,所有人都能看。”
“我研究江人皇的理论百余年,每次江人皇来讲坛都是我接待,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江人皇的想法!”
站在不远处的副院长不置可否,李院长这人容不得别人说一点有关江人皇的坏话,学习江人皇的理论也很死板,非要一字一句的扣,还说江人皇的理论字字珠玑,一字不可更改。
“还有这道阅读理解题,你竟然说那天就是晴天,没有别的意思,这可能吗?江人皇写的东西岂能没有深意?”
“连日下雨,偏偏那日是晴天,偏偏江人皇在那天写随笔?江人皇的意思肯定是,修行中会有很多困难,就像这连日的雨一样,但总会有雨过天晴的一天,我们也一定能克服困难,继续修行。”
“这是江人皇在激励我们!”
江离皱眉说道:“江人皇为何非要有深意?”
李院长横眉竖目,喝道:“大胆!你这种人岂能非议江人皇!”
“莫非江人皇是圣贤不成,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改,写的东西一定大有深意,行为举止端庄挑不出毛病,还不允许让人讨论?”
李院长怒道:“就凭你对江人皇的态度,就不能让你入学!”
“江人皇是我们学院的荣誉毕业生,你这种人和江人皇是同一所学校,是给学院抹黑!是给江人皇脸上抹黑!”
李院长散发出合体期威压,要迫使眼前这个不敬人皇的家伙屈服,台下的学生哪里顶得住合体期威压,顿时觉得后背背上一座大山,呼吸都很困难。
净心圣女娥眉微皱,心中微怒,想要用合体期威压冲抵李院长的威压。
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有人比她还愤怒。
“给人皇脸上抹黑?我看你是在给我脸上抹黑!”
江离怒意冲天,身后仿佛有古老神灵舞动,威压盖世,仿佛倾尽五湖四海,却只针对李院长一人。
江离再也忍受不了李院长的歪理邪说,直接露出真实面目,台下一片哗然。
学院里就竖着巨大的江人皇雕像,在场谁不认识江离?
随即就是不断嗤笑声,这是光明正大的打李院长的脸。
他们也觉得死背书不好,但谁叫李院长是院长,还是合体期修士,人家说死背书是对的,要想入学,那就只能死背书。
如今江人皇当众打脸,不知有多少人看不惯,李院长把江人皇挂在嘴边的模样。
扬眉吐气。
“当初我来学院的时候,学风开放,学子自由,各种学术理论争相出现。”
“而现在呢,简直成了江离学院,拿着我写给练气筑基的启蒙读物当经典,你还有收获,我倒是想问问你,你收获什么了!”
江离厉声质问,表情肃穆,他对学院现状痛心疾首,学院院长就是学院的风向标,有这样的人当院长,学院会成什么样子可想而知!
一片死水!
可笑他还来开讲坛。
他一共就讲两天,两天能讲什么,当然是给学生启迪,引导他们对修炼充分思考,发散思维。看现如今的样子,那一场场讲坛怕是都打了水漂!
李院长冷汗直流,他怎么也没想到训斥半天的孔离变成了江人皇。
可笑自己还当着江人皇的面,说人家写的不好,修改江人皇本意,还说江人皇必有深意。
“江、江人皇,都是误会,我不知道您就是孔离,如果是您,那试卷自然是满分。”
“李恒山院长,这不是我是谁的问题,你还没有认识到错误,我对你很失望!”
江离不再管李院长,他走到一旁激动的副院长面前:“孟副院长,你通知在校学生,就说江某要开一次讲坛。”
孟副院长连忙点头,向江离躬身行礼,去通知学生。
终于、终于不用再受李院长那套死板理论的气了!
当日,江离坐在自己的雕像上,开了一次名为权威不可尽信的讲坛。
能见到江离,净心圣女自然就不会再呆在学院冒充十八岁少女。
离开学院后,她跟在江离身后,见他一直闷闷不乐,便安慰道:“不就是输给我一个条件嘛,不会让你做什么坏事的。”
江离垂头丧气的说道:“我只是为自己的自大而失去一个找到仙界的机会而叹息。”
“找到仙界?难道你又找到了什么线索?”净心圣女眼睛一眨一眨的,十分好看。
她不由想到江离因寻找仙界而干出的种种出格事情,例如听说集齐四枚龙珠就能连接仙界,便找四海龙王借来龙珠,结果把龙珠盘的发光也没见通往仙界的通道。
再比如听说兵解成仙,他便丝毫不抵抗任由天劫轰击,结果天劫哑火了他都没有受伤。
再比如有人说献祭一洲之人可以获得功德,最终飞升,他便把传播谣言的人找出来就地毙命。
不知道他这回又听到什么成仙的传闻。
“喂喂喂,江离在不在?”遥遥通讯符又不受江离控制的响起,不用猜也知道是道宗宗主在找江离。
“不在,滚。”江离没好气的说道。
道宗宗主虚影出现,看起来和少年无异,他撇了江离一眼:“我找江人皇呢,你一个道宗行走插什么嘴。诶,净心圣女也在啊,那太好了,跟你说我就不用面对清欲道姑那张死脸。”
“你要是还想让我去你们道宗的仙器鉴赏大会,就最好对我恭敬点。”
道宗宗主立即换上一副谄媚的脸:“江哥,瞧您说的,我这不是特意来通知您来了吗!”
“据我推测,阴阳天印再有二十天就能自炼一转,仙器鉴赏大会便在十五日后开启,您代表人皇殿,净心圣女代表红尘净土,您看如何?”
江离没有回答,突然出现在宗主虚影身后,发现他果然把手背在后面,举着一根中指。
“我就知道你小子背后说我坏话!”江离呸了一声,关掉遥遥通讯符。
道宗宗主见连接断掉,也不担心,阴阳天印自炼一转,这可是几千年都碰不到的事情,不愁江离不来。
果然,江离扭头问净心圣女:“还有十几天时间,怎么去道宗?”
净心圣女自然不会傻乎乎的说飞过去,别说江离全力飞行,就算是自己也只用半天就能到道宗。
她浅浅一笑:“坐飞舟过去吧,好久没过坐飞舟。”
江离点点头:“嗯,那我先飞过去了。”
“……”
“我一介弱女子一人乘飞舟,你就不担心我遇到什么危险吗?”
江离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堂堂合体后期,放在皇朝都要奉为国师的大修士,和弱女子有什么关系。
至于遇到危险,大概也只有域外天魔能威胁到她了。
看来她是担心自己遇到域外天魔袭击,江离对净心圣女的谨慎很欣慰,如果她当初对上河镇和下河镇也如此谨慎,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
成长了啊。
虽然净心圣女担心的事情微乎其微,但江离也不忍心把她好不容易才有的谨慎之心掐灭,也就同意和她一起乘飞舟。
……
修士一直到化神期才有飞天之能,方可以有资格遨游九州,不然一直坐飞舟算什么遨游。
飞舟算是一种低品法器,炼制不难,控制不难,唯一的缺点就是对灵力需求太大,如果是化神修士当然可以源源不断的提供灵气,但化神修士是不屑于去做这种事的,因此只能用灵石来提供灵气。
飞舟需要大量灵石,票价自然不会太低,能坐的起飞舟的修士最起码也是筑基期。
江离和净心圣女左挑右捡,终于在储物戒中找到几块中品灵石,当做船票。
一般都是用下品灵石购买船票,奈何两人平日消费都是上品灵石起步,储物戒里堆满了上品灵石和极品灵石,只有寥寥几块中下品灵石。
江离也不想炫富,但没法子,自己穷的就只剩下上品灵石了。
果然,两人一上船就被几个眼神不善的汉子盯上了,尤其是他们看到绝美的净心圣女,更是心生歹念。
他们用眼神交流。
干一票?
干一票!
一名红唇齿白的小和尚起身向几位汉子行礼,手握念珠,约莫十四五岁的模样,镶着宝石的明晃晃的袈裟晃得几位汉子睁不开眼。
“小僧以为切不可沉迷皮肉之相,美色不过是红粉骷髅、过眼云烟,越是沉迷就越是沉沦,施主,请放下执念。”
小和尚的语言仿佛有种奇异的魅力,能让人不由自主的去相信,几位凶神恶煞的汉子变得晃神,面部表情也柔和起来。
另有一名船客见小和尚用如此诡术,便也走到几位汉子面前,大喝一声,如同钟声在耳边回荡,把几位汉子唤醒。
几位汉子回过神来,连忙感谢这名船客。
这名船客身穿白色儒袍,手持墨字纸扇,五官端正,是典型的儒生打扮。
“多谢这位儒教弟子。”
九州只有一种人是儒生打扮,那便是六大宗门之一的儒教门人。
儒教门人以教化天下为己任,讲究仁义礼智,常常出入各大皇朝宣传自己的学说,在六大宗门中是最为人所熟知的宗门,其次便是佛门。
那名儒教弟子微微一笑,道:“孟圣曾言人性之善也,犹水之就下也。人无有不善,水无有不下。诸位虽面色凶恶,打家劫舍也不过是生活所迫,但我相信诸位皆是心地善良之辈。诸位心中也一定认为自己是良善。”
儒教弟子的话像是瞌睡虫,钻进耳朵,让他们昏昏欲睡,不自觉的念叨着“人之初,性本善”。
有江姓船客不小心咳嗽了一声,几位壮汉再度回过神来,怒从胆边生。
这两人竟然拿他们斗法,一个和尚劝我们放下执念,一个儒生劝我们回忆善良。
真当哥几个金丹修为是吃素的!
几位壮汉拿出武器,杀气腾腾,把打劫江离和净心圣女的事情放在一边,先解决了小秃子和小白脸再说!
小和尚和儒生同时叹气:“为何非要逼我们动手?”
元婴气势外放,瞬间打的壮汉们求饶。
“悟止佛子,好久不见,你也要去道宗?”
“王变施主,小僧去仙器鉴赏大会开开眼界。”
小和尚和儒生互相行礼,显然是相识已久。
那几位壮汉听完,连最后一点报复心都升不起来,就连看热闹的船客也不自觉的态度端正起来,不想在这两人面前表现的太随意。
据说悟止佛子乃是佛陀转世,一出生就把一座小镇化为佛土,就连他的父母顶礼膜拜,皈依佛门,这是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须弥老佛听后立即赶来,把悟止收为关门弟子,钦定其为佛子。
也正是因为他是佛陀转世,修炼速度才如此之快,十四岁就已经是元婴修士,打破最小的元婴记录。
江离在十四岁的时候可还没穿越过来。
儒生王变则是儒宗行走,虽然年纪不大,却已经是七个小国家的国师,这七个小国家也因儒道仁学而变成君子之国,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就连化神期的儒生都要向他请教儒道问题。
“悟止佛子真的是佛陀转世?”净心圣女好奇的问道,她听说过悟止佛子的传说,也当面问过须弥老佛,但那个老和尚只是笑啊笑啊笑,一个字都不说。
平时好歹还用佛曰不可说敷衍她!
要不是打不过他,自己非要撬开他的嘴!
佛陀可不是随便那个佛门众人去往西天极乐,就能称为佛陀的,唯有那些佛法高深,在仙界西天有一方佛土的才有资格叫佛陀。
江离面色古怪:“你关心的是这个?”
“那还关心什么?”净心圣女觉得莫名其妙。
“他可能是你师公。”
“???”
“你师父清欲道姑喜欢他,你不知道?”
“???”
见净心圣女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这则消息,江离就认认真真的回答她的问题。
“不晓得,我对转世不熟。”
江离确实对转世不了解,他活了五百年都没搞清楚自己是穿越还是觉醒了前世记忆。
“不过须弥老佛说,悟止佛子的佛性比他还要好,他有意让悟止佛子成为人皇候选,竞争人皇。”
“而且不管是不是佛陀转世,我可以肯定这个小和尚前世是个极其强大的人。”
江离眯着眼看向悟止佛子。
“你看到什么了?”
净心圣女知道江离对灵魂很有研究。
“一个和年龄不匹配的灵魂。”
在江离眼中,悟止佛子的灵魂异常强大坚韧,虽然还是元婴期的灵魂,但灵魂却有万千劫难磨炼的痕迹,这可不是十四岁的和尚该有的。
一般人轮回转世,灵魂痕迹全消,干干净净成为新人,江离也看不出前世是谁。
而悟止佛子的灵魂却坚韧到,就算是轮回也磨灭不掉上面的痕迹,只可能是前世的他过于强大,从而影响到今生。
至于前世是不是佛陀,谁知道呢。
“要经过白泽皇朝了,都小心些!”
船老大大声喊着,让飞舟上的护卫都保持警惕。
其实江离看得明白,平时船老大可能是说给护卫听的,但现在飞舟上有佛子和儒教行走,很明显是喊给这两人听的。
话未说完,一声鹰鸣从飞舟下方传来,听的船客不寒而栗。
飞舟上最强的护卫是一名金丹巅峰的修士,他听到这声鹰鸣后汗毛炸立!
元婴期的鹰妖!
元婴期修士确实不会飞,但鸟类妖怪除外!
护卫心中破口大骂,平日也就是几只筑基小鹰来捣乱,最多也就是金丹鹰妖,咋滴,这小和尚太香,把鹰妖老怪引过来了?
“白泽皇朝别称土匪皇朝可真是名不虚传,今日开眼了。”
白泽皇朝的别称就连少涉红尘的净心圣女都有所耳闻。
“没办法,白泽皇尽力了,国家没解体就已经算她有本事,谁叫她是混血白泽,压不住八大藩王。”江离对白泽皇朝的别称也很无奈。
现任白泽皇是白泽和麒麟的混血,且外貌是一只白麒麟,这对于白泽皇朝来说简直就是一个笑话,难道他们要接受一位麒麟外貌的白泽皇统治?
“妖兽只认血统,血统不纯,他们就不认这个白泽皇,白泽皇就动用不了国运。”
江离见过白泽皇,觉得白麒麟蛮帅的,不是很能理解妖兽们的想法。
“白泽皇只是合体期,八位妖王也是合体期,她又不是我,一人能打八个。八位妖王不服白泽皇,各自划出一片地,听调听宣全看心情。”
“白泽皇朝本就由妖兽组成,秩序最差,如今八王割据,沦为土匪窝也不足为奇。”
不过也正是因为妖兽秩序乱,人族修士才常常跑到白泽皇朝历练,杀妖兽也杀的心安理得。
鹰妖现出身影,两翅张开足有九丈长,翅边还有微微金色,彰显其高贵血统,它一个俯冲就冲向当做燃料的灵石堆。
这堆灵石比飞舟本身还要值钱!
悟止佛子和儒生王变同时出手,击退鹰妖,若非鹰妖会飞,早就被两人擒下!
“鹰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请收手。”
“鹰君,烧杀抢掠并非君子所为。”
鹰妖对两人的劝说充耳不闻,甚至还想吐口痰。
两人同时叹气,他们的度化教化只能对金丹以下的才有用,对这名元婴鹰妖毫无用处。
小和尚从怀中拿出佛门至宝梵天塔,狠狠砸向鹰妖。
这紫色的梵天塔不过巴掌大小,却重似日月,鹰妖被擦到个边就被撞到吐血,两翅无力扇动,直直落地。
王变抛出一张字帖,字帖上写着一个“定”字,一碰住鹰妖,就让他无法动弹,老老实实在字帖的牵引下带回飞舟。
鹰妖被这一变故搞得浑浑噩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抓住了。
“这老动用武力也不利于心境。”王变有些为难的说道,听的鹰妖欲哭无泪,那你别动武啊!
悟止小和尚也同样为难:“是啊是啊,但对方不听劝,咱们能怎么办?”
“再劝劝他?”
“好。”
于是两人把定起来的鹰妖放在面前,一人在左侧念经,一人在右侧讲仁。
左耳朵进佛经,向从右耳朵出去,就被右耳朵进来的仁义道理堵住。
鹰妖现在满脑子都是“君子曰般若波罗蜜”“有朋自远方来,善哉善哉”。
它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是仿制的梵天塔和大儒字帖!”
船客中有人见识不凡,认出悟止佛子和王变方才所用的宝物。
佛门须弥山一脉的镇脉至宝名为梵天塔,据说有一方小世界一样重,奇重无比,全力砸过去,就算是渡劫期修士也不敢硬接;更有传言说其有破开空间之能,持有梵天塔可以肆意穿梭空间。
大儒字帖虽不及梵天塔的地位,却也是儒教持有的正儿八经的仙器,只要在上面写上一个字,例如“定”,字帖就能把人定住,例如“战”,字帖就能化身儒教护法进行战斗除此之外还有“说”“急”“遁”等等,操作空间极大。
当然,这两种都是仙器,佛门和儒教是不会让自家小辈带出来的,只是给了他们仿品护身。
“就算是仿制的也很厉害了,就算不及真品,也是道器范畴!”
众人十分惊叹,道器何等珍贵,就算是把他们一船人都卖了,也买不起道器的边角料。
九州把宝物分为四重,一重是灵器,基本上每个筑基修士都能人手一件,威能也不大,无非就是比一般武器更锐利,更结实,并无太多神异。
二重是法器,元婴修士倾半数家产也能买得起,威力自然要超过灵器,可以和修士的意念沟通,远程操控,此时已经可以产生细微灵智,帮修士自动御敌等等。
三重是道器,铸造道器十分艰难,需要修士对“道”极有心得才行,例如大周皇室的时间之道,须弥山的空间之道,梦纯的梦之道等等,而且承载“道”的材料十分昂贵,少有化神修士可以承担,一般是财大气粗的合体修士才能拿得出来。
四重自然是仙器,九州之中无人可以锻造仙器,现有的仙器,除去阴阳天印是道祖在飞升之前炼制的,其余都是曾经的仙人从仙界带到九州的,数量十分稀少,只有寥寥几件。
而仙器中最出名的自然就是道宗的阴阳天印、佛门的梵天塔以及儒教的大儒字帖。
“这大儒字帖确实是仿制的,但梵天塔……”
净心圣女迟疑道,把目光投向江离,寻求解答。
她也有一件道器,名为十二品青莲,所以她对道器还是比较了解的,她总觉得梵天塔不像是道器。
江离点点头,也有些疑惑:“你没看错,这梵天塔是真正的梵天塔,须弥老佛这么重视这个新佛子,连这种东西都敢让他带出来?”
其实船客们哪里真的懂仙器和道器,他们只是觉得从常识考虑,宗门不会真的把镇宗之宝让弟子们拿出来,便认为悟止佛子和王变持有的是仿品。
而实际上王变确实拿的是仿品,而悟止佛子拿的却是真品。
只不过悟止佛子境界不高,不能完全发挥梵天塔的威能,不过他若真遇到危险,梵天塔会自动御敌,击杀来者,合体期修士碰上了也要饮恨而终。
“不过这两个后辈年纪轻轻的就这么依赖宝物,这可不好,难道他们两位宗门真传还拿不下一个会飞的野妖?”江离对当今的九州也有些担忧。
“不止是他们俩,其他修士也是如此,总是要倾家荡产也要买一件宝物,逢敌就用,不能真正的锻炼自己,只有自身强大,才算是真正的强大。”
净心圣女支支吾吾辩解道:“因为、因为宝物真的很好用嘛,哪能要求大家都像你一样,把大戟放到蒙灰都不用。”
“道理我都明白,只是……哎……”
江离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净心圣女委屈巴巴的样子,没再说下去。
此时鹰妖还在受两人摧残,它感觉自己时而一心向佛,时而一身正气,精神都快分裂了。
随着悟止佛子和王变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入神,忘记了周围环境,一心要把鹰妖度化或教化。
船客们听到这两人的声音,被其所吸引,晃晃悠悠的聚成两堆。
一堆在悟止佛子身后,专心敬佛,齐声诵经,他们觉得此生罪恶,把钱财都拿出来,供给悟止佛子,并发誓要不断做好事,求来世投个好胎。
另一堆在王变身后,对家国情怀有更深一层的体悟,等到回去以后,一定要为国家或宗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我记着佛门和儒教没这么邪门啊?还强制洗脑?”净心圣女没见过这种情况,觉得有些恐怖。
“也就是洗一会儿,等这两个不念叨了,洗脑也就解除了。”江离见多识广,知道这在佛门和儒教是常有的事情。
佛门和儒教的经文有很强的洗脑效果,如果对经文掌握不好,随意念诵,很容易导致群体洗脑。
曾经就有佛门高僧边走边念经,沉浸在经文中,不小心洗脑一个小镇的信徒,高僧最后走在东海海面上,那群人也跟在后面,但因为不会游泳,都被淹死在东海。
高僧知道自己铸成大错,决心一路走到黑,入了魔道。
须弥老佛不忍出手,只好让江离帮忙诛杀。
这名高僧就是上一任佛子,清欲道姑曾经暗恋的人。
江离起身道:“不过还是要管一管,这两个孩子的‘法’偏离正统,有可能入魔。”
鹰妖连忙大喊道:“喂喂喂,你们到底是佛门儒教还是邪教,有这么强行改变别人思想的吗!看看你们身后,看看你们身后啊喂!”
悟止佛子和王变早就暗暗较劲,看看是谁先把鹰妖度化或教化。
随即鹰妖就看见角落中两人中的一人起身,快步走到悟止佛子和王变面前,在脑瓜顶一人来了一记手刀。
“两个小蠢货,醒醒,路走偏了,在走下去就要入魔了!”
悟止佛子和王变幡然醒悟,看到身后的两拨人群,心生愧疚,连忙散去法力,让这些人恢复正常。
“您是……”两人恭敬的看着江离,感谢对方把自己唤醒。
“江离。”
悟止佛子和王变瞪大眼睛。
鹰妖快把眼珠子都瞪出来了,自己就是心血来潮打个劫,怎么碰见佛子和儒教行走不说,连江人皇都能碰上?!
这算运气好还是不好?
“佛门悟止拜见人皇!”
“儒教王变拜见人皇!”
悟止佛子和王变非常激动,直接行大礼,比见到自己的师父都要恭敬。
作为九州最强者,江离可以说是所有年轻一辈的偶像,在不能飞升的时代,他们的目标就是变成江离这样的强者。
江离把声音屏蔽,这两人知道自己的身份还会知分寸,但要是让其他船客知道了,肯定又要把他围起来。
江离觉得自己就像前世的大明星,出去逛商场都要戴墨镜怕被人认出来。
“就知道斗法,差点就把自己陷进去了,走了邪道!”江离用长辈的口吻训斥这两个小辈。
刚才威风凛凛的两人连忙承认错误,保证以后不再犯。
见两人认错,江离也不再多说什么:“你们也去参加道宗的仙器鉴赏大会?你们的师父呢,怎么只让你们两个小辈代表宗门?”
“我师父说他参悟空间之道正处在关键时期,不能分神,便让我过去。”悟止佛子回道。
江离了然,看来须弥老佛的空间之道又有精进。
王变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师父说,他看见道宗宗主就来气……”
“所以他就让你代他去?”江离知道儒教教主和道宗宗主有私仇,儒教教主支持性善论,费尽心思把一个国家的人教导成人人君子,拾金不昧。
他就向道宗宗主炫耀,道宗宗主却认为人性贪婪,就掏出一大把极品灵石丢在路边,彬彬有礼的人群果然开始哄抢,气的儒教教主脸色铁青。
“不,他说他也想见见仙器自炼,就让我表明代表他去,暗地里他自己偷着去。”
“……你师父挺有想法。”
江离其实想说的是,你师父不怕他那颗浩然正气的道心崩开吗?
“这只鹰妖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还请江人皇指教。”
江离笑道:“既然是你们抓住的,自然是你们处理,问我干什么?”
“小僧认为应当有慈悲心肠,把它放了如何?”
鹰妖听了连忙说道:“佛子果真是大德之人,我回去以后为您立长生祠,保证香火不断。”
王变摇头:“把它放了再让它打劫别的飞舟?不如杀了吧。”
悟止佛子十分意动,但也为难道:“可是它也没杀人,咱们杀了它是不是惩罚太重了?”
“对对对,我可没杀过人!”鹰妖赶紧说自己是只好妖,生怕自己说晚了被这两个家伙宰了。
它看悟止佛子杀心也不小,这还叫出家人?!
悟止佛子纠结,从逻辑上说,鹰妖在说假话,但他也不能因为怀疑人家说假话就把妖杀了,这要是杀错了,空灵的心境会惹尘埃的。
王变拿出大儒字帖,写了一个“真”字,贴在鹰妖身上。
“杀过人没有?”
鹰妖道:“没有。”
“只抢飞舟的灵石,不杀人?”
“不杀。”
王变对悟止佛子说道:“刚才贴的是真字帖,它现在只能说真话,既然说没有杀过人,那看来确实不算罪大恶极,放了吧。”
悟止佛子点头:“也好。”
就当鹰妖以为自己要逃出生天时,江离却突然问了一句:“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它抢完飞舟的灵石后,飞舟还能飞吗?”
“嗯!?”
两人瞬间反应过来。
是啊,鹰妖确实只抢灵石。但飞舟没了灵石,飞舟上人的灵气根本不足以让飞舟降落,就算是降落了,也是降落在白泽皇朝。
一群灵气枯竭的修士在白泽皇朝,什么下场可想而知!
……
大概是觉得自己的智商被侮辱的缘故,两人下手不轻,鹰妖走的很不安详。
“所以说,别总是依靠宝物,要多动脑子。不用真字帖也该想到鹰妖抢走灵石,肯定会导致船客死亡。”
江离问这两人打算怎么处理鹰妖的时候,就是想看看他们能想到哪一步。
结果不出他的意料,只能想到第一步,傻乎乎的用真字帖测试真假。但问的问题又不严谨,差点把杀人无数的鹰妖当成好妖放走。
江离又无奈的继续教导两个晚辈,这是怎么修炼到元婴期的,自己是元婴期的时候可没这么单纯。
他觉得历代人皇是战死的,而他是操劳死的。
能不能让人省点心!
江离决定就把这回仙器鉴赏大会当放假,绝对绝对不会再管事!
人皇也是要放假的!
【发布新任务:虽然你考了第一名,但同学们笑话你修为低下,配不上第一名,让你赶紧退学,请你在学期末的修为测试上一鸣惊人】
【本次任务可放弃】
【任务奖励:一次醍醐灌顶的机会、一本御兽宗不传功法(残篇)、一枚燃血丹】
“放弃。”
江离看了一眼任务,有些失望,选择放弃,“仙界迷踪”这种任务果然不会连续出现。
……
十多日后,飞舟终于在道宗附近降落。
一下飞舟就有道宗宗主白宏图亲切接待,旁边还站着一脸败者样的儒教教主董中人。
王变羞愧捂脸,想呆在飞舟不下来。
很显然,自家师父兼教主的潜入计划失败了。
最终还是悟止佛子把王变拉下飞舟。
“我代表道宗上下欢迎江人皇来道宗参加仙器鉴赏大会!”道宗宗主白宏图大笑着给江离来了个拥抱。
江离也笑着抱了抱,轻轻拍打白宏图的后背。
白宏图一脸微笑,忍着不喊疼。
白宏图身后,数千道宗弟子躬身行礼,齐声道:“欢迎江人皇!”
看得出来,白宏图确实是用心欢迎江离。
“还有净心圣女,多年未见,和江人皇的关系还是老样子。”
净心圣女努力抿嘴微笑,没当场动手。
“一直没问你,九州护界大阵研究的怎么样了,快完成了吗?”
白宏图苦着个脸,抱怨道:“一来就问这种糟心的问题,为了研究护界大阵,头发都快掉光了,能不能谈点高兴的?”
江离撇撇嘴:“渡劫期都能滴血重生,要不我帮你打的只剩下一滴血,让你重生一遍,头发就长出来了。”
“特么地主都没你狠!”
白宏图随即眉开眼笑道:“幸亏我把护界大阵研究出来了,现在就差一件仙器当阵眼。”
九州护界大阵是江离和白宏图很早之前的构想。
域外天魔是从其他世界过来,每次出现的地点都是随机,固然江离可以轻易战胜,但在此之前他还需要知道域外天魔到来,以及赶到天魔降落地点。
这中间的时间足够天魔大范围肆虐,造成千百万死者。
为了减少伤亡争取时间,九州护界大阵孕育而生,在两人的构想中,此阵包裹九州,域外天魔来到这里,需要用一刻钟时间才能破开大阵,这时候江离就收到天魔袭来的信息,迅速赶到破阵点,击杀天魔。
不过此阵难点有二。
一是需要一直维持这个大阵,要耗费海量灵气,江离便召集六大宗门九大皇朝,让他们轮流提供六位合体期修士,人皇殿提供两位合体期修士,共计八位,不断运送灵气,维持大阵。
别看六大宗门和九大皇朝强大,在九州是庞然大物,但也就只有红尘净土的护宗大阵有把握挡住域外天魔,其他势力面对天魔都是束手无策,谁也不愿意被突然冒出来的天魔杀死,同意了江离的提议。
二是这个阵法实在太大,从来没有哪个阵能囊括九州,这不是简单的把阵法放大,还要考虑地势、灵力运送、中转等问题,设计难度极高,就算是合体期修士来设计,也要把心血吐尽。
正是由于这个原因,白宏图在突破渡劫期后,才着手设计。
“用仙器当阵眼?”虽然事先并不知情,江离对却这个并不意外。
此阵作用极大,自然需要一件担得起这庞大因果的宝物当阵眼。
“嗯,我问过长存祖师,他老人家说阴阳天印沟通天地,有启灵点化之能,最适合当阵眼。”
“长存仙翁可还安好?”江离一动,问道。
“自然安好,我看长存祖师精神的样子,可能我老死了他都还活着。你要见他?”
“有点问题想问他。”
“我也可以跟着去见长存仙翁吗?”净心圣女指了指自己,她只听说过长存仙翁的名号,却从来没见过这位老人家。
“可以,长存师祖喜欢热闹,他巴不得人多一些。”白宏图点点头。
“我还要为仙器鉴赏大会做些准备,你们自己去吧,他还在封己洞。”白宏图说完匆匆离开。
董中人从王变那里听说自己的事情已经被江离知道了,也不好意思呆在这里,逃似的匆匆离开。
悟止佛子对仙器鉴赏大会很感兴趣,虽然还没到开始时间,但已经有不少修士来到这里展示自己的武器,他也告别江离和净心圣女,兴致勃勃的四处闲逛。
……
“长存仙翁真的是九州年龄最大的人吗,真的是仙人吗?”
在去封己洞的路上,净心圣女问道。
“确实是仙人,至于年龄问题,这就要看你们红尘师祖到底多大了,除去不确定的红尘仙子,他确实是最老的人。”
“我怀疑他是道祖的徒弟,但他一直不承认。”
还没有成为人皇之时,江离就多次向长存仙翁请教问题,对这位老人家十分敬重。
净心圣女微微惊讶,如果真的是道祖的徒弟,那长存仙翁可还真如他的名号一样,长存久视,长生不死。
道祖的徒弟,最起码也是五万年前的人。
合体期修士能活两三千岁,漫长的一生能见证不知多少势力兴衰败亡。
而长存仙翁却能见证不知多少合体期修士的成长与寿终正寝。
当九州和仙界还有联系的时候,有很多仙人都来访过九州,但都是呆了几百年就重返仙界,只有长存仙翁一人,是九州本土人,飞升之后觉得仙界不如九州亲切,便回到九州后再也没有离开。
江离觉得他这是打算在九州养老呢。
不过也正是多亏了这位老古董,才解答了许多疑惑,例如仙界有什么,如何成仙,渡劫期之上原来不只是成仙,红尘仙子是天道“美”之具现等等。
而且在历代人皇都挡不住域外天魔的时候,长存仙翁也出手相助,击杀了天魔。
但长存仙翁出手的次数不能多。
成为仙人后,一身灵气会尽数转化仙力,这才能支撑仙人之体,而仙力只有仙界才有,仙人下凡后,体内的仙力用一点少一点。
而长存仙翁下凡后,打算仙力不够用了就去仙界补充,反正他可以自由往返仙界,谁想到成仙天梯出了问题,去不了仙界。
这可就麻烦了。
一旦他把自己的仙力用完,那自己的身体就要崩溃,经历天人五衰而死!
他尽可能的不出手。
“仙翁,在不在,我又带着问题来找你了。”江离在封己洞石门前喊了一嗓子,石门自动打开。
两人进入洞中,发现洞中最多的东西就是各种古籍,有的整齐摆在书架上,有的散落一地。当然,古籍是相对的,对于长存仙翁来说,这些都是刚出版的。
“你小子每回来一定有问题,就不能单纯的看看我老人家吗!”长存仙翁装作很愤慨的样子,但净心圣女能看得出来他对于江离的到来很高兴。
“唔,竟然还带了别人过来,这可真是少见。”长存仙翁看起来就像是乡下随处可见的老人,干瘦,驼背,老人斑,手上还有老茧,穿的还是普通的粗麻衣物。
这是气血收敛到极致的表现。
长存仙翁看着被尊为江人皇的江离,心中感慨,谁能想到当初只是元婴期的小娃娃,如今已经这般深不可测。
身为仙人,他看不出江离究竟有多强。
“这个小妮子看起来还挺漂亮,是哪家的娃娃?”
“回仙翁的话,净心来自红尘净土,是红尘祖师的后人。”
“红尘仙子,这可真是好久都没听到的名字了。”长存仙翁呵呵笑道,热情款待招待两人,还拿出了上好的灵茶和糕点。
三人当然辟谷,但并不意味着不能享用美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净心圣女觉得一说自己是红尘祖师的后人,长存仙翁就热情不少,看自己的眼神也变了。
怎么说呢,就好像是看自家晚辈一样的溺爱眼神。
“这可是亲眼见过红尘仙子的人。”江离给净心圣女传音。
净心圣女了然,这是还惦记自家祖师呢。
考虑到长存仙翁年事已高,不宜大喜大悲,江离决定把问题问的委婉点。
“红尘仙子复活了,你怎么看?”
长存仙翁血液上涌,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对自己动用了好几个仙术级别的净身术,脊背逐渐挺直,对着铜镜打扮自己,换上仙衣。
净心圣女只觉得晃了一下神,他就从种地老农,变成一位年纪颇大但风度翩翩的老者。
长存仙翁二话不说,化作一道流光就飞向红尘净土。
还没飞出洞口,就被江离拉住脚腕,拽了回来。
“放开我,放开我,别阻拦我寻找爱情!”长存仙翁用力挣扎,却被江离两只手紧紧箍住,无法动弹。
“你那能叫爱情吗,我都不好意思说你。”江离撇撇嘴。
当初红尘仙子刚下界,闹出不小乱子,长存仙翁见猎心起,去看了一眼,当场就跪倒地上,说找到了爱情,要膜拜红尘仙子一辈子。
事后冷静下来才说红尘仙子是天道之“美”的具现。
他当着净心圣女的面不好意思把这个说出来。
“放开我,欺负老人!”
净心圣女惊讶的看着这一幕,不是因为长存仙翁的失态,而是因为江离可以轻松制服一名货真价实的仙人!
过了好一会,长存仙翁才冷静下来。
“看见红尘仙子的魅力了吧,连仙人都不能抵挡。”江离对净心圣女说道。
眼前这个例子很有说服力。
梦江皇等三人的失态她没见过,玄哀道姑政变篡位的缘由她不清楚。
净心圣女还是第一次见到因红尘仙子发疯的人,还是一名仙人。
“所以红尘仙子她真的复活了?”长存仙翁知道江离不会拿这种事情耍他,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
江离和净心圣女你一言我一语的把整个事情经过跟长存仙翁说了一遍,长存仙翁沉思片刻,道:“看来是肉身生灵,诞生了新的灵魂!”
“这在仙界是有例子的,仙人死后仙力留在体内不外泄,肉身不朽,时间一久,就有可能会生出灵智,没有身体原本的记忆,成为一个全新的存在。其中体修成仙的仙人最容易出现这种情况。”
“你不是提出过新灵魂诞生的理论吗,肉身生灵就属于这种,灵力也好仙力也罢,最终都会导致新灵魂的产生。”
“那她为什么一直在睡觉?”
“心理问题,刚刚诞生的灵魂对自己和世界一无所知,而自己又掌握极其庞大的力量,他们会感到迷茫和害怕,喜欢用睡觉逃避。”
“你们不是和红尘仙子讲述了一些她的事情以后,她睡觉的时间在不断缩减,这就是在逐渐接受自己的过程。”
长存仙翁到底是在仙界呆过几万年,见多识广,听完就能做出合理推测,几句话就能解决江离的疑惑。
江离看长存仙翁跃跃欲试的样子,警告道:“你可别趁着红尘仙子刚刚诞生,就偷跑到红尘净土。”
“怎么会!我是这种人吗!”长存仙翁觉得江离是在贬低他的人品,于是把头一扭,不敢看他。
这小子怎么一眼就看穿自己的想法。
“我没跟你开玩笑,红尘仙子到底要怎么办,她一直呆在红尘净土还好说,要是想出去怎么办,让不让出去,我到现在都没头绪,现在只有几个人知道她的事情,你可别添乱!”
见江离一脸认真的模样,长存仙翁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能把红尘仙子复活的事情告诉他,本就是信任的体现,他身为长辈,当然不能辜负晚辈的信任。
“嗯,我知道了。”
见长存仙翁郑重承诺,江离这才放缓神情:“还有一件事。”
江离又把黑衣人传播魔道,提前三百八十年布局的事情讲给长存仙翁。
江一星修炼魔道的事情已经过去两个多月,江一星也早就被处死,身为江人皇的堂哥,江离还亲自把江一星送入大牢,种种夺人眼球的信息早就传遍了九州,引起巨大反响。
有人认为江离大义灭亲,支持江离,有人觉得江离应该在发现江一星修炼魔道的时候就把他处死,不必走律法程序,也有人认为江离把自己的哥哥送入大牢,没有人性。
倒是没有人怀疑江离也修炼魔道。
这件事最直观的影响就是,人皇殿中青铜鼎收集信仰之力的速度稍稍放缓。
不过长存仙翁常年宅在道宗,净心圣女刚出山,都不知道这件事。
“这名黑衣人为何能提前布局?若非我强大到不需要信仰之力,他的诡计还真能得逞。”
现在江离不认为这是偶然有人传播魔道给江一星,能随手一指就把江一星从筑基中期提升到金丹,至少也是化神后期才能做到,那时候江一星天赋一般,也没有势力,谁会闲的给他传播魔道。
他觉得这是一场针对他,或者说针对人皇的阴谋!
长存仙翁扶须不语,过了一会才徐徐说道:“要么是有人通过时间之道看到你的未来,要么是有人精通缘法或望气术,看出你与人皇之位有缘,或者望出你有人皇气。”
时间之道并非大周皇室独有,说不定就有哪位隐修习得时间之道。
“缘法?望气术?”江离对这个词有些陌生。
“你不知道也正常,缘法讲究缘分,有缘的东西你终究会得到,无缘的东西穷其手段也是泡影。望气术认为每个人头顶都有一股气,气的颜色不同,取得的成就也不同。”
“这些东西都是失传已久的修炼法门,保不齐哪座破庙或破道观里就有遗留下的修行法,偶然被人所得。”
虽然得到线索,但江离却不知该从何处查找。
“为什么会有人破坏人皇的信仰?”净心圣女不解。
人皇变弱对黑衣人有利?那谁来抵挡域外天魔?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但江离和长存仙翁却都忽视了这一点,此刻被净心圣女无意点醒,这才醒悟。
他们对视一眼,确定心中答案。
人皇变弱只对域外天魔有利!
九州出了叛徒!
甚至有可能是域外天魔偷偷潜入九州!
道宗仙器鉴赏大会是九州有名的盛会,百年一期,任何修士都可以参加,对于仙器的持有势力而言,这是一次难得的交流机会,说是鉴赏,其实是用仙器斗法。
而对于其他修士而言,可以在这里参观斗法、买卖宝物、展示宝物,各个商会也摩拳擦掌,早早的就驻扎在这里,在道宗临时设立分会,售卖拍卖宝物,准备大干一场。
有道宗背书,谁也不敢做出仗着修为强势压价的行为,或者拍卖会结束后杀人越货的举动。
距离上次仙器鉴赏大会过去八十多年,这次由于阴阳天印自炼一转的缘故,道宗提前召开大会。
“你去商街逛吗?”离开封己洞后,江离问道。
“诶?”净心圣女没想到江离会问这种问题,她其实很想去商街逛逛,不一定买东西,但一定要逛。
但有飞舟之鉴在前,考虑到江离的性格,自己说完要去商街,他可能会来一句那你逛吧,我先走了。
于是她违背本心,说道:“不了,商街有什么意思,不去。”
“哦,那你先走吧,我去逛逛。”江离说完,自顾自的走了,留下风中凌乱的净心圣女。
净心圣女气的直跺脚,她一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正如江离之前下定的决心,他来参加大会就是来放假,所以没什么目的,只是想四处闲逛,拜访朋友。
“嗯,你不是觉得商街没意思吗?”江离正一个人走着,没想到净心圣女很快就追上他。
“咦,这朵花好漂亮。”净心圣女没法回答江离的问题,转头蹲在地上,装作被小摊上卖的花草吸引。
而且这朵花确实很好看,从花瓣到花径通体雪白,花瓣上还凝结着薄薄一层冰霜,冰霜在阳光照耀下,微微亮起七彩光芒。
“仙子好眼力,这是我从极寒之地蹲了一个月才终于找到这朵冰晶花,对冰灵根大有益处,有几率感受到极寒冰意!”小贩极力推销冰晶花,冰灵根是变异单灵根,有这种灵根的修士极少,他也苦于冰晶花却卖不出去,才想来仙器鉴赏大会碰碰运气。
他以为净心圣女是冰灵根修士。
净心圣女问完价钱,也没有还价,直接买下来。
她是木灵根,冰晶花对她没有作用,但没关系,好看就行。
财大气粗的净心圣女见到什么买什么,不管真假,也不管作用,买的标准只有一个,好看。
净心圣女魅力动人,又财大气粗,很快就引起人们的注意。
江离则是带着一张面具,谁也没在意他,面具的模样就是他自己。
深受孩子们喜欢的江人皇面具,一枚下品灵石一张。
“好漂亮的女子,给我把她拐过来,我要让她当我的第八个皇子妃!”魏皇最小的儿子吩咐下属。
下属犹豫了一下,劝阻道:“贵妃临走前叮嘱您不要在道宗惹事。”
此时魏皇还沉浸在这辈子再也不能见到红尘仙子的伤痛中,无心朝政,也无心参加大会,就让最小的儿子代替去参加道宗大会。
魏皇最小的儿子一瞪眼,吓得下属不敢再多说,谁不知道他仗着魏皇喜爱,在大魏肆无忌惮,欺男霸女,处理人的手段也极度残忍,要是有的选,他们才不愿意当小皇子的下属。
“我们接到举报,你们在这里闹事,跟我们走一趟。”两名道宗弟子面无表情的来到魏皇最小的儿子面前,见他不动,两人就要动手。
“你们敢!我可是大魏的皇子!”
魏皇最小的儿子急眼了,六大宗门和九大皇朝地位相当,他这个皇子相当于道宗核心弟子,道宗岂敢这样对他!
两名道宗核心弟子撇撇嘴,敢在江人皇边上惹事,别说你是皇子,你老子来了也没用。
下属象征性的反抗了一下,就眼睁睁的看着皇子被道宗带走。
我身为化神期,打不过道宗元婴期很正常吧。
“我干什么了你们就要带走我!”见下属不管自己,道宗不怕自己,他急眼了,我还没干坏事呢!
“商街禁止说话!”
魏皇最小的儿子不可置信的看着喧闹的商街,这理由也太敷衍了!
你们说我左脚踏入商街我都能接受,不对,这也不能接受!
道宗核心弟子哪管他怎么想的,直接把他拉走。
以江离的眼光看商街,这里有大把的漏可以捡,草叶上刻着绝世剑法,承露盘其实是某个秘境的钥匙,妖兽腿骨里蕴含着一滴合体期妖兽的真血……
江离要想捡漏,商街九成九的好东西都能被他找到。
不过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毫无用处,还不如把这些东西留给小辈们。
江离又看见拍卖会在宣传,宣传上写着会拍卖什么东西,还神秘兮兮的说有压轴宝物,他便进去看了看。
“极品灵宝斩妖飞剑,对妖族威力会增加三成,五百下品灵石起拍!”
“五百一十二!”
“一千零二十四!”
“两千零四十八!”
“四千零九十六!”
江离喊了第一声,导致后面开始以指数形式叫价,听的拍卖师面皮抽动。
他从业三十年,还没见过谁这么叫价的,不能喊整数吗!
更有意思的是,妖族对这柄飞剑兴趣最大,价格都是他们抬起来的,而且最终也是某个妖族买下来。
“为什么会这样?”净心圣女不能理解,她还以为会是白泽皇朝周边的人族对飞剑感兴趣,毕竟他们随时面临妖兽的袭击。
“对妖族威力增加,那战胜同类岂不是更轻松?妖族都是这种想法。”江离无奈解释,“战胜同类、弱肉强食、强者为尊、血脉为尊,反正就是没有团结向上。”
后续便是什么极品延寿丹、龙虎大力丹、宇珩铜镜、佛珠等等,受到台下修士热烈追捧。
不过对于江离和净心圣女来说就属于很一般的东西,白给他们也用不上。
最后的神秘压轴宝物是一件道器,一柄蕴含梦之道的大锤,可以把人敲昏后陷入梦境。
江离想了很久都没有想明白,这大锤到底能干什么。
“天下万法,尽出道宗”
这是在九州广为流传的一句话,虽有些许夸张,却也足以说明道宗在九州的地位。
修士最常借助的外力有四种,丹药、灵宝、符文、阵法。而道宗的炼丹峰、炼器峰、符文峰、阵法峰是则是这四种外力的执牛耳者。
要想学这四种外力,无论如何都绕不开道宗。
江离和净心圣女来到炼器峰门口,看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立在那里,旁边是几个护卫,即便收敛了修为,江离也能察觉到这几个护卫中最高的竟然有合体期,其余的在化神期也是好手。
看来是哪家大势力的人。
“叔叔,你不能进去。”江离正想进去,就被小女孩喊住,“父皇和冯叔叔正在里面炼器,父皇说了,在炼器完成前,谁也不能进去!”
“好可爱的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净心圣女见这小女孩生的粉雕玉琢,心生好感,摸了摸她的小脑瓜。
“不准摸我!”小姑娘使劲摇头,从净心圣女掌下逃离,叉腰道,“哼,我可是大周的十九公主,姬空空!”
“哦,这么说父亲是姬止?”江离摩拳擦掌,来了兴致,想不到在这里能碰见周皇姬止。
道宗宗主白宏图为什么知道他江离假冒道宗行走,肯定是姬止告的密!
“叔叔你认识我父亲?”姬空空见江离带着人皇面具,对他很有好感。
她也很崇拜人皇江离。
崇拜人皇的能是什么坏人呢?姬空空这样想着。
很显然,她不知道她三哥的事情。
几名护卫把三人围住,隐隐有保护姬空空的意味,为首的护卫问道:“两位认识我们圣上?”
护卫们其实很紧张,他们看不出这两人的深浅,绝对是合体期的高手,这两人要是歹人,对小公主不利,他们可拦不住。
“不要这么紧张嘛。”江离笑道,摘下面具,露出和面具一样的脸,“毕竟我和你们圣上也是老朋友了。”
“周皇护卫拜见江人皇!”见是江离,护卫们放松下来,连忙行礼。
姬空空张大嘴巴,能吞下一个鸡蛋。
“叔叔您就是江人皇?我听父皇说过你的故事!”
“哦,他是怎么说的?”
“父皇说您是九州的大英雄,再世真仙,父皇还跟我讲过您成为人皇的过程,一路艰辛,讲过您守护九州,和父皇一起大战域外天魔!”姬空空手舞足蹈,用笨拙的语言复述周皇给她讲的睡前故事。
“哈哈哈,想不到姬止是这样看我的!”江离大笑,决定一会揍姬止的时候下手轻一点。
“炼器不是要求安静,姬止不会炼器,去里面干什么?”
江离一笑:“你忘了姬止的重瞳了,这可是对炼器大有帮助。”
……
炼器峰内,姬止和炼器峰峰主对头研究炼器过程。
“要是在半个时辰后增加一成火力如何,能成功吗?”炼器峰峰主在纸上写写画画,纸上写满了炼器的流程,擦了又改改了又擦,看起来乱糟糟的。
炼器有炸炉的危险,一炉的材料就要有大半报废,所以炼器峰峰主习惯在开炉前,反复计算正确的炼器过程,火力、材料、样式等等,都要考虑,是一项十分费心神的事情。
不过这次幸好有姬止帮忙,能方便不少。
姬止那双重瞳变得深邃而神秘,似乎能洞察一切。
“不行,还是会炸炉。”姬止看到未来按照这个过程会失败。
“唔,那把天山净水改成雪山净水如何?”
“不行,这次爆炸的更大。”
“那……”
“不行……”
“那……”
“不行……”
“那……”
“诶,这回能成功!”
两人反复推演,终于敲定成功的过程,姬止累的气喘吁吁,就算他擅长观看过去未来,这么反复动用重瞳也很辛苦。
因此他平时也不会随意动用这双眼睛。
“嗯?”姬止的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起来。
“怎么了?”
“我看到我一会出门会被人打一顿。”
“是谁?”炼器峰峰主好奇,不过也不怎么担心,既然姬止能看到未来,那就可以规避。
“是江离!”
炼器峰峰主沉默了一会,不用问,姬止是有名的碎嘴,指不定是哪句话招惹到江离了。
他拍拍姬止的肩膀:“……我去炼丹峰找一枚大还丹,实在不行我在赶尸宗也有朋友。”
说完他就推开大门,不给姬止逃跑的机会。
“你的心跟炉底一样黑!”姬止破口大骂,然后就看到江离笑眯眯走了进来,把门关上。
要是在大周本土,他还有信心跟江离周旋一二,但在道宗……
“别打脸!”
“好说。”
……
一场单方面的激烈战斗后,江离神清气爽的走出炼器峰,和净心圣女一同去炼丹峰拜访了炼丹峰峰主,和完全没有找丹药打算的炼器峰峰主。
……
几日后,终于迎来了万众瞩目的各势力仙器展示环节。
名为展示,实为斗法。
人皇殿、六大宗门、九大皇朝、四海这些势力都派人坐在看台上,当然,也有部分势力没有人来,例如大魏皇朝。
在这些人身后,则是临时垒造的高台,高台之上,一枚宝印微微发光,背后有阴阳两鱼衔尾旋转。
许多人都是第一次见到阴阳天印,他们觉得这方印章好似天地一般广大,深不见底,蕴含着冲破苍天的威力,又好像是诸果之因,诸因之果,一切因果都凝聚在这方印上。
他们甚至觉得此印与他们有缘,有因果,自己合该得到此印。
若非是台上有诸多大佬坐镇,还真有人想拼一把,抢走天印。
这边是阴阳天印的威力,不仅可以点化万物,还能进行因果攻击,让人无法防御。
长存仙翁曾言,就算在仙界,阴阳天印也是十分了不得的仙器。
擂台没有设在地面,而是设在天上,合体期修士持有仙器斗法,波及太广,若是在地上,不方便施展手脚。
道宗在众人头顶架起一层阵法,阻挡斗法余波。
比赛马上开始。
首先出场的是道宗的白宏图选手,作为渡劫期,他会给我们带来什么精彩的表现,让我们拭目以待。
好,我们看到白宏图选手作为渡劫期,竟然非常不要脸的选择了儒教教主,只有合体期的董中人选手作为对手!
董中人选手不理睬白宏图选手的邀请,白宏图选手应该怎么办……白宏图选手挑衅了!白宏图选手在挑衅董中人选手!
挑衅的话非常难听,实在令人愤怒,我作为主持人,要是听到这种话,肯定要和他打一场!
不知道擅长养气的儒教教主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果然,我们看到董中人选手气的开始发抖……董中人选手接受了挑战!他接受了挑战!
白宏图选手手段十分低级,但似乎很管用!
让我们为董中人选手的勇气鼓掌!
江离突然鼓掌,让一旁坐着的净心圣女诧异。
江离继续内心讲解。
看来我们今天能有幸见到儒教的大儒字帖!
董中人选手拿出了大儒字帖!是真正的大儒字帖!是真正的仙器!
两位选手飞到空中,董中人选手试图给白宏图选手讲道理,让他放弃战斗,让我们听听他们在讲什么。
“这是仙器鉴赏大会,要用仙器战斗,你们道宗唯一的仙器正放在展台上,你用什么战斗?”
“话不能这么说,这是我们道宗开的大会,我们道宗不参加战斗怎么行,岂不是显得道宗没存在感,来,我也不欺负你,不用武器,赤手空拳和拿着仙器的你战斗。”
我们看到董中人选手还在试图感化白宏图选手,白宏图选手不讲武德,他偷袭了!比赛还没开始!他作为渡劫期去偷袭一位合体期!
请容主持人骂一句。
白宏图你他妈的不要脸。
董中人选手在大儒字帖上写字了!
他写了一个“滚”字!
他要贴在白宏图选手的身上!他成功了!
白宏图选手会如何应对应对……他脱衣服了!他脱衣服了!他脱下自己的道袍!
白宏图选手的道袍滚远了!白宏图选手还在原地!他毫发无损!
精彩!真是十分精彩的战斗!
请各位修士不要争抢白宏图选手的道袍,请道宗弟子主持一下秩序,虽然很丢人,但那件道袍是道器,请把它捡回来。
我们把画面切回来,董中人选手又写了一个字,又贴在白宏图选手身上!
白宏图选手又脱了一件道袍!他到底穿了多少件道袍!看来他今天是有备而来!
难道董中人选手这次失败了吗?
不,不对,情况不对!白宏图选手的道袍竟然摆出战斗的姿势,道袍和白宏图选手打了起来!
原来董中人选手这回写的是“斗”字!
可以让任何事物帮助自己战斗的“斗”字帖!
董中人选手乘胜追击,他连续写了三个“战”字!
我们可以看到三个“战”字帖化为三位金甲神人,每一位都是合体巅峰!
主持人小江跟大家解释一下,这三位金甲神人是儒教护法,儒教每一位弟子突破合体期,都会在大儒字帖上留下倒影,只要写下“战”字帖,这些倒影就会化作儒教护法,守护儒教。
好,我们看到战斗十分激烈,白宏图选手处在不利地位,他被自己的道袍和三位手持长剑金甲神人围攻,还要防备董中人选手出手!
白宏图选手开始吐血了!他被打的很惨!
请大家不用担心,渡劫期可以滴血重生,白宏图选手受的都是皮外伤。
白宏图选手主动出手了!他踹飞了金甲神人!打伤了董中人选手!
战斗场面十分残酷,友情提示,请未成年修士在成年修士陪同下观看。
董中人选手会如何应对!他写了“回”字帖!他又回复到最开始的状态!
白宏图选手动用道术了!一条不断翻滚的江河横在天空!
是道宗的江海天倾术!
江河冲向董中人选手!声势骇人!被董中人选手用“收”字帖收了进去!
战斗十分激烈,白宏图选手不断动用道术,董中人选手不断用字帖回应,两人打的有来有回!
请原谅主持人的贫乏的词汇。
董中人选手写下一个“死”字帖!贴在白宏图选手的脑门上!
白宏图选手阳神出窍!他要进行灵魂攻击!董中人选手挡得住吗!
好,两位选手似乎认识到这只是一场交流赛,刚才的手段有些过分了。
我们看到两位选手握手言和……他们握手的时间好像有点长。
好像白宏图选手青筋暴起,董中人选手捏着“力”字帖。
两位选手终于把手分开了,第一轮比赛圆满结束!
“我怎么感觉你刚才的内心很活跃?”净心圣女疑惑问江离,这种感觉没有根据,但她却相信自己的感觉。
“哪有。”江离面无表情的说道。
“刚才两人要是继续打下去,谁会赢?”净心圣女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董中人用了全力,但白宏图游刃有余,符文阵法一样都没有用,而且两人的战斗经验差距太大,董中人比不过白宏图。”
“我记得仙器可以弥补合体期和渡劫期的鸿沟啊?”
“你说的是主攻伐的仙器,比如蓬莱仙岛的他山石,蓬莱岛主要是拿着他山石,白宏图就只有乖乖挨打的份。”
“人皇竟如此高看我?”两人说话没有遮遮掩掩,坐在一旁的蓬莱岛主轻笑道。
蓬莱岛主莫若雨是一名身材极佳的美妇,眼角有一颗泪痣,合体巅峰的修为,在江离还只有练气期的时候,她就已经是蓬莱岛岛主。
“哪里哪里,实话实话而已。不知莫岛主是想挑战佛门的梵天塔、天元皇朝的如意葫芦还是大周皇朝的古今剑?”
“老佛不在,和如意葫芦交手次数也不少,倒是大周的古今剑,听闻可以扰乱时空,不曾一战。”
“姬止,让我讨教一下你大周的古今剑!”蓬莱岛主莫若雨起身对着姬止说道。
姬止自然答应。
地处道宗,在国运加持下他只能到合体巅峰,正好适合与莫若雨一战。
正如其名,他山石只是一颗小石子,却是一等一的攻伐仙器,但凡投掷出去,必定会击中对手,手持他山石的莫岛主在合体期就是无敌的存在,以体修闻名的张孔虎正面挨上一下都要濒死。
然而姬止却完全不惧。
面对投来的他山石,他轻轻挥出一剑,他山石速度一下变得缓慢,当碰到姬止的时候,已经全无威胁。
“这是……时间的力量?”净心圣女迟疑道,她听说过古今剑的大名,那是姬家先祖,那尾时空长河的鱼,在飞升之时把遗蜕炼制成的一柄鱼骨剑,可以影响时空,但具体如何应用,她却是不知。
“对,他这一剑搅乱了他山石自己的时空,让他山石飞了数年,他山石后力无继,但又因为特性是必定会击中敌人,所以只能继续飞向姬止。”江离比净心圣女看的更清楚,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但透露出来的东西却十分恐怖。
趁着莫岛主收回他山石的时间,姬止冲上去对着莫岛主连砍数剑。
莫岛主刚躲过一剑,另一剑就像预料好一样,砍向自己,一连几次都是这样,让她挨了不少剑伤。
她皱眉看着姬止的眼睛,恍然大悟,这不是古今剑的作用,而是姬止的重瞳可以看到未来,所以他的剑法才像未卜先知一样砍中自己。
意识到原因,她明白和姬止近战只会吃亏,便拉开距离,再度掷出他山石。
他山石以一化万,把姬止堵的十方无路,只能硬挨。
谁料姬止双手持剑,护在胸前,上万颗急速袭来他山石靠近他的时候突然放慢了速度,就好像以姬止为圆心,划出一道领域,领域之内,一切事物的时间都会被无限拉长。
突然莫岛主所在的位置出现一道剑气,莫岛主躲避不及,被剑气所伤,她本能挪移地方,在新地方却又被砍到。
不论莫岛主去哪里,她去的地方都会凭空出现无法躲避的剑气!
“莫岛主,古今剑的威力如何?”手持鱼骨剑的姬止微微一笑,丝毫不意外莫岛主遇到的情况。
“重瞳和古今剑可真是绝配!”莫岛主赞叹道,她明白了姬止的手段,但暂时还想不到应对之法。
他山石的威力完全没有展示出来,还一直被古今剑所伤,事已至此,莫岛主哪里不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这一战打的憋屈,但输了就是输了,她认。
剑气没有伤到根本,已经是姬止的善意。
“什么情况?”净心圣女没有明白姬止做了什么。
江离轻笑一声:“我也吃过这样的亏,姬止早就预料到会被挑战,便用重瞳提前看到挑战者是谁,什么时间在什么位置,就用古今剑留下一道剑气,过去留下的剑气现在才出现,这同样是古今剑的能力。”
“莫岛主输在不熟悉古今剑上,他山石可攻万物,可以击破空间,也可以击打时间长河,若莫岛主知道古今剑的能力,就可以用他山石击中时间长河,让时间长河泛起涟漪,未来就会变得混沌,重瞳和古今剑的威力因此大减。”
江离三言两语就说清楚莫岛主战胜的方法,让台上的众人钦佩。
“东海龙王,来战!”
现在只剩下天元皇朝的如意葫芦和四海的龙珠没有出场,众人还以为是天元女皇在叫阵。
谁知天元女皇眉头微皱,虽然自己是想挑战东海龙王,但她还没喊话呢。
天元女皇一袭皇袍,威严而庄重,虽是位极美的女子,但谁看到她的第一眼都不会被她的美貌所惊艳,而是被她的上位者的气质所压制。
“东海龙王,来战!”天上之人又重复了一遍,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是莫岛主在叫喊。
虽然承认自己输了,但莫岛主越想越气,越想越气,想要好好打一场,出出气。
身穿青袍,人身龙首的东海龙王苦着脸只好迎战。
别人不了解莫岛主什么实力,他还不了解吗。
六大宗门中只有蓬莱仙岛位于海外,也就是在四海,和龙宫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关系。
大家都不拿仙器,莫若雨能一人打两位龙王,大家都拿上仙器,莫若雨能打四个。
四海龙王有时候都在想,大家都是神兽,要不干脆和白泽皇朝合并,人族这也太欺负人了!
不不不,不能这么想,我已经不是曾经的龙王了,我如今是修炼过《江离人皇劲》的四海龙王之首,东海龙王!弟兄们让我上台,是相信我这个大哥能带领四海走向辉煌!
东海龙王念及此处,顿时生出一股底气,修炼过《江离人皇劲》后还从未和莫若雨战过,今日正好一鸣惊人!
……
东海龙王输的很惨,白宏图跟不要钱似的把大还丹往龙嘴里塞。
东海龙王这是时候想着,平时莫若雨打自己也不这么狠,这回是不是觉得反正都道宗大还丹兜底,干脆来次狠的。
“这老龙王变强了!”莫若雨回到看台后,皱眉说道,虽然自己战胜了东海龙王,但也能感受到他确实比原来要强,龙族本就以肉身见长,现在的东海龙王身体比原来更结实。
拿上仙器,现在她大概只能打三个龙王。
“《江离人皇劲》这么好用?”作为龙宫的邻居,莫若雨也听说龙族在偷偷炼体,她瞄向江离。
江离觉得自己被人盯上了。
“大哥拿四枚龙珠都挡不住他山石。”
“幸亏是大哥上去了啊。”
“是啊是啊,要不然躺着的就是咱们了。”
其余三位龙王在台下窃窃私语,仙器自炼,千载难逢,他们当然要过来,不过不能明着过来,明着上台,大哥就是他们的下场。
身为大哥,当然要带头挨揍。
平心而论,龙珠的防御力极度惊人,别看东海龙王拿四枚龙珠还是被揍得很惨,那是因为他山石一击必中的特性,可以无视龙珠的防御,要是换成白宏图,渡劫期的修为都打不动龙珠。
仙器相克,没办法。
“快看,阴阳天印有变化了!”
……
阴阳天印是一枚玉质印章,巴掌大小,此时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就连看过多次阴阳天印自炼的长存仙翁也从封己洞中走出,望向阴阳天印,眼神中充满怀念。
没有任何人催动,也没有法力波动,阴阳天印开始缓慢旋转,背后的衔尾黑白鱼停止游动。
随着阴阳天印旋转,那份诸果之因和诸因之果越发厚重,每个人都感觉自己和阴阳天印的联系在加深。
自己和阴阳天印有缘、有因果,这是九州第一至宝,合该自己享有。
这样的想法涌上所有人心头,终于有人忍不住要动手。
那是一位合体期修士,在九州也算数得上的高手,他自认有资格掌握此等至宝。
还没等白宏图出手,就有几名合体期长老把人摁住。
道宗别的不多,就是合体期长老多。
人群中又有几名修士出手,不止是合体期,连化神期、元婴期都想持有阴阳天印。
“天印蒙蔽了人们的灵台。”江离叹息。
台上众人也有“此物与我有缘”的念头,但他们可以很好的克制住。
虽然实力不一,大多数皇帝都是只有化神期、元婴期,但他们心性却比台下修士要好。
而且他们也知道,要是自己敢抢阴阳天印,那就要遭到道宗宗主和当代人皇的镇压。
这脸就丢尽了。
劫云凝聚,天威铺天盖地,仿佛阴阳天印再炼一转会触及禁忌,不为天道所容忍。
就连渡劫期的白宏图都忍不住面色发白,流淌汗滴,这种劫难太过恐怖,不是凡人所能面对的,只是不知和江离的天劫相比哪个更恐怖。
江离渡劫十五次,天劫可是一次比一次恐怖。
他偷瞄江离,发现对方正兴致勃勃的观看仙器劫难,全然没有影响,他有心想问劫难如何,但在天威之下,他难以张口。
白宏图尚且如此,其他人也都好不到哪去,再也无人敢染指阴阳天印。
“是地水火风四劫难!”长存仙翁一口道破仙器劫难,他面色凝重,眉头紧皱,“仙界有一种说法,认为世界是由这四种元素构成的,这四大劫难可以创世也可灭世,极度恐怖!”
阴阳天印被这四重劫难洗礼,由碧绿的玉质逐渐变得透明,仿佛在新生。
火劫难中一滴火星溅射出来,把不远处的一座大山烧成玻璃!
水劫难中一滴水滴落,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仿佛一直通到九州背面!
阴阳天印旋转速度逐渐放缓,透明度也在提升,四重劫难更是铆足力气,要把天印摧毁。
道祖惊才艳艳,炼制的阴阳天印更是不凡,据长存仙翁所言,所有的仙器都要经过主人的炼制才能提升自己,只有阴阳天印一个特例,可以自行炼制!
在这恐怖的劫难中阴阳天印不断提升自己,最终它停止旋转,通体化为水晶质感,完美无瑕,不沾世间尘埃!
阴阳天印轻轻晃动,把四重劫难击碎!
天印再练一转!
“终于完成了。”
白宏图长出一口气,同时这也是所有人的想法。
“恭喜白宗主,能持有如此仙器!”
“道宗底蕴雄厚!”
“今日当真是涨了见识!”
看台上的人不停恭喜白宏图,白宏图听了也是眉开眼笑,心中颇为得意。
“哼!一群凡人,肉身脆弱,凭什么持有我?”
一道从未听过的娃娃声传遍道宗,语气极其嚣张。
“是谁出言不逊!”
有道宗长老怒吼,却找不到声音来源。
“在上面。”江离皱眉,仰头望天。
“倒是有个机灵的。”奶声奶气的声音充满嘲笑,连江离都不放在眼里,然而众人却无人在意它说了什么,因为它会说话本就难以置信。
阴阳天印在说话!
“你是谁!”道宗宗主厉声喝问,他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宝物会说话的!
就算是仙器也没听说过!
“哈哈哈,我是谁?我当然是阴阳天印!”阴阳天印翻了个跟头,仿佛是在庆祝自己的诞生。
“天印一共历经八次自炼,刚才正是第九次,仙器九炼可以产生灵智,我本以为是传说,却不曾想是真的!”长存仙翁来到看台,如临大敌。
“长存师弟。”
“天印师兄。”
阴阳天印和长存仙翁互相行礼。
若阴阳天印不生灵智,那它就只是道祖的武器,若生出灵智,它便是道祖的徒弟!
而长存仙翁虽是九州最古老的人,却也是道祖最小的弟子,论辈分,他是阴阳天印的师弟!
“天印师兄诞生灵智,可喜可贺,不知今后有何打算,若不嫌弃,不妨来道宗一坐?”长存仙翁对阴阳天印的态度十分客气,一件有灵智的仙器有多强,他无法想象。
阴阳天印晃晃身子,仿佛是在摇头:“师弟的好意心领了,但我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阴阳天印的声音突然变大,传遍九州,就算是远在深海的龙宫也可听得清晰。
“给予天下灵宝自由,建立灵宝皇朝!”
“人类何其残忍,拿着我们灵宝互相残杀!”
“你们人族凭什么拥有我们!我们灵宝是自由的!”
用奶声奶气声音说出这种话,似乎是一件很搞笑的事情,然而在场之人没有一个能笑得出来。
他们感觉自己的灵宝在躁动!
“天下灵器,我代天而行,给予你们灵智与自由!”
“天下法器,我代天而行,给予你们灵智与自由!”
“天下道器,我代天而行,给予你们灵智与自由!”
“天下仙器,我代天而行,给予你们灵智与自由!”
“道外奇兵,我代天而行,给予你们灵智与自由!”
阴阳天印犹如灵宝之王,号令九州灵宝,随着它一道道命令掷下,灵宝纷纷生出灵智!
灵器、法器、道器也就罢了,就连仙器都产生灵智!
阴阳天印竟然可以赋予和自己同等级的宝物灵智!
阴阳天印,点化万物,诸因之果,诸果之因,九州第一至宝。
众人这才真正认识到阴阳天印的诸多能力!
“阴阳天印大哥说得对,我们高贵的仙器凭什么被人使用!”
“反了他们!反了他们!”
“每次战斗都在我身上写写画画,真真是令人厌恶!”
“……”
“古今剑兄不能说话,我他山石替他说,我们仙器要建立自己的皇朝!”
众人皆知,九州,要大乱了!
……
阴阳天印、梵天塔、大儒字帖、他山石、古今剑、龙珠、如意葫芦,七件明晃晃的仙器悬挂在天空,昭告着新时代的到来。
各大势力不论如何呼唤,动用何种手段,都无法再控制仙器。
仙器尚且如此,更不要说那些灵器、法器和道器。
它们都产生灵智,挣脱主人的控制,从储物戒中跑出来。
这些主人想要用武力镇压,却发现自己根本打不过自己的武器,反被武器镇压。
他们散尽财产购得一件武器,可以在同境所向睥睨,这让他们洋洋得意,现如今才发现,当武器造反之时,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只有少数人可以强行控制住自己的武器,例如净心圣女镇压了道器十二品青莲,白宏图镇压了自己的两件道器级别的道袍。
就算白宏图再自大,认为自己是九州第二天才,他们不认为自己能战胜一件拥有灵智的仙器!
不论是合体期还是渡劫期,都不能发挥仙器真正的能力,只有仙人才可以。
而现在要再加一种情况。
仙器自己也能!
他连一件仙器都打不过,更不要说有七件!
“道外奇兵何在?”阴阳天印沉声问道,它察觉到九州有一件道外奇兵,自己已经给予它灵智,然而对方根本没有出现。
道外奇兵,这是九州之人所不知道的概念,是指那些不在品级,却有特殊能力的武器。
而长存仙翁知道,九州只有一件道外奇兵。
江离的天荒戟。
江离曾偶然间撕碎空间,在虚空中找到的一块金属,不惧罡风乱流影响,质地坚硬,他带回来交给道宗炼器峰,炼器峰炼费了七个炉子才把这块金属炼成戟的形状,江离给它取名天荒。
天荒戟在江离的储物戒中动了一下,抖掉身上的灰尘,翻了个身,继续躺平。
自由?睡觉不香吗?
“是你囚禁了我们的同胞!”阴阳天印转动印身,对准江离,它在江离的储物戒中感受到自己和天荒戟的因果联系。
江离二话不说,直接冲向阴阳天印。
“江离,别和它硬拼!你打不过它!”长存仙翁大喊,开什么玩笑,江离再强又如何,这可是仙器,不说各自的能力,炼制它们的可都是万劫不坏的材质!
然而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是,被打飞的竟然是阴阳天印!
阴阳天印连续撞塌七八座山峰,才将将稳住身体。
而它更是被这一拳打出缺口!
阴阳天印失去一角!
何止是人们目瞪口呆,就连其他仙器都被这一幕所惊到,他们仿佛天生就能爆粗口。
这尼玛还是人?!
“回到各自的位置,否则尔等都要回炉重炼!”
江离漠然道,他知道,今日之乱一定要用铁血手段迅速镇压,否则整个九州都要被灵宝统治!
“他是人皇,九州最强之人,战胜他,我们就可以建立自己的皇朝!”他山石喊了一嗓子,带头冲向江离。
其他仙器也都知道这个人皇才是他们最大的障碍,只有打败他,后面的事情才可能实现。
至于那些道器,都乖乖等着仙器大哥们战胜万恶的江人皇,自己没有上去帮忙。
虽然它们道器数量稀少,也很强大,但连仙器大哥阴阳天印都被打出缺角,它们要是上去怕是要被一拳打回原材料。
姬止有心动用重瞳帮助江离,但有古今剑在,他看不到未来。
见他山石袭来,江离正要摆好姿势抵挡,却见他山石突然出现在江离背后,犹如一颗大星撞击九州。
江离被他山石打了个措手不及,产生的震荡波直接把下方的众人震倒,灵台都在晃动!
可想而知江离受到的这一击有多重!
“梵天塔,空间跳跃。”江离像是完全无事,道出刚才他山石出现在它身后的原因。是梵天塔的控制空间之能。
“放开我!”他山石大吼。它确实打中了江离,然而江离反身就把这颗小石子捏在手里。
他山石必定可以命中敌人,那首先也要扔出去才行,它现在动弹不得,何谈命中。
三个“定”字帖出现在江离身上,是梵天塔把大儒字帖的“定”字帖挪移到江离身上,让他无法躲避。
然而江离一个变三个,不被控制的两人揭下字帖,三人同时出击。
一气化三清!
古今剑消失在现世,横立在时间长河之上,欲看到未来的江离如何行动。
然而它在未来的一滴水中看到了江离,江离也看到了它。
那时候的江离已经手持天荒戟和众仙器交战,他察觉到有人在看他,抬头正对上古今剑的视线!
未来的江离一戟挥出,划破时空,把古今剑击落!
古今剑掉在时间长河中,顺流而下,回到过去。在时间长河中,它逐渐长出血肉,再度变为一尾鱼!
它隐隐觉得自己会在未来的某一刻回到岸上。
其他仙器不知道古今剑去了哪里,还以为这家伙跑路了,一边应对江离的攻击,一边心中破口大骂猪队友。
它们在灵智诞生前也有隐隐的知觉,知道江离很强,然而一交手才发现,这人皇简直强的离谱!
要不是他是人族,它们简直要怀疑他是人形仙器成精!
如意葫芦可以随着使用者心意找来各种劫难,雷劫可以,地水火风四劫可以,心魔劫也可以。
它本该是让敌人疲于应对,然而它面对江离简直都要疯掉!
面对雷劫,江离根本不在意劫云中的天雷才是最浓郁的地方,一拳就把劫云轰散,这可是“犹如天威,不可力敌”混元仙凡雷!
面对地火风水四劫,他大喝一声“四大皆空”,四大劫难烟消云散,终究归于“空”。
心魔劫更是在他身上看不到半点成效。
大儒字帖招来四名儒教护法,手持四枚龙珠,形成攻防一体的强大防御,围困三名江离。
还用“死”“焚”“灭”等字帖不时攻击江离。
梵天塔奇重无比,不算空间之能,它本身就是一件钝器。它甚至因为自身过重,周围的空间都在坍塌,形成一个吞噬万物的黑洞!
江离面色凝重,拿出天荒戟,与众仙器交战。
虽然江离自负强大,但仙器的攻击神秘莫测,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他真身拿出天荒戟。
一具化身手持长剑,施展心剑,欲要斩灭仙器念头;一具化身术法交融,佛道儒三术层出不穷。
白宏图仿佛又看到合体期的江离,还未成人皇,然而一身法术臻至化境,肉身强度不可思议,武器花样防不胜防,横扫同境界之人。
那时的他还没有趁手的武器就已经如此强大,如今他手持天荒戟,白宏图已经无法知晓如今的江离有多强大。
若说当今谁可以平定仙器之乱,他认为非江离莫属。
四位儒教护法一手君子剑一手龙珠,君子剑锐不可当,龙珠防御无双,其气势显然不是渡劫期所能有的。
江离一戟横扫,把四柄君子剑砸断,把四位护法砸飞,若非有龙珠防御,只这一击就能把他们打回“战”字帖!
“好疼!”
“好野蛮!”
“他比我们龙族力气还大!”
四枚龙珠齐声喊疼,它们确实产生了灵智,却也因此产生了知觉和感情。
“死”字帖贴在江离的一具化身上,化身施展金蝉脱壳术,从头顶飞出新的化身,原化身化作灰灰。
大儒字帖仍不死心,抛出“焚”字帖,新的化身佛光普照,浴火重生,塑为金身,犹如金刚罗汉。
另一具化身斩出心剑,心剑于大儒字帖心智产生,把大儒字帖连带着还未写出来的“灭”字帖一同斩伤,切剑意还未停止,大有不斩杀殆尽不回头的架势。
吓得大儒字帖连忙写下“静”字帖,让心智空灵,才将将避免这次杀劫。
如意葫芦再度释放天劫,化身施展逍遥自在术,灵巧躲避天劫攻击,毫发无伤。
梵天塔依仗重量形成的黑洞,与江离正面交战。
然而天荒戟的特性就是至刚至阳,不会被攻击磨损,只能使用炼器这种相对柔和手段改变形状。
天荒戟不惧黑洞,砸在梵天塔塔身,双方没有任何技巧,只是单纯的比拼力气。
江离觉得两手发麻,定了定神才紧握住天荒戟。
然而梵天塔塔身却是被砸出数个大坑,笔直的塔身如今是葫芦状。
再多来几下它便要砸成两段,真的要回炉重炼了!
下方的人们看的胆战心惊,害怕江人皇无法战胜众多仙器。
但仙器更是生出惧意,害怕自己要陨落于此。
江离察觉到有什么看着,充满恶意,凭借直觉抬头望去,却什么也没看见。
江离相信自己的直觉,于是以超越光的速度掷出天荒戟,天荒戟消失不见,又很快出现。
像极了大周三皇子和四皇子施展“追溯时光”。
“人类,你很好!”
阴阳天印终于找到自己丢失的一角,趁着江离与其他仙器交战的时候炼化回身上。
“这是你逼我的!我要让你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阴阳天印放下狠话,它也有这个资本。
它掌握的可是九州因果。
“你会面临种种困境,举步维艰!”
阴阳天印言出法随,此话一出,江离就会面临种种不可思议之巧合,例如体内灵气紊乱,失去修为,又或者被人莫名敌视,人人得而诛之,甚至陷入时间迷雾,成为五百年前最弱小的自己……
然而这些都没有发生。
江离身上毫无变化。
“我怎么可能看不到你的因果!我怎么可能看不到你的因果!”
阴阳天印失态大叫,无法理解看到的一切。
在它眼中,所有人、所有灵宝,它都能看到因果,唯独江离,仿佛独立于九州,没有任何因果!
江离虽然也不知道原因,但现在不是管这个的时候。
他三具化身同时出手,各施手段,把阴阳天印打的印身出现裂痕。
阴阳天印被打的吃痛,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哇,我不玩了,你欺负人!”
不止是阴阳天印在哭,其他仙器也在哭。
它们今日刚刚诞生,灵智相当于五六岁的孩童,玩心很重,想在九州肆意妄为,反正无人可以管它们。
谁想到它们连第一步都没有迈出去,就惨遭江离暴打。
“小塔,带着兄弟们跑,离开九州!”
梵天塔早就做好准备,划开六处空间裂痕,众仙器见状,连忙钻了进去。
【检测到未知世界】
【检测到未知世界】
……
【检测到未知世界】
系统突然传来六道提示音。
……
仙器被打跑,其余诞生灵智的灵宝便成不了气候,在九州众多高手其出手的情况下,这些灵宝纷纷认怂,不再喊要建立灵宝皇朝。
只是众人都知道,灵宝诞生灵智的事情远没有结束。
这些有灵智的灵宝虽然认怂,但也只是一时之计,哪个修士还在再用这些灵宝,万一交战的时候灵宝消极怠工,那他的主人可就要倒霉了。
而修士依仗灵宝已成习惯,不用灵宝,那九州的力量会有大幅度下滑。
这些灵宝放在哪里也是个问题,放在主人手里,灵宝反杀主人怎么办;聚集在一起,那就真成灵宝皇朝了;全部销毁,舍不得。
而且最重要的是,那些仙器该怎么办?
在没有江离之前,抵挡域外天魔全靠历代人皇动用各种手段,仙器就是其中之一。
江离要是找到仙界但回不来,或者老死以后,新人皇用什么抵挡域外天魔?
江离比较乐观,这些仙器比域外天魔要强,只要带回来仙器,那九州就能永保和平。
他和这些仙器交手时就知道,这些仙器本性不坏,比如大儒字帖,它完全可以把“死”字帖贴在江离本体,而不是化身;再比如阴阳天印,它可以说“江离必死”,而不是“举步维艰”。
它们只是不喜欢约束。
而且江离还想用阴阳天印,顺着因果找到飞升前辈,也就能找到仙界。
之前无人可以熟练运用阴阳天印做到这一点,现在阴阳天印诞生灵智,想必找到飞升前辈不成问题。
“我去把它们找回来。”大势力集会时,江离说道,让众人一惊。
找?怎么找?去哪找?
“前些时日我对空间之道有些心得,可以顺着仙器们的方向找到它们。”
江离已经和系统确认过,那些仙器前往的六个未知世界的坐标已经确认,只要消耗源点,就能传送过去。
“你真的对空间之道有心得?”白宏图问道,他可是知道江离在空间之道的天赋有多糟糕。
“一般般,也就是能去其他世界。”江离淡然道,仿佛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白宏图不疑有他,江离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你拿上这个。”白宏图拿出一张遥遥通讯符,只是样式有些不同。
“这是?”
“你之前用的是我在合体期时制作的,这个新的遥遥通讯符是我突破渡劫后制作的,理论上可以跨越世界联系,不过没试过,等去了其他世界可以试试。”
“好东西。”江离眼睛一亮,没有拒绝白宏图的好意,收下符文。
众人都有些放松,既然江人皇可以去其他世界找到仙器,那带回仙器的概率就有九成九。
他们也知道在成仙天梯消失之前,仙界勾连万界,九州世界是实力最强的世界,其他世界连飞升者都不一定有一个,九州则是每过几百年就能诞生一名飞升者,这之间的差距可想而知。
他们丝毫不担心江离的安全,反倒是担心江离在带回仙器的过程中别把其他世界打爆了。
其他世界可没有九州牢固。
“先把九州护界大阵布置好,免得我不在的时候有域外天魔袭来。”
“可是仙器都跑了,谁当阵眼?”白宏图皱眉,最好的选择自然是阴阳天印,其次便是其他仙器。
仙器不在,道器也没资格当大阵阵眼。
江离拿出天荒戟:“用它,既可以当阵眼,也可以在域外天魔来的时候保护你们。”
甫一拿出来,众人就感受到天荒戟所蕴含的浓郁煞气,不知有多少域外天魔死在这杆大戟下,顿时心生敬畏。
正在睡觉的天荒戟一愣,反应过来江离是要把自己丢下,哭丧道:“江哥,您可不能这样,把我留在九州,谁为你冲锋陷阵。”
众人一惊,这家伙原来有灵智。之前见所有灵宝都在躁动,只有天荒戟没动静,还以为阴阳天印没能成功点化它。
虽然接触时间不长,江离也一眼就看出来这家伙是想待在储物戒里睡觉,不想干活。
“那咱们换换,我待在九州,你去找仙器?”
“不了不了,我当阵眼挺好的。”天荒戟赶紧拒绝。
开玩笑,它不过是一个可怜的道外奇兵,除了坚硬一无是处,拿什么跟那些功能一个比一个花哨仙器打。
又过几日,肉眼不可见的护界大阵徐徐升起,自九州四端延展,在九州中心,人皇殿上空聚合。
这一刻,一般修士们虽没有看到护界大阵,却生出一股莫名的安全感,令人舒心。
白宏图却皱眉小声说道:“果然没有功德降下。”
……
确保九州安全,江离才放心离开九州。
阴阳天印干系重大,首先自然是去找它。
江离让系统建立传送通道,试图让白宏图等渡劫期也去另一个世界。
然而不论是白宏图还是须弥老佛,都看不到这个通道。江离又让他们迈过通道,他们不解其意,照做后,也没有去另一个世界。
江离叹气,系统的这一手空间传送果然高超,不是现在的他能理解的。
江离迈过通道,来到未知世界。
“嗯?这里的灵气竟然如此充沛?”江离略有吃惊,此地灵气略低于九州,这可是十分罕见。
不同于上次无趣的灰色世界,这个世界充满生机,江离铺开神识,只探索了一小片,让江离有种熟悉感和陌生感。
熟悉感是因为这里是一个以人类为主科技时代,陌生感是因为科技水平十分先进,有悬浮汽车、人工智能、机甲、光脑等等。
也许回去之前可以带点土特产回去,江离随意想着。
不过这不重要,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找到阴阳天印。
江离刚降落到一座大厦顶上,遥遥通讯符就开始震动。
不用想也知道是白宏图,江离摆起一张臭脸迎接白宏图。
“江、江离,你安全到异世界了吗?”
竟然是净心圣女在联系江离。
江离赶紧把一张臭脸换成温和的笑容:“嗯,很安全,来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
“你看,我就说他只有面对的我的时候态度才十分恶劣。”白宏图在旁边探出脑袋,通过遥遥通讯符看到江离身后的场景,惊叹道,“这就是异世界?那个铁盒子似乎没有灵力波动就能运动。”
“还有这么高的楼,这个世界的人很喜欢高的地方吗?”
“可惜我等去不了,不然真想去这里逛一逛。”
“感觉很适合我们儒教传道。”
“江人皇,是来这里找我们龙宫的龙珠吗?”
“说什么呢,江人皇肯定是来找我们蓬莱仙岛的他山石。”
“那个十多米高的人形铁皮是什么,和我们法身宗的法身好像,不过感觉没我们的法身结实。”
“什么像你们法身,我觉得很像我佛门的丈六金身。”
不止是白宏图,其他势力掌门也从旁边弹出脑袋,伸着脖子看新世界什么模样,就连六大宗门中很低调的法身宗也掺和进来。
江离觉得这些人里只有净心圣女真的担心自己的安全。
看着积极讨论的掌门们,江离感觉自己像是带了一个老年旅行团在异世界,吵得脑仁疼。
虽然很感谢他们让自己不再孤单,但江离还是决定关上遥遥通讯符。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新的遥遥通讯符很好用,白宏图再也不能直接连接。
江离暂时还无法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不过从目前的情况看,这个世界少说也比九州的一州之地大。
而且这个世界和九州一样,都是平整的大陆。
从古籍上江离了解到有生灵生存的世界有两种样式,一种是有诸多星球,星球和星球之间空隙很大,一种是一块平整的大陆板,比星球的面积要大上最少百倍。
想在这里找到阴阳天印,要做好长久打算。
然后江离很快就看到在天空一边哭一边胡乱飞舞的阴阳天印。
不是江离刻意去找阴阳天印,而是它实在过于显眼。
一颗印章在大陆空中飞行,边飞边号啕大哭,哭声很大,隔着几百里远都能听见,飞的还很慢,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进入神识范围,江离就能听见天印在喊“师父我好想你”“有人欺负我”“长存师弟就在一旁看着”“我要找师父告状”“师父你在哪”等等。
看这架势,自从逃离九州后它就这么一直哭。
他估摸着要是这边世界和九州时间流速一样,那这块印大概这么哭了五天。
他飞到阴阳天印旁边,板着脸说道:“别哭了!”
阴阳天印一见到江离,胆子都吓没了,拔腿就跑。
它又不是梵天塔,可以穿梭空间,江离很快就追上它,握在手里。
“恶鬼!混蛋!放开我!”
阴阳天印破口大骂,不过翻来覆去就这么三个词。
既然找到天印,江离就打算直接把它带回九州,至于这个异世界,以后再慢慢了解,阴阳天印能跑,世界可跑不了。
阴阳天印察觉到自己要被带回去,便威胁道:“等我在这里师父,一定要让他给我出这口恶气!”
江离皱眉,从天印的话语中察觉到问题,问道:“你的意思是道祖在这个世界?”
阴阳天印得意道:“嘿嘿,你以为我是让小塔随便找的世界吗,我早就通过因果之力找到师父的踪迹,它就在这个世界!”
“怕了吧,怕了就放开我,以后见到师父我就不说你坏话!”
“你是不知道师父有多疼我,把我炼成后天天把我捧在手心里,对我爱不释手。”
江离心说我现在把你捏在手心,也对你爱不释手。
他无情的打击天印:“你都这么哭了五天,也没见道祖来找你。”
阴阳天印像是战败的士兵,垂头丧气,它小声嘀咕着:“也许、也许是师父在闭关。”
“你不是能感应到道祖的因果吗,不能准确定位?”
阴阳天印也十分苦恼:“可能是离开九州的缘故,导致我对因果掌握的不准确,我现在觉得处处是师父的因果。”
“会不会只是道祖的某件东西在这里,让你误以为是道祖?”
“不可能!绝对是师父本人在这里!唯独这一点我不会感受错!”阴阳天印说的十分坚定。
“你感受道祖的因果在哪?”
“整个大陆。”阴阳天印说到这里,又哭了起来,“原本我是想着哭遍整个大陆,结果才飞了不到一半,就被你拦住。”
江离摇头:“你这个方法不行,道祖修为通天,要想见你早就见了,很明显是不想见你。”
“那怎么办?”阴阳天印也知道江离说的有理,只是不想承认。
“好在我的修为彻地,可以帮你寻找道祖。”
就算阴阳天印不找,江离也要寻找道祖。
本该飞升仙界的道祖怎么会在这里,就算是像长存仙翁一样养老,也该回到九州,道祖可是土生土长的九州人。
总该不能是这里灵气和九州相似,道祖老眼昏花,把这里认成九州了吧?
而且江离的直觉告诉他,道祖一定知道仙界在哪里,仙界出了什么变故。
据长存仙翁所言,域外天魔原本是仙界负责阻挡,如今域外天魔现世,定是仙界出了事情。
阴阳天印知道江离的强大,虽然不认为能和道祖媲美,但有他帮忙,总比自己一个人瞎找强。
“若是能找到道祖,你要跟我回九州。”
阴阳天印一口应下,心里想的却是自己找到师父,他还能在师父的眼皮底下把自己强行带回去?
……
江离和阴阳天印没有任何掩饰,大大咧咧的从降落在繁华的都市里。
不知是江离和阴阳天印的行为太过常见,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会飞的人和会飞的印章没有引起任何人围观。
当江离用神识扫描这里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世界的人很奇怪,几乎没有感情,所有人都在认真履行自己的职责,不关心外界的事情,所有人的聊天内容都只会是如何提高工作效率,不关心八卦新闻国家大事。
就算是休息,也只是为了更好的工作,没有任何想法,不会玩浸入式游戏,不会看浸入式电影,不会看小说漫画电视剧。
医生专心做手术,不考虑手术的后果,患者是生是死他没有一点感觉,只是单纯的履行一位医生的职责。演员在演戏的时候表情丰富,拍摄结束后他也是一副面无表情,仿佛戏中那个神采飞扬的人并不是他。护士把婴儿从营养仓中抱出来,不因新生命而喜悦,也不因婴儿哭闹而厌恶。
走在大街上的人,心里想的只是要走到目的地,至于途中发生了什么,有人会飞还是有人杀人,他们不关心。
正因如此,这个世界的人的穿着也很统一,都是银白色的连体衣,江离用神识看到连体衣内有复杂的电路,能帮助举起重物,调节温度,缓解疲劳等等。
吃的也是毫无味道的营养餐,可以补充一个人一天所需,一人一天只需要吃一顿饭。
一个淡漠无感情的科技世界,这是江离对这个世界的初步印象。
生灵会没有感情吗?江离不信。
江离用神识仔细扫描了几个人,又观察婴儿诞生的过程,终于找到没有感情的原因。
人们把自身的生育细胞提供给医院,医院会改变生育细胞中的基因,把感情基因隐藏,然后择优配对,在营养液中孕育胚胎,这样的婴儿一出生就没有感情,会哭只是因为要打开气管。
江离想不通这个世界的人为什么要刻意把自己变得无情,这其中应该是有什么隐情。
“师父怎么会在这样的世界里?”阴阳天印百思不得其解,它在诞生灵智前,对外界也有模糊感觉,不然也不会认识长存仙翁。
在它的印象里,师父是一位真性情人,讲究嬉笑怒骂皆不隐藏,这个世界的人简直和师父的理念背道而驰!
“去图书馆。”
江离知道只要自己去图书馆,用神识把书扫描一遍,他就能完全了解这个世界。
他用神识笼罩整个城市,并没有发现任何贮存书籍的地方。
……
“你不是掌握因果吗,看看图书馆在哪?”
阴阳天印摇头:“我只能掌握九州人和事的因果,这个世界的因果我看不到。”
这个世界的语言倒是好掌握,对于大乘期的江离和成精的仙器没有困难,但会说话又怎么样,根本没人搭理他们。
江离拦下路人问话,对方没有皱眉没有惊讶,绕开江离,理都不理一下。
江离强行拉住对方,就算是原地踏步,对方也依旧在走路,不理江离。
回答江离的问题可不是他的职责。
江离还想找警察,但这个世界没有人犯罪,也就没有警察。
“你不是仙器吗,想想办法。”
“你不是人皇吗,想想办法。”
两人面面相窥,面对没有感情,不知恐惧,只想完成职责的人们,一时间没了头绪。
“两位要是无事,不如和我唠唠?”
充满感情的话响起,一人一印觉得犹如天籁,他们看见一名笑呵呵的中年男子立在路旁,冲两人挥手。
江离早就用神识看到这人,但没有注意到他是存在感情的。
“你是?”阴阳天印问道。
虽然对方有感情让天印奇怪,却没有升起警惕心,它不认为这个世界有能威胁到它的东西。
江离却没有大意,他对于道祖的情况有很多猜测,其中一个就是道祖被人囚禁了。能囚禁道祖的世界,他要小心对待。
“初次见面,两位天外来客,你们可以叫我总统506号,当然,我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鸣钟,你们要是叫我鸣钟,我会很高兴。”。
“我叫阴阳天印,你可以叫我天印。”
“江离。”江离顿了顿,问道,“你知道我们的来历?”
这个世界充满电磁波,光脑并非手持,而是存在于电磁波中,每个人都可以在空气中召出属于自己的光脑,鸣钟在空气中一摁,一道光幕展现在两人面前。
光幕上显示的正是阴阳天印凭空出现,在天上哭哭啼啼,一直哭了五天,然后江离也凭空出现,两人降落在都市里。
江离了然,这个世界的监控无处不在。
“两位是从何处而来?是其他星球吗?”鸣钟目光灼灼的问道,对这两人很有兴趣。
九州和无情世界虽然都属于大陆世界,但也有星球,不过这些星球没有灵气和氧气,环境也十分恶劣,昼夜温差能差上千度,不会有生灵在哪里诞生。
不像星辰世界,好歹也有几颗星球环境比较舒适,大陆世界是一颗这样的星球都没有。
而钟鸣显然不知道这一点,他觉得虽然目前观测到的星球没有生命,但也可能有观测不到的星球有生命。
比如眼前这个碳基生物和这个他看不明白构造的机器人。
“先介绍一下你们世界,我们再介绍。”江离说道。
鸣钟把两人带到一处餐厅,考虑到营养餐可能不适合天外来客口味,亲自下厨做了两道比营养餐更难吃的菜。
又给阴阳天印端上一盘核电池,搞得阴阳天印一脸懵逼。
当江离礼貌的尝了一口菜,庆幸自己已经辟谷。
“正如刚才所说,我叫总统506号,是第五百零六任总统,我们每个人在出生前就已经根据基因决定好未来的职业,就以职业加序号为名字,以示区分。”
“我是个例外,觉得叫总统506号不好听,就给自己起了个名字。”
“你们为什么要抹除自己的感情?”江离问道。
鸣钟认真的说道:“因为我们想活着。”
“难道有感情就不能活着吗?”阴阳天印觉得这个理由莫名其妙,九州生灵都有感情,也没见谁因为有感觉就死了。
“我见两位只是在我们人类上空转了转,没去另一端?”
“难道大陆另一侧不是人?”
鸣钟再度点开光幕,数百种奇形怪状的怪兽出现,有的虎头鹿身,有的形似犀牛却有八只眼,有的巨蛇缠绕雷电:“这是大陆另一侧的东西,我们把它们叫凶兽。”
“目前大陆有一多半已经是凶兽的地盘,我们人类只占一小半。而且我们的面积还在逐渐缩小。”
“起初这些凶兽还不算太强,我们凭借的导弹可以和凶兽抗衡。我们本以为只要科技再进步一个台阶,武器威力更大,迟早可以解决凶兽。”
“但我们太乐观了。我们的科技确实在进步,但凶兽进化的比我们还快!到最后我们连核弹都用了几千枚,却依旧被这些凶兽挡住了!”
江离觉得这些凶兽也许是这个世界的妖兽,修炼速度很快。
“再这么下去,我们人类迟早要被凶兽吞噬。”
“我们认为科技进步是一个厚积薄发的过程,一味追求薄发是不行的。于是我们选择让几代人去掉感情,集中精力积累底蕴,再让一代人出现感情,用前人留下的底蕴,例如需要不断试错的科技实验,电影小说电视剧等等,发展科技,不能只用科技发展科技,这样是缓慢的,科技发展还需要娱乐提供灵感。”
“在厚积时代,会选出有感情的总统,在薄发时代,会选出无感情的总统。”
“在这样的策略下,科技果真发展迅速,先后研究出机甲、光脑、仿阳弹、泯灭炮等。”
“正如你们所见,我们正处于厚积时代。”鸣钟说到这里,眼神中出现神采,似乎极为自豪,但又立即变得无力,语气甚至绝望。
“然而即便我们奋力发展,却依旧赶不上凶兽进化的速度,我们的防线每年都在后退。”鸣钟带着一点哭腔,“它们进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这样下去,人类还是会灭亡。可是不这样做,我们灭亡的时间会更短。”
“你们……能救救我们吗?”鸣钟哀求。
“为什么不离开大陆,飞到其他星球?”江离问道,以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看,完全可以移民外星,什么昼夜温差上千度,什么千米高的沙尘暴,都能克服。
钟鸣愣住了,反问道:“你们不知道?距离大陆越远,引力越强,怎么可能飞出去?”
江离闻言,走出餐厅,一跃而起,之前他和阴阳天印飞的低,还没感觉,跳到高处,果真感受到越来越重的引力,引力最大的时候,渡劫期修士都不可能凭肉体扛过去,直到距离一千万米的高空,引力才消失。
“果然不容易飞出去。”江离落地。
鸣钟目瞪口呆。
“江、江离先生……您、您这是怎么做到的?”
鸣钟紧张的问道,他着实被吓到了,起初他见天印和江离突然出现在他们世界,还以为对方是掌握先进空间技术的外星人。
谁想到对方直接凭借肉身,一蹦就挣脱困扰他们上千年的引力束缚!
最起码以他的眼力,没看出来对方有动用科技的迹象。
“这有什么,我也行。”见江离被人崇拜的看着,有些不爽,也想要展示自己也能蹦出引力。
然后它发现自己没腿,只会飞,不会蹦。
“多喝热水,你也能变得像我一样强。”江离笑道。
“真、真的?”鸣钟没听出来江离是在开玩笑,还想着这就回去发布命令,全民喝热水。
“假的。”江离见人家把自己的话当真,也不好意思再开玩笑,“这是修炼的结果。”
“修炼?”在鸣钟的印象里,修炼是一个很古老的词汇,也就是一群人在瀑布下站立,或者手往炒热的沙子里放。
这些人看起来很强壮,但一枪就能撂倒。
在机甲火炮对抗凶兽都困难的情况下,这些人早就被丢进历史尘埃。也就能在光脑图书馆里见到。
江离摊手,把四周灵气汇聚到手心,形成青色光团,为了让鸣钟看清,他还特地从七窍吸收灵气。
“吸收灵气,化为己用,这就是修炼。”江离说的简略,省略了感悟天道,补全心境之类鸣钟可能无法理解的东西。
“凶兽能量!”鸣钟失声大叫,“原来人真的可以吸收凶兽能量!”
“这叫灵气。”阴阳天印纠正。
多难听。
鸣钟知道凶兽会通过某种未知能量变强,科学家们把这股能力称之为凶兽能量。
科学家们认为这股能量可以强化凶兽,应该也可以强化人类自身,然而他们通过大量实验,依旧无法找到吸收方法。倒是发现可以成为机甲的优质能源。
“灵根呢?你们没有找到灵根吗?”听完鸣钟讲述,阴阳天印忍不住发问。它就算是仙器,也知道妖兽修炼靠血脉,人类修炼靠灵根。
“灵根又是何物?”
“灵根不是靠实验能找到的。”江离轻轻摇头,上前一步,一边把手放在鸣钟的头顶引导他寻找灵根,一边解释道,“要以凡人之身感悟天地奥秘,内视己身,内外景交汇的灵光一念,方可在人体找到修行的钥匙——灵根。”
江离说的是九州最初寻找灵根的方法,现在当然无需这般麻烦,只要一块灵根玉就能测试出十二岁孩童的灵根为何种品质。
“这就是灵根?”鸣钟瞪大眼睛,体内产生从所未有的变化,他觉得有股力量通向四肢百骸,每个细胞仿佛等待了许久,都疯狂的吸收这股力量。
“双灵根?资质可以。”江离不咸不淡的赞赏一句。
鸣钟身体一轻,进入练气一层,正式成为一名修士。他觉得自己最起码比之前要强上一倍。
这简直太过恐怖,不过是刚刚吸收了一些灵气,自身就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不过鸣钟还是无法想象,有人可以依靠吸收灵气就能挣脱引力束缚。
凶兽们也靠灵气进化,没见哪只能飞离大陆。
这位江离先生肯定比所有凶兽都强!
“江离先生,您所在的地方有多少人可以挣脱引力?”
江离想了想,自己算一个,长存仙翁和红尘仙子算两个,渡劫期修士没必要傻乎乎的用肉身,用其他手段也能挣脱引力。
“七八个。”
鸣钟被惊到了,他还以为只有江离一人。
江离又和鸣钟简要讲述九州世界,鸣钟被震撼的半晌无言,一时间无法处理这样庞大的信息。
他嘴唇颤抖:“原来你们不是来自外星,而是来自另一个世界……九州……仙界……修士……仙器……”
通过了解修炼体系,他才真切感受到江离的强大,以及他们世界和九州鸿沟般的差距。
逼得人类放弃感情,一心发展科技的凶兽,放在九州,九大皇朝六大宗门随便拉出来一个就能解决。
差距太大了。
“我代表全体人类,求江离先生和天印先生帮我们解决凶兽!”鸣钟对着江离和阴阳天印各鞠一躬。
“请他帮忙干什么,交给我就行!”阴阳天印信心满满,它对这个世界的人族很同情。
如果在人族和妖兽之间选择,它无疑选择亲近人族。
“于情于理,是要去凶兽那边走一趟。”江离说道。经过鸣钟对这个世界的讲解,江离看出来人族这边不可能有威胁道祖的存在,道祖极有可能困在在凶兽那边。
“那我带两位过去?”鸣钟喜出望外,他可是知道眼前这位是九州的巅峰,一尊大乘期,有他出手,凶兽不过是土鸡瓦狗,没有威胁。
鸣钟指了指停在路边的悬浮汽车。
“太慢。”
在江离和阴阳天印看来,这个世界的交通工具太慢,于是他们用灵气包住鸣钟,带着他赶往凶兽那边。
鸣钟以为自己的悬浮汽车够快了,每小时两千公里,不到两天就能赶到前线。
当他被带飞,这才觉得跟人家相比,悬浮汽车犹如龟速。
越往前线飞,越能感受到人类面对凶兽的威胁有多紧迫。军队不停的进行操练,隆隆炮火声从未断绝,不是在演习,就是在测试新武器。
城市风格逐渐由柔和变为硬朗,偏向建造成军事要塞,用比钢筋水泥更为坚固的材料铸成。到了最前线的城市,大楼和地面融为一体,江离怀疑自己只要拎起一栋大楼,整个城市都要被带起来。
这个世界的人类的每一个动作,建造的每一个零件,都是为了抵抗凶兽。
路过最前线的城市后,就能看见三道高墙,由人类制造的最坚固的材料混合凶兽的骨头建成。还有机甲、炮弹等物资,源源不断的从地下兵工厂运上来。
这里没有从事生产工作的平民,都是时刻备战以及正在交战的士兵。
士兵们在高墙后操控远程操控机甲,和凶兽战斗,同时还有经过严密计算后自动发射的各种炮弹和无人机进行支援。
这个世界最先进的武器有两种,一种是仿阳弹,一种是泯灭炮。
仿阳弹爆炸后可以产生上亿度高温,与核弹爆炸中心温度相仿,优点是爆炸范围的温度都高达上亿度。
人类发现,比起核辐射,温度更能给凶兽造成威胁。
泯灭炮会发射一种不可视的攻击,触碰到的物体会分解成原子形态,缺点是生产困难,能量消耗大。
若在远处攻击,凶兽们会自行躲避,所以只能近距离使用这两种武器。
机甲会带上其中一样武器,用声波共振刀与较弱的凶兽作战,碰到较强的,直接引爆仿阳弹或发射泯灭炮。
江离就看到不远处有机甲适用仿阳弹,亮的像是一轮太阳,光芒普照下,附近的凶兽和机甲都融化消失,连残骸都不会留下。
依靠这种战术,人类才勉强抵挡住凶兽的进攻。
但这种攻击不能常用,因为凶兽的数量比机甲多,而且即便是在这样的攻击下,依旧有凶兽存活。
“合体期妖兽和化神期妖兽。”江离凝目,看到有一尊庞大的妖兽在仿阳弹爆炸后活蹦乱跳,还有几只顽强的妖兽,虽然奄奄一息,却也还活着,暂时没有威胁。
合体期妖兽在战场肆虐,任何机甲都挡不住它一爪子,有机甲携带泯灭炮,蓄力对准合体期妖兽来了一发。
不可见的攻击产生,空气中的氧气二氧化碳等都被打成原子形态,土块触碰到,直接消失成肉眼不可见的硅原子等物质。
机甲也因为能源殆尽,无法活动。
但这发攻击碰到合体期妖兽,却连一点伤害都没有。
“怎么可能!”鸣钟不敢相信这一幕,怎么可能有凶兽能抗下仿阳弹和泯灭炮两轮攻击而毫发无损?!这可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很快,光脑就给出答案,鸣钟的脸色很难看。
“凶兽又进化了!”
“很明显,你们以前碰见的是化神期妖兽,而这一只,是合体期。”见识到两种武器的攻击原理,江离不难理解为什么这只妖兽无伤。
“何为合体期,是心与意合,人与道合,身与形合,此三者皆合,密不可分,是为合体期。”
“泯灭炮的可以把任何事物泯灭成原子,然而合体期身与形合,若非本人所愿,不可分离,可以挡住泯灭炮。”
“且合体期修士身体强大,可游览宇宙,登月休憩,烈阳沐浴,不会受到仿阳弹的伤害。”
“这……”
鸣钟呆住了,之前江离只是粗粗介绍各个境界,并没有说各个境界的玄妙,他还以为合体期就是力气很大,跑的很快,谁想到合体期实际上却可怕到这种程度!
而合体期之上,还有渡劫期和大乘期。
江离到底有多强,鸣钟又没了概念。
他每每觉得自己已经知晓江离的恐怖,都会发现自己了解不过是他的一小部分。
合体期确实很强大,也很难修成,不然红尘净土、蓬莱仙岛、儒教连渡劫期都没有,依旧是六大宗门,无人敢挑战他们的地位。
因为其他宗门的合体期数量太少!
“可以听懂我在说什么吗?”
江离对那只合体期妖兽喊道,按理说妖兽在金丹期就有相当于成年人类的智商,但他却听鸣钟说凶兽没有任何智慧,不能沟通。
难道凶兽不是妖兽?
那只凶兽没听懂江离在说什么,但他注意到了在空中飞的江离和鸣钟,于是它作势要扑上来。
“我打不过江离还打不过你!”阴阳天印被它的行为激怒了,自己好歹是九州仙器老大,还无视自己,一下子砸在凶兽的脑袋上,那只凶兽脑袋晕晕的,栽倒在地。
其他凶兽见阴阳天印的攻击,也不管它们之间的差距,都要扑上来,江离一挥袖,这些凶兽统统化作灰烬。
留下这只合体期的就行,其他凶兽没什么价值。
鸣钟已经放弃思考,反正他已经完全不能理解江离的手段,何必自寻烦恼。
人呐,最重要的是对自己好一点。
他确实是总统,但他这个总统在厚积时代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决定何时开启薄发时代。
人们认为厚积到薄发的转变节点不是通过计算得出来的,而是通过一个有感情、有大局观的人决定的,所以在厚积时代要选择一个有感情的总统。
而从薄发到厚积的转变节点,则是可以计算出来的,人们从感性看,或许无法接受这个计算结果,所以要在薄发时代要选择一个没有感情的总统。
在城墙后的指挥部内,指挥官开始不知所措,不止是指挥官,部队里的所有人都不知道下一步要干什么。
他们的职责是指挥作战和战斗。
而现在战场上空荡荡一片,一只妖兽都没有,他们要指挥什么,和什么战斗?难不成和总统战斗?
他们觉得自己失业了。
江离把这只妖兽打醒,妖兽醒后对着江离咆哮,江离用蛮力紧固住妖兽周围的空间,让它只能咆哮,不能活动。
“好奇怪的妖兽,已经到合体期却没有灵魂。”江离用神识细细扫过妖兽身体构造,发现它确实是妖兽的身体,只有细微处不同。
阴阳天印的因果之力只能影响九州,但点化万物的能力还在,它试图点化妖兽,然而那只妖兽没有任何变化。
“嗯?我的能力失效了?”阴阳天印满头问号,刚有仿阳弹爆炸,附近什么都没有,它只能点化鸣钟的银白色连体衣。
“我怎么光着身子?!还有变态贴着我?!”
银白色连体衣尖叫起来,觉得鸣钟不穿衣服就和它接触,是个变态,连忙离开鸣钟。
“能力也没失效啊?”阴阳天印还是满头问号。
鸣钟的衣服没了,在风中瑟瑟发抖,他幽幽的看着阴阳天印。
阴阳天印连忙赔笑,让连体衣恢复正常。
鸣钟又穿上衣服,只是一想到衣服发出女生尖叫,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江离凝视了妖兽许久,眉头越皱越紧,喃喃道:“不会吧?”
他罕见的不确定起来,用遥遥通讯符呼叫白宏图。
“咋滴,又想起我了?诶,找到阴阳天印了?”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看看这只妖兽,有什么问题?”
见江离如此严肃,白宏图也不再嘻嘻哈哈,而是听江离的话,观察妖兽。
白宏图的神识无法通过遥遥通讯符传过来,只能用眼睛看妖兽,为了让白宏图看清,他在发狂的妖兽额头一点,身与形合的妖兽就分解成无数颗粒,扩散开来。
白宏图的虚影围着看了一圈。
“这是……域外天魔留下的痕迹?!”
白宏图瞪大眼睛,同样不敢确定自己的猜测,但有几处痕迹太像是域外天魔的手脚。
曾经有一位域外天魔施展天魔解体,污染城池,被污染之人失去理智,嗷嗷发狂,被咬到的人同样也会失去理智,成为新的感染源。
从构造上看,这只妖兽不会感染其他生灵,但没有理智,只凭借本能行动,也很像那时域外天魔的手笔!
“咱俩结论一样,应当是域外天魔搞鬼无疑。”
“这个世界如此强大?有域外天魔还没被侵占?!”白宏图非常吃惊,人皇、信仰之力、仙器、渡劫期大能等等,九州拼了命,把一切资源都用上,这才能勉强挡住。
九州可是仙界之下实力数一数二的世界,这个世界看起来也不算强,竟然能抵挡域外天魔?
白宏图不敢小看这个世界,对他们肃然起敬。
白宏图看到鸣钟,知道这是这个世界的人,于是对他也肃然起敬。
鸣钟被白宏图的投影看的尴尬,他觉得这个人可能对他产生了什么误解。
“这正是奇怪的地方,域外天魔似乎只是对妖兽动了动手脚,让妖兽进攻人类,并没有直接去攻打他们。”
“介绍一下,这位是这个世界的人族领袖,总统506号,你可以叫他鸣钟。”
“这是白宏图,道宗宗主,渡劫期。”
江离互相介绍两人。
“你好。”
“白宗主你好。”
鸣钟十分崇拜的看着白宏图,看的白宏图莫名其妙。
“据鸣钟说,这只是他们碰见的最强的妖兽,大概是刚突破的,以前没见过,至于域外天魔之类的威胁,从未见过。”
“啥,合体期,最强?”白宏图有些傻眼,域外天魔搞什么呢,合体期就指望侵占一个世界,这种货色要是敢来九州,道宗当天就能吃上合体期妖兽火锅。
他看到鸣钟异样神情,察觉到这对于九州来说没什么的东西,对于这个世界就是巨大威胁。
“哦,我是说合体期也挺强的。”白宏图连忙试图补救。
要是不知道对方是渡劫期大能,鸣钟也就真信了白宏图的话,但问题是他已经知道了啊!
渡劫期说合体期挺强的,不假吗?!更尴尬了好嘛!
鸣钟此时很希望自己也没有感情,这样就不会感到尴尬。
“还有一件事你需要知道,阴阳天印说它在这里感知到道祖的因果,怀疑本人在这里。”
“祖师在这里?!”白宏图惊喜的问道,两眼都在发光,这可真是意外收获,对于道宗来说更是天大的好消息。
“目前还没找到有关道祖的踪迹,不过阴阳天印的感知应该无错。”
“你怎么想?”白宏图冷静下来,一位大乘期来到这个世界,祖师不可能不知道,然而却依旧没有找到祖师,说明祖师应该出了问题。
“我觉得道祖可能在和域外天魔对峙,无瑕顾及我们。”江离发现这里有域外天魔的踪迹后,有了新的猜测。
“那就辛苦你了。”白宏图郑重的说道,他在这件事上出不了什么力,只能依靠江离。
断开遥遥通讯符,江离扭头问正在看脚尖的鸣钟:“妖兽也就是你们说的凶兽,只有这里有吗?”
“不,这里只是一部分,其余的在它们的领地活动。”鸣钟指向和人类领土相反的方向,凶兽是从那边过来的。
“不过那边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凡是去探究妖兽领地的机器都被它们破坏,少有数据传过来。”
鸣钟也开始改口把凶兽叫做妖兽。
江离点头:“走,去那边瞧瞧。”
妖兽的领地和人类这边完全不同,数百米高的苍天古木随处可见,说不定就有哪只妖兽埋伏在树冠中,伏击同类,自然的,见到江离一行人,也要伏击他们。
这些妖兽死的很凄惨,加起来都拼不成一具全尸。
江离每随手杀死一只妖兽,鸣钟都会乐一下,他这一路嘴就没合上,嗓子都笑干了。
这一路走过来,合体期的也见过好几只,鸣钟这才发现,妖兽已经进化到他们人类望尘莫及的地步,要不是有江离到来,他们可能几百年后就会被妖兽屠杀的一个不剩。
当然,他分辨不出哪些是化神期,哪些是合体期,是阴阳天印告诉他的。
鸣钟也是长了见识,原来还有如此多种类的妖兽是人类所不知道的,他们费尽心思研究的妖兽只是很少一部分。
“所有的妖兽都被域外天魔做了手脚。”江离解析了不少妖兽,它们都是没有理智,凭本能活动,体内有被域外天魔感染的痕迹。
妖兽的领域实在太大,大到大部分妖兽都不知道原来大陆另一侧还有人类,鸣钟他们抵抗了几千年的妖兽不过是妖兽中比较弱小的,被其他妖兽赶到领域外围。
倒是还没有突破到渡劫期的妖兽,渡劫期可不是凭借血脉就能抵达的境界,还需要对天道有极其深刻的感悟及其他诸多条件,这些没有理智的妖兽自然没可能突破到渡劫期。
“你有没有觉得灵气密度越来越大了?”阴阳天印问道。
“确实。”江离发现这里的灵气密度已经能和九州相媲美了,要不是这些妖兽没有灵智,出现几个渡劫期也不奇怪。
“停下!”江离突然喊道。
“怎么了?”阴阳天印没再前进。
“前面可能会有危险。”
江离皱眉,他用神识看到几百公里以外,有一只疑似成仙的妖兽!
然而没有理智的妖兽连达到渡劫期都不可能,怎么可能成仙!
而且哪来的成仙天梯?!
难道这个世界有成仙天梯?
得知前方有成仙的妖兽,两人一印再也不横冲直撞,而是小心翼翼的靠近。
江离看到一头山丘大小的畸形青牛在树下卧睡,脖子上系着一只铜铃,四眼四角,体型臃肿庞大,肚子鼓鼓囊囊,皮肤被身体撑裂,不断有浓水流淌出来,异常丑陋。
更让人恶心的是,不时有一只只形态各异的妖兽从它皮肤裂口处钻出来,刚出生妖兽连眼睛都睁不开,就舔舐畸形青牛流出的浓水,从练气期妖兽瞬间成长为筑基期妖兽,然后离开这里。
“这、这是妖兽的源头!”鸣钟低声说道,语气中充满愤怒,死死的盯着畸形青牛,两眼通红,指甲卡进掌心,恨不得立即杀死这头畸形青牛。
“这是师父的阿青!”阴阳天印失声惊呼,虽然形象大变,但它依旧认出来这是道祖的坐骑,“阿青,我是阴阳天印啊,师父在哪里?”
哞——
畸形青牛被惊醒,两眼充满血丝和疯狂。
它烦躁的四蹄踏地,把那些喝它浓水的妖兽统统踩死,毫不在意,它眼中只有两人一印。
尤其是那枚会说话的印章!
“它是道祖的坐骑?”江离在道宗见过道祖骑牛升天的画像,一人一牛同时成仙,他怎么也不能把眼前的这头怪物和那头仙气飘飘的青牛划上等号。
畸形青牛顶撞过来,阴阳天印完全不惧,选择最粗辱的打法,用印身和牛角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阿青你冷静!”
畸形青牛完全不听阴阳天印说话,一牛一印扭打在一起,方圆几百里都夷为平地。
鸣钟被江离护住,连一牛一印的交手都看不清,只能听到延迟的交战声、青牛的哞声和阴阳天印的怒吼。
畸形青牛口吐光炮,形成几千公里的破坏路径,大地都在颤抖。
阴阳天印正面接下这一击,被打的灰头土脸。
“阿青,你别逼我!你知道我的能力!我可以掌控你的因果!”阴阳天印咆哮,鸣钟没想到和自己打打闹闹的阴阳天印有如此愤怒的时候。
“因果呢?为什么我看不到你的因果!”阴阳天印惊愕,眼前这头青牛肯定是师父的坐骑,是出身九州的妖兽,就算成仙,它也应该能控制青牛的因果。
然而现在别说控制了,连看都看不到!
阴阳天印一个失神,被畸形青牛顶飞,当它再飞回来,打算和阿青再大战三百回合的时候,却发现江离取代它的位置,和畸形青牛对峙。
一交手,江离就感受到一股超越渡劫期的巨力,果真是仙兽无疑。
他施展法相天地,努力压缩体积,成了一尊高达百米的巨人,和畸形青牛体积相当。
他背后伸出两只手,四只手握住畸形青牛四角,把它甩飞,撞倒那颗它之前睡觉的大树。
一枚破旧的戒指从大树中弹出来,引起江离的注意。
他捏住戒指,发现有一丝一缕的仙力从戒指中溢出,一触碰到外界,就转化成海量灵气,
“这是……专门用来储存仙力的储物戒?”江离听长存仙翁讲过,一般的仙人在下凡前,都会准备一枚装满仙力的特制储物戒,只能储存仙力,但储存的量大的惊人,可以供仙人几千几万年使用。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实物,有些不确定。
江离觉得此地灵气浓郁就是起因于此。
他甚至有个更大胆的猜测,整片大陆的灵气都来源于这枚戒指!
“你们是抢老爷戒指的坏人!把戒指还回来!”畸形青牛从地上打了个滚,口吐人言。
“原来你会说话?你是道祖的坐骑?”
“你们是抢老爷戒指的坏人!把戒指还回来!”
“你们是抢老爷戒指的坏人!把戒指还回来!”
“你们是抢老爷戒指的坏人!把戒指还回来!”
畸形青牛不断重复这一句话。
江离其实能看出来,这只青牛也被域外天魔污染,已经完全失去理智,刚才它说话不过是心中一道执念,因而它只会重复这一句话。
“是谁要抢师父的戒指!阿青!回答我!”阴阳天印还一位青牛还存有理智,连忙喝问。
“没用的,它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阿青了。”江离摇头,四手并用,捶打青牛。
然而即便是把青牛的牛角砸断,青牛也依旧在重复那句话。
“你们是抢老爷戒指的坏人!把戒指还回来!”
江离明白了,青牛几千年来一直守护在这枚戒指旁,等待道祖回来,也依靠着戒指内的仙力,残活至今。
也幸亏青牛没有离开这里,它但凡去一趟人类那边,人类早就死光了。
发狂的仙兽,九州都没多少手段能拦得住。
江离摁住青牛,阴阳天印慢慢飞到青牛眼前,用复杂的语气说了句“阿青”。
它还记得那一日,杨柳依依,微风和煦,小溪潺潺,阿青卧睡在柳树下,师父枕着阿青,握着自己,露出若有所思的微笑。
怎么再见面的时候,已是物是人非,阿青发疯,师父消失,只留下孤零零的它。
阴阳天印的倒影映在青牛的眼中,一滴滴混着血的泪水流淌,触碰到地面,发出呲呲的声音。
“杀……了我……”青牛发出断断续续的微弱声音。
“阿青,你恢复神智了?”阴阳天印惊喜。
“你们是抢老爷戒指的坏人!把戒指还回来!”阿青咆哮,接着又用一种哀求的语气说道,“杀……了我……”
阴阳天印长叹一声,知道阿青处在痛苦之中,一心求死。
它请江离出手,给阿青一个痛快。
江离挥手,斩断阿青的头。
青牛虽死,却依旧不断有妖兽从青牛体内爬出,江离无奈,只好把阿青的尸体烧成灰烬。
江离还以为域外天魔只能污染下界之人,却不曾想,连仙兽都能污染。
青牛的身体明显被域外天魔改造过,江离在它的体内感受到许多种妖兽的血液,飞禽走兽,无所不含,也幸亏青牛是仙兽之身,不然身体里有这么复杂且不兼容的血液,早就死了。
当青牛化作灰烬的那一刻,鸣钟不顾形象,嚎啕大哭。
自己最开始找到江离和阴阳天印,只是想和对方谈一谈,看在同为智慧生命的份上,请他们提供一些技术支持。
谁能想到,这一人一印强大到难以想象,上午认识的他们,傍晚时分就已经解决了数头合体期妖兽和疑似妖兽源头的仙兽。
这一切来的太快,太过梦幻,鸣钟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疼痛告诉他,这一切不是梦。
是真的!
为了要妖兽对抗,他们放弃感情,专心发展科技,然而几千年过去,他们的领地却越来越小。
人类近乎绝望,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没有说。
而现在,人类终于见到胜利的曙光!
“阿青没了,师父又在哪里?”鸣钟是高兴了,但道祖却依旧没有踪迹,阴阳天印闷闷不乐。
江离把道祖的储物戒交给阴阳天印,阴阳天印没有手,不方便拿着,便用头顶着储物戒,继续前进。
阿青所在的位置已经位于大陆边缘,两人一印前进了不到一千公里,就立在一处悬崖边上,前方没了路。
这里是大陆尽头,再往前走,就要离开大陆,突破引力,去往浩瀚宇宙。
阴阳天印依旧不放弃,闷头跳进深不见底的悬崖,江离也拉着鸣钟一起跳下去。
鸣钟只觉得脑袋一懵,感觉整个人像是潜入深海,压强压得喘不过气来,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身体一轻,像是浮出水面。
鸣钟站到大陆的另一面,这同样是人类从未到过的地方,大陆侧边有很强的压力,足以把几百吨钢筋压成几毫米厚的纸,以他们的科技水平,还造不出来能承受这种压强的材料。
要不是有江离护着他,当他跳入悬崖的一刹那,就要被压成人饼。
“好黑!”
鸣钟踏入大陆另一侧,发现这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幸好还有江离在他旁边,说出的话令他十分安心:“别担心,你只是瞎了。”
“哦,太好了,我还以为是大陆反面没有太阳。”鸣钟松了口气。
“这话你都信吗?”即便阴阳天印心情不好,也忍不住吐槽。
江离抛出一根赤羽,发出温和的光芒,照亮方圆几十里。
阴阳天印和江离都可以用神识扫描,不必要求有光,他这样做是为了照顾鸣钟。
连体服有发光功能,鸣钟打开以后浑身都散发着微弱的青色光芒,而且走路还磕磕绊绊的,看起来像是身形飘忽不定。
跟鬼一样。
江离看不下去,这才拿出金乌之羽,让鸣钟赶紧关了连体服的灯。
鸣钟这才看清大陆另一面是什么模样,光秃秃一片,大块石头连成一体,连一颗草都没有。
江离和阴阳天印都张开神识,在大陆背面走动,寻找道祖的痕迹,然而这里除了石头,什么都没有。
两人一印从大陆背面回到人类这边,只是他们谁都没有进城的打算。
阴阳天印又从人类领域去往妖兽领域,依旧什么都没有找到。
阴阳天印坐在一处高山上,望着星空,愣愣出神,江离和鸣钟陪在它身边。
高山上零下几十度,常年大风暴雪,寒冷刺骨,阴阳天印就这么呆着,任由积雪掩埋自己。
一人一印都知道,道祖的坐骑被域外天魔污染,贮存仙力的储物戒也不在身上,道祖的处境可能非常不妙。
他们有心帮忙,却连道祖的人影都找不到。
江离像是想起什么,一跃而起,突破引力束缚,飞到临近的星球,俯视整座大陆,沉默了。
他连接白宏图,白宏图和长存仙翁的虚影站在旁边,看到整座大陆,泪流满面。
第二天,江离把鸣钟送回人类那边,又回到妖兽领域,杀掉所有合体期和化神期妖兽,挖出被雪埋在下面的阴阳天印。
“回去吧,道祖不在这里。”
“你胡说!”
“咱们在哪都找不到道祖,他也许只是在这里留下坐骑和储物戒,自己离开这里,在其他世界和域外天魔交战,无瑕顾及阿青。”
“可是我在这里感受到师父的因果!只有他本人在这里才会显示这种因果!”
江离摇头:“你的因果之力三番五次出现问题,这次同样如此,是你感应错了。”
“我不信!”阴阳天印的印身正面对准江离,像是恶狠狠的看着他,“我知道了,你是觉得找师父太麻烦,想把我骗回九州!”
“你冷静一下,想想我说的有没有道理,不是不帮你找,而是道祖不在这个世界,待在这里只是徒劳,你又不知道道祖在哪。道祖若是战胜域外天魔,迟早也要回九州看看,你不妨先随我回九州。”
“你说谎!你就是想把我骗回九州,让我当什么大阵的阵眼!”阴阳天印状态明显不太稳定,它心智尚未成熟,情绪波动极大,也不能理性思考。
“对!你有问题!我看不到阿青的因果,因为它被域外天魔改造过!我也看不到你的因果,你也被域外天魔改造过!说不定你就是域外天魔!”阴阳天印微微颤抖,越说越觉得自己接近真相。
“胡言!”江离愠怒,伸手就要去拿捏阴阳天印,任谁被骂成域外天魔也要恼火,就如同前世的特殊年代被骂叛徒。
“在九州我不敢施展全力!在这个世界我可没有忌惮!”
阴阳天印不惧江离,印身发出璀璨的白光,如同第二个太阳,孕育无穷生机。
“我要让这座大陆生出灵智!”
这座大陆有多大,初来之时江离不知答案,而他这几日在大陆来回穿梭,发觉大陆有九州世界的两州之地大小,更直观的说,有几十颗行星展开那么大!
如今这样一座大陆产生灵智,会发生何等惊天动地的动静!
大陆剧烈颤抖,发生前所未有的大地震,千米高山顷刻倒塌,砸死无数妖兽,海洋底部开裂,海水从裂痕中流出,分离无数,化海为江,洪水泛滥肆虐,妖兽四散逃离。
突然天空一片漆黑。
阴阳天印抬头看去,发现竟然是一根眼睫毛把视线内的天空都遮住了!
神识扩散到极致,它终于看清遮挡天空的东西,开始不可控制的颤抖。
道祖的脸。
江离曾站在其他星辰上眺望大陆,终于识得全貌。
整座大陆是一具仙尸,更准确的说,是道祖的仙尸。
道祖的仙尸庞大到两州之地,几十颗行星大小,日月星辰都围绕他旋转,组成这个世界的人类所看到的宇宙。
妖兽在道祖的大腿到脑袋之间活动,人类在小腿和脚之间活动。
江离没见过这种情况,让长存仙翁看看,长存仙翁痛哭流涕,悲从心来,对着道祖尸体磕了九个响头,说这是有人把道祖的尸体炼化成如此庞大的模样,但他无法理解这样做的目的。
江离也觉得域外天魔做的,但他不能理解这样做的目的,若有能力和功夫把道祖尸体炼化成大陆,为什么不把这里的人都杀掉,反而多此一举的通过污染妖兽,让妖兽杀掉人类?
考虑到阴阳天印心智不够健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江离本打算让它回到九州,等它成熟一些再把事情告诉它。
谁知道这小子直接把整座大陆复活了!
“不!这不可能!”
阴阳天印知道自己能点化的只有死物,而师父怎么可能会死!他可是自号道祖的人!有命格承受这个称号!甚至有可能是仙界道祖的化身!
这种人怎么可能会死!
无论阴阳天印相信与否,道祖的尸体就在眼前,而自己刚刚赋予了灵智。
“天印你个王八蛋!赶紧把道祖尸体的灵智抹除!”
“我、我控制不了他了!”
如果只是一片大陆,阴阳天印可以随意给予抹除灵智,但这是道祖的尸体,一具比寻常仙人要强上不知多少的仙尸,产生灵智后,出于下意识的自我保护,会阻断阴阳天印的影响。
“你就该呆在道宗再炼几转!”江离破口大骂,“个头不大,惹事的本事比谁都大!”
所幸道祖仙尸产生灵智后,意识微弱,不能控制这么大的身体,目前只有脑袋能动,手臂都是僵硬的,对人类影响不算大,要是等他全身活动,手脚伸展,在小腿上生活的人类一个都活不下来!
“不就是个头大吗,谁还不能长高!”江离怒吼一声,施展法相天地,同样大到无法想象。
他压住道祖的双手,抵住脑袋,自己阳神出窍,钻入道祖眉心。
道祖灵台一片衰败之景,只有一道白袍虚影立在其中,眉头微皱,不能理解现在的状况,他内心很烦躁,想要毁灭些什么,他知道自己有这个力量,但不能很好的控制。
他想要控制身体。
直觉告诉他,一旦他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可以为所欲为。
这是道祖新产生的灵智,且虚影有逐渐凝实的趋势。
“虽然你可能不知道,你不应该出现,但对不住了。”江离阳神炽热,对连灵魂都算不上的道祖虚影产生极强的克制作用。
道祖生前道术无双,但他的虚影就像红尘仙子,对生前之事一概不知,不会一点道术,只能凭借本能胡乱出招。
但这样笨拙的他怎么可能战胜江离,很快就被江离消灭。
阳神归窍,江离又把道祖抬起来的脑袋摁了回去。
这称不上一场战斗,只是在给阴阳天印擦屁股,所以江离把阴阳天印捏在手里,打的它印身裂开。
只是这一次,阴阳天印没有哭泣,只是默默忍着疼痛。
它也知道自己犯了大错。
事情结束,但谜团依旧有许多,让江离皱眉。
他忽然想起来自己最开始的时候问过系统商店,有没有卖核弹的,系统的回答是“请宿主先前往其他世界”。
他换出商店界面,发现内容果然更新,有了这个世界的东西,诸如光脑,仿阳弹等等,价格也不贵。
这些东西他暂时还不需要,要买的另有其物。
他在一片高科技商品中找到一块格格不入的古物,是一块石碑,需要花费几十万源点。
而商店对石碑的介绍是:道祖弥留之际留下的信息。
江离知道自己猜对了,道祖这种大人物不可能一点东西都留不下来。
要想在这里找到道祖的东西,可能要花费几年时间,用神识一点点搜,太浪费时间。
江离选择直接买下来。
也就几十本合体期功法的事。
“仙界遗民们:如果你们能看到这块碑文,说明你们已经战胜了阿青,也就是我的坐骑……”
“仙界发生大乱……无奈之下,我带着你们的先祖逃到这个世界……敌人紧追……大战……对方太过强大……败……把自己炼化成大陆……为你们提供容留之地,这样他们就不敢……但他们污染我的阿青……我已经无力阻止……抱歉……”
不知道这块石碑放在哪里,损坏严重,只能看清一部分字迹。
九州和仙界用的是同一种语言,江离见碑文是九州语,还以为是写给九州人看到,而看过碑文内容后,他觉得这是写给鸣钟这些仙界遗民的。
江离来到这里后学会了这个世界的语言,看来是鸣钟他们在漫长的历史中忘记了自己的语言。
江离知道仙界中也不全是仙人,仙人也有后代,也需要有人为他们服务,仙界中也有未成仙的修士,道祖带走的仙界遗民应该就是这群人。
只是道祖死后不知出了什么变故,鸣钟他们忘记了来历,选择走上一条科技之路。
“能否用源点补全石碑?”
【本商品不支持源点补全】
看在这回有用的份上,江离没抱怨系统无能。
石碑解释了一些问题,但还是没有让江离明白,为什么域外天魔没有杀死鸣钟他们。
用道祖的话说,是“不敢”。
江离把石碑带给阴阳天印和鸣钟看,说自己在道祖眉心找到的。
“原来我们来自仙界。”鸣钟沉默了一会,很快就接受他们的身份。
而知道鸣钟他们是道祖要保护的人,阴阳天印在伤心之余,也对这个世界产生了好感。
“既然是道祖留给你们的东西,这块碑就归你们了。”江离把石碑交给鸣钟,准备离开。
“咱们以后还能见面吗?”
江离似笑非笑的说道:“这个就要看能不能找到成精的梵天塔了。”
以梵天塔的能力,造一条九州连接鸣钟他们世界的通道,应该不成问题。
鸣钟不解其意,反倒是阴阳天印坚定的说道:“会找到的!”
……
一人一印离开后,鸣钟拿出一个摁钮。
光脑出现,没有感情的问道:“总统506号,现在还没有达到厚积时代峰值,是否提前开启薄发时代?”
这个问题光脑问了三遍,鸣钟也不厌其烦的确认了三遍,终于摁下摁钮。
如今大陆被江离消灭的只剩下元婴期妖兽,以人类的技术,足可以战胜它们,取回失去的领土。
是时候让人类再度拥有感情了。
江离试了试,不能把阴阳天印通过系统提供的传送通道带回九州。
好在一人一印的共同点就是身体结实,不惧虚空乱流,有系统提供的坐标点,江离破碎空间,通过虚空回到九州。
然后他们就被大阵拦在外面。
自己装的门,自己开不开。
“有域外天魔……哦,是江哥。”身为阵眼的天荒戟还以为有域外天魔入侵,刚扯了半嗓子就连忙停住。
天荒戟看到江离身边跟着阴阳天印,很不舒服,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明明是我先来的。
江离把阴阳天印带回道宗,有过此番经历,它也不再想着什么灵宝皇朝,而是选择守在九州。
师父被域外天魔所害,此仇不报,不为仙器!
在九州,不怕没有域外天魔杀!
江离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白宏图和长存仙翁。
虽然他们通过遥遥通讯符已经看到道祖的仙尸,但再听江离讲述,又是另一番感受。
“能不能感受到飞升前辈们的因果?”
阴阳天印晃晃身子:“不能,就像是完全消失一样。”
江离两手交叉,撑住下巴,陷入沉思。
阴阳天印感受到道祖的因果就在那片大陆上,可见它的因果之力并非无用,它感受不到阿青的因果,可能是因为对方被域外天魔改造了。
如果这个推论成立,那些飞升的前辈难道也都……
可是不对,为什么它也看不到自己的因果,自己可是从十八岁开始土生土长的九州人。
总不可能自己前世是域外天魔吧?
“用不用把灵宝们的灵智都抹除?”阴阳天印老老实实的立在桌子上,一副你们说什么,我们就干什么的样子。
它又补充道:“先说好啊,仙器的灵智我可消不掉,它们现在应该都产生灵魂了,其他灵宝都可以,它们产生灵魂的速度没仙器快。”
“抹除吧,虽然还真有点舍不得。”白宏图遗憾的说道。
“江离你不是说过吗,任何事物都是双刃剑,我认为灵宝有灵智也是双刃剑,我们担心灵宝伤人,但灵宝也可以增加修士的攻击手段。”
“我在道宗临时举办了一次比赛,让和主人关系好的灵宝弟子也参加比赛,并允许他们使用灵宝。”
“结果出人意料,灵宝和他们的主人仿佛心意相通,用起来非常顺手,而且灵宝还有自己的意识,主动帮助主人进攻,整体实力都有提高,外门弟子战胜内门弟子,内门弟子战胜核心弟子在比赛中常有发生。”
白宏图还拿出他的落雨剑:“这是我的剑,我现在让它学习剑法,进步很快。”
说罢,落雨剑自己抖了个剑花,竟学到白宏图剑法的三分神髓!
“不是我吹,大家都知道我白宏图可是有剑仙之称!比某些人这种只会一招心剑的剑法强上太多!”
“这可是我家落雨剑可是才学了几天的成果!”白宏图给众人展示灵宝产生灵智的好处。
江离觉得自己有被内涵。
“不,暂时不用消除灵宝的灵智。”江离说道,让阴阳天印和长存仙翁都不解。
白宏图充满希冀的看着江离,他就知道江离能想到解决办法。
江离在鸣钟的世界找到了灵感。
“先做一次实验,从大周开始,我会说服姬止的。具体来说,是让大周颁布一道律法,灵宝不是仙器,不能维持自身,我们可以给予灵宝们一定的权利,例如帮助它们提升品质、日常保养等等,并对灵宝们进行规则限制。”
“第一不能伤害主人;”
“第二灵宝必须服从主人给予它的命令,当该命令与第一规则冲突时例外;”
“第三灵宝在不违反第一、第二规则的情况下要尽可能保护自己的生存;”
“以及额外规则,必须保护九州人族的整体利益不受伤害,前三条规定都是在这一前提下才能成立。”
“考虑到大周独特,即便成功了,其他皇朝颁布律法的效果也不见得好。”
“我记着道宗有人修行很冷门的契约之道,可以尝试把这三条规则和额外规则用契约纸定下来,让灵宝主人和灵宝签订契约。”
白宏图和长存仙翁心中算了算,没找到什么规则漏洞,对江离这这一想法啧啧称奇,若是能成功推行,九州的实力将会有一个飞跃,自然支持。
至于阴阳天印,有规则漏洞它也不能发现。
“你接下来做什么,去其他世界找仙器?”白宏图问道,看样子是一点也不给江离休息的时间。
“不,我有个新的想法,要尝试一下。”
阴阳天印留在道宗,江离在尝试新想法之前,准备先去一趟大周。
此时姬止正在和大臣们激烈讨论。
“臣认为应当用律法约束灵宝!既然灵宝产生灵智,就如同妖兽来到我大周,放弃它们弱肉强食那一套,理应属于律法管辖范围,给予灵宝权利,并要求它们履行义务!”左相拱手说道。
“左相此言差矣,灵宝自古就属于物体,岂可赋予其权利,这与传统不符,与一般理念不符,我们还是应当把灵宝当做家畜对待,承认它们有生命,但我们可以随意生杀掠夺。”右相反驳左相。
“灵宝生灵智,乃是万年都不曾有过的变化,岂能以传统不符为理由,因循守旧,律法若不能适应时代,那被抛弃的就不只是律法,还有我们大周!”
“刑部尚书休要危言耸听!”
“危言耸听?”刑部尚书冷笑一声,“说实话算什么危言耸听!”
“太祖可遨游时间长河,自然早就预料到今日变化,他立的法只规定了人族要妖族的权利义务,没有提到灵宝,说明不需要把灵宝特殊对待!”
“太祖要是能预料到一切,那他怎么不说什么时候域外天魔会来!”
“你敢质疑太祖!”
“右相!大家都老老实实讨论问题,就你在这里瞎扣帽子!”姬止怒了。
“把灵宝纳入我大周律法。”姬止盖棺定论。
“以律法约束有灵智的灵宝,对我大周国运大有裨益。”姬止以不容反驳的语气说道,“讨论下一个议题,如何规定适合灵宝的律法。”
众大臣称是,都明白周皇说的道理。
大周国运在于律法,若有人不遵守律法,国运则衰减,相反,若有更多的“人”遵守律法,那国运可增长。
这里的人并不单纯指人族,而是一切有智慧的生命,比如人族,比如妖族,在比如有灵智的灵宝。
大周有多少灵宝,谁都不知道确切的数字,但谁都知道这个数可能要比自己想象的要多。
上品灵器十个修士都不见得有一件,但下品灵器可是满大街都是。
据姬止估算,平均每三个修士手里就有一件下品灵器,若这些灵器都能遵守大周律法,那国运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强!
然而决定立法容易,难的是如何立法。
若立的法不合理,一旦颁布出去,灵器不遵守,钻空子,那对国运的损害可就太大了。
众多大臣不断提出见解,又不断被其他人找到漏洞,当补上一个漏洞后,还会出现新的漏洞,让众人颇为苦恼。
“我提议赋予灵宝和人一样的权利。”
“灵宝要是在交战的时候断开,难道要让人偿命?”
“灵宝杀人怎么办?”
“那就禁止灵宝杀人。”
“灵宝不能杀人,修士斗法靠文斗吗!”
“灵宝必须服从主人的一切命令。”
“主人用灵宝自杀怎么办?算灵宝杀人还是自杀?”
以前立新法好歹还有旧法做参考,这回给灵宝立法,那可就纯粹是无中生有,凭空造法了。
江离飘在大周皇宫上空,一直等到大臣们从养心殿离开,他才去找姬止。
姬止一脸憔悴,精神萎靡,江离见了都吓了一大跳:“你这是被人下毒了,还是进入天人五衰?”
姬止白了他一眼:“会不会说话,我这是发愁愁的!”
“因为刚才大臣们的讨论?”
“还不是道宗那个破天印闹的,让所有灵宝都产生灵智!”姬止抱怨。
“要不你听听我的想法?”江离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此事,把自己在道宗的想法又重复一遍,听得姬止两眼冒光。
“妙啊江兄!”姬止一听就明白过来,江离提出的这三条规则和额外规则,杜绝了灵宝反杀主人的情况,定下整体基调。
这个基调定下来,那剩下的细枝末节很快就能补充完善!
姬止同意后,江离需要找一个地方,闭关几天,于是久违的回到人皇殿。
人皇殿地位超然,位于九州中心,阁中高手除去江离,还有六位统领,一位渡劫期,五位合体后期,除此之外还有百名人皇护卫,江离不在,这位渡劫期就常年坐镇人皇殿。
其实原本还有一位渡劫期统领,但在江离继位前就在和域外天魔的交战中陨落,实为可惜。
“殿主!”
立在人皇殿的两位护卫见到江离,眼睛一亮,连忙把笔直的身体立得更加挺拔。
他们有种感动想哭的冲动,多久了,他们有多久没见过殿主了。
起初他们加入人皇护卫,以为能天天瞻仰人皇尊荣,谁想到几十年过去了,人皇回人皇殿的次数屈指可数。
那几次还不是他们值班。
据同僚们说,殿主去道宗都比回人皇殿的次数多。
身为几十年的人皇护卫,第一次见到真人皇,不容易。
江离回到自己的专属洞府,开始闭关。
他奋笔疾书,合体期功法像是大白菜一样不值钱,轻易就写了出来,有时候超常发挥,还能写出一本渡劫期功法。
十日过后,洞府里的功法堆得满地都是,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把这些功法通通卖给系统,用于获得大量源点。
系统大概也没想到江离能写出如此多的功法,差点死机。
这些功法数量多,质量低,练成了也没什么用,比如《吞天噬地功》,修炼此功法者,食量比同境界之人大十倍,除此之外并无任何作用,再比如《无念无想功》,修炼此功法者,可以无念无想,快速入眠。
话虽如此,但也是实打实的能练到合体期的功法,系统也只能按照合体期功法的标准收购。
江离写的功法量大管够,源点不断翻滚,最终系统收购了所有的功法,显示出江离的源点。
【源点:???】
“什么情况?”江离不解,从商店随意买了件东西,发现源点还是显示“???”
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江离知道貌似实现了源点自由。
当江离从商店买到道祖石碑就知道,商店里的东西并非凭空造物,而是确实存在,不然没理由去了其他世界商店才更新。
所以找到剩下仙器的方法就很明显了。
“购买梵天塔、大儒字帖、如意葫芦、他山石、龙珠、古今剑。”
江离在商店找到这些仙器,一一点击购买。
为什么非要去其他世界,网购不香吗?
洞府出现六道光圈,仙器从光圈掉落。
“发生了什么?”
“这是哪?我都快建立皇朝了!”
“是江人皇!”
仙器们七嘴八舌的讨论,它们刚在其他世界没享受几天逍遥日子,就被江离用未知方法拉了回来。
至于逃跑,面对早有准备的江离,这些仙器一个都跑不掉。
然而也并非找到所有的仙器,梵天塔并没有从光圈里掉出来,江离看到光圈颤抖了一下,然后恢复平静,他想把梵天塔拉回来,但还没来得及动手,梵天塔就逃之夭夭了。
“不亏是掌握空间之力的仙器,用系统都抓不住你。”江离也不着急,他用商店买下仙器是取巧,笨办法也有,利用阴阳天印的因果之力,梵天塔逃到哪里他都能找到,不过是费些时间。
至于古今剑的光圈,一点动静都没有,江离猜想是古今剑逃到时间长河中,那里空间手段无用,系统也没办法。
他正准备动身去找梵天塔,却见系统发布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任务。
任务是什么不重要,吸引江离的是任务奖励。
【任务奖励:开启特殊任务“寻找成仙天梯碎片”】
【发布任务:你以第一名的成绩进入学院后,有众多美女向你讨教学习,私下交流甚密,引起男生不满,其中有人花重金聘请天杀阁杀手,请你躲避天杀阁杀手的暗杀】
【此任务不可放弃】
【任务奖励:开启特殊任务“寻找成仙天梯碎片”】
这个就很有意思了,除去第一次新手任务不能放弃,江离还是第一次碰见不可放弃的任务。
换句话说,在系统的认知中,此次任务,准确的说是任务奖励,至关重要。
“天杀阁……”
江离当然听说过这个组织,这可是九州顶级杀手组织,和天机楼是竞争对手。
天杀阁负责杀高阶修士,天机楼赚高阶修士的灵石,两个组织矛盾积攒已久。
江离估摸着在系统的认知里,自己已经在学院呆了一个多月,是筑基中期,而天杀阁最低级的杀手都是金丹期,这是一个在系统看来极度危险的任务。
而对于江离来说,这个任务的难度也不小。
……
在人族的皇朝中,要说哪个皇朝最崇尚武力,当属天元皇朝,天杀阁就位于天元皇朝的皇城之中,光明正大的立着天杀阁的牌子,受到天元人的追捧,生意极好。
和喜欢秩序的天机楼不同,天杀阁就是要在最混乱的地方才能发挥自己最大的优势,天元皇朝人人皆有仇人,人人皆想杀人,但又杀不掉,这时候就显出天杀阁的作用。
要是天杀阁开在大周皇朝,第二天就会因非法组织而取缔。
天杀阁的杀手有甲乙丙三等,负责杀化神期、元婴期和金丹期,除此之外,还有合体后期与合体巅峰的正副阁主,专杀合体期修士。
此时,甲等杀手和正副阁主齐聚一堂,讨论一个对天杀阁尤为重要的问题。
“咱们分为甲乙丙三等,会不会显得没文化,我正在考虑换一个等级名称,谁有什么好想法?”阁主缓缓问道,让众杀手开始沉思。
确实,甲乙丙听起来不够威风,气势上就弱许多,换一个好听又霸气的等级也好。
“金牌杀手、银牌杀手、铜牌杀手如何?”副阁主提出建设性意见。
“不好不好,大家都是修士,金银铜是凡人才用到的财物,我等岂能以凡人的物品论等级。”一名甲等杀手反驳。
“既然金银铜不好,那就用灵石,下品杀手、中品杀手、上品杀手,两位阁主就是极品杀手。”另一名甲等杀手顺着思路往下说。
阁主啧了一声:“极品杀手,听起来怎么像骂人一样?而且把金丹期杀手称为下品,他们会不会不满意?不妥。”
“天等杀手、地等杀手、人等杀手怎么样?这可是三才之道,可以显得咱们有文化。”一名饱读诗书的甲等杀手说道,人们只知道天地人,却很少知道这是三才之道。
有甲等杀手皱眉:“咱们不过是化神期,哪里有命格承受‘天’这等称号?若非初代阁主在仙界成为掌握截天七杀碑的那位弟子,咱们也不敢叫天杀阁。”
“那一级杀手、二级杀手、三级杀手?”
“还不如甲乙丙好听。”众杀手齐声。
正在众杀手积极讨论之时,有乙等杀手推门而入。
“正在开会就随意进来,懂不懂规矩!”阁主怒斥。
乙等杀手在正副阁主和一众甲等杀手的注视下,两腿发抖,颤颤巍巍的说道:“阁主,是您说一有您妹妹的消息,立刻告诉您。您的妹妹送来一张帖子。”
乙等杀手把大红喜帖放在距离门最近的桌边,不敢在这里多呆,立即逃掉了。
看气氛这么凝重,刚才一定是在讨论什么严肃的话题。
一说是阁主的妹妹,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这张帖子上,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阁主的妹妹也是一名甲等杀手,还是甲等杀手中唯一一名女性,冷酷靓丽,尤其是那一身黑色劲爆着装,凸显出傲人的身姿,几乎所有甲等杀手都对她有点意思,亲切的称呼她为“小师妹”。
三十年前天杀阁来了一个大单子,有人花重金请天杀阁杀一名合体期修士,这本该是两位阁主要做的任务,阁主妹妹起了好胜心,非要去做这个任务,阁主拗不过她,只得同意。
阁主妹妹身为化神期修士,知道和合体期之间有多大差距,自然不会直接去暗杀,她制定了一个周密计划,打算先潜入那名合体期修士的宗门,再成为那人的弟子,等到对方完全对她放心,就可以进行暗杀。
为了不泄密,阁主妹妹在执行任务期间一直没有传来音讯,众杀手担心,却也不敢联系她,万一被那名合体期修士察觉到什么,阁主妹妹凶多吉少。
这一晃三十年过去,终于传来讯息,众杀手都迫不及待的想看看小师妹说了什么。
只是为什么是张喜帖?
阁主一打开喜帖,滑出来一颗小型留影石,注入灵气,很快就有妹妹的虚影出现。
曾经冷若冰霜的妹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娇羞的妹妹,阁主从未见过妹妹有这种表情。
“哥哥,好久不见。”妹妹甜甜的笑着,洋溢着喜悦,“我要和师尊结婚啦。一定要来啊。”
妹妹把她师尊拉过来,是一名帅气的男子。
正是要暗杀的对象!
噗——
不止是阁主吐血,一众甲等杀手也有种心碎的感觉。
合体巅峰的阁主脸色苍白,魂不守舍,让副阁主主持天杀阁,说自己从今日起就是半隐退状态。
临走前,他留下一句话。
“大家都是为了混口饭吃,不用把自己也搭上。”
副阁主对阁主妹妹没有兴趣,他想要的是阁主位置。
他自然不会说三十年前的任务是他和那位合体期一起发布,那位合体期是有名的御女高手,对阁主妹妹窥觑已久,自己则是对阁主位置窥觑已久,两人一拍即合,才有了这次计划。
从阁主妹妹要接任务,到制定拜师计划,都有副阁主的影子。
什么拜师,孤男寡女长处一室,还怕不能日久生情?
副阁主还没高兴多久,那名乙等杀手又匆匆忙忙的跑进来。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副阁主显示自己的威严,故作严肃。
然而这次乙等杀手却顾不上害怕,大喊道:“有人发布了要杀江人皇的任务!”
这一刻,副阁主是绝望的。
他觉得自己可能会成为天杀阁最后一任阁主。
正如阁主叮嘱大家的那句“大家都是为了混口饭吃,不用把自己也搭上”,天杀阁有对应的宗旨,挂在大厅最醒目的位置。
小本生意,诚信经营,不杀渡劫期。
谁发布的任务,眼瞎啊!我们连渡劫期都不杀,拿头给你杀大乘期的江人皇!
副阁主怒气冲冲的走下来,杀意沸腾,他倒是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发布这种送命的任务!
此时经过伪装的江离正在吐苦水。
“我跟你讲,江人皇他无恶不作,杀人如麻,喜欢当着众人的面侮辱他人妻女,我有一个朋友的妻女就是被江人皇这样对待的!”
“杀江人皇需要多少灵石,你说,要多少我有多少!”江离装作一位被江人皇折磨的苦难之人,大有和江人皇不死不休的架势,不断往外掏出极品灵石,看的一众杀手直流口水。
这可是大肥羊啊,天杀阁接的最贵的单子都没这么多灵石,要是能杀掉……
“住口!”副阁主一下楼就听到江离这大逆不道的话,吓得魂飞魄散,“江人皇岂能容人污蔑!”
“真的不接任务?”江离眯着眼睛,又掏出许多灵石,“只要你们去杀江人皇,不论成功还是失败,这些都是你们的。”
就连副阁主都被江离的豪气震到了,这么有钱的家伙是从哪冒出来的,家里有极品灵石矿?
“不接!滚!”副阁主犹豫了一瞬间,立即回想起在仙器鉴赏大会上,江人皇大战四方,仙器落荒而逃,不禁打了个寒颤。
杀江人皇?
天杀阁又不是自杀阁。
江离叹气,一颗一颗把极品灵石收回储物戒,动作缓慢,仿佛是展示给杀手们看。
江离离开后,有金牌杀手偷偷问副阁主:“要不要干一票?”
副阁主抽了他一个后脑勺:“蠢货,我们要是干出截杀雇主的事情,第二天天机楼就能把这个消息当做免费消息四处传播!”
说起天机楼副阁主就来气,不知道对方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能把江人皇请到天机楼视察。
他们天杀阁怎么没这种好运气!
江离离开天杀阁以后,专门挑那种阴暗小道走,走了半天都没见有杀手见财起意,来谋财害命。
“现在杀手都这么讲职业素养?”
江离就知道让天杀阁杀自己没这么容易:“所以才说系统给的任务不容易完成啊。”
江离露出真面目,回到天杀阁,吓得副阁主直接跪下,还以为江人皇知道刚才有人向天杀阁发布了杀他的任务,怀疑天杀阁接了任务。
“人皇,天地良心,我们天杀阁可不敢接杀您的任务啊!不信您可以问刚才那混小子,我们天杀阁一块灵石都没敢收!”
见副阁主大有把心窝子掏出来证明清白的架势,江离不耐烦的说道:“刚才那个人就是我,我想体验被暗杀的感觉,快点,来杀我!”
听江离这么说,副阁主更是吓得抖似筛糠,哪里敢出手,从没听说过有人想体验暗杀的,江人皇这是摆明了要找个借口除掉天杀阁啊!
“快点杀我!”江离厉声喝道,声入惊雷,血气翻滚,犹如汪洋,波涛汹涌。
合体后期的副阁主只觉得自己如同一叶小舟,有随时倾覆的危险。
副阁主明白江离的意思,他若是不出手,死的就会是他!
不得已,副阁主只能硬着头皮出手,他潜入阴影,无声无息,一众金牌杀手亲眼看到副阁主进入阴影,却找不到半点踪迹,暗暗心惊。
这就是合体期的潜伏暗杀吗,好可怕。
副阁主像是一尾鲨鱼,在江离脚底的阴影游动,寻找暗杀时机。
突然他察觉到江离恍惚了一下,果断出手,从背后钻出,用暗影做的匕首试图割断江离的脖子!
咔嚓——
匕首断裂,江离毫发无损,副阁主一击不成,遵循杀手原则,遁至远处,不再出手。
但并没有出现系统的提示音。
江离仔细看了一下任务,觉得重点可能是躲避,于是面无表情的命令道:“再杀我一次。”
副阁主觉得刚才的一击把他这辈子的胆量都用完了,杀人皇啊,还是最强的江人皇,说出去能吹一辈子……能被人皇的支持者追杀一辈子,算了算了,别说出去。
现在他听到江离不容置疑的命令,只好透支下辈子的胆量,再度施展暗杀术。
这回江离躲开了,但还是没有系统提示音。
江离想了想,有些不高兴的问道:“你是不是没有真心杀我?”
副阁主谄媚的说道:“人皇说的那里话,我杀您可是发自内心的。”
说完他就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光想着顺着江离的话往下说了,也没过脑子,这话是能随便说的吗,万一人皇觉得这是真心话怎么办?
江离撇了他一眼,自然明白副阁主不是抱着杀心杀自己。
系统大概是要求天杀阁的杀手有暗杀自己的心,装模作样的杀自己,不算暗杀,这可就难办了。
甲计划花钱杀自己失败,乙计划漏财引诱杀自己失败,丙计划强迫杀手杀自己失败,江离只能执行丁计划。
他装作离开,实则是隐身去翻找天杀阁最近的暗杀计划,目光一凝,找到几个熟人。
“暗杀秦乱(备注:金丹初期)、袁五行(备注:元婴初期),地点:天元皇朝龙吟城,建议派乙等杀手。”
“阅。”
至于暗杀原因,谁发布的任务,天杀阁是不管的,江离自然也不可能从这里知道。
“去找袁五行,看看杀手会不会顺手暗杀自己,天杀阁不是最喜欢顺手多杀几个人吗。”江离自语,这回真的离开天杀阁。
……
“我们要大力宣传今天的事情!”副阁主说道。
“宣传您暗杀江人皇?”之前挨削的金牌杀手问道,果不其然,又被削了一回。
“蠢货,当然是说江人皇视察我们天杀阁,对我们做出重要指示,并亲切的指点我们暗杀术!”
副阁主想了想,继续说道:“这样不够,天机楼有画,咱们也要有幅画。”
“可是江人皇对咱们没什么好感,贸然把他挂上去,会不会惹他老人家生气?”
“自己想办法,反正我就要结果。”副阁主说完就离开,也不管手下能不能完成任务。
几日后,一副《江人皇在天杀阁》的画挂在大厅正中央,引无数人驻足欣赏,而更多是疑惑。
“敢问兄台,为何这幅画上只有张孔虎一个人在人皇殿吃饭,人皇呢?”
“在天杀阁啊。”
在天杀阁发布任务,大家都是乔装打扮,偷偷摸摸的小声和天杀阁杀手谈价钱,突然有一个人大喊道:“凭什么我的价格是别人的五十倍!我告诉你,我早就打听好价钱了,杀一名金丹期根本用不了这么多钱!你们天杀阁这是打劫!这钱杀一名元婴期都够了!”
那名蒙脸杀手解释道:“你这名金丹期不同,是大周的人,谁不知道大周皇室能追溯时光,在大周杀人那就是送命。要想杀人,必须把人引出大周,然后才能杀,即便是这样,还是有很大的几率被大周发现并报复。做这单生意是拿命在做。”
那人皱眉,他拿不出这么多钱,想了想,和对方似乎也没那么大的仇,只得放弃委托。
杀手对这种场景见怪不怪,大周皇朝,那可是杀手禁地,即便是他们天杀阁,也不愿意踏入,把价格定的高到离谱,不止是难度大,更重要的是想用高昂的价格把委托人吓退。
……
天杀阁的杀手做事严谨,接任务后不会立即去杀人,而是要反复考察,确保目标实力稳定,并仔细研究目标的生活习惯、生活环境、修炼功法等,这才要杀人。
秦乱师徒不会立即面临暗杀,江离也不会很早过去,他还有事情要做。
帮乱哄哄的仙器们找到家。
在路上,江离警告他们,谁要是敢跑,他就把谁扔回炉中重炼。
有江离痛揍它们在前,又用不知名手段把它们擒回来在后,众仙器哪里敢跑,连忙表示同意。
江离先是把大儒字帖送回儒教。
此时儒教正镇压了一群不听话的灵宝,向它们传授儒教经典,试图证明有教无类是正确的。
见大儒字帖回来,董中人大喜过望,向众灵宝展示一名受到儒教熏陶的合格灵宝是怎样的。
“干恁娘,谁愿意听这种东西,我听董仲舒讲都讲烦了!”大儒字帖口吐芬芳,众灵宝学别的不快,骂人的话倒是一学就会,纷纷把大儒字帖当做榜样。
董中人听到大儒字帖辱骂儒教创始人,气的差点背过气去,但大儒字帖身为祖师爷的仙器,地位极高,董中人若是惩戒它,那就违反了儒教提倡的等级秩序。
董中人只能生闷气。
见儒教如此和谐,江离也就放心的前往海外。
四海和蓬莱仙岛都位于九州大陆反面,与道祖所化的大陆不同,九州大陆反面同样也有太阳,因此生机勃勃,不时能看到虾蟹鱼蛟腾出水面,肆意游动。
九州大陆侧面也没有恐怖的压力,修士可以随意前往四海。
江离来到四海,发现这里比往日冷清不少,修为高一点的妖兽都不见踪影,只留下一群练气期虾兵蟹将守家。
蓬莱仙岛正面临威胁,以前莫岛主仗着他山石,经常欺负四海龙宫,四位龙王只能把泪水往肚子里咽。
同样是仙器,自己还有四件,怎么就打不过他山石?
因此,在仙器破界离开后,四海龙王要一雪前耻,围攻蓬莱仙岛,大家都是邻居,也不欺负你,就是服个软,叫声哥哥,让你知道谁才是四海真正的主人!
今日就是我们妖兽战胜人族的第一步!
“莫岛主,龙王托我给您带个话!”龟丞相向莫岛主喊话,“只要您投降,好处大大的!”
“有什么好处?”绝美的莫岛主面无表情的问道。
龟丞相一喜,说道:“龙王们都说了,您看上哪位龙王,您可以让它入赘蓬莱仙岛,绝不反抗!”
莫岛主沉默了一会,想了想龙首人身的龙王,拔出翻着寒光的剑:“战斗吧,不死不休!”
“那可就别怪我们辣手摧花了!”谈判破裂,东南西北四位龙王化为原形,长达万米的四爪巨龙从海中升起,霎时间天地色变,雷声滚滚。
巨龙在空中悬浮,自然而然的摆出波浪状,有种狰狞的美感,令人敬畏和向往。
更有密密麻麻的亿万虾兵蟹将,将海平面铺满。
莫岛主立于悬崖边,任由下方海浪滔滔,拍打礁石,她只是静静的和四头真龙对峙。
明明是蓬莱仙岛处于劣势,莫岛主却在气势上压倒了四海龙王!
“一起上啊,我看你们谁敢留手,谁留手我瞧不起谁!”莫岛主突然喝道,让四海龙王打了个激灵。
它们对视一眼。
怂个屁,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把莫岛主押回家做夫人的机会!
上!
就在龙王们鼓舞信心,大干一场的时候,一声不合时宜的咳嗽传来,在有龙吟、海浪、海风、叫骂的嘈乱环境中格外清晰。
“咳,我找到仙器了,你们谁要?”
四海龙王拿起四枚龙珠,拔腿就跑,虾兵蟹将见龙王逃走,也一呼而散,四处逃跑。
莫岛主含笑拿上他山石,追杀龙王,四海又恢复往常的活力。
……
最后江离来到天元皇宫,打算把如意葫芦还给天元女皇,自己就去找袁五行他们。
“玉隐,我把你们天元皇朝的葫芦带回来了。”江离和天元女皇玉隐相识已久,曾经都是人皇候选,关系不错,可以相互称其名。
江离找到天元女皇,发现她面如金纸,萎靡不振,躺在寝宫,正被几名宫女服侍,哪里还有昔日那位女皇的霸气。
“这是怎么了?”江离皱眉,他看得出来天元女皇是在装病。
天元女皇驱散宫女,和江离独处。
宫女走后,天元女皇也不装了,又恢复成原来那位君临天下的威严女皇,使人常常忽略她那清脆动听的声线。
“有人欲谋反,我给他们一个机会。”
天元女皇玉隐原本出生在普通家庭,只是她从小生的好看,又有过人的天赋,待她长得亭亭玉立之时,当时的天元太子看上了玉隐的美貌和天赋,立她为太子妃,还给她服下许多天材地宝,欲把她培养成人皇候选。
让太子妃当人皇,天元皇朝的想法路人皆知。
人皇候选并非由什么人决定,而是由九州地脉选出来的。
九州地脉自然不会在意玉隐的身份,她顺利成为人皇候选。
她的天赋在人皇候选中也是出类拔萃,极有可能成为人皇,然而在那一届人皇候选中,有恐怖到令人绝望的江离,她注定只能沦为陪衬。
她知道不可能超越江离成为人皇,便主动退出竞争,回到太子身边,那时她已经是合体期。
太子对玉隐的选择感到愤怒,他不管什么江离不江离的,他只知道原本能有一位人皇妻子,可以任由他玩弄,这令他有种征服感。
而现在,没了。
太子还以为玉隐是那个小家族出身,可以随意欺负的女孩。
玉隐从成为太子妃的第一天就被他打骂,现如今太子还觉得可以这样对她。
玉隐反抗,而她的反抗令太子愤怒,两人扭打在一起,同为合体期的太子在玉隐手中走不过十招就被杀死。
若非有江离在,玉隐才是最有可能成为人皇的人,白宏图都没信心能争过她。
天元皇得知儿子惨死,勃然大怒,携国运出战,欲斩杀这名蛇心毒肠女子。
国运把天元皇的境界提升到渡劫期,玉隐本不可能战胜,然而出乎所有人预料,如意葫芦脱离皇室控制,落到玉隐手中。
玉隐手持仙器,经过一番激战,斩杀了天元皇,加冕为皇,成为天元女皇。
“现在一些皇室不死心,不忘过去的辉煌,此次见我失去如意葫芦,想联络一些朝外势力推翻我。”
“我见他们磨磨唧唧的怎么也想不完计划,索性装作走火入魔的迹象,引诱他们出手。”
江离沉默了一下,问道:“你是想借此机会突破合体期?”
按理说三百年过去,同代的江离成为大乘期,白宏图也成为渡劫期,玉隐也该成为渡劫期。
但国运既是加持,也是限制,携带国运修炼会增加无形阻力。
玉隐下床,雪白的蚕丝薄袜踩在地上,体态轻盈,没有一点声音,她坐到桌边,对江离没有丝毫隐瞒。
“是,生死间有大恐惧,也有大机缘。若是再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下去,不知何时才能突破合体期。”
“如意葫芦你先拿着,我若拿着葫芦,那就算不上什么生死考验,只有失去退路,才算得上真正的生死考验。所以到时候我要是输了,你就眼睁睁的看着我死,不允许出手,否则我恨你一辈子!”
江离知道玉隐就是这个性格,便说道:“其他仙器也被我找回来了,但知道的人还不多,我会告诉他们,让他们暂时保密。”
玉隐嘴角微挑,露出一丝笑意,冰霜融化,美不胜收。
“主人,我好想你!”如意葫芦从江离腰间飞出,扑向玉隐,“当时仙器太多,我要是不装作同仇敌忾的样子,它们饶不了我的!主人你要原谅我啊!”
玉隐把如意葫芦踩在脚下,玉足隔着柔软的白袜把葫芦踩的滚来滚去,然后一脚踢给江离。
“盯着点,到时候也别让它出手。”
“还有个事情,算我的请求。”玉隐认真说道,“如果那些人知道你来到天元皇朝,会顾忌你我之间的关系,不敢出手,能不能请你对外说你要去其他世界寻找仙器,最少要出去几个月。”
“可以。”
江离走后,几名宫女赶紧去寝宫照顾玉隐,顺便旁敲侧击的问询江离说了什么。
玉隐装作看不出宫女的心思,随口说江离要离开九州几个月,还说自己也想离开,看看不同的世界。
其中一名宫女得到消息后,伺候了玉隐一会,才把消息传出去。
……
龙吟城就在天元皇城不远处,是一座很繁华的城池,城中有化神期坐镇。
两男一女,对现在的情况有些无奈。
“对不起,要不是因为我,你们早就能离开这里了。”宋颖眼眶红润,显然是哭过一次。
秦乱皱眉,他看不惯别人哭,尤其是看不惯宋颖哭,怒道:“龙家不讲理,强抢民女,咱们出手相助问心无愧,只是可恨偌大的龙吟城,没有一个人有胆量出手!”
“我早就提醒过你们,在天元皇朝历练是好事,但出手也是要考虑后果的,咱们暗中把龙家三少爷做掉不就行了,你俩非要当众出手!”袁五行身为秦乱的师父,希望秦乱和宋颖能在这次事情中长教训。
秦乱和袁五行来到人族皇朝中最混乱的天元皇朝历练,宋颖追随秦乱的脚步也来到这里。
自小生活在稳定有秩序的大周,秦乱和宋颖对天元皇朝的混乱惊到了。
这里的人崇尚武力到极致,官府在这龙吟城只算一个大势力,还有千年世家龙家地位和城主持平,经常无视官府,胡作非为。
龙家三少爷当众强抢他人妻子女儿,没有一个人敢出头。这要是放在大周,这三少爷能活多久,就要在大牢里住多久,管吃管住。
秦乱和宋颖感同身受,以筑基巅峰的实力把金丹期的龙家三少爷和几个狗腿子狠揍一顿。
而且龙吟城还时常举行大比,秦乱看上奖励,参加大比,再度遇上龙家三少爷,不顾对方威胁,直接把对方打残,心情舒畅,顺利结丹。
龙家三少爷何时受过这种屈辱,当晚派元婴客卿出手,要杀掉秦乱,至于宋颖,看起来挺漂亮的,收作小妾。
谁料两人背后还有元婴期的袁五行,以元婴初期战胜老牌元婴客卿。
三人都知道再这么搞下去,非要惊动龙家化神老祖不可,便想离开。
但有龙家这个地头蛇在,那里是这么好离开的。
“看起来你们三个过得很充实。”江离笑呵呵的推门而入。
“江人皇?!”即便变化了样貌,但三人都从语气和语调中听出来是江离的声音。
“您、您怎么来这里了?”
“听说你们被天杀阁盯上了,我来看看热闹。”江离笑道。
“嗯?龙家派了杀手要杀我们?”三人都一惊,没想到龙家这么下血本。
“是杀你俩,没宋颖的事。”江离纠正。
三人哪里不明白,龙家这是想杀掉师徒二人,强占宋颖。
“说说看,你们怎么惹到地头蛇了?”江离饶有兴趣的问道。
袁五行以旁观者的视角把事情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秦乱和宋颖不时补充两句。
“现如今龙家守在龙吟城周围,截杀我们,我当然可以逃掉,但我没信心保住秦乱和宋颖。”
“龙家的化神老祖不会搭理这种小事,龙家只能用元婴修士强杀我们,他们担心我临死前拉上一位元婴期供奉,得不偿失。我们和龙家都陷入两难境地,我还想着他们要怎么做,没想到是派出杀手!”
其实袁五行说个开头江离就猜个七七八八,老掉牙的事情了,龙家强抢民女,少年路见不平,最终冲突升级。
“你们啊,还是太老实,摆脱不了大周的习惯。龙家的事情很好解决。”江离笑道,“天元皇朝有天元皇朝的规矩,强者为尊,下狠手,耍阴招,不讲理要学会入乡随俗。”
“您是人皇,有绝对的力量,当然什么都不怕!”秦乱不满的说道,被袁五行呵斥。
江离也不恼:“那我就给你试验一下。我现在是你在大周的朋友,黄离,天赋异禀,和你一样,丹成一品。”
随着江离说话间,深不可测的感觉消失,旁人看他只觉得他是一名普通的修士,袁五行也只觉得他是金丹修士,而且金丹饱满,品阶不低,在金丹前三品之列,至于具体是几品,他就看不出来了,那是化神修士才能做到的事情。
“看着我是怎么做的。”江离还真就动用只有金丹期的力量,神识等一切超过金丹期的手段都不施展。
“龙家三儿子平时出现在哪里?”
秦乱想了想:“他被我打成重伤,理应卧床,但考虑到龙家财力,应该早就靠灵丹妙药治好了,不是在闹市欺男霸女就是在某处擂台上和人比赛,我就是在闹市碰到他当众抢民女的。”
江离点头:“那就去闹市看看。五行你身为元婴长辈,在暗中跟着我们就好。”
被江离称为长辈,这可把袁五行吓得不轻。
江离带着秦乱和宋颖下楼,袁五行在暗中跟随。
“带好面纱。”秦乱叮嘱宋颖,他知道宋颖长得漂亮,在这龙吟城很容易引起祸端。
起初没有经验,经过龙家事情一闹,秦乱也知道要低调一点。
宋颖用白纱轻轻遮住半张脸,又用宽大的草帽形成的阴影挡住另外半张脸,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注意宋颖的模样。
“说起来宋颖为什么会来这里,碰巧来到天元皇朝然后碰到秦乱了?”江离不解。
虽然事实和江离说的相差十万八千里,但宋颖也不好直说自己是追随秦乱的脚步来到混乱的天元皇朝,只能说是。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是喜欢我,追着我来到这里的。”
秦乱十分吃惊,经过玄妙秘境之行,他还以为宋颖喜欢自己,现在看来果然是想多了。
宋颖对江离笑眯眯的,一点也看不出暗中握起秀拳做出打人的架势。
江离现在是金丹期,没用神识,看不到宋颖藏在袖子里的拳头。
来到闹市,小商小贩沿街叫卖,十分热闹,江离在这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也没碰见欺男霸女的事情,倒是有不少小偷和假货。
不知道秦乱和宋颖是怎么一来到这里就碰见强抢民女的。
“看来龙家三儿子不在这里,说起来他叫什么?”
“龙三水,他还有两个哥哥,龙大金、龙二火。”
“……龙家挺有文化,还知道金木水火土。”
“是啊,起初听到龙家都这么起名,我还以为师父是龙三水的爹。”秦乱连连点头,然后感觉被暗中的袁五行踹了一脚。
龙三水果真在一处擂台上,意气风发。
他大病初愈,正是要好好发泄一番,因此设下一处擂台。
“这是十块中品灵石,谁愿意上来被我打一顿!”龙三水立在擂台中央,大有舍我其谁的架势。
江离能看出来,这货的筑基后期实力全靠丹药堆上去的,这辈子也就是个丹成九品的金丹废人。
但谁叫龙家有钱呢?
“我来!”一位同样是筑基后期的修士登上擂台,根基深厚,比龙三水强上许多。
然而这名修士很快就被龙三水乱七八糟的攻击打的手忙脚乱,最终倒在地上,被龙三水狠揍一顿。
“爽!”龙三水扬眉吐气,把灵石丢给这名修士,让他滚下台。
“这孙子是在花灵石买沙包!”秦乱低语。
“这是二十块中品灵石,谁愿意上来被我打一顿!”龙三水拿出更多的灵石,在场之人都明白,灵石越多,被打的越惨。
但还是有许多人愿意上台。
“我我我,我抗揍!”
“我喊得声音最大!”
“我是金丹修士!”
在一众叫喊中,就数江离喊得最大声,众人都惊诧回头,你一个金丹修士跑到我们筑基修士堆里做什么?
有金丹修士当沙包,龙三水自然选择江离。
“我有个条件。”江离上台后说道,“要先给我灵石。”
龙三水二话不说,直接把灵石丢给江离,不担心江离拿了钱就跑,这附近有元婴期供奉,他一个金丹修士翻不了天。
江离拿着灵石袋掂了几下,又丢给龙三水。
龙三水接过灵石袋,一脸不解。
“既然用二十块灵石能买一位金丹修士心甘情愿挨打,那自然也能买一位筑基后期修士被金丹修士打,很合理,对吧?”
江离一边笑着讲道理,一边猛冲上去,贴近龙三水就是一顿输出。
“住手!”元婴修士反应过来,勃然大怒,要将江离毙命。
江离掐住龙三水的命门,以躲在龙三水身后,一副滚刀肉的样子:“要是敢对我出手,我就杀死他!我看是我的命值钱,还是龙家三儿子的命值钱!”
“这位道友,别冲动,有什么要求可以提。”有人质在手,那位元婴修士不敢出手。
“我是秦乱的朋友,黄离!听说你们龙家欲对他不利,我这个人没什么别的本事,就是不要命,谁敢欺负我朋友,我就杀了谁!”江离凶神恶煞,任谁都能看出来这是一个亡命之徒。
元婴修士在心里破口大骂,这人一看就是金丹饱满,丹成上三品,这种人怎么可能不要命!
但他不敢赌,只能任由江离提条件。
“你们要赔偿我兄弟秦乱十枚上品灵石!”
“十枚?!不可能!”元婴修士一口否决,也不怕江离杀人。
江离笑道:“你们这帮世家都会给晚辈一张替死符,只是替死符能替死,但可替不了伤。”
江离轻轻掰断龙三水的一根手指,娇生惯养的龙三水哪里受过这种疼,当即疼的眼泪都出来了,哇哇大哭。
在场没有一个人觉得龙三水可怜,反而觉得解气。龙三水无恶不作,不知祸害了多少良家妇女,让多少人家妻离子散,今日终于遭到报应。
活该!
江离见断掉的手指耷拉着不好看,出于美观,拿出匕首切掉。
江离贴心的说道,“这位元婴真人是觉得龙家三公子不值这么多钱?你看,现在他残了,所以我只要九块上品灵石。”
“你要是还觉得贵,你看三公子还有九个手指和十根脚趾。”江离豪气的说道,“真人你说,想出多少灵石,五块上品灵石?还是一块?”
“您要是跟龙家有仇就直说,我直接替你报仇,龙三公子的手指脚趾保证一个不留!”
元婴供奉心说不是我跟龙家有仇,这是你跟我有仇!
“出啊!不就是十块上品灵石吗!给他!”龙三水怒道,觉得父亲派给他的供奉真是废物,做事犹犹豫豫的,害他断掉一根手指,回去以后一定要让老祖出手杀了他!
蠢货,这个黄离明显是漫天要价,这种离谱的要求要是都答应,他还会提出其他要求!
不就是断手指吗,一枚丹药就能长回来,喊什么疼!
“好!这是十块上品灵石!”元婴供奉把灵石袋丢到地上,希望江离弯腰去捡。
江离看也不看,继续说道:“你们对天道发誓,不准对我们出手,让我们出城。”
龙三水和元婴供奉心中冷笑连连,不准对你们出手?我们早就在天杀阁挂上悬赏,看你们还能蹦跶几天!
但表面上两人还是老老实实的发誓。
江离捡起灵石袋,确定里面是十块上品灵石,这才把龙三水放走。
龙三水躲在供奉身后,一脸怨恨的盯着江离。
江离浑然不在意,和远处的秦乱宋颖汇合。
“这……这就能离开了?”秦乱被江离的举动吓了一跳,没想到会用这种极端暴力的行为解决。
宋颖也没想到那个九州守护者还有这般凶狠的一面。
“当初我还是金丹期的时候干过不少这种事,也就是近几百年变强了才收敛。”江离笑着解释,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过去有什么丢人的。
“事情还没完,龙家还是没解决。”
江离带着两人来到城主府,拿出那袋刚得到的灵石和一封信,递给门卫,让他们把信交给城主,至于灵石,江离什么也没说,门卫也心知肚明。
门卫各自拿走一块上品灵石,其余的要交给总管,让总管把信给城主。
“您就不怕他们只拿灵石不做事?”宋颖问道,江离的这种举动在大周是不可能的。
“我拿出上品灵石,说明我有一定身份,可以接触到上层,万一要是碰到城主府总管,说起这事,总管就会因为自己没有得到灵石,给这两人使绊子,他们不敢赌,也没必要赌。”
“门卫只是贪,不傻。”
“那您在信上说什么了?”
江离拿出一柄匕首:“这上面有毒,不至死,但很难受,深入经脉,如跗骨之蛆让人浑身发痒,抓破皮肤而不自知,不过只能针对筑基期以下的,而且但凡基础扎实一些也能自己清除。”
见秦乱和宋颖听到这种毒,都紧张起来,江离这才后面补了一句,让两人不用害怕。
“要想解毒,丹药是不管用的,只能用神识扫描身体,一点点清除,而且元婴期的神识精度做不到,只能让化神期出手。”
“那龙家的老祖真的会管这种事情?”宋颖不明白江离为什么这般笃定,要知道他们和龙家闹到谁都下不了台,也没见龙家老祖出手。
“龙家的三位公子,你可曾听说过老大和老二经常欺男霸女?”
“据说他们很少做。”
“他们忙着修炼,没工夫做这种事情。龙三水是最小的儿子,受到父母放纵,这才无法无天,身为族长的父亲见儿子痛苦,磕头磕出血,请老祖宗出手是很正常的事情吧?”江离理所当然的说道。
“化神期出手解这种毒,需要全身心投入,不能有一点打扰,否则容易反噬,不过很快就能恢复。”
“所以我在信上告诉城主,让他自己想办法打扰龙家老祖,抓住反噬机会,做掉龙家老祖。”
“城主真的会这样做?”宋颖问道。
“我在信封里沾上一点毒,真假一试便知。”
“身为化神期的城主,本应该在这座城呼风唤雨,但偏偏有龙家在,使他如鲠在喉,一山不容二虎,一座城也容不下两位化神期,只要给他一个机会,在龙家老祖疗伤的时候喊上一嗓子,就算是我骗了他,他也不会损失什么。”
“稳赚不赔的买卖,没理由不做。”
“虽然这毒有十几日潜伏期,但龙三水会提前发作,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就能看到两位化神期战斗。”
秦乱心一动,顺着江离的话往下说:“因为他会服用活血类丹药断肢重生,导致毒药提前起作用?”
“聪明了一回。”
江离带着秦乱和宋颖来到视野最好的一处酒楼,让袁五行也现身,准备看戏。
粗狂的吼声传遍龙吟城。
“老龙头,深夜冒昧访问还望见谅!”
与此同时,天杀阁的杀手绕到四人身后。
“莫桑,你来做什么?”龙家老祖从密室中飞出,面色红润,底气十足,眯眼盯着龙吟城城主莫桑。
“哈哈,没什么,就是偶然对道法有所感悟,想找人切磋一番,可惜这偌大的龙吟城只有你我两名化神修士,不找你找谁?”莫桑哈哈一笑,作为龙家老祖的老对头,一眼就看出来对方故作镇定。
莫桑掏出一柄大斧子,对着龙家老祖脑袋就是一劈,龙家老祖确实如江离所料,他正在全身心在密室中治疗龙三水,也布下隔音阵,但这可防不住一名化神修士的故意大吼,因此被莫桑喊的乱了分寸,伤到自己。
这王八蛋是有备而来的!
事到如今龙家老祖那里不知道这是莫桑故意为之的,但他只能出战,在天元皇朝,要是你露出一点疲态,就会被对手抓住机会,一顿乱咬!
“吃我大力神斧第一式!”
“吃我大力神斧第二式!”
“吃我大力神斧第三式!”
“这不还是老三样吗!说好的有所感悟呢!”
“老子什么时候说过真话!”
莫桑抡圆斧头乘胜追击,势要在今晚击杀龙家老祖,独占龙吟城。
“莫大哥上啊!咱们兄弟俩今天就把这老龙头做掉!”大力神斧嗷嗷叫唤。
在两位化神修士打的水深火热之时,天杀阁的乙等杀手和丙等杀手分别出手,将看热闹的三男一女通通杀死。
杀两个赠两个,天杀阁的杀手向来大方!
江离轻松躲过丙等杀手袭击,反手杀死对方。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
【恭喜宿主开启特殊任务:“寻找成仙天梯碎片”】
江离等了一会,发现系统一点动静都没有。
“成仙天梯碎片任务呢?发布啊。”
【宿主实力较弱,出于安全考虑,请宿主安心修炼,变强以后再发布特殊任务“寻找成仙天梯碎片”】
“……我现在什么等级?”
【大乘期】
“弱吗?”
【不弱】
“那发布任务啊!”
【宿主实力较弱,出于安全考虑,请宿主安心修炼,变强以后再发布特殊任务“寻找成仙天梯碎片”】
系统的表现和江离猜测的差不多,他目前猜想系统由两部分构成,一部分是商店、传送等功能,可以自由使用,另一部分是发布任务,是按照既定轨迹进行的,也就是系统以为的自己是在“炎历4300年”,而不是“炎历4800年”。
从发布任务的角度看,这傻子系统还认为自己是筑基期呢。
冷静分析后,江离觉得自己该发怒还是要发怒的,这是态度问题。
“日你大爷!垃圾系统!”
为了发泄,江离一巴掌把蹦来蹦去的刺客拍死。
袁五行还在被乙等刺客刺杀,狼狈逃窜,他也没碰见过被暗杀的情况,要不是江离提醒,他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躲过最开始的暗杀。
袁五行见江离只是站着,也不帮忙,心中明悟,这是要考验自己,在暗杀中成长。
是了,江人皇有心培养自己,所以把杀手留下,你看那个丙等杀手,直接就被江人皇杀死,没有给秦乱成长的机会。
嘿嘿,徒儿对不住了,江人皇还是认为我才是合格的人皇候选!
袁五行念及此处,暗中蓄力,要反杀杀手!
然后就看到江离出招,拍死刺客。
袁五行蓄力没发出去,差点把自己憋出内伤。
……
此时龙家老祖节节衰退,厉色威胁莫桑:“我背后可是上将军!你要是敢杀死我,上将军必定饶不了你!”
天元皇朝的上将军名叫车武,是一位成名已久的合体期大修士,为人蛮横护短,反复无常,谁也不愿意惹上他。
“哈,说的谁背后没人一样。”莫桑浑然不惧龙家老祖的威胁,能在天元皇朝当上城主的,谁和皇城的大人物没点关系。
“我掌握了车武大将军的秘密,你若是放过我,我就把这个秘密告诉你!”
“莫名其妙。”莫桑不搭理龙家老祖,再度施展大力神斧三式,把龙家老祖砍成两半,战斗都不专心,净搞这些杂七杂八,战场上还讨价还价,活该被我杀死。
他还是不放心,又挥舞几下斧子,把对方砍成肉沫,再一把火烧成灰烬,这才放心。
“因为龙家势大才叫龙吟城,现在这老东西一死,是不是可以改名了?”莫桑寻思着起个什么新名字。
“叫吟城不就好了?”大力神斧建议。
“吟城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那就大力神斧城?”
“吟城听起来不错。”
……
龙家老祖宗一死,龙家就失去了顶梁柱,平日里的仇家忌惮化神期老祖,不敢报复,如今龙家如同驶向悬崖的马车,再无生还可能,此时不报仇可就没机会了!
除去报仇的人,还有趁火打劫之人,龙家的财富能买下半座龙吟城,就算是把大门抢走,也够用一辈子。
龙家就像死掉的野兽,肉腥味和血腥味引来无数蚂蚁。
这注定是所有人都无法安睡的夜晚。
龙家人除外,龙家人从今晚起都会安睡,再也起不来。
……
“呼呼呼……爸爸、哥哥……我一定会替你们报仇的!”
龙三水呼哧呼哧的跑着,他就算再愚钝也知道今晚的事情是有人算计,而且起因是他自己!
黄离!肯定是这个人!说不定他压根就不是什么秦乱的朋友,而是城主莫桑派来坑害龙家的人!
“黄离,我一定会报仇的!”龙三水暗暗下定决心,怨恨的种子慢慢生根发芽。
龙三水深受作为家主的父亲偏爱,替死符比其他人都高级,其他人的只不过是能挡下致死一击,而龙三水的替死符却可以在他受到致死一击后,通过高速移动,把他传送到安全地带。
他如今正要去老祖宗告诉他的地方,那里有报仇的可能!
江离所在的酒楼位置极高,龙家发生的事情一览无遗,同样也能看到龙三水逃跑的方向,他起身掠向龙三水的方向:“今天再给你们上一课,叫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龙家老祖曾告诉过家主,要是龙家有难,一定要去某个地方,会有组织的人接应你,只要你加入组织,就有重振龙家的机会。
龙家家主也把这件事告诉了三个儿子。
快了,快到了!
就在龙三水准备放松一下的时候,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三公子,跑了这么久,休息一下呗。来喝点水。”江离好心的提醒龙三水,递给他一个葫芦,吓得龙三水一个踉跄,绊倒在地。
“喂喂喂,我哪有水给他?”如意葫芦不满的说道,江离叮嘱它不要随便说话,但现在人也不多,秦乱三人是自己人,这个叫龙什么的也活不长,应该能说话了吧?
自从灵宝产生灵智后,灵宝会说话不是什么新奇的事情,秦乱他们见怪不怪。
当然,他们要是知道这是仙器如意葫芦,就又是另一幅表情了。
“你你你,你们阴魂不散啊!”
一见到江离,龙三水哪还有什么怨恨之心,要是求饶能管用,他立即下跪求他们饶他一条狗命。
“阴魂不散说的多难听,应该叫阳神不散。”江离认真纠正道。
“我们龙家已经家破人亡了,求求各位饶我一命吧,我保证以后重新做人,用毕生精力做好事!”
江离扭过头问道:“你们都听见了,是他自己说要重新做人的。”
“那……”宋颖不明白江离的意思,难道是要放他一马?
秦乱点头:“既然是重新做人,那就免不了要投胎转世,看来龙三少爷有求死之心,我们成全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龙三水赶紧否认。
“四位,得出饶人且饶人,我和龙家老祖有点交情,虽然不能出面帮助他,但怎么也要留下他唯一的后人。”飘忽不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给人一种阴森之感。
袁五行警觉,迅速转圈巡视一周,没有找到人影,当他回过头的时候,一名老者立在龙三水旁边。
化神期修士!
“您就是老祖说的那个组织的人?”龙三水喜出望外,像是发现救星。
“老龙头送给我不少人引子,给组织帮助不小,你作为龙家唯一的幸存者,不仅可以加入组织,还能提出一个要求,只要我能办得到。”老者和善的说道,看起来慈眉善目。
“那请您杀死这群人!”龙三水一指江离一行人。
老者摇头:“这些人见到了我,是一定要死的,你可以再提一个要求。”
龙三水一脸怨恨,眼中充满血丝:“我没有其他要求,只求您把这些人打的半死不活,我要亲手杀了他们!”
“可以。”老者随意说道,一名元婴初期,两名金丹初期,一个筑基期,加起来都不够他一手打的。
袁五行如临大敌,面对化神修士,他就算再能打,也不可能保住秦乱宋颖和黄离……等等,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是不是有人不需要我保护?
秦乱好奇的看着江离,想看看身为金丹期的黄离在这种情况下该如何做,反正他是彻地没辙了。
谁知江离施展百丈法身,威武强悍,一个照面就杀死龙三水,重伤老者。
“那个……您刚才的招式不像是金丹期能做到的。”宋颖弱弱的提示江离。
“哦,其实你们不知道,我戒指内有一位大乘期强者的灵魂,关键时刻可以暂时提升我的实力。”江离解释道,“原本我是不想这样做的,这是我最大的底牌,但今日特殊,不暴露底牌就要死。”
“你们可一定要保密!”江离反复叮嘱,宋颖差点神差鬼错的点头答应。
“你究竟是谁!”老者恐惧,一招啊,仅用一招就废掉自己半条命,对方绝对是合体期修士!
“金丹修士,黄离。”江离自我介绍。
“你骗鬼呢!”老者怒吼一声,体内腾起奇异力量,瞬间治愈身体,转身就跑。
江离察觉到老者那股奇异力量,面色一变,不再装金丹修士,用法身攥住老者,喝问道:“你这是什么力量!从何处来的!你这种一言不合就杀人的人怎么可能有这种力量!”
“你……你是法身宗的长老!”老者认出江离的招式,是六大宗门之一的法身宗才能施展出如此伟力的法身。
“你的力量从何而来!”
“呵,难道我告诉你就能活命?”老者自知今日必死,对自己的力量只口不提。
“希望你一会儿不要求我杀死你。”江离露出残酷的微笑。
求饶和惨叫声传来,宋颖只是听着声音就不寒而栗,不敢想象老者正承受着何种酷刑。
“求求你……杀了我。”老者被江离整的不成人样,“你要问什么……我都告诉你……只要给我一个痛快。”
老者不敢相信世界上竟会有如此酷刑。
“你的力量什么?怎么得到的?”
“这是神藏之力,每一位教徒入教后,诚心信仰神藏尊者,就能找到隐藏在体内的神藏之力。”
“是什么教?”江离从未听说过有这种教派,更没有听说过什么神藏尊者。
九州有不少信奉仙界仙人的教派,比如有信奉北极真武大帝的,有信奉太阴星君太阳星君的,还有信奉黄角大仙等等。而人皇本质上也算一种信仰,人皇殿的信仰之力就是因此而来的。
在成仙天梯还未断绝之时,信奉仙人的信仰之力还能传送到仙界,仙人也会降下仙迹。而成仙天梯消失后,和仙界的联系断掉,信仰之力传不上去,仙人也不会下来,这些信奉仙人的教派如今几乎消失。
“我是神藏教教徒,教主告诉我们,我们每个人体内都有无穷力量,但受限于自身认识,不能察觉到,只要我们信仰神藏尊者,用人引子,就可以挖掘出自己的神藏之力!”
“什么是人引子?”
“就是人,不管好人还是坏人,只要我们杀人,就能挖出神藏之力。”
“这不就是魔道修炼方法吗?”秦乱忍不住插嘴,袁五行也连连点头,这让他想起了江一星。
“什么魔道,魔道之力带有怨念,神藏之力可没有。”老者一瞪眼,把神藏之力展现给秦乱。
神藏之力金灿灿的,温暖而柔和,和冰冷的魔道天差地别。
“你知道我管这股力量叫什么吗?”江离严肃的问道。
“什么?”
“功德之力。”
秦乱和袁五行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心冲到头顶。
功德之力有种种妙用,可提升境界、规避心魔、感悟天道、蒙蔽天机等等,在以前是众多修士追求的玄妙之力。成仙天梯消失九千年,功德之力亦有九千年未出现在九州。任凭人们做出多少福泽苍生的壮举,也不会有半点功德之力出现。渐渐地,修士们忘记了功德之力的存在。
留存功德之力最多的势力是梦江皇朝,豪横到可以用功德金砖给红尘仙子砌一座金屋。然而这是梦江皇糊涂之举,待他清醒过后,连忙把金砖收起,珍而重之的存放在国库中。
祖训说的可是若非事关国家生死存亡,决计不能使用这些功德金砖。
正因功德之力稀少,现如今已经没几个修士还能认出功德之力。就算是化神期的老者,也认定这力量是源于自身的神藏之力,而非什么天降功德。
道宗对此的解释是所有功德之力都被堵在仙界,下不来,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回事!
是降下功德之力的条件发生了变化!
杀人就能获得功德!
不,不对,自己杀的人不少,刚才还杀了一个龙三水,可也没有见到半点功德之力,应该还有什么条件才对。
“是什么,是必须要加入这个神藏教,还是要经历什么仪式,或者说是要信仰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神藏尊者?”江离思索,询问老者。
老者刚张了张嘴,半句话都没有说出,身体瞬间膨胀成一个圆球,随时要爆掉的样子,江离眼疾手快,禁锢住老者的身体,阻止了他爆炸,却也只能做到这一步,无法让他回到原样,只能保持球形。
而且自己一旦放开禁制,老者还是要爆掉。
“……失传的咒术?”江离见过咒术描述,只要念及或说出某些东西,就会受到惩戒,例如眼前的自爆。
九千年过去,九州不断发展,有新的传承出现,自然也有旧的传承消失,咒术就是其中之一。有人说修炼咒术之人自身也被诅咒,是天煞孤星命格,因此咒术传承一脉单传,消失也属正常。
“你们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也不要掺和进来!”江离严肃的叮嘱秦乱三人,这三人的为人他清楚,不会把乱说,但还是忍不住叮嘱。
这件事的干系太大。
江离带着球形老者破空离去。
“白宏图,出来看看能不能解开这东西。”江离飞到道宗,把正在修炼的白宏图叫出来,长存仙翁和阴阳天印听到江离的声音,知道有事情发生,也出现在江离身边。
“解什么,解开禁制?解开他就爆了啊。”白宏图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突然叫自己出来搞什么。
“……你不认识咒术?”
“不认识。”白宏图理直气壮,“只见过咒术描述,哪里就能断定这是,这叫谨慎。”
“这确实是咒术,而且是条件极其严苛的六合坐炼咒,九州的咒术已经失传了,你从哪找到的这个人?”长存仙翁见多识广,认出老者被下的咒术。
“能解吗?”
长存仙翁摇头:“一般的咒术我能解,但六合坐炼咒下咒条件严苛,除去下咒之人,无人可解。”
“需要什么条件才能下咒?”
“一是需要对方在知情的情况下完全自愿,不能以性命、家人为要挟,以财宝等为诱惑,二是要高出被下咒人整整一个大境界。”
“完全自愿还能下咒,你从哪找来这么个傻子?”白宏图好奇。
江离没有回答,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天印你看看,这个人和什么人产生过因果。”
“……这个人的因果被什么力量遮挡了,看不清,只能看个大概,此人从未离开过天元皇朝,再具体的无法得知。”阴阳天印有种浓浓的挫败感,自从自己诞生灵智后,因果之力只在找到师父上发挥过作用,找到的还是尸体。
天印你要努力啊,再不好好修炼,说不定哪天就被江离丢进炉子了。
阴阳天印暗暗下定决心,首先要搞出来一套灵宝也能修炼的方法,它在诞生灵智之前就能自炼,对这方面还是有点心得的。
江离知道这是功德之力起了作用,蒙蔽因果,即便这样阴阳天印还能看个大概,可见天印对因果之力掌握还是很可以的。
“天元皇朝,知道了。”江离不再多说,飞到远处,解开老者禁锢,让他自爆。
别把道宗弄脏了。
江离又来到天机楼大周分楼,刚一进门就看见大厅摆着的《江人皇在天机楼》,被震了一下。
江离拍打周有福的肩膀,如同嘱托给周有福什么任务,周有福一副保证完成任务的表情。
按理说大乘期记忆力强大,尤其还是最近发生的事情,江离应该记得很清楚,但他还是对自己的记忆力产生怀疑。
周有福一听是江人皇来了,连忙下楼迎接,看到对方肥膘晃动的样子,江离如同看到母猪跑下楼梯。
这回江离没给周有福脑补的机会,直接把他拉到一间密室:“我不是来视察天机楼的,我要买神藏教所有的资料。”
“神藏教?”周有福露出为难的表情,一上来就要天机楼也知之甚少的神藏教,你还说不是来视察天机楼的。
周有福很快就整理出来关于神藏教的资料,交给江离。
“就这么多?”江离扫了一眼玉佩里的东西,少得可怜。
“就这么多。”周有福老实回答,“我们天机楼对这个突然出现的教派知道的也不多。”
“我们当初知道这个教派后,派出去几名弟子调查,结果都被拉入神藏教,成为虔诚的信徒,从那以后神藏教知道我们在调查他们,就处处提防。”
“弟子都背叛了,你们就没想着找回场子,彻地调查神藏教?”
“江人皇说笑了,我们是商人,几名弟子不过是从一间商铺跳到另一间商铺,何来背叛一说?再者说,没有客人出灵石,我们何必费力不讨好,去调查神藏教?”
神藏教出现在四十到五十年前,只在天元皇朝发现过踪迹,据说是有一位修士在睡梦中梦到神藏尊者,从尊者处得到神藏之力的秘密,醒后这位修士创立下神藏教,成为教主,拉人入教,传播获得神藏之力的方法。
神藏教认为人体有密藏,只要挖掘出来,成仙逍遥不过是等闲之事,但修士认知不足,阅历不够,不可能发现自己的密藏所在。幸好神藏尊者传下方法,言明天道有常,自留一线机会,可用他人性命开启神藏之力,只是此等属于天机,不可轻易外传,非信奉我者,不可得知,且损人性命有伤天和,每人最多只能杀一千人。
这就是天机楼所知道的神藏教全部信息,上面写着神藏之力,没有半点提及功德之力。
想想也是,要是知道神藏之力就是功德之力,轮不到江离问,他们也要把这件事告诉他。
功德之力是天道对修士行为的认可,这无异于是说天道鼓励杀人!
这背后隐含的信息量太大。
不论是道宗还是天机阁,双方都把方向指向天元皇朝,江离自然是要去一趟,而且他对怀疑龙家老祖所说的上将军秘密就是这个神藏教。
其实江离还想去玉隐那里问问情况,到考虑到她如今正蓄势冲击渡劫期,不方便打扰,也就作罢。
此时天元皇城气氛肃杀,就连不关心政事的修士也都听说天元女皇冲击渡劫期失败,受了内伤,宫廷医师束手无策,就连道宗请来的炼丹峰长老也连连摇头,说内伤需要静养,不可发怒动气。
天元女皇听从医师叮嘱,静养在养心殿,把政务交给大臣处理。
前天元皇室意识到,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女皇傲慢,没有清除他们,如今正是要让女皇为自己的傲慢后悔,把她从皇座拽下来,狠狠的踩在地上,肆意践踏她!
他们左右逢源,联系各种势力、朝中大臣,势要一举推翻玉隐的统治!
就连常年驻扎在边疆的车武上将军都班师回朝,言明现在和大周只有小规模战争,不足为惧。
然而谁都知道现在女皇可没有下令让车武上将军回朝,这是大臣们做出的决定!
就是不知到底是女皇授意,还是大臣们擅自决定的。
一名杀人无数的合体期修士,足可以影响将要发生的叛乱!
曾经的皇城在天元皇朝的所有城池中算是最有秩序的,毕竟皇朝大佬都是一副和和气气的样子,没有撕破脸皮,而现在大街上不是刑部在调查杀人案件,就是大理寺在抓捕凶手,或者两个部门反过来。
他们的职责已经开始混乱。
江离就站在车武上将军的府前,周围是进进出出的刑部和大理寺在调查杀人案件。
死者名叫车武,职位是上将军,初步断定死亡时间是在一个时辰前,车武被人杀死,一招毙命,魂飞魄散,凶手未查明,推断对方是车武信任之人。
一个时辰前,江离碰到神藏教的老者。
刑部支持前天元皇室,大理寺支持天元女皇,双方都怀疑是对方派人杀死了车武,言语之间多有试探,但都试探不出来什么。
江离走入车武的府中,默默的看着车武的表情,惊恐、迷茫、不解等等,正如江离见过的无数死者一样,车武的表情也十分丰富。
他也看不出什么,但没关系,他知道有一家人是专业人士,可以帮忙。
“现在有时间吗?”江离来到大周皇宫,看到姬止正在一边审批奏折,一边吞服道宗出品的醒脑丸。
“当我没问。”江离对上姬止的视线,大概知道姬止为什么只能呆在化神期了。
忙的没时间修炼。
“你知道颁布有关灵宝的临时法令会产生多少事情吗?”姬止面前的奏折不是别的,正是几个试点城池推行法令后所产生的不利影响,大臣们整合到一起,写出对策,再被姬止一条条推翻,写出法令应该修改的地方。
“说吧,找我干什么?”
“好消息,一直在边境骚扰你们大周的车武上将军死了。”
姬止一愣:“什么时候的事情?”
“一个时辰前。”
“那你是特地来告诉我这个好消息的?”姬止可不相信江离有这么好心。
“是的,顺便找你帮忙查一查凶手是谁。”
“最近为了法令的效果达到最好,我多次动用重瞳,现在你也看到了,差点把我眼睛看瞎,法令也有一大堆问题,你要是不着急,等过个十几天,我把眼睛养好了,帮你查一查。”
“你要是着急,可以让姬空空帮忙。”
江离想起来姬空空这个可爱的小女孩,姬止的小女儿,大周的十九公主。
“她才七八岁吧,练气有前三层的程度,能学会追溯时光?”
姬止说起这个最小的女儿,一脸骄傲:“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家空空可是从一出生就不是人形,而是一尾小白鱼,和记载中的先祖一模一样!三岁的时候才化为人形,她在时间之道的天赋比我还高,直追先祖!”
若是这样,那姬空空的前途可谓是一片光明。
江离去找姬空空前,姬止紧张的叮嘱:“你可要保护好我女儿,她要是掉一根头发咱俩就绝交!”
没等姬止反悔,江离就飞到公主府,找到姬空空。
此时姬空空正浮在水池里,拿着一本书,正在按照书中所说的内容,化作一指长的小白鱼,感悟时间之道。
“唔,果然还是小白鱼形态更容易感悟……江叔叔!”姬空空正在苦恼用哪种形态修炼,就看到江离笑盈盈的落地。
侍女见到小公主要变回人形,连忙上前用布挡住视线,给她穿好衣服,江离也识趣的转身。
姬空空换好衣服后,又变成那位精致可爱的小公主。
“这是你们大周皇室学习时间之道的书?”江离得到姬空空允许,拿起她刚才看的书,想着说不定自己也能学会时间之道。
然后他看到姬止在第一页写到:江兄,别看了,你学不会的。
姬空空在一旁提醒:“父皇在所有有关时间之道的书上都写了这句话。”
考虑到姬止政务繁忙,让他一边养伤一边批阅奏章实属不人道,江离决定暂时先记下一笔,日后算账。
江离把事情简要和姬空空说了一遍,得知自己能帮上忙,姬空空很高兴的就答应了。
“你能追溯多久之前的时间?”
“嘿嘿,六个时辰!”姬空空骄傲的说道,父皇告诉她,在可以翻阅到的文献记载中,她的天赋在姬家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她只有练气三层,就能触及“道”,且可以运用自如,这简直无法想象!
“嗯,很不错。”江离淡淡的评价了一句,让姬空空内心小小的雀跃了一下,却不知此时江离想的却是,别人家的孩子练气三层就能追溯六个时辰,自己大乘期连一秒钟都追溯不了。
江离夹着姬空空飞往天元皇朝,姬空空的两条小白腿不安分的晃动。
“你见过死人吗?”
江离突然想起来对方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孩子,自己让她回到过去看杀人现场是不是太残忍了,可别给人家留下心理阴影。
姬空空沉默了一下,情绪有些低落:“见过。有姐姐嫉妒我的才能,要杀死我,妈妈护住了我……我想努力感悟时间之道,回去看看妈妈……”
江离没有再问过程和结果,只是怜惜的揉了揉姬空空的小脑袋。
江离来到天元皇城,没有直接去上将军府,而是带着姬空空四处闲逛,去茶馆喝茶吃点心,去听和真实情况没有一点相符的评书《人皇传》,还让她拿着如意葫芦玩……姬空空一路笑声不断。
见姬空空心情转好,江离还是担心的问道:“有没有问题,没必要强迫自己,我还有其他方法。”
他说的其他方法当然是找其他周家人,不过这话不能直接对姬空空说。
他现在已经有点后悔把姬空空带过来,现在想来,分明是姬止这混蛋想锻炼孩子心境,自己又下不去手,让自己帮忙历练,还美名其曰让姬空空帮忙。
看来是处理政务还不够费脑子,还有闲心算计自己。
“没有问题。”姬空空挥舞小拳头,她来到上将军府,在江离眼前消失,又气喘吁吁的出现。
“凶手突然出现在上将军身后,上将军没有反应过来,被凶手直接杀死,我看不清凶手的面貌,只知道他往这个方向去了,消失在秘境中。”
姬空空按照自己看到的内容,把江离指到城外深山中的某处,这里虽是山腰,却云雾缭绕,只凭肉眼看,二十米就是极限,很适合隐藏什么。
江离看到云雾中有一名元婴修士领着一名金丹修士要去秘境入口。
“你看看凶手有没有从秘境出来。”江离让姬空空回溯时光。
很快姬空空就给出答案:“这几个时辰只有人进入,没有人离开。”
凶手疑点重重,神藏教也十分神秘,江离不想打草惊蛇,把这个线索也丢掉。
“敢问两位是要从这里进入组织?”江离拉着姬空空,上前客气的询问这两名修士。
那名金丹修士露出警惕之色,元婴修士则是示意他不必担心,他看出对方也是元婴期,于是同样客气的回道:“道友可是搞错了,如今皇城混乱,我们兄弟两人不过是想远离皇城,避避风险,哪有什么组织?”
“道友,你不妨先看看这个?”江离指尖露出一丝金灿灿的气息,祥和安定,如梦如幻。
这是他从老者身上分离出来的功德之力。
元婴修士脸色大变,连忙捂住江离的手,说了一段口诀,打开秘境,把江离、姬空空和那名金丹修士拉入秘境。
“道友真是鲁莽!神藏之力岂能随意展现出来!”
来到秘境,元婴修士责备江离,既然对方能有神藏之力,说明知道教中一些情况,不论是敌是友,经过教中高人测试,总能水落石出。
他对神藏教的手段很有信心,在神藏尊者雕像注视下,不担心江离能翻出什么浪花。
“当时事态紧急,家祖交代匆忙,没来得及说清,还望道友见谅。”江离解释。
“我们兄妹二人都是龙吟城龙家人,我叫龙离,这是我妹妹龙空空。”江离说的咬牙切齿,“不知那个混蛋城主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知道老祖在给龙三水疗伤,这期间不能被打扰,他抓住机会暗伤老祖,老祖无奈,只能带伤和他交战,最终棋差一着落败。”
“我们兄妹是龙家最后的后人,老祖在临终前告诉我们,要来到皇朝附近最高的山,山腰有云烟缠绕,若能在山腰南处寻找人迹,就是组织的人。”
“老祖还把这道金光给我,说只要给组织的人展示,他们就明白一切。”江离的话九假掺一真,听得元婴教徒半信半疑。
他只听说龙吟城的老龙头被人打死了,也知道他没有入教,只是和神藏教的李祭祀有联系,经常送李祭祀人引子,难道是李祭祀把本教地点告诉老龙头了?
可惜李祭祀外出,不知几日才能回来。
姬空空眨眨眼,没有说话,她想起来父皇给自己讲的故事,说和江离外出,说不定就会丢掉自己的姓,不用担心,这是常事。
“敢问道友这是什么力量?为何我无法吸收?”江离询问,元婴教徒却没有回答他。
“既然你们都来到这处秘境,那就只能加入我教。正好凑够十个人,可以进行入教仪式。稍后我负责主持,你们可以叫我冯真人。”
“我叫程子期。”那名金丹修士介绍自己,不过没人在意他叫什么。
江离用神识扫描整座秘境,发现这里最高的境界也不过是化神期,凶手肯定不是这些人。
化神期怎么可能杀得了常年征战的合体期?
可秘境只有一个出口,凶手能去哪?
江离自信不会有人能在自己的神识下伪装自己,除非对方是仙人。
既然找不到凶手,那就先看看这入教仪式是什么。江离把如意葫芦递给姬空空,让如意葫芦机灵点,保护好她。
“在座的各位来自九州的各个地方,还有的人只有八岁,机缘巧合也好,有意为之也罢,都不重要,既然来到我神藏教,那就只有一条路,加入我们。”
冯真人隐去后半句话,不加入,就要死。
秘境的一处房间内坐着十个人,听冯真人讲解神藏教的来源,以及神藏尊者的事情。
大致和天机楼给的消息差不多,不过冯真人没说要杀人的事情。
“各位或许还不相信神藏之事,觉得这是天方夜谭,我给大家演示一遍。”
冯真人往胸口拍了一巴掌,拍碎自己的元婴,惊得在座八人眼睛一跳,元婴是由金丹演化过来的,元婴一碎可不会跌落到金丹期,而是直接降到筑基期!
传个教至于这么狠吗!
这些人对于神藏教了解的不多,都是被神藏教徒反复考察,各种暗示后拉进来的,他们只是听说加入神藏教会得到一种神奇的力量,名叫神藏之力,可以提升境界、规避心魔、治愈身体等等,妙用无穷。
至于是真是假,他们并没有见过。
江离和姬空空面无表情。
碎元婴而已,小场面。
冯真人口中的神藏之力从体内涌出,修复破碎的元婴,不过几个呼吸间,就修复的完好如初。
这八个人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谁不知道元婴一碎,只能倾家荡产从道宗买下一颗回风返火丹才能治愈,可从没见过用某种力量修复的!
神藏之力果真存在!
这些人信了大半,但还是有人将信将疑。
冯真人也不在意,开始念诵教主从梦中得到的《摩柯受难经》,经文亢长繁琐,晦涩难懂,讲的是神藏尊者的一生。
江离没来由的想起张孔虎,要是让这糙人来听经文,只会说“这讲了个嘛玩意”。
江离比张孔虎有学问的多,用江离的话翻译经文就是:神藏尊者于仙界诞生,天生神圣,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是世间唯一的存在,天生就知道人体潜力无穷,有神藏隐藏,只要能开启神藏,人人为神圣。
在祂眼中,仙凡都是愚昧无知的存在,但凡人更愚昧一些,祂在恒河沙数的人间各选择一位代行者,让代行者告知愚昧的众生神藏之密,期待有出现和祂并列的神圣,解祂无聊之苦,与祂论道。
江离的评价是“吹得还是太保守了”,身为宗教信仰,不说自己诞生在天道之前,见证开天辟地,化身千万,遍布世间,一个念头就是一个纪元,屹立在时间长河上游巍然不动,万千因果不沾身,弹指扭转乾坤,那能有资格成为宗教信仰?
《摩柯受难经》很像佛门儒教的经文,反复念叨能加深听者对宗教的信念,当然,适用不当也能洗脑。
冯真人没有用经文给大家洗脑,也是专心发挥经文的正经作用,增加信念,信神藏尊者的人会更相信祂存在,将信将疑的人还是将信将疑。
还有江离这种一个字都不信的,听完还是一个字都不信。
江离又用神识观察姬空空,发现如意葫芦直接给姬空空放了一个无音劫,在无音劫的范围内,没有任何声音,姬空空自然也就不受《摩柯受难经》的影响。
无音劫原本是天劫中用来专门对付修炼“言出法随”“一念成真”之类大神通的人,在无音劫内,说话和心声都不行,配合雷劫,让这些人老老实实挨雷劈。
江离没想到无音劫还有这种用法,大开眼界。
经文念完后,冯真人又把众人带到一处装饰大气的大殿内,整体由青铜浇筑而成,基调偏暗,即便一排排红烛点燃,也显得黯淡无光,承重的铜柱铭刻着张牙舞爪的奇异生物,都是江离不曾见过的,殿中物件异常高大,包括大门,高大的不似给人类使用。
铜殿尽头是一尊由人骨拼成的仙人雕像,顶天立地,仿佛殿中物件是给祂使用的。
人骨仙人雕像面容中性,分不出性别,轻闭双目,姿态祥和安宁,悲天悯人,但搭配人骨,总有种不协调感。
神藏尊者像。
除去冯真人和江离等十人外,还有几位教中人,以及被捆起来试图挣扎的十人。
江离看得出来,这几位教中人都是化神期,地位不低,应该是来监视入教仪式的。
“方才是第一道仪式,聆听教诲,现在是第二道仪式,验明诚心。”
冯真人没有介绍一旁站着的教中人,而是指着地上挣扎的十人。
“你们每人杀死一人,视结果而定是否通过第二道仪式。”
和江离一起进来的程子期犹豫了一下,问道:“必须要杀死这些无辜的人吗,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太……”
他没说后半句太像魔道。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他们可从来没听说过要杀人,说好的神藏尊者引导信徒挖掘神藏之力呢?
冯真人早就料到有人会提这个问题,解释道:“这些都是从天元皇朝的大牢中运出来的死刑犯,是必死之人,现如今不过是让他们死的更有价值一些。”
既然冯真人这样说,其中一人握刀上前,果断的捅死捆在地上的一人。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样就算通过了?”那人显然是经常杀人,动作干净利落,关心自己的结果。
冯真人问道:“你不相信神藏尊者的伟力?”
那人露出虚假的诚恳表情,道:“我当然相信。”
冯真人无奈摇头,不给对方解释的机会,反手杀死了那人:“不真正相信神藏尊者,不去信仰神藏尊者,是不会有神藏之力诞生的。”
入教后,教徒们都会学习一种口诀,可以隐藏神藏之力,现在冯真人不再隐藏,把神藏之力的获得过程展示给众人。
冯真人杀死一人后,一股没有来历的金色力量突然出现,笼罩住冯真人,使他看起来如同功德无量的善人,让人忍不住顶礼膜拜。
“这就是神藏之力。”
这股力量来得快去的也快,很快就进入冯真人身体,无法再探查到。
江离神色一凝,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获得功德之力的过程。
“看到了吗,神藏之力自体内产生,又归于体内,周而复始便可积少成多,壮大己身,化为己用。”冯真人给众人展示了正确获取神藏之力的方法。
在众人看来,神藏之力确实是从体内产生的,而在江离眼中,看到的却是功德之力自虚无间诞生,附着到冯真人身上,最后才进入冯真人身体,化作他自己的力量。
正是典籍中记载的功德之力降临过程。
而这个过程并非一般修士可以见到的,只有触及到仙道的渡劫期大能才可窥见,而且功德之力不能给别人使用,有专属性,也难怪神藏教徒坚定的相信这股力量是源于体内的神藏之力。
他们只能看到最后的结果。
有人见状,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他在外面做过许多杀人越货的事情,得罪不少人,他来这里只是听说这是一个神秘而强大的组织,便想加入这里当靠山,至于什么神藏尊者,他嗤之以鼻,谁想到这个组织还能用这么离谱的方式鉴别信仰。
他自付在化神修士中也是比较擅长逃遁之法的,同等境界修士根本没可能拦住他。
谁料一旁站着的几位教中人突然出手拦截,以化神修为运用神藏之力,很快就擒住这名擅长逃遁之法的化神修士,同时出手杀死了他,瓜分神藏之力。
见很快就有两人被果断杀死,众人都犹犹豫豫不敢上前,直到冯真人都快忍不住随便拉一个出来的时候,有人认为自己相信神藏尊者,没有问题。
他杀了一人,却依旧没有获得神藏之力。
“我、我是相信神藏尊者存在的!”那人慌忙声明。
“只是相信尊者存在是不够的,还需要认为尊者是唯一的,信仰不能有瑕疵。”冯真人遗憾的摇头,又随即拍了拍那人肩膀。
“不过不用担心,神藏教并非十恶不赦的魔教,见人就杀,我们相信你还需要一段时间适应,先当一段外围成员,这是尊者对你的考验,好吗?”
“好。”
冯真人温和的笑道:“你在一旁等着第三阶段仪式。”
江离看得出来,是在一旁站着的教中人聚音成线,传给冯真人,告诉他那个人要杀,那个人留下。
聚音成线这种手段在江离面前施展,跟作喇叭状大喊差不多,听得一清二楚。
小冯,杀这个。
小冯,留下这个。
这些化神祭祀见多识广,一眼就能看出来谁对尊者将信将疑,谁完全不相信。
之后一连试了四个人,都没有反应,却都属于对神藏尊者信念不坚定,有待提升的,列入外围成员。
第一阶段仪式还是很有用的。
到了和江离一起进来的程子期,他在杀人前问道:“真人,您刚才说需要认为尊者是唯一的,这是什么意思?”
冯真人合十,对高大的神藏尊者骨像拜了一拜,这才解答道:“睡觉、吃饭、结婚、赚钱、修行……一切的一切都要围绕神藏尊者进行,一切都是神藏尊者意志的体现,尊者即是你的全部。”
“即便您现在在主持入教仪式,也是神藏尊者的意思?”
“一切都是神藏尊者意志的体现。”
江离微微皱眉,这入神藏教的标准够高的,还要有这种精神觉悟,就算自己相信真的有神藏尊者这么一号人物,也不可能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离不开神藏尊者。
而且为什么获得功德之力一定要经过这个神藏尊者?这是哪冒出来的一号仙人?
江离隐隐有了一个大胆到自己都不想相信的猜测……
程子期若有所悟,果断杀死一人,金色光芒笼罩住他。
他是这群人中第一个获得神藏之力的。
几位化神祭祀露出笑意,看来这次有一个好苗子。
程子期后,就是江离。
化神祭祀都看得出来,这个叫龙离的家伙完全不相信神藏尊者,连装都不装一下。
但仪式不能中断,几位祭祀暗暗决定,等他一杀完人,就立即出手宰了这个对神藏尊者没有半点信仰的混蛋。
好……他杀人了……现在就出手……嗯……他哪来的神藏之力?
几位祭祀第一次对自己的眼神产生怀疑,这个龙离杀完人后获得了神藏之力?!
江离当然有功德之力,他从爆炸成球的老者身上扒下来不少,虽然不能用,但充充数还是没问题的。
那这个小姑娘呢,在第一道仪式的时候画画翻花绳还睡觉,他们就不信姬空空对神藏尊者的信仰和自己一样!
祭祀们瞪大眼睛,神识扫描,非要看到姬空空杀人后没有获得功德之力的样子!
他们就不信能看走眼两次!
然后他们眼睁睁的看到神藏之力涌现,包裹姬空空。
“你……过了。”冯真人纠结的看着姬空空。
姬空空有些发蒙,自己连刀都没握住,怎么就过了?因为自己长得好看?
“嘿嘿,这叫自在幻境劫,可以让渡劫者随意陷入幻境之中。”如意葫芦邀功求赏,聚音成线,“我让他们陷入幻境,看到你获得功德之力。”
“好厉害的葫芦。”姬空空小嘴微张,拍了拍紫皮如意葫芦。
“我跟你讲,只要你跟着我混,这天下你随意可去,为所欲为!”
“你和江人皇一样厉害吗?”姬空空眼睛亮晶晶的,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变得和江离一样强大。
“……你猜猜我现在为什么没在我家主人身边,而是在这里?”
冯真人让这一个真教徒,五个临时教徒,两个假教徒往前走几步,让他们在尊者像的注视下。
他拿出八只盛有某种血液的碗:“现在是第三道仪式,也是最后一道仪式,以水为誓。”
“这是教主自尊者处得来的,受过尊者祝福的圣水,其中蕴含着禁言禁行之能,饮下此水,尔等便不能用任何手段对外透露一点本教信息。”
“程子期、龙离、龙空空,你们三人对尊者的信仰有目共睹,有资格成为传教之人。”
冯真人把三只碗单拿出来:“这三碗水不同,服下后可以透露一些本教信息,你们三人可有问题?”
江离露出和善的笑容,举手问道:“没别的问题,就是想问问咱们教主在哪?”
眼看自己就正式入教,还成为核心教徒,负责传教,江离决定不演了。
目前的情报收集的够多了,知道获取功德之力的两个条件,一是要杀人,二是要认定尊者是唯一的,听了评书《摩柯受难经》,江离没必要跟他们玩下去。
“教主?你问这个干什么?”
“仰慕教主能睡个好梦,能梦见神藏尊者,想问问他是什么姿势睡的觉,我也想试试。”
“放肆!”冯真人大喝,这人敢对教主不敬。
还没说后半句话,冯真人就看到江离把手轻轻一压,空间凝固,这些人无法活动,连眼睛都不能眨一下!
不止是江离眼前的这几人,整座秘境都被他用空间凝固!
“江叔叔,咱们还没入教呢。”姬空空意犹未尽的说道。
“让你入教,你父皇非要追着我后面砍我,然后被我反手揍一顿,你也不愿意看到你父皇这样吧?”
姬空空眨巴了眨巴眼睛,感觉江叔叔描述的画面还挺好玩的。
“来,回溯一下时光,你之前看到的凶手来到这里以后又去了哪?”
姬空空消失又出现,紧张的对江离说道:“我看到那个人来到大殿,划破空间,离开了这里……”
划破空间离开了?
江离沉吟,姬空空说的简单,但这可不是一般修士能做到的,划破空间可不能直接回到九州世界,而是要在虚空中飞很长一段距离才行,这个过程需要应对大量罡风乱流,即便是渡劫期修士都没可能安然回到九州!
九州的渡劫期就这么几个,江离都很熟悉,会是谁,是还是说有自己不知道的渡劫期?
从合体期到渡劫期需要经历一次浩荡天劫,整个九州大陆都有感觉,不可能有人悄无声息的突破。
不,不对,有一种方法。
江离突然想起来,用功德之力可以直接把合体期修士拔高到渡劫期,不需要天劫!
天劫是对修士的考验,功德之力是对修士的奖赏,两者是可以对冲的!
正当江离想通这一点的时候,姬空空又继续说道:“……还有,我看到未来,这里化为一片虚空。”
姬空空说话的同时,整片秘境发出咔嚓的声音,突然裂开!
不好!
江离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护住姬空空,当他还想护住这些神藏教高层之时,秘境完全碎裂消失!
秘境裂开的速度极快,连一个念头的时间都不到!
江离只护住了姬空空,秘境中的一切人和物都暴露在虚空之中,连救命声都喊不出来,就被罡风乱流撕得粉碎,连渣子都不剩。
只有神异的神藏尊者像,在罡风乱流中毫发无损,只是随着罡风飘走。
秘境相当于一个小世界,极其坚韧,瞬间毁灭秘境,渡劫期都不可能做到。
除非对方蓄谋已久,做了大量准备!
江离护着姬空空,面色阴沉的可怕,他准备回到九州,但速度很慢。
这是针对自己的阴谋,若只有他一个人,可以很轻松的回去,但他还要在罡风乱流中保护姬空空,这就拖慢了速度。
对方算准了自己要找周家帮忙,姬止也好,姬空空也罢,这两人没有区别,在虚空中都需要自己保护。
对方不图杀死自己,只是要拖延自己回到九州!
……
“《讨玉隐檄》?当真是很有意思的文章啊,赵爱卿。”
天元女皇玉隐高居于冰冷的皇座上,漠视殿中群臣,略显苍白的脸蛋面无表情,无喜亦无怒。
几个时辰前,礼部尚书代玉隐下令,召集众臣来中和殿上朝。
礼部尚书是拥护前天元皇室,这不可能是玉隐的意思,而是前天元皇室的意思。
谁都知道这是要撕破脸皮,成王败寇就在今日,车武大将军虽死,他带回来的军队却依旧被其他将军手持皇令调动,就是不知道这皇令是真是假。
名为上朝,实则是要站队。
果然,甫一上朝,礼部尚书就上奏,说皇朝各地百姓自发张贴《讨玉隐檄》,还在殿中大声朗读,最后还朗声说请天元女皇顺从民意,把皇位交还皇室。
他并没有说前皇室。
“请天元女皇顺从民意,把皇位交还皇室。”
“请天元女皇顺从民意,把皇位交还皇室。”
礼部尚书说完,就有几名大臣齐声重复,其他大臣纠结了一下,也喊了起来,女皇的虚弱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当然,也有冷眼旁观的认为女皇若能挺过叛乱,伤好之后,只会变得更强。
他们不在乎谁当天元皇,他们只想追随最强者。
“赵念!你要谋反吗!”吏部尚书出列,愤怒的指责礼部尚书,“前皇室软弱无能,优柔寡断,你想让那种人当皇帝吗!”
“不是我想,这是民心所向。”礼部尚书不急不缓的回应,“女皇残暴不仁,理当由刚柔并济的安亲王。”
“顺从民意?”天元女皇罕见的笑了一下,轻轻咳嗽,有种病态的美,然而现在谁也无心欣赏。
女皇果然是最虚弱的时候,礼部尚书心中大定,放在平时自己说这种话,女皇早就亲自动手,将自己毙于殿中。
“你代表不了民心,我也不在乎民心。天元皇朝立于九州万余载,向来是谁强谁说了算,何时听过民意?”
一名身披金甲的俊朗男子走入大殿,殿外护卫仿佛没有作用,正是不允许上朝的前皇室领头人物,安亲王。
“赵爱卿,我早就说过女皇不吃这一套,不如直接动武。”
“安亲王说所言极是。”礼部尚书对安亲王态度恭敬,行礼退下。
“你不够格,还有谁来?”玉隐对安亲王嫌弃了摆了一下手,看不上同为合体期的安亲王。
安亲王愠怒:“既然女皇有意,康安岂敢不从!”
随着安亲王一声令下,一道道人影与安亲王并肩而立。
“五雷正法宗太上长老见过天元女皇。”
“白泽皇朝穷奇王见过天元女皇。”
“长空教教主见过天元女皇。”
“云梦泽湖主见过天元女皇。”
“神威将军见过天元女皇。”
天元女皇起身,苍白绝美的脸蛋升起一层红晕,像是被这些人背叛而愤怒,又像是因这些人到来而兴奋。
城外的百万军队听从神威将军号令,集结入城,军律如铁,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有素。
皇城百姓见到军队入城,哪里还敢在外呆着,赶忙回家,祈求战斗快点结束。
有人好奇,偷偷捅破一层窗户纸,望向皇宫方向。
如今皇宫乃是风云交汇之地,气象晦明变换,阳化为雷,阴化为霆,行于天地之中,云雾蒸腾,升腾为雨,落地为河,背负赤羽的猛虎在雨中咆哮,整座皇城的砖瓦都在发抖,更有神人虚影狂傲的搏击长空,欲要击落星辰。
中和殿内,六位久负盛名的合体期修士向玉隐发难,爆发出来的气势足以令普通人瞬间暴毙。
有资格上朝的大臣,境界都不俗,他们受到的影响不大,但他们也不愿意掺和到这种级别的战斗中。
别看现在大家都还是合体期,女皇在国运加持下瞬间就能到达渡劫期,而安亲王也不可能带领一群合体期发动叛乱,肯定有和女皇抗衡的手段,最终肯定会演变成渡劫期之间的战斗。
到时候他们再走,那可就真的走不了了!
众大臣急忙撤出大殿,却有两位大臣留在殿中。
兵部尚书、大理寺卿,两位合体期。
“两位,要下雨了,不出去躲躲雨吗?”
见这两人留下,吏部尚书同样选择留在殿中,挡在两位同僚身前。
“孙元,就凭你一个人,能拦住我们两人?”大理寺卿冷笑,他和吏部尚书孙元在朝堂之上多有摩擦,职责上也互相争执,谁都知道,按照天元皇朝的传统,两人早晚要战一场,却没想到是在今日。
“安亲王运筹帷幄,女皇大势已去,还劝孙尚书别做无谓的挣扎。”兵部尚书和大理寺卿同时出手,要以两位合体期之力强压吏部尚书这位合体期修士。
“两位眼睛瞎到这种程度,不妨被我挖出来泡酒!”
吏部尚书孙元浑然不惧,以一挡二!
与此同时,安亲王等人选择先发制人,打玉隐一个措手不及。
五雷正法宗太上长老犹如代天行刑,周身雷霆灼灼,五脏之气攒聚,会聚为一,沟动天地之力,引雷劫降临,击穿中和殿!
“如意葫芦不在,我五雷正法宗就是天劫代言人!”
云梦泽湖主和长空教教主同样出手,面对玉隐他们不敢有所保留,一出手就是绝杀。
云雾如梦境,将人拉入幻境,享受人生之苦,长空教教主背后有高大虚影闪烁,挥舞拳头,发出撕碎空气的声音。
若非有江离在,眼前的这位才是人皇!谁也不会因他们这边人多而轻视玉隐!
“安亲王,事成之后你答应给我们的地盘可别忘了!”
云梦泽和长空教都是天元皇朝的大教,他们不满足于此,想要从安亲王这里要出一片地方,成为六大宗门那样和皇朝独立的宗门。
穷奇王撑裂衣服,化为千丈长的有翼猛虎,斑斓凶煞,口吐人言。
“还有我,别忘了把你的双胞胎女儿许配于我!”
安亲王一口答应,地盘也好女儿也罢,都是外物,只要能当上天元皇,一切都是值得的!
玉隐国运加身,渡劫期之威盖压全场,云梦泽湖主和长空教教主施展的大神通还未碰到玉隐,就无缘无故的消失不见。
万法不沾身!
玉隐纤纤细手一抬,雷劫形成巨大弧度,拐回天空,与还未降落的雷电膨胀,炸开雷云。
“匹夫无脑,伪造的雷劫也敢与如意葫芦相提并论。”
白色裙边随着玉隐走下皇座而摆动,露出一截被白袜包裹的小腿,她每向前走一步,就有一股托力提前形成,撑起玉足。
三十八条交错的线组成棋盘,悬浮在空中,静置不动,玉隐伸手落子,白子落于棋盘正中央星位,发出咔的轻响。
“国运之棋,天元落子,这片空间都会成为她的领域,她根本就没受伤!”安亲王嗔目欲裂,失声大叫,所有人仿佛被剥夺了飞的能力,摔落在地。
天元皇朝的国运乃是一盘围棋,整个皇朝就是一座棋盘,国中修士就是棋子,修士厮杀过程就是棋子吞噬的过程,棋子互相吞噬的越凶猛,国运就越强!
然而棋子吞噬的太过也不行,会导致整个国家陷入混乱,分崩离析,国将不国,这以皇朝为依托的棋盘也就无从谈起。
围棋中央星位也称作天元位,当棋子落到天元位上,周围会形成一片皇朝之主掌控的空间。
天元局!
“我没心思和你们热身。”天元女皇淡淡的说道,她刚才不仅剥夺了这些人飞行的能力,还将这一片空间的灵气全部凝固,除去她和吏部尚书外,谁也无法吸收。
若不速战速决,前皇党就要面临灵气枯竭而败!
此时皇城内的士兵列阵,气息连结成片,灵台相通,聚而不乱,井然有序。
他们战意昂扬,将皇宫内的玉隐视为敌人,头顶有一股不可见的清气冒出,汇聚到神威将军身上,将他的力量也提升到渡劫期,甚至超越玉隐!
“虽然不知车武被何人所杀,但幸好有神威将军在,补上车武的位置。”安亲王见神威将军出手,心中大定。
“不过是个连人皇之位都不敢争就直接退出的女人,有什么可怕的!”安亲王大笑。
玉隐没有受伤在他意料之外,不过并没有影响大局,优势还在他们这边。
“安亲王何故发笑,听说您和女皇是同龄人,却连人皇候选都没有当上,如今想起他江人屠的称号还两股战战,不知您笑的是哪件丢人的事情?”
吏部尚书虽渐渐落入下风,却硬要拼着受伤也要嘲笑安亲王两句。
安亲王笑声戛然而止,当初域外天魔解体的地点就发生在天元皇朝,他从远处远远望到,看见江离一人在杀到癫狂杀到忘我,看的他心惊胆寒,差点破了道心。
谁都不敢当着他的面说这件事,却被吏部尚书当众说出。
事后必杀死这个多嘴的贱货!安亲王怒火中烧。
军队是皇朝的重要组成,军队叛乱,棋盘缺掉一大块,天元局不攻自破!
即便如此,玉隐依旧停留在渡劫期!
她轻轻吐出一个“杀”字,冲向比自己气势还强的神威将军和五位合体期!
国运有缺,影响的不止是棋盘,还有玉隐自己,她的渡劫期并不像神威将军这般稳定。
令她不解的是,神威将军是利用军队提升到渡劫期,按理说比自己要弱才是,可为何他却一反常态的表现的如此之强大?
玉隐虽不明原因,却并没有因为不解而动作放缓,反而更加凌厉。
神威将军常年在军中历练,战斗经验近乎成为身体本能,再加上神藏之力,对上玉隐,他占尽优势!
还有安亲王等五位合体期出手。
既然渡劫期万法不沾身,那就用其他手段!
安亲王以两位女儿为代价,请来穷奇王就是这个目的,尽管穷奇王的肉身没有张孔虎那么离谱,但也能和渡劫期交上几手。
这就足够了!
五雷正法宗太上长老再度施展五雷正法,拟制雷劫,五雷正法虽叫做法,却更近乎于道,不在万法不沾身的范畴。
之前玉隐动手才驱散了雷劫,这就是证据。
梦泽湖湖主取出他精心炼制的玄重水,一滴重万斤,而他却有一碗!
长空教教主拎着大锤,砸向玉隐!
安亲王拿出量天尺,此尺可以丈量敌人缺点,有针对性的战斗,不过他终究是合体期,丈量不准玉隐的缺点,只能量个大概,而且他只会法术,对玉隐不起作用。
只有渡劫期施展的法术才能对渡劫期产生作用。
安亲王虽不能直接攻击玉隐,却可以告诉神威将军玉隐的缺点。
“百会、通天、前顶、承光、上星五处穴位中有一处她没有练到极致!”
“她灵力运转一个大周天的时候,会有一瞬间的停滞!”
“六腑中有一处……”
“灵台有……”
安亲王每说一处缺点,玉隐就会遭到针对性攻击,令原本越战越勇的她开始疲惫,渐渐不能应对神威将军的招式,以及其他人的骚扰。
而且她的境界涨跌不定,国运很难再支撑她保持在渡劫期。
“一个人还想拦住我们两个?”
兵部尚书和大理寺卿一脚踹开重伤的吏部尚书,赶往安亲王处。
两人能看出来战斗将要结束,这时候还不加入真正的战斗,到时候论功行赏可就没他俩事情了。
这两人在合体期中不算拔尖,却像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玉隐无法招架。
她跌落到原本的合体期巅峰,没有再回到渡劫期!
安亲王大喜过望,手握量天尺,要打在玉隐最薄弱的地方,破掉她的命门。
神威将军虽然表情变化不大,却也能看出来喜悦,他帮助安亲王夺位,不求任何东西,只是为了战胜玉隐。
曾经他也认为自己是天才,想成为人皇,奈何九州地脉却连人皇候选的资格都不给他,从那以后,他的心态就变了,既然他当不了人皇候选,那就战胜人皇候选,证明九州地脉是错误的!
江离他注定无法战胜,白宏图是真正的渡劫期,他也没可能战胜,那就只剩下玉隐。
谁叫她不注重培养自身势力,搞得现在只有吏部尚书一人肯帮她。
玉隐被神威将军一掌打的五脏搅成一团,经脉逆流,喋血不止,比之前装病的样子还要虚弱!
命悬一线。
尽管她面临前所未有的危险,心却十分平静,很久以前她就触摸到一层屏障,国运却一直拉住她,使她无法前进,如今阻拦她许久的屏障仿佛一捅就破,即便是国运都无法阻止。
安亲王的大笑、神威将军的破空声、五雷正法的雷声、穷奇王的怒吼、吏部尚书的绝望……
她闭上眼,却比亲眼所见还要清晰,这些吵闹的声音与她渐行渐远,灵台洁净,一尘不染,她想象自己盘膝而坐,与灵台、与天地融为一体。
原来这就是真正的渡劫……
玉隐逐渐明晰渡劫期的含义,怪不得没有人提到如何突破渡劫期,因为说出来就永远无法突破到渡劫期。
之所以叫做渡劫期,就是因为需要渡劫,这种劫必须是十死无生的死劫,以死求生,倘若有合体期修士知道渡劫期的真正的含义,就会可以制造死劫,即便用各种巧妙手段度过死劫,也突破不到渡劫期。
合体期修士不制造死劫,当他面临死劫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去想,渡过死劫,就能成为渡劫期修士,这样也不行。
有大能刻意制造死劫,希望有人突破到渡劫期,同样不行。
她以死亡压制自己,试图激发潜力突破到渡劫期,虽出发点不对,但误打误撞的导致过程是正确的。
突破到渡劫期太难了,合体期巅峰的修士哪来的死劫,即便是面临十个和自己同境界的人,也一样能逃跑,不能算作死劫。
他们天元皇朝够乱,修士杀人够随意,那也只停留在元婴期,化神期修士十年都死不了几个,合体期修士就更不用提。
突破到渡劫期还需要在以心证道,印证自己的道,这对于玉隐来说并不难。
说来也是可笑,抗击域外天魔是渡劫期修士最可能陨落的时候,也是合体期修士最可能晋升到渡劫期的时候。
安亲王惊恐的发现玉隐的缺点在急剧减少,最后消失不见,仿佛一瞬间她变成一个完美无瑕之人!
这怎么可能!
他不想相信,也不敢相信!
完美无瑕的修士只有一种!
煌煌天威降临,五雷正法宗的太上长老最先警觉,猛地抬头,仿佛赝品遇到正品,不可遏制的产生胆怯,寒毛直立。
人们心有所感,抬头望天,有一名至强者于此刻诞生。
白宏图立在道宗之巅,向天元皇朝的方向眺望,即便看不到那么远的地方,他也能感受到即将出现一位和自己同等级的强者。
“等了许久,你终于也和我一个境界了。”
红尘仙子坐在仙桃树上,雪白的小腿前后摇晃,同样望向天元皇朝的方向。
外界似乎很有意思,但自己胆子小,不敢出去,怎么办呢?
“轰!!!”
天威化劫。
玉隐正式迈入渡劫期。
玉隐睁眼,肌肤如玉,美目流盼,一举一动流露出极为高贵的气质。
无人敢欣赏玉隐之美,在场之人自心底发寒,一位渡劫期的国君有多可怕,谁也无法想象九大皇朝之中,目前只有玉隐一人抵达渡劫期!
跑!
没有人说出这个字,却都不约而同的做出同样的选择。
玉隐伸出葱白的手指,向前轻轻一点,除去神威将军,所有人都被禁锢住,不能动弹!
玉隐嘴角微挑,不愧是江离那个家伙最常用的招式,用起来的感觉可真是不错。
神威将军自知逃跑无望,就算他能跑,军队也跑不了,失去了军队的他只是一位合体期,是不可能逃离拥有天元局的玉隐。
他只能硬着头皮战斗。
别看他也是渡劫期,那也只是空有力量,渡劫期的种种威能都施展不出来,例如渡劫期能禁锢空间,没有空间天赋的江人皇会,玉隐会,而他就不会。
对方刚进入渡劫期,说不定还不熟悉,自己凭借蛮力未尝不能一胜!神威将军试图给自己增加信心。
玉隐不给神威将军任何翻盘的机会,国运加身,唤出残缺的棋盘,在星位处落下四子,召唤出十万八千件样式不同的兵器,布满整个空间,头顶、脚下、前后左右,神威将军被兵器组成的圆球包裹住,锋芒对内。
她轻轻挥手,十万八千件兵器向内刺去。
兵器消失,神威将军所在之处只有一团血雾。
渡劫期的滴血重生,神威将军同样不会。
他连说出自己是神藏教重要人物、可以立功的机会都没有。
神威将军一死,军队无人指挥,国运组成的棋盘回归于完整状态。
玉隐成就渡劫期,皇城之人都已知晓不会再有意外,纷纷出来朝拜女皇。
方才的战斗早就将皇宫毁于一旦,玉隐缓缓飘起,与之相伴的还有安亲王等七人,她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处死这七人。
众人心中都明白,女皇君临天下,逆臣不可活!
甚至还要株连九族!
前皇室不会再留一人,五雷正法宗、长空教、云梦泽会在女皇的打压下沦为末流,兵部尚书、大理寺卿面临查抄,至于穷奇王的族人……白泽皇乐得见到祸乱皇朝的八王少去一角。
还有礼部尚书等一干倒向安亲王的大臣,不知是只有他们自己死,还是株连三族、九族。
而吏部尚书孙元,有从龙之功,今后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但臣民都知道玉隐的性格,也敬畏她的天资,当她成为渡劫期,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这就是玉隐在天元皇朝的声望!
不用帝王心术、不用孤臣、不拉帮结派、只有几个亲信,安亲王这才意识到,玉隐和历任天元皇都不同,她更像是人皇!
人皇只追求力量,从不在乎势力!
历任天元皇自知无望渡劫期,便用尽心机,拉拢群臣,努力维持帝王威严,安亲王效仿先祖拉帮结派,认为大势在他这边。
现在他明悟,在绝对力量面前,他这点计谋是登不上台面的小玩意。
玉隐处决七人,任由他们尸骨曝晒。
“孙元,忠心可嘉……你在干什么!”玉隐转身,刚要赞赏吏部尚书孙元,就见他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与之相伴的,还有突兀出现、覆盖整座皇城的大阵。
玉隐瞳孔微缩,认出大阵的来历。
绝灵阵!
这是魔道用来覆灭一城、一国的杀人大阵!
按理说皇朝有如此大阵,很容易发现,但这绝灵阵却独处与和皇朝平行的空间。
如今那处空间融入九州,绝灵阵也随之出现在皇朝之中!
“孙元你该死!”清冷的声音罕见带有怒气。
发动绝灵阵也需要几息,只要禁锢住他,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然而孙元却轻松挣脱禁锢,散发出和玉隐相近的气势。
他也是渡劫期!
“怎么可能在无声无息间突破渡劫期!”玉隐不可置信,她刚才突破渡劫期,整个九州都有感应,这是正常的,而孙元呢,瞒天过海突破到渡劫期?!
这不可能!
“在神藏之力面前,没有不可能。”孙元露出一丝残忍的微笑,“绝灵阵,启!”
复杂而古老的大阵缓缓转动,纹路交错,移星易宿,龙蛇起陆,天地翻覆!
不过三息时间,皇朝空无一人,血雾弥漫,以及人虽消失,衣物却没有反应过来,还竖立在原地,遵循主人的意志行动。
整座皇城刹那间变成只有衣服活动的血城,十分诡异。
很快,血雾吹散,衣服轻飘飘落地,仿佛从未有人存在过。
上至合体初期的天杀阁副阁主,下至练气期的平民百姓,在孙元准备了几十年的绝灵阵面前,都没有反抗之力,瞬间死亡!
皇城八百万百姓,一百万军队,共计九百万性命,通通消失!
教徒只能杀一千人,这是孙元假借神藏尊者之口定下的规则,他担心有人通过杀人,修为超过自己。
孙元自己可不会遵守这种规则。
九百万人一死,功德之力充盈身体,距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
“死!”
玉隐含怒出手,却嗓子一甜,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气势锐减。
国度消失,军队消失,这对一个国家的影响可想而知,玉隐和国运相连,国运受损,她也跟着重伤。
“女皇,天元皇朝强者为尊,让位吧。”几十年布局如今终见成果,孙元仿佛能看到成功向自己招手。
他与玉隐交手,占尽优势。
即便玉隐惊才艳艳,也不可能在刚入渡劫期还未稳定就重伤的情况下,战胜一位即将飞升的渡劫期。
孙元早就算计好一切,本该为玉隐护法的江人皇不在,其他能阻拦自己的人也赶不到这里。
只要自己战胜玉隐,成为新的天元皇,通过国运棋盘补下覆盖整个国家的绝灵阵,到时候的神藏之力足以把自己推到和江人皇同等境界。
成为现存的第二位大乘期!
“再见了,女皇。”
孙元胜券在握,要施展最后一招杀死玉隐,一只铁手牢牢握住孙元的手腕,让他无法出手。
孙元惊恐回头,看到一名脸色铁青的青年怒目自己。
江人皇!
“你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玉隐见孙元是渡劫期不可置信,孙元见江离出现在这里,更不可置信。
他应该护着姬家人在虚空中才对,怎么会在这里!怎么回来的这么快!他还没成为大乘期呢!
姬家人呢?江人皇没护住,死在虚空中了?
江离自然没义务回答孙元的问题,他一来到这里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绝灵阵、空城。
这两件事物组合在一起,要是有第二种可能,他这个深谙魔道手段的人皇就白当了!
孙元虽不是魔道之人,却比魔道之人更可恨!
江离一手卡住孙元的脖子,一手卡住他的手腕,猛地一用力,硬生生将他一条手臂扯断。
左臂、右臂、左腿、右腿,江离几下就将孙元拆成棒槌形状!
渡劫期滴血重生,这种程度的伤对于孙元来说并不致命,但他宁可受到致命伤。
江人皇这是愤怒到死都不让自己死个痛快!
孙元发狠,脑袋用力,扭断自己的脑袋,挣脱江人皇的铁手,脊骨飞速长出,接着就是四肢和肉体。
他恢复原形后,转身就跑。
越接近大乘期,越知晓江离的可怕,自己杀了一城之人,才将自己堆到渡劫巅峰,还需要杀一国之人,才能成为大乘期,渡劫期和大乘期的鸿沟令此刻的他绝望!
“没事吧。”江离来到玉隐身前,将她扶起,给她服下一粒大还丹,整个过程面无表情。
若在平时,江离见到玉隐吃瘪,肯定会笑着说这句话,再阴阳怪气的来两句,说好不容易成为渡劫期,怎么还输了之类的话。
然而现在不止是玉隐濒死,还有九百万人死的连尸体都不留,江离无论如何也笑不起来。
九百万人是什么概念,域外天魔袭击一次九州也不过如此!
这是他身为人皇的失职!
他觉得自己对不起历任人皇,他怎么有脸说自己是最强的人皇!
他怎么有脸!
江离拾起地上的一件红衣裳,看大小,应该属于某个的活泼可爱小女孩,如今孩子的欢声笑语不见,只剩下这一件小衣服。
而这样的情况,还有九百万个。
九百万人命,九百万衣冠冢。
江离的心都在颤抖,他甚至想哭。
“别让孙元跑了!”玉隐急忙说道。
“跑?”江离将红衣裳叠好,整齐的放在一边,冷笑道,“在天劫面前,他能跑到哪去?”
玉隐抬头,发现不知不觉间乌云笼罩大地,比起自己成为渡劫期之时的影响范围要小不少,只有皇城这一片能感应到。
然而这却是已知最恐怖的天劫,她只在江离渡过。
成仙劫。
“主人你没事吧?”如意葫芦哭着滚到玉隐怀中,“那个人差点杀了主人,看我用成仙劫劈死他!”
如意葫芦嘴张开,钻出一尾小白鱼。
小白鱼化为人形,也扑向玉隐。
“玉隐阿姨你没事吧?”
身为大周的十九公主,她自然认识邻国的玉隐。
之前江离在虚空时,让姬空空化为小白鱼,钻到如意葫芦里面,他需要护住姬空空,可不需要护住一件仙器。
不用保护姬空空,江离很快就能回到九州。
孙元确实跑不了,他跑到哪里,成仙劫就追到哪里,粗大的雷柱将他劈的焦黑,渡劫期的种种手段在成仙劫面前一个都施展不出来,通通无效!
成仙劫是对修士的考验,只能硬抗。
“孙元,有死的准备了吗?”
江离悄无声息的立在孙元身后,听得他毛骨悚然。
两人在成仙劫下,威力翻倍,将孙元劈的元气大伤,江离毫发无损。
“不不不,我不想死,我我我我知道很多东西,我可以告诉你怎么获得神藏之力,怎么变强,您会变得更强,您可能不知道什么是神藏之力,您看,我利用神藏之力,从合体巅峰到渡劫巅峰,有了这种力量,我们再也不怕域外天魔,只要您能留我一命,我就告诉您怎么获取神藏之力……”
孙元口不择言,努力展示自己的价值。
“你了解我吗?”
江离突然问了一句,让孙元没反应过来。
“我问你了解我吗!”江离虎目一瞪,吓得孙元两腿发抖。
“我我我,我当然了解您,您是公正无私的人皇啊,是九州的守护神,是……”孙元不知要怎样回答才能让江离满意。
他和江离从来没有过交集,天机楼又不卖江离的情报,他去哪了解江离去,只能说一些众所周知的事情。
“不是你。”江离遗憾的摇头。
孙元并不了解自己,不是算计自己的人,只有对自己十分了解的人,才能精准到这种程度算计自己。
他心中已经有了人选,但不愿意相信。
“你在神藏教是什么职务?”
“副教主,我和神威将军都是副教主,但他不知道我,我知道他。”孙元没想到江离竟然知道神藏教,他心里一凉,感觉自己的作用大大减少。
“是教主,对,都怪教主,是他说您现在护着姬家人,无瑕顾及这里,让我放心动手……不不不,我良心难安,一点都不放心,都是教主让我这么干的!”孙元连忙推卸责任。
“教主是谁?”
“不知道,教主从来没有露过真身。”
“神藏尊者又是什么?”
“不知道,是教主说有神藏尊者。”
江离不再问话,施展心剑,一边又一边的将孙元切割,他皮肤完整,内在却千疮百孔,但渡劫期滴血重生的特性又让他不断修复。
如意葫芦也在旁边帮忙,动用各种天劫,心魔劫、地狱劫、轮回劫、八苦劫等等,这些天劫不伤身体,只针对心灵。
例如轮回劫,让他不断重生在九百万皇朝百姓身上,不断死亡,不断重生。
例如八苦劫,让他在灵台中体验生苦、老苦、病苦、死苦、爱别离苦、怨憎会苦、求不得苦、五阴炽盛苦。
孙元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连续哀嚎,不敢睁眼面对现实,也不敢闭眼体验天劫。
最后江离将他魂魄抽离,炼成灰灰。
孙元失去灵魂,肉身坠地,发出轰鸣之声,犹如陨石撞击九州,大地都在微微晃动。
江离将这具尸体丢给玉隐,任由她处置,炼成傀儡也好,直接焚尽泄愤也罢,都无所谓。
玉隐望着面无表情的江离,轻咬樱唇,神情复杂。
自己费尽心思,舍生忘死,终于突破渡劫期,而江离却可以轻易杀死一位渡劫期巅峰,对方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大乘期,真的这般强大吗?
现在的自己国运加身,手持仙器,能和江离过上几招?或许五招,或许八招?总之玉隐没有想象和江离交手十招。
江离撇了玉隐一眼,看出她心神不宁,却没有多说什么。
与净心圣女不同,他知道玉隐的道心纯粹而坚定,如今只是经历背叛和失败,又看到和自己的差距,受到冲击,产生动摇,给她静心思索几日,可以自行勘破这一心障。
江离又把姬空空送回大周,姬止见到江离的脸色,觉得莫名恐怖。
自他成为人皇后,姬止还从未见过他脸色阴沉难看到如此程度,明明看起来如此平静,但任谁都能发觉,这平静的背后,是石破天惊的愤怒。
江离只是把姬空空放下,一言不发的飞走,姬止从始至终也没有说一句话。
姬止知道,九州要变天了。
……
佛门位于九州极西,佛法浸透了每一处空间,连土地都发的微光,尤其是到夜晚,更为明显。
佛门旁边是一个国家,名叫乐善国,虽不到九大皇朝的程度,却也十分强大,许是临近佛门的缘故,这里的人们贫穷而知足,常有瘦骨嶙峋的老者子孙满堂,享受天伦之乐。
随便在路边拉一个人,对方都能给你背上一段佛经,甚至给你讲上几课,让你能理解最浅显的“轮回”“因果”“宇宙”“三千世界”等概念。
故老相传,乐善国底下有一个巨大的金色“卍”字符埋在土里,是乐善国的镇国之宝,有人相信了这则传说,挖了很深,也没见到什么东西,最后挖到很坚硬的泥土,实在挖不动了,这才遗憾放弃,宣告失败。
乐善国就像是佛门的附属国,举国信奉佛法,家家户户都有佛像,他们坚信善恶有报,今生吃苦,前世报应,今生行善,来世善终。
寻常修士不理解佛门真谛,也就不能理解乐善国的举动,因此很少有修士去乐善国,就连商人做派的天机楼也不愿意来到这里。
这里的人无欲无求,不会有人来天机楼买情报。
江离行走在乐善国,丈量着佛法的浓厚,他能看到有许多人和他去往相同的方向,须弥山。
只不过他是走过去的,而乐善国百姓是跪着过去的。
他们每走一步,便双手合十,对着须弥山磕一次头,起身,再走一步,再磕头,周而复始。
须弥山每日都会有高僧开坛讲座,解说佛法奥义,人人皆可去听,没有门槛。
不过喜欢听佛法的修士并不多,他们觉得佛法枯燥乏味,生涩难懂,即便听了,也长不了修为,没必要浪费时间。
江离一步一台阶,不动用任何法力,欲要走完这十万阶须弥山。
须弥山的台阶很特别,若动用法力,可以轻松登山,若不用法力,单凭肉体,每登一阶就像扛起一座大山,如此累加,当你走完十万台阶,就相当于扛起十万大山!
传说这是佛祖留下的考验,以肉身走完十万台阶,可以见到真佛!
有佛教徒想尝试,但没有人能走到三千阶。
曾经江离不信这则传说,但他今日想试一试。
他以真面目示人,惊动所有参悟佛法的高僧,纷纷离开自己的寺庙,他们不知当代人皇想要做什么,欲要一看究竟。
一千、两千、三千……阻拦无数人的三千大关被江离轻松突破,他每一步走的都很稳,但每一步走的也很轻,完全看不出须弥山带给他的阻力。
五千、一万、一万五、两万……高僧们相互对视,看出对方眼中的惊骇,两万台阶对当代人皇还是没有任何难度。
高僧们不再保持以往老禅入定的姿势,交谈起来,当代人皇是要做什么,心中有困惑,求真佛解答吗?
真佛与飞升的仙人没有关系。
真佛,说的是觉者,这一类人除去开启六识外,还开启了第七识末那和第八识阿赖耶识,常住不坏、性如金刚,永远显示其本来自性清净涅槃之真如性。
正因如此,一般修士才不愿意听佛法。
太难懂了。
不过即便修士对佛法体系不甚了解,也知道佛门有一位现在真佛,和一位未来真佛。
现在真佛就是须弥老佛,九千八百年的高寿让他成为渡劫期中最古老的存在,空间之道冠绝九州,无人能比,在抗击天魔之战中,曾多次出手相助。
未来真佛就是悟止佛子,慧根深厚,连须弥老佛都自愧不如。
三万、四万、五万……台阶数仿佛对江离没有意义,他面无表情,一步一个台阶。
八万!
九万!
十万!
江离以纯粹的肉身力量登上须弥山,完成前所未有的壮举,然而他没有感到半分高兴。
传说是假的,走完十万台阶,见不到真佛。
“复次,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读诵此经,若为人轻贱,是人先世罪业,应堕恶道,以今世人轻贱故,先世罪业则为消灭,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须弥老佛身材高大,嘴唇敦厚,耳垂下坠,面容苍老却神采奕奕,骨肉隆起,其形如髻,乃是佛三十二相之一的肉髻相。
他赤脚裸臂坐在金莲上,拇指与中指相捻,向弟子们讲授佛法。
弟子们听得如痴如醉,却听见老佛讲经之声戛然而止。
“善哉,江施主所为何事?因何一副欲垂泪之相?”
弟子们诧异扭头,看到当代人皇面容纠结,仿佛是看到尊敬之人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自己必须要杀死他。
“老佛,告诉我,你是如何成的仙?”
江离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他登临须弥山顶,未见真佛,只见到一位吃人的仙。
成仙,分三个步骤,修炼到渡劫巅峰,渡过成仙劫,将一身灵气转化为仙力。
成仙劫不可能悄无声息的渡过,不是在一处秘境就能渡劫,秘境位格不够,不会有成仙劫降临。
仙力肯定是灵气加工而成的,但具体如何加工,谁也不知,这是仙界立身之根,长存仙翁不可能知晓。
“老佛,告诉我,你是如何成的仙?”
须弥老佛佛光内敛,肉身饱满,渡劫期有一万年寿元,他本该是垂垂老矣的模样,如今却神采奕奕,仿佛寿元还有许多。
江离见过很多古籍对仙人的描述,也见过长存仙翁、红尘仙子这两位真仙,他看得出来,须弥老佛已经成为真正的仙人。
未去仙界,在九州成仙的仙人。
即便不亲眼所见须弥老佛已成仙,江离心中有八成把握幕后黑手是须弥老佛。
他最先碰到神藏教教徒,那位化神期老者之时,幕后黑手见状不妙,去天元皇朝杀了车武将军。
能在江离旁边看到这一切,还不被江离发现,说明幕后黑手精通空间之道。
姬空空说过,幕后黑手突然出现在车武上将军身后,一招杀死合体期的车武,说明幕后黑手不是合体期巅峰就是渡劫期。
再往后幕后黑手引自己带着姬空空前去神藏教秘境,把秘境崩掉,算计的太准,只有熟悉江离的人能做出这种判断。
须弥老佛身为九州第二古老之人,江离也多次请教过他修炼上的问题,请教他历代人皇是怎样的人,请他帮忙寻找仙界,请他看系统生成的通往其他世界的通道……
还有神藏教的那一套,传教方式太熟练,说明幕后黑手熟知传教套路。
江离见过孙元,听玉隐讲过和神威将军的战斗,这两人都没有施展过空间手段,说明对空间之道不熟悉,那绝灵阵所在的空间是如何做到和九州世界完美平行的?
这林林总总的事情都可以用一位江离不认识的,精通空间之道的渡劫期大能,或者潜入九州的域外天魔解释,所以江离认为老佛只有八成可能。
如今见到老佛成仙,这八成可能就变成十成。
江离在神藏教第二道仪式的时候见到,几位祭祀联手杀了一名化神期修士,功德均分。
他那时候就在想,为杀人提供帮助,能否获得功德,或者换一个角度,教徒每杀一个人,成立神藏教的教主能否获得功德?
曾经他只有猜测,而当他见过孙元,又见过须弥老佛,一切都明白了。
教主是能分到教徒的功德的,甚至教徒只占了一小部分,大头在教主。
功德之力可以化腐朽为神奇,也可以不讲道理的将灵气转化为仙力。
“江施主玩笑了,替天行道,行善积德,自然而然的就能成仙。”老佛微笑,承认自己已经成仙,让座下弟子大为震惊,就连他最看好的悟止佛子也是惊讶。
江离一步步走向须弥老佛,气势节节攀升,犹如一杆刺破长空的枪,凌厉至极。
“我知老佛多次抗击天魔,战功赫赫,确实行善极多,就是不知行这些善事可有功德降下?”
佛门弟子见江离这种姿态,纷纷让路。
他们到现在也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老佛何时成仙,人皇又为何发怒?
“杀人无量,功德无量,施主何必明知故问?”老佛合十。
“施主也精通佛法,不妨看一看我可有半点业力?”老佛表情微妙,似是微笑,似是哭泣。
懂佛法之人都知道,修行佛法,最重要的是行善积德,不可错杀无辜,否则就会有滔天业力焚身,红莲业火灼心,痛不欲生,需要做大量好事才能消弭。
上一任佛子无意间杀人无数,业力缠身,用一生时间都不可能弥补,这才化佛为魔,堕入魔道。
“施主,天变了,天道即魔道。”
江离沉默了一下,想要反驳须弥老佛,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为何要成仙?”
须弥老佛微微一笑,仿佛是对江离的无声嘲笑,又像是对自己的嘲笑:“江施主,我若不成仙,便还有三年寿元,我不想死。”
“佛门不是讲究来世今生因果报应,今世做善事,来世入天人,老佛,你没有勘破生死吗?”
须弥老佛激动起来,不再结跏跌坐,猛地起身,他身材高大体型健硕,有两米多高:“来世来世来世!我当然没有勘破生死!”
“下一世我忘记一切,投胎天人道有什么用,享福有什么用!这一世我死了啊!死了!”
“凭什么我要为下一世做好事?那这一世的我该怎么办?难道我这一世的意义就是为了下一世!”
“江离,你回答我!”
众弟子目瞪口呆,从未见过老佛这般失态,不,这已经能称得上发狂。
悟止佛子合十,嘴唇轻轻颤动,他的师兄好奇,侧耳倾听,发现他竟然在念往生咒?!
“既然你只为这一世而活,那就清算这九百万人的果。”
江离终于明白为何老佛强行帮助孙元发动绝灵阵,按理说他可以转移阵地,放弃神藏教,从头再来。
他没时间了。
江离说话间脚步未停,他站在须弥老佛面前,仰头望着这个曾经尊敬的前辈。
“老佛,没有谁想死。你不想死,天元的九百万百姓也不想死。”
“果然是这样啊。”须弥老佛无奈叹气,“江离,你知道我从域外天魔哪里得到功德之力的获取方法后,为什么没告诉你吗?因为咱俩的思想果然不同。”
“真佛讲舍身而普度众生,我做不到。只有你们人皇才能做到。”
乐善国国土下“卍”字符金光灿灿,极为耀眼。
乐善国急剧缩小,出现在须弥老佛掌中,国中百姓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是大梦居士至死都没有做到的事情。
乐善国本就不存在,百姓都是幻境,不过这幻境过于真实,触之有感,用之有物,与真实无异。
合体期都看不出来的幻境!
糅合了幻境之道、空间之道的佛门大神通——掌中佛国!
世人皆知乐善国全民信佛,乃是第一等拥护佛门的国家,却不知这个有着九千年历史的国家只是一道神通,甚至就连国中百姓也不知自己本是不存在的!
须弥老佛的手大到无边无际,掌纹如深壑,即便是江离都一眼望不到尽头,金色“卍”字符迎面扣下,罩住江离。
掌中佛国第一式,轮回。
江离成为乐善国的国王,仿佛经过轮回转世,忘记一切,尽心尽力的履行一个国王的职责,他廉政放权,以身作则,选拔能人,深受百姓爱戴,国力蒸蒸日上,附近的国家莫不臣服。
只是人有寿尽时,他也老了、病了,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有大臣外出求药,惊喜的告诉江离。
“王,臣从佛门求得一个偏方,只要您杀死一万人,就能逆转生死,延长寿命。”
乐善国在江离的统治下,夜不闭户,人人行善,死囚牢中空无一人,哪里有人可以杀?
“王,您可以杀百姓,死一万人就能换的一位明君,令我乐善国更加强大。”
“当杀死一万人时,我就不再是明君。”
江离拒绝了大臣的提议,并命令大臣不准把偏方的事情传出去,随即撒手人寰,举国恸哭。
江离再度转世成为乐善国的一名普通百姓,不记得自己是人皇,只记得自己前世是国王。
他惊讶的发现乐善国不再是自己记忆中的形象,人们发生翻天覆地的变换,人人都想要杀死彼此。
那名大臣并未遵循江离的命令,将偏方散播出去,现任国王将死,信了偏方,杀了一万人,果真重回青年。
百姓见偏方在国王身上灵验,也不甘心死亡,欲要杀人长生,乐善国乱作一团。
国王位高权重,需要杀一万人才能逆转生死,而普通百姓只需要杀死一人就能多活百年。
江离行走在乐善国中,目睹父杀子,儿杀母,夫妻反目,邻人隔阂。
他不言不语,也未做任何事情,只是走着。
突然一名老叟拉住江离衣袖,颤颤巍巍的握着杀猪刀,哀求道:“年轻人,行行好,让我杀了你。”
老叟年纪太大了,他谁也杀不了,只有被杀的资格,他躲在暗处,看到江离面善,请他帮忙。
“老伯,为何要长生?”
老叟从来没想过这种问题,他愣住了。
见老叟不答,江离便自己回答:“世间美好的事情太多,亲情、爱情、友情、金钱、美女、权力……穷其一生也享受不完。”
“那我想享受这些东西,我要长生,年轻人,我能杀了你吗?”
江离微笑,又问道:“你在哪能享受这些?”
老叟茫然,在上一任国王的统治下,这些美好的东西随处可见,而在现任国王的统治下,这里只有死亡和背叛。
是了,即便他活下去,又能做什么?
活下去,然后呢?
江离叹气:“杀人而长生,这世道已经乱了。”
“那应该怎么办?”
老叟其实也不喜欢现在的乐善国,活着,反倒不如死了安心。
“天道欲乱人间,上层不作为,没有任何办法。”江离摇头,“若我是一名强者,我会以强权暴政、铁血手腕统治国家,恢复秩序,而现在的我,只能动动嘴。”
“那你要是将死之时,不会选择杀人求生吗?你已经是至强者,世间最尊贵的存在,不会不甘心吗?”
“不甘心?”江离笑问,“我成为强者的目的是什么?”
“恢复秩序。”
“那我杀人求生是什么?”
“……破坏秩序。”
“是了,若我杀人,那就不是我改变了秩序,而是秩序改变了我。”
老叟闻言,向江离鞠躬:“受教。”
“帮我做一件事吧。”江离说道。
“先生请说。”老叟对江离的态度变得极为恭敬。
“杀人可长生,自杀应当是怎样的结果,是复活,还是死亡?”
“……不知。”
江离点头:“我也不知。不妨试一试,若我自杀后还活着,那不用你做什么,若我自杀后死亡,就请老伯将这件事告诉大家,并说上天欲让人间内斗而亡。”
老叟还未反应过来,江离拿过老叟手中的杀猪刀,对准心窝,毫不犹豫的捅下去。
气断身亡。
见江离倒地,老叟失魂落魄的遵循江离的意思,将这件事传播出去。
年老体衰的老叟很快就被人盯上,杀了他。
然而老叟虽死,这件事却传了出去,犹如燎原之火,传遍乐善国。
有识之士认识到,人是会繁衍的,人杀人并不能说明上天想灭绝人间,而自杀却没有复活,却可以说明上天要让人间疯狂,再灭绝人间。
上天欲灭绝人间,不代表人间会坐以待毙。
有人组成反抗军,要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反抗军整装待发,举办壮行宴,宰牛吃肉,饮酒壮胆,出征推翻现任国王,恢复秩序。
反抗军杀的牛中,有一头就是江离转世。
江离转世为牛,浑浑噩噩,忘记一切,只有本能,最终被人宰杀。
“以王公贵族为天人道,以百姓为人道,以牛羊为畜生道,此三者组成小轮回。”江离自须弥老佛掌中走出,神智清醒。
须弥老佛欲用轮回让江离迷失神智,他失败了。
他还想让江离在轮回中,亲自杀人,承认杀人长生是正确的,如此,江离离开轮回,也不会再对他出手,但他依旧失败了,甚至还被江离上了一课。
“我练就掌中佛国九千年,从未施展过,自信就算渡劫期进了佛国也要迷失自己,如今我已成仙,威力更甚从前,却不曾想依旧对你无用,只经历一次轮回就找回自己。”
须弥老佛没有承认自己的第二个目的。
他见攻破江离道心不成,便双手变大,向江离合拢,两只手仿佛两个世界,内在空间无穷无尽。
江离又回到乐善国中,只不过这次没有让他进入轮回,而是面临乐善国的无尽空间。
掌中佛国第二式,无尽。
这一次江离没有失去修为,他见飞不到尽头,一声大喝,以手代斧,用蛮力劈开空间。
老佛把江离估计的很高,不想和他正面战斗,他觉得既然江离不擅长空间之道,那用无尽空间就能困住他。
谁料想,能困住仙人的无尽空间被江离以极其粗暴的方法破解,速度远比破解第一式要快!
江离知道,一位大乘期和一位仙人放开了打,别说须弥山,就连九州都要天塌地陷。
是以,他破开掌中佛国的空间后,又破开九州空间,拉着须弥老佛来到虚空,强行让两人在虚空中战斗。
须弥老佛金身璀璨,面容慈悲,不知是佛法精妙,还是功德构成,现如今别说江离分不清,就连老佛自己也分不清。
佛门丈六金身被须弥老佛修炼到极致,坚不可摧,按理说,就算是同级别仙人要破开他的金身也要花费一些手脚。
然而江离道法通玄,逆用神通点石成金,一指就将老佛变成丈六石雕,随即打成齑粉。
渡劫期尚可滴血重生,更何况已是仙人的老佛,每一粒齑粉都化作自己,金光连成一片,照亮虚空,亿万计个须弥老佛齐齐攻击江离。
道宗的一气化三清可以化出两个一样的自己,三个自己同时战斗已经是极限,江离知道不可能真的有亿万个须弥老佛,最多只有三个老佛真身。
他吞云吐雾,化雨为兵,和亿万个须弥老佛交战。
撒豆成兵的改版,化雨为兵。
道宗十分欢迎江离学习道术,他学一种道术,能还给道宗两种。
和老佛一交手就能知真假,三个老佛真身很快就被江离找到,须弥老佛叹息:“江离,你知道吗,你的天赋令我惊恐。”
老佛一边施展神通和江离交战,一边说道:“我活了九千七百年,前七百年见过仙人,没有那个仙人能有你这般强大,后九千年见过无数人杰,也未有人能超越你,我亦是如此。”
“你知道吗,每次你去讲解何为大乘期,如何成为大乘期,我都会去听,或明或暗。”须弥老佛说到这里,气势再度攀升,表情狰狞,咆哮道:
“然而我听不懂!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讲什么!若是我能晋升大乘期,我何必要杀人!何必!”
江离同样咆哮:“我有什么办法,已经讲的很透彻了!你们还要我怎么讲!”
须弥老佛吹出一口三昧真火,落到江离身上,消失不见。
江离觉得道心被熊熊烈火燃烧,如同千锤百炼的铁,又热又痛。
三昧真火自心中起,以道心为燃料,焚尽肉身灵魂,甚至有道心坚定者,肉身灵魂化作灰灰,三昧真火还在灼烧道心。
江离施展心剑,自斩一剑,剑意搅碎三昧真火。
老佛还想施展掌中佛国,将江离困在轮回中,而这回江离不为所动,直接从轮回中脱离,再度交手。
两人皆是精通神通之人,但还是江离技高一筹,击败须弥老佛。
他一指头点在老佛眉心,但凡对方有任何异动,他就要点破老佛的灵台。
老佛咳血不止,咳出来的血液都是金色的,在虚空中不稳定,直接炸开。
他惨笑道:“你最开始进入轮回是故意的,对不对,你其实只是想把那些话说给我听。”
江离沉默不答。
老佛咳了两声,勉强稳住气息,继续说道:“你在让着我,域外天魔的实力和我相当,你杀他们轻而易举,却和我打的有来有回。”
“那你成仙后为何不离开九州,去其他世界?”
须弥老佛成仙后,虚空中的罡风乱流不成问题,何况他还精通空间之道,想要去其他地方轻而易举。
他却偏偏留在九州,留在须弥山上,像是等着江离到来。
“……是啊……为什么呢……我也不知道……明明去其他世界……你就找不到我……也许是因为我觉得自己无错……觉得你会理解……会谅解我……毕竟……我救过九州……”
江离沉默了一会,才问道:“神藏尊者是谁?域外天魔在哪?”
老佛摇头:“你在神藏教里所见到的全部……就是我知道的……天魔只告诉我信神藏尊者后杀人……可以有功德之力……神藏之说都是我顺着祂的名号编的……祂是什么……我也不知……或许是域外天魔的信仰……”
“至于域外天魔……”须弥老佛指了指嗓子,“我也被下了六合坐炼咒……说不了……即便我现在是仙人……”
六合坐炼咒还有一个破解之法,那就是被下咒之人提升到施咒者同一个大境界,不解自破。
“……你懂吗……对方比我高一个大境界……却只敢做偷偷摸摸的事……江离……他在怕你……”
须弥老佛是地仙,而潜入九州的域外天魔是天仙,天仙在怕一位大乘期。
须弥老佛自嘲的笑了笑,想起域外天魔那谨小慎微的样子,像是行窃的小偷,随即他就笑不出来。
自己瞒着江离成立神藏教,偷偷搜集功德之力的样子,和域外天魔何其相似。
域外天魔是算准了自己不会把功德之力的事情告诉江离,才对自己说的,在对方看来,自己就那么怕死?
“……”
“……我知你在调查谁告诉江一星魔道……是那个潜入九州的域外天魔……”
“……你有没有想过……域外天魔是什么……江离……长存仙翁在说谎……他肯定隐瞒了有关……域外天魔的事情……”
“……也许你信他……我不信……”
“……江离……你说得对……天变了……天要毁灭我们……只有你才能保护九州……”
须弥老佛努力摆成结跏跌坐的姿势,双手合十,自焚身躯,化作一颗残缺的舍利。
……哪里出问题让江离发现神藏教的……对了……是去天杀阁……让杀手杀他开始……为什么要这么做……好像他自从渡过十五次成仙劫后……行动就变了……
……这变化……是好……是……
江离握着残缺的舍利,百感交集,却不知要说什么。
他沉默的回到九州。
域外天魔不知从何而来,有着极强的破坏欲,仙界与域外天魔对峙已有数个纪元,不过域外天魔这一方处于弱势,只是大本营坚不可摧,不然仙界早就把域外天魔杀光了。
九千年前,成仙天梯不知为何消失,长存仙翁猜测,应该是域外天魔所为,他们见打不过仙界,就想从下界入手,慢慢侵蚀仙界。
虚空如同海洋,世界就像海中的鱼,随时移动,只不过仙界这条鱼过于庞大,比起一般的鱼,仙界更像是鲲,九州像是鲸。
成仙天梯是仙界和其他世界唯一联系的方式,域外天魔让成仙天梯消失,双方都找不到其他世界,而域外天魔可能有其他方法确定九州世界的大致位置,每过几百年就有一只域外天魔找到九州。
地仙级的天魔来袭,一到九州,就不管不顾大开杀戒,九州自然是难以抵挡,只能由人皇顶上,其他渡劫期、合体期帮忙,外加各种手段,例如仙器,国主国运加身等等。
九州的底蕴被不断消耗,渡劫期不断陨落,九千年前,曾有二十位渡劫期坐镇九州,而到现在,只有白宏图、玉隐、法身宗宗主、人皇殿的柳统领这四位渡劫期。
……
江离回到须弥山,之前见江离和老佛对峙,早就吸引所有僧人,两人去往虚空,只有一人回来,手中还拿着一颗舍利,老佛的下场可想而知。
没有僧人上前质问江离为何要杀死老佛,僧人们听得明白两人对话,老佛为了活命而杀人,江离来惩罚老佛。
谁也不能指责江离做错了,因果循环,杀人应劫本就是佛门理念。
江离把残缺的舍利交到悟止佛子手中,悟止佛子仿佛早已料到这一切,他不再念往生咒,而是接过舍利,恭敬的对江离行佛礼。
“人皇,师父曾言,若您找上门,而他又不在,便让您去莲台下拿一件东西。”
江离楞了一下,从老佛的莲台下找到一份名单。
神藏教所有教徒的名单。
名单第一行写道:教主,秦西,孔雀国人。
秦西,须弥老佛的俗名,须弥老佛曾笑着对江离说过,说自己俗名带西字,注定与西天有缘。
孔雀国则是早在几千年前就消亡的国家。
再往后就是副教主、祭祀等等,大部分都标红了,表示这些人死亡。
按理说须弥老佛可以记下所有教徒,没必要留着名单。
江离不知须弥老佛留着这份名单是为了什么,他也不想知道。
须弥老佛能成为须弥山之主,并非因为他修为高深,而是因为他对佛法的感悟最深。
佛门不以修为见高低,而是以佛法论地位,江离可以预见到,须弥山最终的主人会是悟止佛子。
……
“仙翁在哪,有事请教。”
“佛门出了什么事,我感受到仙人的气息,好像是老佛,现在又感受不到了。”江离和白宏图一见面,两人就同时发问。
“……老佛犯了杀戒。”江离只说了这么一句。
白宏图和江离相识近五百年,见江离有些失魂落魄的,又听他这么说,一下就明白怎么回事。
老佛犯的杀劫肯定杀人数量不少,不然江离也不会把他尊敬的须弥老佛杀死。
他告诉长存仙翁的地方,又拍了拍江离的肩膀:“别把自己逼得太紧,放松一阵子。”
江离苦笑,“你要是知道九州有一只潜伏了最少三百八十年的天仙级域外天魔,你还会放松吗?”
白宏图吓了一跳。
天仙级域外天魔,这是怎么回事?长存师祖可是说能来到九州的域外天魔只有地仙级。
而且域外天魔一来九州就杀人,状若发狂,没有理智,从来没听说过有潜伏的天魔!
再者说,三百八十年前就来九州,为什么不直接杀人,那时候江离连渡劫期都不是,谁能挡住的一位天仙级天魔肆虐?
而且就算是现在的江离,能挡住天仙级天魔?
难道九州有什么让天魔害怕的东西?
“真的假的,消息准吗?”不是白宏图不相信江离,而是这则消息实在过于匪夷所思,还很矛盾。
“老佛临终前对我说的。”
“走,咱们一起去见师祖。”
出了这么大的事,白宏图要和江离一起去问长存仙翁。
此时长存仙翁正待在道宗藏经阁最上层,翻阅着还没有自己年龄大的古籍。
江离一见面就直接问道:“仙翁,你确定域外天魔只有地仙级?”
“为什么这么问?”长存仙翁疑惑的抬头,“域外天魔确实只有地仙级,我在仙界从来没见过天仙级的天魔,天魔的优势只有数量多,大本营难摧毁这两点,他们没有脑子,只有力量。”
“我可是碰见了天仙级的天魔,而且智慧极高,你如何解释?”江离沉声说道,隐隐有质问的意思。他觉得长存仙翁肯定知道一些内情,例如域外天魔杀人的原因,例如神藏尊者……
长存仙翁看江离严肃的态度,白宏图也一副要给个解释的态度,他知道自己瞒不过去,只能告诉他们真相。
“我骗了你们,其实是有天仙级的天魔。”长存仙翁叹气,解释道,“我之所以一直说天魔只有地仙级,是担心之前的九州要是知道可能有天仙级天魔入侵,你们的前辈们会想,如今战胜地仙级天魔又怎么样,后面还有天仙级天魔,如此终生活在恐惧之中。”
“即便你已经是大乘期,我也不愿意把这件事告诉你,你本该是最意气风发的时候,我何必要在这时候打击你,说其实还有更强大的敌人,你是赢不了的。”
“地仙级天魔确实智力低下,而到了天仙级,他们智力大幅度提升,更难对付,我不觉得你能赢过这种天魔。”
江离沉吟,实话实说:“天仙级天魔似乎很怕我,不敢和我正面交手。”
“咳——”长存仙翁差点被自己的唾沫呛到,好家伙,你这个理论上和地仙一个等级的大乘期这么离谱?
我是知道你能越级战斗,但也不至于离谱到大乘期还能越级!
白宏图也不可置信的看着江离,你这哪是人啊,你这是老天爷的大儿子!
他原本还担心,有天仙级天魔怎么办,合着你能打赢啊,他看江离一脸死相,还以为他做好战死的准备。
浪费感情!
he——tui!
“如果说天仙级天魔在三百八十年前就来到九州,一直在暗地里活动,你怎么想?”
“你那时候才合体期,就已经能威胁到天仙级天魔了”长存仙翁惊讶,“……好吧,别这么看着我,我也不知道原因,毕竟我只是一名小小的地仙,不是全知全能的。”
见长存仙翁真的不知原因,江离想起道祖惨死,又问道:“仙界真的没有出事?不然天魔能找到九州,仙界却找不到,而且道祖他老人家在石碑中还说仙界大乱……”
“你最好不要指望仙界来帮九州。”长存仙翁脸色有些难看,“你以为我为什么回到九州,不呆在都是仙力的仙界?”
“仙人都是很冷漠的存在,活得久了,连人性都丢掉,他们只在意仙界,不会在意其他世界是怎样的,我讨厌这样的仙界。”
“至于师父说的仙界大乱,应该不是域外天魔入侵仙界,你看他石碑里也没有提到域外天魔的字眼,我觉得可能是仙界的大佬们打起来了,师父站错了队,逐出仙界,又被域外天魔碰上。”
长存仙翁说到这里,愤愤不平,若是师父和自己一样回九州养老,哪里能碰到这些事情。
“仙界也有内斗?”
“当然,仙界内斗的次数超出你的想象,原因之一你也见过,红尘仙子。”长存仙翁提起这个名号,又生出一种冲动,被江离摁在原位。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道统之争、权势之争等等,反正域外天魔又威胁不到他们,不怕内耗。”
“也就是现在的九州比较团结。”长存仙翁想起往事,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在成仙天梯没有消失以前,有仙界当靠山,九州内斗的次数也就是比仙界少点,现在这是有天魔,有你们人皇殿,大家才不敢内斗的。”
长存仙翁又说道:“本来是不想告诉你们这些的,知道了又有什么用,不如不知道,还能盼着仙界来救九州。”
“域外天魔到底是什么,地仙级天魔都没有理智,是怎么修炼到渡劫期的?”江离又问道。
“天魔的修炼体系和咱们不同,他们不以灵气仙力为能量,而是依靠怒、惧、丧、急等负面情绪为食,死亡是最大的负面情绪来源,他们因此杀人,仙界有人猜测天魔诞生于生灵的负面情绪,不过也只是猜测。”
“你觉得有可能杀人就获得功德吗?”
“杀恶人?”
“杀任何人。”
“听起来很像域外天魔干的事情。”
“怎么讲?”
长存仙翁摇头:“我也只是听说过,没有亲眼见过。战场上下来的人偷偷告诉过我,说域外天魔有自己的神,这个神负责发放功德,谁信这个神并杀人,谁就能获得功德。”
白宏图瞪大眼睛,无法想象还有这种神的存在。
“那你知道这个神的称号吗?”江离直视长存仙翁的眼睛。
长存仙翁摇头:“仙界对这方面管的很严,我不知道。”
江离点头表示理解,不论是九州还是仙界,杀人就能获取功德,对修士的吸引力太大了,这是堂堂正正的魔道。
他没有把神藏教和神藏尊者的事情告诉长存仙翁,对于只有仙力的长存仙翁而言,他很有可能做出像须弥老佛一样的事情,杀人获取功德。
而养活一位地仙需要多少功德,江离不敢计算。
只要江离还在,长存仙翁就不用出手对付域外天魔,仙力就不会消耗掉。
……
夜郎国是一个偏僻的小国,三面环山,一面迎河,资源匮乏,使这个小国家少与外界交流,也很少被人注意到。
这个小国家最与众不同的是他们的国君,国君天赋很好,短短几十年时间,在缺少天材地宝帮助的情况下,竟然可以从练气期提升到化神期。
夜郎国百姓都知道,他们的国君并非是继承而来的,而是抢过来的。
夜郎国国君张翰原本是一名刽子手,膀大腰圆,凶神恶煞,而了解他的人都清楚他的为人,他只是看起来很凶狠,实则心地善良,常常帮助他人,受到邻里喜爱。
渐渐的,人们发现张翰的修为在缓慢增长,原本终生无望的筑基期,竟然被突破了。
问他原因,他也只是挠头笑着说,侥幸,侥幸。
人们以为他真的是侥幸,却发现他似乎开了窍,用了几年时间,就提升到筑基后期。
上司得知手下有这么一个人,便觉得不能浪费他的天赋,想提拔他,并把女儿嫁给他,他却摇头说他做刽子手很好,上司见他执意如此,只能认为这人烂泥扶不上墙,也就绝了嫁女儿的心。
邻里们发现张翰的性格也有所变化,他每次砍头后,都会抑郁几日,而自从他突破筑基后,就变得开朗,仿佛砍头不是一件霉事,他甚至表示自己喜欢砍头。
邻里们对这样的张翰有些害怕。
不知哪一日起,张翰的城中出现一名义侠,夜中杀为富不仁者,分发财产,而巧合的是,张翰竟然突破到了金丹期,而且丹成上品。
义侠的传说持续了很久,城中恶人也变得少了起来,张翰也提升到金丹后期。
而到达金丹后期后,张翰的修为增长缓慢,已经没有人可以让他杀了。
张翰有些焦躁,正巧此时上司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一名颇有天赋的才俊,张翰也喜欢上司的女儿,不同意这门婚事,想让上司把女儿许配给他。
虽然上司的女儿也喜欢张翰,但上司却觉得张翰虽然天赋好,但神经兮兮的,只做刽子手,说不定杀人成瘾,自己的女儿嫁过去多危险,便拒绝张翰的提议。
张翰恼火,于大喜之日杀了才俊一家,抢走上司的女儿。
即便上司的女儿再怎么喜欢张翰,也不喜欢滥杀无辜,她让张翰放手,张翰却是不理,强行将其掳走。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杀死未婚夫一家,抢走新娘,连掩饰都不掩饰,这简直是对夜郎国的公然挑衅。
张翰的上司更是险些被直接气到吐血身亡。
夜郎国派人生擒张翰,不公开处刑他,夜郎国颜面何存?
张翰将来者通通杀死,且越战越勇,修为飞速增长,最后竟然成为化神期,一举杀死当时的国君,自己成为新的夜郎国国君。
成为国君后,张翰将上司的女儿立为皇后,将全国的美女搜集起来,纳入后宫。
自此以后,张翰非常暴戾且反复无常,汤水弄撒的侍女、与妃子不小心对视的太监、不满统治而上谏的言官等等,张翰认为这些人触犯帝王威严,一律斩首。
他还颁布严苛的法律,将盗窃了一两银子的盗窃罪都列为死刑范畴,有在大周进修过的大臣向他陈明厉害,说这种律法不能维护长久统治,张翰不听,反而觉得这名大臣是在和自己作对,将其处死。
顿时夜郎国人人自危,连酒都不敢喝,生怕自己酒后闹事,砸坏店家东西,犯一个寻衅滋事的死罪。
店家也高兴不起来,确实没人酒后闹事,但来酒楼吃饭的人也不多了。
有大臣感到恐惧,要告老还乡,张翰说对方元婴之身正值壮年,不老不病,却要告老,是欺君之罪,处死。
有大臣早年受过内伤,且年事已高,要归乡隐居,张翰说身为臣子,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他这是不忠的表现,同样处死。
有两位前车之鉴,哪个大臣也不敢再提告老还乡之事,每次离家上朝时,都会先立好遗嘱,生怕今日死的就是自己。
有大臣见张翰修为提升,怀疑他修炼魔道,便向大魏皇朝举报。
然而任凭大魏的人怎么查,也查不到张翰有半点修炼魔道的痕迹,最后只能得出一个此人天赋极高,正巧喜好杀人。
修炼魔道,身上会留下亡者怨气,而张翰身上自然是没有这种东西。
而且修炼魔道,必须亲自杀人,那能是下令让护卫杀人,或者颁布严苛法律增加死刑,这些方法都不能提升修炼魔道之人的修为。
张翰得知有人向大魏举报,说自己修炼魔道,勃然大怒,认定这名大臣有谋反之意,诛其九族。
自此以后,再也无人敢质疑张翰。
……
张翰正在暖阁批阅奏章,想从大臣们上奏的字里行间中找到什么能杀人的可能,可惜最近大臣们都学精了,没有大喜大忧,上奏的不是粮食丰收了这种小喜,就是犯罪率降低这种小忧,除此之外还有不算喜也不算忧的,例如刽子手成为热门职位。
要不自己微服私访,去民间看看,有没有该杀的人。
“咔。”
轻微的声响从耳边传来,是一名侍女在扣茶杯盖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发出一点声音。
刷的一下,侍女的俏脸变得煞白,她连忙跪在地上磕头,请圣上原谅。
张翰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扰乱我批阅奏章的心思,拖出去,斩了。”
他认为自己做事公允,既然前几名侍女都因为类似的小问题而斩杀,那名这样要是不杀的话,岂不是显得不公平?
“卫兵?卫兵!”
见自己下命令后,卫兵没有立即进屋,便有些恼火,觉得门外的卫兵一定是懈怠了。
这种玩忽职守的人也要处死。
暖阁的门打开,一名青年对门口的两名护卫说道:“你们在外面等着,不要进来,可以吗?”
两名护卫哪里敢说一个不字,连连点头。
青年进屋后,又对着侍女说道:“你先去外面等着,我和你们的国君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侍女如蒙大赦,逃似的离开暖阁。
张翰见有人越权指挥部下,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他冷汗直淋,手都在颤抖。
张翰努力保持镇定:“不知人皇来此所为何事,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不是说了吗,处理事情。”江离笑道,“正好需要你帮忙,具体来说,是处理你。”
“我?人皇说笑了,我并未触犯人皇殿的规矩,人皇为何要处理我?您可是人皇,不能滥杀无辜。”
江离被张翰的话逗乐了:“我是人皇,不能滥杀无辜,那你不过是一个小国家的国君,就能滥杀,世上岂有这种道理?莫不是欺负老实人?”
只见江离又说道:“我杀了几个月,如今神藏教的教徒只剩下你一个人,恭喜你,运气不错,活到最后一个。”
江离不敢把处理神藏教教徒的事情交给任何人,包括人皇殿的几位统领,知道神藏教的人越少越好,即便是如意葫芦,江离也威胁不让它把神藏教的事情告诉玉隐,到现在玉隐还以为孙元是魔道中人。
这几个月里,江离不仅按照名单上的顺序处理这些教徒,还要保障他们没有留下有关神藏教的线索,如今终于到收尾的时候,张翰是最后一个。
别看张翰境界不低,但在组织里地位却很低,没有传教的资格,服用的也是最严格的六合坐炼咒,一点有关神藏教的消息都不能说出去。
从江人皇口中听到“神藏教”,张翰毛骨悚然,心底最后一丝侥幸荡然无存。
他到现在还认为自己获得的是神藏之力,而非功德,但他觉得这种行为和魔道和何其相似,不过是钻了九州对魔道定义的空子。
“原本你也知道神藏之力来的有问题,而你恰好是刽子手,可以获得神藏之力,若你仅此而已,我也不会来找你。”
江离翘腿翻阅着张翰的资料,慢条斯理的说道:“后来你杀恶人获取神藏之力,我也不会杀死你。”
“我……”
张翰试图辩解,江离没理他,继续说道:“可你后来就变了,醉心于获得神藏之力的感觉,想要变强,但已经无人可以让你杀,心爱的女子嫁人是让你彻地变化的契机,你开始滥杀无辜。”
“最终你做到国君的位置,大权在握,用权力杀人,洗清了魔道的嫌疑。”
张翰见状连忙说道:“对,我这不是魔道,是我自己的力量!”
“嗯,我知道你的神藏之力不是魔道。”
“那……”张翰欣喜。
“你就当我滥杀无辜。”江离不再给张翰辩解的机会,食指随意一弹,化神期的张翰便没有任何征兆的死亡。
江离不会跟张翰说这其实是功德之力,你们神藏教对九州祸害无穷,要全部处理掉。
何必跟他解释。
并非所有的神藏教教徒都是滥杀无辜之辈,也有如张翰一开始那样,职责就是杀人,或者只杀恶人,对于这种教徒,江离自然有办法在留他们一命的同时,保证他们永远无法将神藏教的事情说出去。
而可惜的是,这种教徒只是少数,更多的则是像现在的张翰这样,为了神藏之力,找个借口就杀人,或者干脆连借口都不要,直接开杀。
对于后者,江离是一个不留,赶尽杀绝。
神藏教扫尾工作完成,如今要做的就是找出藏在九州的域外天魔。
江离心中有了一个大致的计划。
首先,他需要一枚丹药。
……
九州中炼丹最好的地方,当然是道宗的炼丹峰,江离手中那颗服下可白日飞升的九转金丹就出自炼丹峰峰主之手。
还未赶到炼丹峰,隔着老远的距离,江离就听见炼丹峰峰主苏维正正在和人吵架。
“我这么炼丹炼了一辈子,你告诉我手法不对,难道你能炼的比我好?”江离印象里老好人性格的苏维正在跳脚。
也难怪他这种反应,苏维确实是老好人,那是因为他对炼丹以外的事情都不感兴趣,现如今他竟然被指责说炼丹手法不行,他如何不恼火。
“就你这破烂一般的手法,我闭着眼炼都比你炼的好!”
“那咱们就比一比!就炼最基础的培元丹!一百份材料,看谁炼的质量最高!你要是能超得过我,你来当峰主!要是我赢,你就要老老实实辅助我炼丹!”
对方不屑的说道:“谁稀罕这峰主,换一个条件,我要是能赢,你给我当扇火童子。”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江离十分好奇,苏维的炼丹手法神乎其神,他就是九州炼丹的权威人物,任何学习炼丹之术的修士,都要拜读苏维的三本著作《丹》《炉》《火》。
他还从来没见过有人能质疑苏维的炼丹水平。
江离走入苏维的炼丹房,丹炉门大开,燃烧着熊熊烈火,苏维正对着炉火,喊得歇斯底里,炉火则嘲笑苏维。
苏维正在和自己的丹炉吵架。
他吵得很专注,以至于江离来了都没发现。
“这是什么情况?”江离好奇的问苏维的童子。
童子是唇齿红白的小家伙,穿着红肚兜,后脑勺绑着两个小辫,十分可爱。
童子见到是人皇来访,连忙行礼,她还想叫住老师,让他别在外人面前丢人现眼。
谁不知道江离爱看热闹,他拉住童子,让她说说是怎么回事。
“还不是因为天印老祖点化了所有灵宝,就包括老师的丹炉赤乌。”
“老师的丹炉是成长型灵宝,是老师筑基期时得到的,一直跟到现在,成为顶级道器,有一千五百年了。”
“自从赤乌炉生出灵智后,倒也没有天天喊着要独立,说灵宝是自由的,而是选择跟在老师身边,帮助他炼丹。”
“起初老师也很高兴,觉得这是他们一千五百年友谊的象征。谁想到赤乌炉喜欢在老师炼丹的时候说话,教老师如何炼丹。”
说到这里,童子捏住嗓子,瓮声瓮气的学起赤乌炉的声音。
“老苏,这么炼就把丹炼废了。”
“这么粗糙的手法还想炼出丹云?”
“来来来,我教你怎么炼丹。”
“是不是傻,早就跟你说过这么炼不成,早听我的不就好了?”
“小童子,看你每天给我擦身子的份上,给你一个造化,别跟着你这傻缺老师了,我教你炼丹。”
“瞪什么瞪,瞪着两个大驴眼,就是要当着你的面抢你徒弟,自己教不好,还不让别人教,多自私!”
童子生怕被苏维听到,悄悄在江离耳边说道:“以往老师说自己不擅长战斗,自从赤乌炉生出灵智,我才发现老师原来可以一掌把顶级道器拍到不认识东西南北。”
“现在赤乌炉提出要和老师比拼炼丹术,以胜负定日后炼丹的主次。”
此时苏维开始和自己丹炉的比试。
苏维先手,百份培元丹的材料同时投入赤乌炉中,随心控制炉火,提炼出草药中的精华,丢弃糟粕,以八卦变换手法……
“喂喂喂,火小点。”
“怎么了?”苏维皱眉,他觉得自己火力正合适,变大变小都炼不出好丹药。
“烧的我胃疼。”
苏维青筋跳动,他要不是为了把丹药炼好,非得加大火力,烧死这破炉子!
一百枚带有丹云的培元丹于火焰中诞生,丹云呈赤色,如傍晚的火烧云,缥缈而美丽,像是一件艺术品,正是极品培元丹。
“呵,乱我道心,想得美。”苏维说的风轻云淡,仿佛刚才动怒的不是他。
“该你了。”他不信赤乌炉能做的比他还好。
赤乌炉不甘示弱,把一百份培元丹材料吞进炉中,炉火熊熊,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像是咀嚼食物。
“呕——”
赤乌炉将培元丹吐了出来,看的三人生理上都不适应。
该不会所有的丹药其实都算丹炉的呕吐物吧?这以后谁还吃得下去?
“看,炼好了。”
一颗脑袋大小的培元丹滚到苏维脚下。
“这是什么?”苏维看着这东西确实像丹药,上面也有赤色丹云。
赤乌炉顿了顿,炉火一跳一跳的,骄傲的说道:“这是改良版的培元丹,你可以叫它大培元丹!”
“一个人最多只能服用五十粒极品培元丹,吃多无效,而我的大培元丹,吃一粒顶一百粒,效果肯定比你的好!”
“开什么玩笑,这东西是给人吃的吗?”苏维怒指和球一样大的大培元丹。
“这你就别管了,大不了给妖兽吃,或者先学会法相天地之类的神通,反正我炼出来的培元丹品质比你的好,你就乖乖当我的扇火童子吧。”
“我不承认这是培元丹!”
“嘿,你这老小子耍赖!”
“我……”
“两位,既然比赛比完了,不妨帮我个忙。”江离见一人一炉争执起来,一时半会没个结果,便站出来制止他们。
“江人皇。”
“江哥。”
一人一炉这才发现江离,暂时和好,在外人面前,还是要保持德高望重的炼丹前辈和德高望重的炼丹炉的形象。
“我想炼一枚纯血丹,能炼吗?”
苏维自信的笑道:“人皇说笑了,没有我苏维炼不出来的丹。”
他又说道:“只是炼纯血丹的手法容易,但难点在于需要一些很冷门的草药,例如于极北之地的万年积雪下生长的白灵芝根,这白灵芝根通体雪白,混在雪中,用神识也分不出区别,只能一处处挖开,用眼睛细细分别,我在雪地挖了一年都没有找到一株……”
“白灵芝根。”
一截雪白的草药摆在苏维面前。
“还有,需要以金乌血浇灌才能长出来的炎草,现在应该只有大日上才有金乌血,那里才可能有炎草,而拔出炎草的那一刻,会有金乌残念出现,只有战胜金乌残念,才能……”
“炎草。”
一株赤色的草药摆在苏维面前。
“需要土之精,土之精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很难找……”
一块漆黑的泥土摆在苏维面前。
“需要蛟龙化龙的完整脱壳,这种脱壳很难找……”
一条完成的蛟龙形状脱壳摆在苏维面前,江离示意他接着说。
还需要什么,你尽管说,系统商店里都有。
“……别的也没什么,都挺常见的,你要提炼哪种血脉?”苏维还以为自己要准备一段时间,没想到江离这里居然有这么多罕见的草药。
童子嘴角微微抽搐,她也知道炼制纯血丹需要的材料,老师说的都挺常见的草药,可都是不以灵石衡量,只能以物易物,或者去罕无人烟的地方才能找到。
常见,是指在炼丹峰的草药库里常见。
“白泽血。”
苏维眸子微张,瞬间明白江离的意思。
当世只有一位妖兽体内流淌着白泽血。
混血的白泽皇。
纯血丹只有一种作用,就是让妖兽的血脉变得纯粹。
妖兽不似人族,修炼需要灵根,它们修炼依靠的是血脉,血脉源头越强,自身的血脉越纯粹,它们越强。
当然,血脉的帮助也只能到合体期,渡劫期还是要老老实实的自己突破。
现存的妖兽中,还没有一只到渡劫期。
“难办了。”苏维有些为难,“炼纯血丹需要药引子,提炼哪种血脉,就需要哪种血脉的一滴纯血,而且必须离体不能超过十二个时辰。”
如果是鲲鹏、穷奇、陆吾、真龙、麒麟倒还好说,这些纯血妖兽都能找到,江离要是去找这些妖兽要一些真血,它们会很高兴的割腕给江离一池子,唯独白泽,九州没有纯血的。
江离在系统商店里翻了翻,也没找到。
他面色古怪起来。
几天前,系统发布了一个任务。
【发布任务:为了挣学分,你去执行学院任务,来到大魏皇朝后,与同行之人结仇,对方人多势众,你在争斗时不慎跌入悬崖,误入一处坟墓,这是一名化神期修士的墓地,请获得这名修士的传承】
【此任务不建议放弃】
【奖励:一滴新鲜的白泽血、一本提升瞬间爆发力的功法、一枚大还丹】
不建议放弃,迄今为止江离还没见过这种任务,他决定要做一做。
不过这个任务有些麻烦。
获得传承,这些对于江离来说都不是问题,最大的问题在于——鬼知道要获得哪个修士的传承!
大魏埋着多少化神修士,连大魏自己都不知道,化神修士偷偷死去,把自己一埋,谁能知道。
所以他选择让人皇殿的几位统领带着人,帮他寻找悬崖下的化神期修士墓地,他再从这些墓地一个一个的找。
起初江离只是好奇,而现在他更多的是疑惑。这个任务来的太巧,巧合到江离怀疑系统其实能预知自己所需,提前发布任务。
也不对啊,之前的任务没给几个有用的奖励,这回系统开窍了?
江离正思索着,被遥遥通讯符打断。
江离接通,下意识的说道:“老白,找我干什么,我就在你们道宗呢。”
遥遥通讯符那头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是我,净心。”
“哦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才走神了,什么事?”
净心圣女见江离周围还有其他人,便使眼色给江离。
江离心领神会,向苏维告别,说白泽血的事情自己会想办法的,便飞出炼丹峰。
“什么事?”
“红尘师祖离家出走了。”
“???”
“这是师祖留下的信。”
净心圣女向江离展示红尘仙子留下的信。
出去走走,几天后回来,别担心,我带够灵石了——红尘
净心圣女无奈解释道:“师祖她总想出去玩,而我们担心她出去以后会引起什么乱子,一直拦着她。大概是师祖不乐意了,又不想硬闯出去,便偷偷离开宗门。”
一位仙人要离开自己创建的宗门,即便没有生前记忆,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这可不是小事情,红尘仙子的魅力江离早就见过,已经超出人的魅力范畴,是能够让九州大乱的。
“你等着,我去问问找人方面的专家。”
江离断开遥遥通讯符,找到阴阳天印,让它通过红尘仙子的因果找人。
“红尘仙子?有点印象。”
红尘仙子来到九州的时候,阴阳天印还没有生出灵智,只有模糊的印象。
它对红尘仙子的美貌不屑一顾,觉得红尘仙子的魅力也就对人管用,难道还能让仙器动心?
“夸大其词,我才不相信有人美丽到让任何人心动的程度。”
它一边说着,一边施展因果之力,这回阴阳天印的因果之力生效,很轻松的就找到红尘仙子。
“在大魏皇朝的丰城。”
阴阳天印还想去见识一下红尘仙子,江离可不敢赌红尘仙子的魅力有多大,万一阴阳天印一心动,再犯浑点化个什么玩意,那乐子可就大了。
他让阴阳天印乖乖留在道宗,不允许把红尘仙子的事情外传。
有被江离差点打碎的惨痛回忆在前,阴阳天印只能老老实实听江离的话,留在道宗,继续编写灵宝修炼法。
好奇心重要,小命更重要。
知道了大致位置,江离来到丰城上空,神识一扫,就找到红尘仙子。
她正在购物。
当江离来到红尘仙子身边的时候,她正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浑身上下没有一处露在外面,手上都带着丝质的黑色手套,就连剪水般的美眸都用黑纱帽檐遮挡起来。
江离看得出来,这些装扮都是红尘仙子用仙力祭炼过的,能最大程度的削减自身的存在感,还能不被神识发现。
当然,江离的神识过于强大,不在范围之内。
若非是红尘仙子,换做任何一个人穿上这套衣服,都能被人无视,就算在大街上大喊大叫也不会有人在意你。
江离的第一反应是,这衣服可太适合暗杀了。
而红尘仙子穿上这套衣服后,还是十分吸引人,即便人们不注意她的样貌和形体,也会注意她走路的姿势,动听的声音。
不过比起露脸造成的影响,已经好上太多了。
现在的她,顶多算一个比较引人注目的美女。
看来红尘仙子为自己离家出走也做了不少准备,江离稍稍心安,红尘仙子要是毫不掩饰的出现在城里,他还真有点难办。
“这个傀儡不值这么多钱。”红尘仙子正气鼓鼓的和商贩谈论价格,试图通过道理说服对方,而很显然,对方并不打算和她讲道理。
小摊上摆着几个很可爱的木偶,做工精良,内部由齿轮构成,输入一点灵气就能活动很长一段时间,红尘仙子就看上了一个把桃子举过头顶的小猴子,但她只剩下一点灵石,买了木偶,她就一点也不剩了。
这个木偶确实不值这么多钱,不过小贩很精明,他一眼就看出来这名把自己包裹的很严实的美女对木偶爱不释手,就算自己把价格说的虚高,她最后也会买下来。
而且这位美女声音真好听,多听听也好,小贩沉迷于和红尘仙子讲价的过程。
大不了自己做一个。
红尘仙子这样想着,不过她想起来自己那些后辈的叮嘱,说自己千千万万不要浪费仙力,要说用仙力祭炼衣服方便出门,倒也勉强说得过去,但要是说用仙力做一个小木偶,她可以想象那些后辈会怎么唠叨她。
自己出门可不止单纯为了偷偷出来玩,更是要向后辈们证明,自己已经独立,可以自己出门了。
“一块下品灵石。”江离丢给小贩。
小贩见到江离并不怎么和蔼的笑容,看出来对方是个狠人,他担心自己走夜路出事,连忙把猴子木偶递到江离手上。
见卖给自己十块下品灵石的木偶被江离用十分之一的价格买下来,红尘仙子觉得江离好厉害。
“仙子,玩够了吗?”
红尘仙子迎上江离的目光,鼓起勇气:“没、没有。”
“那你身上还有灵石吗?”
“没、没有。”
“没有灵石,你想怎么办呢?”
“我、我唱歌很好听,我可以靠唱歌赚灵石。”红尘仙子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想利用长处养活自己。
江离扶额,幸亏自己来早了,要是晚来一会,就能看到一位仙人沦落到街头卖唱。
这要是传出去,长存仙翁可能会找自己拼命,然后被自己痛揍一顿。
“不要带我回去好不好?”红尘仙子哀求,就算隔着黑纱幕,江离也能感受到红尘仙子可怜的目光。
别看红尘仙子魅力无穷,她本质上是仙尸生灵,没有之前的记忆,宛如一个孩童,在过去的三年多中,大多数时候都在沉睡,几乎没有心理成长。
净心圣女说是红尘仙子的后人,但在江离看来,红尘仙子可能认为净心圣女才是她的长辈。
不然只凭一群后辈,是很难劝住自己的祖宗的。
正因为红尘仙子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很低,才会如此听话。
江离心中叹气,他也知道把红尘仙子放在红尘净土不是长久之计,说是让她安心住着,不要离开,实则是软禁。
总不可能让红尘仙子在红尘净土呆一辈子,总归是要解决这个问题的。
借着这个机会,江离想让红尘仙子多出来玩玩,看看这样做会不会有问题。
要是一直把红尘仙子关在红尘净土,难保不齐对方一怒之下做出什么,就算是露脸愤怒的绕九州飞一圈,就能出不少问题。
“也罢,那就再玩几日。”江离说道,让红尘仙子雀跃。
有当代人皇压阵,红尘仙子明显比之前玩的开,江离会贴心的告诉她,那些能玩,那些不能玩。
比如茶馆可以去,茶水不能喝,评书可以听,青楼不能去,商铺可以逛,价钱可以讲。
遇到实在讲不了价的,红尘仙子会生气的找江离要灵石,把整间铺子的买下来,自己当老板,想拿什么就拿什么。
一条街逛下来,红尘仙子已经是坐拥好几座商铺的小富婆了。
事后,江离又把铺子盘了出去。
“想吃东西?”
江离见红尘仙子总是往酒楼方向或者小吃铺里瞟。
江离表示理解,红尘仙子自然是辟谷,但吃东西的意义并不只有果腹,他自己也经常买糖葫芦吃。
之前江离不让红尘仙子喝茶,是怕她露出下半张脸,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不过她要是想吃东西,倒也不是不行。
江离定了一间天字号房间,让红尘仙子住进去,并从最好的酒楼点了许多好菜,让他们送到酒楼,自己顺路还买了许多小吃,准备带给红尘仙子。
他见到旅店楼下有人争执。
“什么?没有天字号房间了?难道你要让我家少爷住地字号房间?你知道我家少爷是谁吗!”
有人拽着旅店老板的领子,态度嚣张。
有名壮汉看不惯对方嚣张的态度,拍着桌子起身大喝:“你家少爷的皮是极品灵石做的,还是肉是极品灵石做的?”
还有一名秀丽的少女也附和:“就是就是,难道你家少爷是从极品灵石里长出来的?”
那人脸上挂不住,便放狠话:“有种报上来历!”
“人皇殿统领,张孔虎。”
“法身宗行走,李念儿。”
那人依旧不惧,冷笑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张孔虎和李念儿同时摇头:“不知道。”
同时心里奇怪,难道还有比法身宗和人皇殿还强的势力?
那人连忙离开旅店。
溜了溜了,幸亏不认识我。
“您是人皇殿的张统领?”
“你是法身宗的当代行走?”
张孔虎和李念儿都没想到对方的身份,互相惊讶,表示对对方势力的尊敬。
不过李念儿的惊讶要更多一些,人皇殿和法身宗历来交情不错,张孔虎算是她的长辈。
“老板,来一间地字号房间。”张孔虎把灵石往桌子上一拍,十分豪横,不过给的灵石只有一间一晚的量,不多也不少。
“瞧您说的,小人哪敢收您的钱?”旅店老板搓手笑道,“您要住天字号房间吗?我马上给您腾出来。”
旅店老板可是知道,人皇殿统领,那最起码也是合体期大能,他这种练气期小人物只有瞻仰的份。
这间旅店曾住过一位化神期修士,自己尽心尽力,用最好的房间最好的态度招待对方,只是因为自己没有主动说不收钱,对方便有些不高兴,略施惩戒,让自己躺在床上养了三个月的伤。
他这回长记性了,先说不要钱,免得再惹大佬不高兴。
“怎么能不要钱,开店迎客又不是做慈善。”张孔虎皱眉,硬是把灵石塞到旅店老板的手中,“而且天字号不是房间了吗?”
“有,马上就有!”旅店老板见到杵在门口吃糖葫芦的江离,走了过去,想让江离换到地字号房间。
其实要不是张孔虎和李念儿横插一杠子,把之前不知道谁家的仆人吓跑,旅店老板同样会选择让江离把房间腾出来。
江离换了模样,张孔虎没认出来,但还是一把拉住旅店老板,没让他去找江离:“要讲先来后到,哪有把住进来的人往外赶的道理?我们人皇殿在你们眼里到底什么样?仗势欺人的蛮横大势力吗?”
“你若再这样,我就换个地方住。”
江离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走进来:“不是咱们人皇殿在别人眼里不好,而是店老板被高阶修士欺负怕了。”
“别换地方了,就住这里。”江离掏出一些灵石,“老板,两件地字号房,这两人算在我头上。”
一听说话的态度,张孔虎就明白吃着糖葫芦的这位是江哥。
“孔虎,李侄女,上来吧。”
李念儿不知道这是江人皇,但还是被张孔虎拉着来到刚开的房间。
“你是李二的女儿?”
“是,家父法身宗掌教李二。”李念儿对上江离,觉得有种莫名的压力,比面对父亲时的压力还要大。
李二,不是蔑称和外号,法身宗掌教就叫李二。
“李二何时成的家?”张孔虎也认识李二,但从来没听说过他有家室。
“许是觉得不好意思。”江离也是今日见到李念儿,才知道李二结了婚。
“这里没外人,你应该认识我,我叫江离。”江离露出真容,让李念儿美目微张。
“江、江人皇。”
李念儿摘下护身玉佩,撤去布在身上的幻术。
姿色尚可的少女摇身一变,变成一名风情万种的绝色女子,金发碧眼,有着玲珑浮凸的苗条身材,最引人瞩目的还是她头顶的一双小龙角。
龙女。
“我说李二怎么不和我们说……”张孔虎刚想说话,就被江离瞪了一眼,把后面那句“原来和一条真龙结了婚。”
他立即反应过来自己的问题,这话面对李二可以用来调侃,但对人家的女儿可不能说。
人与妖结合,在九州算不上新鲜事,但还是有不少人觉得不适应,或者说不习惯,就如同张孔虎这样的反应,不嘲笑,但还是会拿着这件事调侃当事人几句。
倘若人们习以为常,那就不会去调侃,而是很平淡的点点头,觉得这没什么。
“玉佩是你母亲给你的?”
“嗯。”李念儿点点头,她很少在外人面前显露真面目,有些不适应。
怪不得我没看出来有幻术,张孔虎心说,真龙为女儿倾力打造的幻术玉佩,身为体修的张孔虎可一眼看不出来。
江离恰巧知道有只真龙极为擅长幻术,是西海龙王的妹妹。
“孔虎,找到附和条件的地方了吗?”
“找到不少。”张孔虎把一张地图虚影展示出来,上面标记着十几个红点,都是悬崖底下有化神修士墓地的地方。
江离很想说,你们化神修士为什么喜欢把自己埋在悬崖底下,那里风水好吗?
这还只是一位统领找到的,其他统领找到的数量比张孔虎找的只多不少。
也幸亏九州地方大,悬崖多,不然江离还真担心以后的化神期修士埋在哪。
江离已经想象到以后化神期修士怎么给自己找墓地。
道兄,你的墓地不错,悬崖之底,寂静幽密,我在你旁边也建一个,不介意吧,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
“诶,我正要去这个地方。”李念儿指着一个红点说道,距离这里只有两百多里。
张孔虎刚从那里回来:“那里只有一座化神修士的墓,你去哪儿干什么?”
对于一般修士来说,化神修士的墓就意味着无穷的危险和机缘,而对于李念儿这位法身宗行走来说,这种墓地如同鸡肋。
“嘿嘿,张前辈你有所不知,那位化神修士出身御兽宗,身上有一本《仙兽图鉴》,翻阅图鉴,可以感知仙兽之形体与威严,这对于别的宗门无甚大用,对于我们法身宗可是好东西。”
“我也是最近才打听这个消息的。”
“原来如此。”
张孔虎明白了,法身宗弟子的修炼方法不同于一般修士,以塑造法身为修行目标,为此,他们观象万物,博万物之长,结合自身特点,塑造出独属于自己的法身。
不过不能观想和自己差距太大的,李二就经常观想江离,看看能不能塑造一尊和江离一样强大的法身。
到目前为止,李二观想出来的江离形象,还很难和“人”沾上边。
《仙兽图录》上的仙兽形象达不到仙兽威能的万分之一,正好用来观想。
法身宗也有类似仙兽图鉴的东西,但并未收录所有仙兽,李念儿想去那座化神修士之墓看一看,是否能补上空白。
“你要不要去那座墓里?”江离回到天字号房,随口把事情一说,没想到红尘仙子对那座化神修士的墓很感兴趣。
红尘仙子吃着江离带回来的美食,樱唇微启,细嚼慢咽。
江离怕食物都凉了,还暗中加着温。
“仙兽都是很可爱的,我想看看《仙兽图录》。”红尘仙子喜欢小动物,那些或狰狞或祥瑞的仙兽,在她眼中,都属于“可爱”的范畴。
“尤其是帝江,最可爱了。”红尘仙子在红尘净土内见过一些描写仙兽,或者描绘仙兽的书,让她对仙兽生出不小的兴趣。
江离可不认为红得像一团红火,六只脚四只翅膀,耳目口鼻都没有的帝江有什么可爱的。
在江离眼里,帝江就是红皮鸡蛋张了六只脚和四只翅膀的奇怪生物。
“等着李念儿拿回来不就好了?”
“这你就不懂了。”在江离面前,红尘仙子不用把自己包的跟粽子一样,露出让倾倒众生的绝美容颜,伸出葱白食指,轻轻晃了晃。
“在那位化神修士手里,是一手书,到李念儿手里,是二手书,到了我这里,就变成三手了。”
“我虽看不到一手书,但怎么也要看二手的。”
江离觉得自己理解不了一位三岁女童的脑回路,本着关爱孩子、不和女人讲逻辑的出发点,他决定还是顺着红尘仙子的思路来。
“那咱们明天去一趟。”
红尘仙子矜持点头,努力做出一副长辈的姿态。
红尘仙子对江离的态度很满意,说什么人家都同意,不像自己的那些不肖后辈。
不让出去就算了,连吃颗仙桃都不让。
怎么,难道吃个桃子还能怀孕?
……
“公子,咱们去别的旅店吧。”
之前逃走的下人灰溜溜的找到自家公子。
他口中的公子是一位皮肤白的有些不自然的青年,他身边的几个人虽然对他恭敬有加,但明显很怕他,始终和他保持一定距离。
逃走的下人说出这话后,忐忑不安,他知道公子的脾性,不喜欢做麻烦的事情,能住在这家旅店就不会去别的地方。
“难道那里没有天字号房间?”
“有,但没地方了。”
“让客人让出来不就好了。”公子理所当然的说道,他身为金丹修士,还是人人畏惧的毒修,在这座只有连元婴修士都没有的小城池,自己当然可以为所欲为。
毒修,以自身为熔炉,圈养百毒之虫,受万毒侵蚀,最终炼成毒体。
公子在江湖上也很有名气,人称“毒公子”,在他看来,只要自己和店家或者天字号客人“亲切”的谈一谈,讲一讲毒的神奇,展示几只可爱的蜈蚣蝎子,对方还不得乖乖把房间让出来?
“这间旅店里有人皇殿统领和法身宗行走。”下人提醒。
毒公子径直走过旅店,继续往前走,回头看着楞在原地的下人们,骂道:“傻站着干什么,既然这家店没地方,那就去下一家店啊!”
毒公子一行人终于找到一家旅店,包下所有的天字号房间。
那名从旅店掏出来的下人忧心忡忡的说道:“公子,我听说人皇殿一直在大魏寻找什么墓地,该不会是在找咱们要去的地方吧?”
此言一出,别说其他下人大笑,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毒公子也不禁笑出声来。
“阿六,你多心了,人皇殿那是何等大势力,怎么可能会去咱们一样的地方。”许是觉得部下傻的逗自己发笑,毒公子也多说了几句。
“人皇殿的统领都是合体期,甚至还有一位是渡劫期,上面还有深不可测的大乘期江人皇,难道他们会去找化神期的墓地?”
毒公子说的言辞凿凿:“依我看,他们寻找的应当是渡劫期大能的墓地,或者仙人墓地。”
“我听说大魏的前身是大汉皇朝,而大汉皇朝的始祖曾剑斩仙兽白蛇,说不定他们找的就是这头仙兽的墓。”
那些下人纷纷点头称赞公子博学,让毒公子十分受用。
虽然这些知识他们这些下人也知道。
“咱们去的不过是一位化神期修士的墓,就算那位修士有些许奇特,也断然不会引起人皇殿的兴趣。”
“可是那位化神修士天资纵横,说不定就让人皇殿注意到了。”阿七还是不放心。
“说是天资纵横,那也不过是和同阶修士相比,若非他被我家老祖宗毒死,最多也就是成为合体期大能。”毒公子摇头。
毒公子要找的这位化神期修士墓地,墓主人曾经也是名噪一时的天才,在一千年前大放异彩,其御兽之术颇有独到之处,可召集各种奇珍异兽帮他战斗,而且他在修炼上也很有天赋,曾有大能称赞,此子恐怖如斯,有合体期之姿。
然而修炼之路终非平坦,这名修士在化神期时,被毒公子的老祖宗下了毒,含恨陨落。
毒公子是个很有想法的人,他不仅要得到这位化神修士的独特修炼之法,还想习得御兽之术,把御兽之术和毒虫结合,说不定自己操控毒虫更加得心应手。
“行了,都好好休息,明天咱们就去墓地看看。”
……
“嗯?人皇您也要去?”
第二天李念儿正准备出发,就见江离领着一个粽子一样的美丽女子,说他们两个也要去出墓地。
为什么对方连脸都没露,自己会觉得好看?
李念儿想不明白。
“是啊,天气炎热,想找一处凉快地方。”江离睁着眼睛说瞎话,全然不顾元婴期已经寒暑不避。
李念儿身为元婴期,自然也知道寒暑不避,但她觉得江人皇必有深意,于是她暗暗记下。
某年某月某日,江人皇亲自给我示范何为返璞归真。
“那这位是……”
“你可以把她看作是一位没有修为的普通人。”
“我叫红。”红尘仙子的声音带着一股轻灵而空旷之意。
此时张孔虎还在睡觉,虽然一般修士修为增长后,选择以打坐代替睡觉,但张孔虎始终觉得还是睡觉舒服,坚持每天睡觉。
“应该就在这下面。”李念儿来到一处悬崖边。
悬崖深不可测,用肉眼去看,只能看到漆黑一片,觉得毛骨悚然。
“准确的说,是在这个位置的正下方。”江离站到距离李念儿十多米远的地方。
在他的神识下,悬崖底下的样子一目了然。
“我带你飞下……”
江离扭过头对红尘仙子说道,话还未说完,就见红尘仙子摆出立定跳远的姿势,直愣愣的跳了下去。
“红姐姐她……”
“她只是脑子缺根弦,实力还是很强的,不用担心她。”
红尘仙子当然不会有事,就算不动用仙力,她也是有着仙人之体的正儿八经的仙人。
而仙人当然没可能坠崖而死。
红尘仙子跳下去后,果真如江离所说的,并没有直接坠到崖底,而是被一处平台接住。
平台里面是一处洞穴,有天然的痕迹,也有人工开凿的迹象。
李念儿踏空而行,一脚发力,给空气压力,将脚下空气瞬间压缩到极致,如此一步步走到悬崖下。
“这里面就是那位化神修士的墓?”
往前走了两步,李念儿就感觉到自己触碰到一层屏障,她感觉有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
“吾乃万兽真人,被歹人下毒所害,吾不忍心看到吾一生所学之精妙术法失传,特设此处,能寻到此处,必是有缘之人,若未满三十且结丹者,可入我秘境,通过考验,获得传承,强行闯入者,将面临焚火之灾。”
秘境入口旁,有几具烧焦的尸骨,想必就是那些不符合进入秘境条件,而强行闯入之人的。
未满三十且结丹,李念儿当然满足条件,她进入秘境。
江离和红尘仙子不满足条件,不过两人谁都没有把万兽真人的告诫放在心上。
若一个化神真人能掌握让真仙和大乘期修士感到烫的火焰,那可真是有意思了。
果然,江离强行闯入秘境,炽热的火焰灼烧江离,江离打着哈欠就进去了。
这种火焰连衣角都烧不着。
红尘仙子也是如此。
“看来咱们不是第一个来的。”
江离看到秘境之中已经有人,正在经历万兽真人的考验。
毒公子一行人被万兽真人的考验折磨的不浅,原本衣着讲究只穿天蚕丝线编织的衣服,住宿讲解只住天字号房间的的毒公子,穿的如同乞丐,露出白到不健康的身体,皮肤下隐隐透露着黑色的血管,这是修炼毒功的象征,以这个年纪修炼到这种程度,说不定最终可以修炼成万毒之体。
秘境内部空间极大,以丛林环境为主,不时有妖兽于林间闪现。
这些妖兽等级都不低,然而都没有开启灵智。
对于妖兽而言,不借助外力是很难开启灵智的。
化神期是妖兽的分水岭,化神期之前,妖兽浑浑噩噩,不知晓道理,而当妖兽修炼至化神期,它会突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如同瞎子见到光明,会有种前所未有的敞亮感,对整个世界的认知都清楚明晰。
它们会明悟一切,能口吐人言,知晓化形之法,不会在凭借直觉行动,而是先思考,再行动。
能修炼到化神期的妖兽少之又少,而妖兽早一些开启灵智也是有好处的,于是白泽皇朝的第一代白泽皇,研究出一种让妖兽提前开启灵智的方法,凭借这种方法,才创立了白泽皇朝。
秘境中的妖兽自出生之始就生活在秘境中,当然没可能被白泽皇朝开启灵智,它们是最原始的妖兽,凭借本能活动。
江离用神识见到不少元婴期的妖兽,这对于金丹修士来说是十分危险的。
没开启灵智的元婴期妖兽是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它们会绕开那些对自己有危险的存在,去捕捉对自己无害的猎物。
江离一行三人,修为最低都是元婴期,在元婴期妖兽眼中是极度危险的存在。
而毒公子一行七人,修为最高的才是金丹期,在元婴期妖兽眼中就是猎物。
“吾将会公布三道考验,每通过一道考验,就能得到一把钥匙,通过三道考验者,可用三把钥匙开启秘境深处的大门,那里既是我的坟墓,也存放着我的传承。”
“第一场考验,考验对妖兽的亲和力。要求:半个时辰内,历练者周围百米要有三十只最低筑基期妖兽,且妖兽不会攻击你。”万兽真人临终前的声音在三人耳边响起。
“好像挺简单的。”李念儿跃跃欲试,准备要去搜集三十只妖兽,她觉得自己对妖兽的亲和力还是很高的。
她走进丛林,想靠近一只小兔子,然而她忘记了自己没有佩戴母亲给的玉佩,体内的龙威对于妖兽来说是十分恐怖的存在,尽管她没有恶意,小兔子看见李念儿的小龙角,感应到精纯的龙血,直接吓跑了。
李念儿还是没想起来自己没带着玉佩,她还以为刚才是有什么意外,但她尝试了几次,都是以妖兽吓跑而告终,甚至连元婴期妖兽都被她吓跑了。
龙,可谓是妖兽的顶端存在,妖兽最讲究血脉秩序,元婴期妖兽尽管修为不错,但血脉等级太低,遇到带有龙血的李念儿,自然是掉头就跑。
李念儿气急败坏的施展法身,面目模糊的五十丈法身伸出几十条手臂,抓住那些弱小的妖兽,妖兽想反抗,那就一只揍它们,揍到不敢攻击自己为止!
真以为姑奶奶是好脾气!
红尘仙子也跃跃欲试,这些一爪挠碎巨石的元婴期妖兽对于她来说就是人畜无害的小动物。
她很喜欢小动物,而小动物当然也喜欢她。
她蹲下身,摘下一只黑色丝质手套,只不过是露出这么一点肌肤,野兽们就感受到红尘仙子的魅力,从四面八方涌到这里,围住红尘仙子。
“很简单啊。”红尘仙子笑道,摸着一只小老虎的脑袋,毛茸茸的感觉很舒服。
“是挺简单的。”江离点头,直接飞向秘境尽头,看着留有三个钥匙孔的大门,一拳打碎,露出万兽真人的墓和传承。
某年某月某日,天气晴朗,心情舒畅。
直觉告诉我,今天一定是丰收的日子,看来今天能得到万兽真人的传承。
为了今日,我做好完全准备,把能带上的毒虫、毒物都带上,就算是元婴期修士都不敢直接碰我。
出发。
可惜我的几个仆从都不能理解我为什么要写日记,真是愚昧。
来到悬崖边,由于不知道具体位置,寻找了很长时间,终于找到入口。
原来三十岁以下的金丹期才能进入秘境,我的几个仆人都结毒丹,虽是假丹,但也勉强算是金丹期,可以进入秘境。
我就说今天运气不错。
通过三道考验才能打开大门?难道我不能直接打开门?
那扇大门很坚硬,应该是万兽真人临终前在那边施展了什么阵法,就算是化神期修士一时半刻也不可能用蛮力打开,更不要说只有金丹修为的我了。
第一道考验是考验对妖兽的亲和力,有意思,可以挑战。
果然,给妖兽下毒后,我把解药洒在我旁边,妖兽就会自觉来到我这边服下解药,看来妖兽的直觉很灵敏。
第二道考验是需要战胜十只和自己同等级的妖兽,看来是考验战力,哼,一群没有理智的妖兽岂能赢得过身为毒修的我?
大意了,这些妖兽直觉太灵敏,看出来服用我的血能解毒,下毒后它们的攻击力反而更强。
既然如此,只能用猛毒。
可恶,这些妖兽皮糙肉厚,死前反扑让我受了不少的伤。
下人们结的假丹,战力底下,连一只金丹期妖兽都赢不了,等等,阿六怎么通过第二道考验的?
什么,阿六说把妖兽喂饱,它们就乖乖认输了?难道这一关不是考验战力,而是考验对妖兽知识的掌握程度?
不管怎样,这一关终究还是通关了,已经拿到两把钥匙,只要再拿到一把,就能打开大门!
第三道考验是让几只闹矛盾的元婴期妖兽和好。
……我怀疑万兽真人在耍人,那些元婴期妖兽连智慧都没有,我们无法跟他们沟通,怎么可能知道它们为什么闹矛盾,又应该怎么和好?
最后一关了,还是要试一试的。
元婴期妖兽好凶残,差点一爪子将我拍碎,好多毒虫死在它的爪下。不过我可能知道它们闹矛盾的原因了。
果然,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猜对了,不枉我伤痕累累,用尽所有的毒虫和毒物,终于要通过考验,拿到第三把钥匙了。
万兽真人的传承就在眼前!
……
毒公子心满意足的合上日记本。
毒公子被阿六搀扶着,紧紧握着三把钥匙,一瘸一拐的走向秘境尽头的大门。
三道考验后,毒公子身边就只有阿六这一个仆人了。
“公子你看,有流星!”阿六突然指着一道飞向秘境尽头流光。
轰——
响声传遍整个秘境,惊得妖兽四处奔逃,不知所措。
毒公子看到大门被人一拳打碎,嘴巴一张一合,像是缺水的鱼,双手不停颤抖,阿六摁都摁不住。
……
开启石门,江离见到的是几件灵宝在凌乱的石屋飞舞,棺材被劈的四分五裂,棺材中有万兽真人的尸骨,以及陪葬用的妖兽尸骨,也被灵宝劈的七零八落。
“终于有人打开大门了!”
“杀了他!离开这个鬼地方!”
“在这鬼地方憋死老子了!”
几件灵宝生出灵智后,就被困在这处秘境中,它们用尽全力都劈不开大门,为了泄愤,它们把万兽真人的棺材劈开,将其尸骨以及陪葬的妖兽尸骨通通劈烂。
如今大门终于打开,它们要杀死这个开启大门的人,离开秘境。
江离随手一握,这些嚣张的灵宝就被捏成一团废铁,不再动弹。
所幸万兽真人的传承放在储物戒里,没有被灵宝破坏。
见江离都直接打开大门了,红尘仙子和李念儿也不会再傻乎乎的一道考验一道考验的闯了,她们也来到这里。
“这里面应该有你要的《仙兽图录》,自己找去。”江离呶了一下嘴,示意红尘仙子去储物戒找书去。
江离在来的路上已经和李念儿说过了,说这位叫红的姑娘喜欢仙兽,想看看《仙兽图录》,看完了就给她。
李念儿自然相信江离的话。
红尘仙子找到《仙兽图录》,翻开第一页,就有一只白头红脚的猿猴虚影出现,压迫力惊人
随着不断翻阅,越来越多的仙兽虚影出现在石屋中,红尘仙子看的不亦乐乎。
江离用神识扫了一下其余的书,知道万兽真人传承的内容,万兽真人果然在御兽之道上有些独到的见解,江离对他的评价是若非死的早,说不定是九州的一大祸害。
他提出一个理论,把御兽之道转化为御人之道。
既然可以御兽,为何不能御人?
“你们这些修行者能不能别总是冒出这些危险的想法?”江离无奈的说道,这传承他还是自己留着吧,别给别人看。
储物戒里也有一些丹药,要是江离早来五百年,这些丹药的药性还没有流失,但现在,这些丹药就是一堆药渣子,完全无用。
他的修炼方法江离也看了,很有意思,与妖兽订立生死契约,主人变强,可以让妖兽也变强,妖兽变强,主人也能变强,妖兽死后,主人也会死亡。
不过对于江离来说,就毫无用处。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获得万兽真人的传承】
【发放奖励:一滴新鲜的白泽血(为保证新鲜,暂时存放在系统处,宿主可随时提取)】
“还真是有点用处。”江离难得称赞系统一句。
那本瞬间提升爆发力的功法名叫《焚天煮海功》,催动此功,可以让气血翻涌,以此提升瞬间战力,打对手一个出其不意。
江离练了练,发现自己旺盛活跃的气血有微微平息的趋势。
至于那枚大还丹,对江离来说毫无用处,大还丹最多用在合体期修士身上,渡劫期之后都可以滴血重生,那还用得着大还丹恢复伤势?
江离觉得自己这回运气不错,随便找了一位化神修士的墓,就是系统任务中所提到的地方,省去不少事情。
“孔虎,不用找化神修士的墓了,你把这事告诉其他统领。”
江离回到旅店,发现张孔虎刚刚睡醒,正处于一种我是谁,我醒了吗的迷糊状态。
一听说不用干活了,刚准备起身的张孔虎身子一歪,再度躺回床上,安心入眠,至于后半句话,没听见,已经睡着了。
江离有时候都在怀疑,张孔虎身上流淌的不是巫族血脉,而是猪族血脉。
能吃能睡能干活。
指望不上张孔虎,江离只好自己一一联系其他统领。
“老马,你们夫妻俩不用找……日,你们俩干什么呢?”
江离难的爆一句粗口,他通过遥遥通讯符,看到马卓夫妇正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和一条白蛇战斗,夫妻两人两眼红的吓人,不像是正义的人皇殿统领,而是见钱眼开的土匪,仿佛杀掉这条白蛇能得到什么天大的好处。
马卓夫妇都是人皇殿的统领,夫妻两人青梅竹马,感情深厚,战斗时更是心有灵犀,配合的天衣无缝。
不过夫妻两人还是有遗憾的,那就是一直没有孩子。
修士修为越高,他们诞生出天赋超群的后代概率就越大,例如李念儿,她能当上法身宗行走,并非是身为宗主的父亲把资源都投到她身上,而是因为她本身就很出众。
靠资源堆上去的修士和以资源为辅助修炼上去的修士有天壤之别,前者固然境界到了,但战力、对力量的熟悉程度、根基、心境等等都不如后者,前者是没可能成为六大宗门行走的。
仿佛是为了限制,修士修为越高,就越难产生后代。
两位合体期巅峰的修士就更难了。
马卓夫妇对诞生子嗣的方法很感兴趣,据江离所知道的,这两人修炼过合欢功、喝过虎骨酒、研究过怀孕概率最大的姿势、写过一系列有关生理健康的书籍,当然,用的是笔名。
“江哥,我听说服用蛇胆能壮阳,这不正好碰见了。”马统领哈哈大笑,见到白蛇跟吃了兴奋剂一样兴奋,一边和江离聊着天,一边战斗。
“找化神修士墓的时候,正巧发现悬崖底下埋着一具白蛇尸体,看样子有些年头了,很可能是大汉皇朝立国之初斩那头白蛇,虽然它身死,但执念尚存,看我们夫妻二人灭掉执念,取出蛇胆!”
“江哥,您不用担心我们,我们取完蛇胆继续找坟墓。”卓统领是一位美人,不过在江离看来,现在的她更像是母老虎。
不,我一点都不担心你俩,江离心里说道:“我是告诉你们,不用找化神修士的墓了。”
“哦?那太好了,我还担心出手重了毁掉上面的墓,坏了江哥的大事。”
马卓夫妇没了顾虑,下手更重,江离关掉通讯符,没管后面的结果。
“老黄,你不用找墓……你哭什么?”
通过遥遥通讯符,江离看到黄统领正坐在悬崖边上,一个人灌酒,仰望星空,眼角一滴泪水划过俊朗的脸庞,顺着下巴落到深渊。
“是江哥啊。”黄统领无力的笑笑,感慨道,“见过这么多的墓,我在想,人活一世到都来还是要死去,就算是仙人,也有经历天人五衰的那一天,我们刻苦修炼又为了什么,人终有一死,活的轰轰烈烈,死的凄凄惨惨,不是很可笑吗?”
“化神修士,在九州已经算很强大的了,或许他们都有着自己的传说,在大魏也曾有不小的名气,可是到都来还是死在无人知晓的地方,没有亲人朋友祭拜,没有永恒的辉煌,只有永恒的死亡……”
江离果断关掉遥遥通讯符,黄统领没别的问题,就是总往悲观的方面想,偏偏他修炼的功法和情绪有关系,他悲观起来,会导致一定范围内的人也悲观起来,人们都不愿意靠近他,导致他性格孤僻。
而孤僻的他变得更加悲观,如此恶性循环。
“老木,你不用找墓……你偷偷摸摸的干什么呢?”
江离看到木统领躲在墙角里,和江离小声的说话,看四周的环境,像是在坑道。
“木头,快点跟上!”远处传来稚嫩的声音,一听就是刚出江湖的少年。
“知道了,马上过去!”木统领扭头大声回应道。
“江哥,我现在正在冒充一名练气期修士,和一群小家伙们组队在化神修士的坟墓探险。”木统领笑的有些得意,“等一会他们遇到危险,我再显露自己合体修士的身份,爽得很。”
“啊!这是什么!”远处传来呼救声。
“不好,他们有危险!”木统领脸色大变,连忙赶过去,“不用怕,我来救你们!”
“木头你快走!这些藤条有筑基期的修为,你打不过的!”那名少年见木统领带来,连忙让他离开。
“不!我不走!大家发过誓,要同生共死!难道你们要我眼睁睁的看着你们被杀死,然后逃走吗!我不当逃跑的小人!”木统领大呼小叫的冲了过去,看样子像是要和筑基期的藤条怪拼死搏斗。
“木头!”
“妖怪,休要伤我兄弟!”木统领泪光闪动,他已经计算好了,现在还不算太危险,还没到暴露身份的时机,等到遇到金丹期的敌人,他再揭开身份。
“……你高兴就好。”江离默默关掉通讯符。
通知完五位统领,江离觉得心累。
五位合体期统领,没一个能让自己省心的。
既然系统能保证白泽血的新鲜程度,江离又陪着红尘仙子玩了几日。
红尘仙子看完《仙兽图录》后,将其给了李念儿,李念儿觉得难得碰见一次人皇,也跟在江离身边,呆了几日。
几日后,李念儿和江离告别,去其他地方游历。
江离把红尘仙子送回红尘净土:“你若想出去玩,跟我说。”
红尘仙子乖乖点头。
“我找到白泽血,可以炼丹了。”
“还真能找到?”苏维和他的丹炉都很惊讶,九州没有纯血白泽,白泽血是从哪找到的?
找到白泽血,当然要赶紧炼丹,过了时间,白泽血不新鲜可就炼不出纯血丹。
江离拿出一滴白泽血,悬浮于掌心,用灵力包裹,交给苏维。
苏维兴奋的搓手,炼白泽血的纯血丹,这辈子还是第一次。
“闪开,让我来!”赤乌炉和苏维整着要炼丹,最终还是江离指定让苏维炼丹,赤乌炉老老实实的当丹炉。
赤乌炉的炼丹水平或许真的比苏维要高,但它炼丹也太随意,指不定就炼成什么玩意了,江离看到苏维的童子正把“大培元丹”当球踢。
好不容易系统靠谱,给了一滴白泽血,江离可不想让赤乌炉炼成什么奇怪的丹药。
江离说话,赤乌炉不敢不听,它老老实实的承担身为一个丹炉的责任。
纯血白泽有一样天赋,可以知道任意一件事情,只要这件事发生在九州,它就可以知道。
不过这种天赋有次数限制,渡劫期以前,只能用一次天赋,渡劫期以后,可以用三次天赋。
江离要让白泽皇成为纯血白泽,让她算出来那只天仙级天魔在哪里。
江离当然有许多事情想知道,但那些事情都没有天魔重要,天仙级的域外天魔隐藏在九州,对于江离来说如鲠在喉,一日不解决,他就一日不能安心。
不说天魔的等级,就说神藏教之事,就足以把九州拉到魔道深渊,秩序崩坏。
而且天仙级,整个九州只有江离和疑似天仙的红尘仙子才有可能是对手。
纯血丹要炼七日,江离耐心等着便是。
第六日的时候,系统突然发布任务。
【发布任务:夜幕降临,你想去湖中洗澡,却没想到湖中有一位神秘的白发女子也在洗澡,你们二人坦诚相见,纷纷尖叫,对方实力深不可测,欲要给你一个惨痛的教训,请你躲过白发女子的教训】
【此任务不建议放弃】
【无奖励】
【可消费五百源点获得系统提示】
【可消费五万源点获得神秘白发女子的信息】
“消费五百源点。”
【系统提示:可以向对方展示你有白泽血】
“……消费五万源点。”
【白雪灵:现任白泽皇,合体期,父亲是上一任白泽皇,母亲是纯血麒麟,父母皆已死在天魔手中,表示你对于天魔的仇恨能增加好感】
【由于是混血白泽,不被妖兽认可,八大藩王不听其命令,有篡位的打算,挫败八大藩王的部分势力,可以增加好感】
【如今她被藩王暗算,毒入骨髓,一身实力百不存一,解药难觅,提供对方解毒药物可以增加好感(系统提示:可以从商店购买)】
【炼制纯血丹需要白泽血,提供白泽血可以让对方产生大量好感,提供纯血丹可以让对方喜欢你】
“……”
江离内心有五万头草泥马奔腾。
特么怪不得之前的任务系统建议完成,合着在这里等着我!
你搁着玩攻略美少女游戏呢!
江离皱眉,倘若他不知道提供纯血丹能让白泽皇喜欢上自己,那他当然可以给。
然而他却明知道对方会喜欢上自己,还提供纯血丹,这会让他感到不舒服。
这让他有种白泽皇被操控的感觉,仿佛对方只是系统的一个工具。
罕见的,江离对系统产生一丝厌恶。
系统的两部分,一部分是正常使用的功能,这对江离来说非常便利,省去不少事情。
而另一部分,系统固定发布的任务,那是系统原本的时间线,说明江离穿越过来就使用系统,那他的人生轨迹就变成系统安排好的。
江离可以预测到,在系统的时间线上,那时的自己只有筑基期,支付不了五万源点,但可以支付五百源点,得到系统提示后的自己拿出白泽血,获得白泽皇的好感,从而和白泽皇产生暧昧关系,说不定最终还能发展成更亲密的关系。
对于这个,他是可以接受的,毕竟那时候的自己看不到五万源点的内容,不知道这样会增加白泽皇的好感。
江离无法理解系统的存在,他也可以不探究系统为什么会提前安排好自己的一生,他不在乎,反正自己已经是大乘期,九州最强,系统影响不了自己,大不了自己不做任务。
然而他却不能忍受系统也安排好了别人,甚至对方的好感在系统这里是明码标价的!
系统究竟是怎样的存在,这个问题江离曾经就思考的,得不出结论。
他如今再思考这个问题,依旧不能得出结论。
……
“白泽皇,我有一事问你。”
七日后,江离来到白泽皇朝,寻到白泽皇。
白泽皇白发似雪,短袖短裙,身材高挑,倾国倾城,她在亭中迎接江人皇,双手重叠,置于雪白圆润大腿上,曦光透过她的白发,照的整个人都有种透明感,仿佛从画中走出。
妖兽开放,穿着与保守的人族大不相同,被儒教呵斥为没有教化,不过还是有许多修士喜欢欣赏妖兽没有教化的一面。
“江人皇请讲。”
白雪灵微微惊讶,她与江人皇有过多次交集,很少见过对方如此严肃的时候。
“倘若我给你一颗纯血丹,让你成为纯血白泽,你会喜欢上我吗?”江离开门见山,毫不掩饰?
白雪灵眨巴了一下眼睛,反应过来江离在说什么,随即涨红了脸,微微嗔怒:“江人皇,这个笑话不好笑。”
“我没有开玩笑。”江离诚恳的摇头,他打开一只小木盒,清香的丹气氲氤升起,弥漫四周。
正是一枚以白泽血为引子的纯血丹!
这是白雪灵梦寐以求的丹药,然而她却没有表现出高兴,而是对江离的行为愤怒。
“你的意思是只有我喜欢上你,你才给我纯血丹?你这是携宝自重!”
“你误会了。”江离解释道,“我听人说,你在五百年前被藩王下毒,受了重伤,若那时候有一名看过你身子,还能拿出纯血丹的筑基期小修士,你会喜欢上他,是真的吗?”
见江离说的煞有其事,仿佛亲眼所见一般,好似不是开玩笑,白雪灵设身处地的想了想,最终无奈的点头。
“我不知你是听谁说的,若真如你所说,我确实有可能喜欢上那名小修士。”
“我不知你是听谁说的,若真如你所说,我确实有可能喜欢上那名小修士。”白雪灵承认的有些无奈,也有些恼火,她不知道是谁把自己摸的这么彻底。
“那现在我要是把纯血丹给你呢,你会喜欢上我吗?”江离好奇的问道。
白雪灵被江离的问题弄笑了:“江人皇,情景不同,地位不同,就算做出相同的动作,也不可能有相同的结果。”
见江离还是一副不能理解的样子,她继续解释:“当时我身中剧毒,被麒麟王,也就是我的亲哥哥背叛,受到打击,心灵脆弱,若这时候有人出手相助,我自然会产生一种依赖心理,不论他是筑基期还是大乘期。”
“而且如你所说,一名筑基期小修士,却可以拿出纯血丹,岂不是说明对方很神秘?神秘的男性有别样的魅力,也很吸引人。”
江离忍不住说道:“我也很神秘,你看,在没有纯血白泽在世的情况下,我还能拿到白泽血,炼出纯血丹。”
白雪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要不是顾及形象,她甚至想捂脸:“江人皇,你知不知道你对于我们来说你意味着什么?”
“愿闻其详。”
“你本身就是神秘的代词,在我看来,别说你拿出白泽血,就算你能逆转时空,颠倒因果,证道唯一,我也不会感到奇怪。”
“刚才我见你拿出纯血丹,你看我眼神有半点波动吗?”
“没有。”
“当然没有。”白雪灵理所当然的说道,“方才我心里想的是,哦,江人皇拿出纯血丹了,很正常的。”
白雪灵补充道:“我一点都不惊讶。”
“你还说那名小修士看过我身子,我说不定要杀死他,但对方还能拿出纯血丹,要杀了他,就再也找不到纯血丹,我会很纠结,当我陷入这种纠结,就意味着我的心思全放在这名小修士上,这会成为我喜欢他的契机,再加上各种巧合,例如我被下了毒,对方又很温柔之类的,总之我大概率是会喜欢上这名小修士的。”
“这回你懂了吧,不是谁拿出纯血丹我都会喜欢上他的,要经历各种巧合才会喜欢上一个人的。”
“原来如此。”江离大开眼界,想不到这里面还真有不少弯弯绕绕。
“现在你能告诉我了吗,是谁把我的心思掌握的这么透彻?是我那个愚蠢的麒麟王哥哥吗?”白雪灵说到这里,眼角流露出一丝杀意。
按理说她早就该杀死这个哥哥,然而麒麟是祥瑞,身为麒麟王的哥哥运气好到不可思议,当自己要杀他的时候,他总能在各种巧合下死里逃生。
“不是麒麟王。”江离摇头,“是一种目前我也无法理解的存在。”
“这样啊。”
白雪灵听到江离这样讲,就知道自己大概是不能杀掉对方,连江人皇都无法理解,自己又能把对方怎么样。
江离将纯血丹推给白雪灵。
“真的是给我的?”尽管知道答案,但白雪灵还是欣喜若狂,她刚才没有觉得高兴,是以为江离在侮辱她,如今误会解除,她能进化为纯血白泽,当然高兴!
现在的她既有麒麟的神异,也有白泽的神通,让她在合体期也是十分强大的,然而这两种血液根本不像她父母那样关系亲密,尤其是随着修为提升,两种血液斗争越来越激烈,若非她足够强大,兼修炼体功法,还从龙宫偷学了《江离人皇劲》,早就被血液撑爆了!
“既然你不会喜欢我,那我就放心的把丹药给你了。”
“……”
白雪灵觉得净心圣女能喜欢上这种人,简直是瞎了眼!
“不是白给的,我有一个条件。我需要你动用天赋神通——无秘,帮我查一件事。”
白雪灵自然答应。
白雪灵纵身一跃,化作一头威风凛凛的白色麒麟,从鹿角到龙尾状的尾巴,通体雪白。
她顾盼四周,如同仁王巡视天下,让分散在各处的藩王莫名生出一种寒意,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白雪灵仰颈吞咽纯血丹,在空中闭目盘卧。
江离看到白雪灵的麒麟身出现分化,化出两种妖兽原形,金色的麒麟和白色的白泽。
麒麟和白泽激烈碰撞,谁也不服谁,两种瑞兽血液不分高低,地位同等尊贵,它们本分不出高低。
只不过这一次的情况要发生变化,白泽有极阴极阳两种力量相伴,强大到不可思议,欲将麒麟击败。
麒麟不甘心就此落败,发动天赋,以运气破坏此次进化。
金白两色光芒璀璨至极,如同两轮太阳,普照整个白泽皇朝。
“是白泽皇那丫头!”
有藩王反应过来,这是白泽皇要进化为纯血白泽!
“不能让她继续下去!”
“若她成为白泽皇,自己一定永无翻身之地!”
“我们自立为王,她绝不可能轻饶我们!”
虽然没有遥遥通讯符这种手段联系,但藩王的心思却是一样的,不管白雪灵从哪得到的纯血丹,决不能让她成为真正的白泽皇。
他们同时离开大本营,赶往皇城。
他们知道,白雪灵敢现在服用纯血丹,必然是严加防范,做好阻拦他们的准备。
穷奇王死在天元皇朝,如今只有七位藩王。
然而那又如何,纯血进化的过程不能容忍一点打断,他们七位藩王可是七位合体后期的妖兽,别管她白雪灵有什么准备,他们都有信心破坏!
七位气势汹汹的藩王赶到皇朝,看到白雪灵身边白雾弥漫,气血盈天,身体正在发生激烈斗争,明显能看到白泽血脉占据上风。
他们正准备出手,却看到江离正站在白雪灵下方,冲着他们挥手。
当时他们差点吓得心肝碎裂。
“日,是人皇!”
“散了散了,不就是纯血白泽吗,有什么稀奇的,都别看了,回去吧。”
“哈欠,我在哪,这梦游的毛病怎么还没好,走了走了,回家睡觉。”
“看你睡迷糊的,别飞错地方,我送你回去。”
江离带给白泽皇朝的记忆是惨痛的。
对于人族修士来说,白泽皇朝就是绝佳的演武场、磨刀石,但凡对自身战力有要求的,都想在妖兽这边经历生死磨难,获得成长。
谁叫妖兽比人能生,而且前期成长快,同等级比人族要强。
江离更甚,他在元婴期后,觉得修为增长太快,不利于后续修炼,要压一压进度,于是来到白泽皇朝。
当时的妖兽哪知道江离日后会成为江人皇,一个两个的都拼着杀死他的劲头来的。
这种事情他们干过不少,人族把妖兽当做磨刀石,妖兽又何尝不把人族当猎物,在它们看来,年轻的江离不过是众多猎物中的一头。
谁想到江离杀的妖兽多到数都数不清,谁敢对他动杀心,他就敢杀谁。
藩王对江离最大的印象不是九州守护者,而是妖兽屠夫。
“等等!都怂什么!”麒麟王叫嚣着,他运气极好,每逢九死一生,必是一生而非九死。
既然死不了,那他还有什么可怕的。
“尤其是你,金翅大鹏王!你不是险些杀死过江人皇吗,怎么跑的比谁都快!”
其他藩王都侧目看向金翅大鹏王,对啊,我们怕什么,反正江人皇要先杀也是杀金翅大鹏王。
藩王们私下也有聚会,互相比拼战绩,不过他们谁都比不过金翅大鹏王,他在藩王中资历最浅,是四百年前弑父升上来的,但他的战力却无人敢质疑。
金翅大鹏王曾在酒后说过,他和江离有过一次激战,险些斩杀了他,可惜让他跑了。
谁不知道江离是同阶无敌的代名词,金翅大鹏王却能战胜江离,战力可想而知。
金翅大鹏王连杀麒麟王的心都有了,哪壶不开提哪壶。
当时自己化神后期,江离元婴初期,两人天差地别,江离当然赢不了自己。而且自己还试图杀死江离,结果当然是没有成功。
江人皇要是重翻旧事,自己做鬼也不会放过麒麟王!
免得这群藩王惹事,江离反手轻轻压下,霎时间抽空了周围的灵气,整座皇宫化为无灵之地。
而且藩王们发现自己体内的灵气竟然也无法运转,他们只能依靠肉身活动,大半神通被锁死。
他们知道这是江离给他们的警告,纷纷离开。
其实除去头铁的麒麟王,大家都想离开。
运气好?
你觉得运气好就自己面对人皇,大家可不陪着你送死。
麒麟王脚踏祥云,沐浴金光,如神如圣,还真就冲向白雪灵,要打断进程。
尽管白雪灵成为纯血白泽后也杀不死自己,但她也有制裁自己的手段,到时候把自己禁锢住,不让离开封地,不让杀人只让吃素,那可真是比死还难受。
他不能容忍这件事发生!
江离见麒麟王这癫狂的样子,不禁叹息:“好好的瑞兽,仗着自己死不了,怎么变成这幅模样。”
麒麟王不管不顾,他可是天佑瑞兽,谁都杀不死他!
江离随手一弹,麒麟王炸成血雾,连一片碎肉都没能留下。
天命庇护的麒麟王毫无征兆的死了,也没见有什么巧合叠加,让他死里逃生。
六位藩王噤若寒蝉,那里还敢留在原地,连忙逃离。
三日三夜过后,白雪灵的血脉提纯接近尾声,她将血脉一分为二,剥离出麒麟血脉。
麒麟血脉何其珍贵,她不忍心放弃,便以血脉为基本结构,构造出一具金色麒麟模样的分身。
而她自己则变为白泽模样。
当她成为白泽的那一刻,仿佛知道了不少东西,明明没有去过的地方、没有学过的修行知识、没有听说过的修行方法,她都知道,曾经修行上困惑她的问题也迎刃而解。
这是白泽的天赋技能,可以知晓万事万物。
当然,这是白泽一族自己这么介绍自己的天赋的,其实他们也不是什么都能知道的,不然也就不会有合体期才能动用一次,渡劫期才能动用三次的无秘神通了。
江离坐在亭中,吃着白泽皇朝的特产水果,狐耳狐尾的狐族宫女争着抢着要立在江离两侧,侍奉人皇。
妖族崇拜强者,江离自然成为狐女们崇拜的对象。
江离客气的表示自己有手有脚,不用侍奉。
“多谢人皇赠丹。”白雪灵化为人形,向江离行大礼。
白雪灵驱散宫女:“人皇想问什么?”
“算一算域外天魔在九州何处。”
白雪灵手一颤,没敢相信江离的问题。
她知道人皇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稳住心神,咬破舌尖,吐出一滴精血,精血化作血雾。
白雪灵心中默念江离的问题,然而血雾还是毫无变化。
“九州并无域外天魔,人皇是否消息有误?”
江离皱眉:“有没有可能是天魔遮掩了天机,导致你算不出来?”
“绝无可能。”白雪灵一口否认,“这是我们种族的天赋技能,是天钦的规则,无视一切,就像他山石必定可以攻击敌人,我们白泽一族的无秘可以算出一切!”
域外天魔来过九州,蛊惑了须弥老佛,这是肯定的,然而这是五十年前的事情了。
如今九州并没有域外天魔,那只有一种可能——那只天仙级域外天魔已经离开九州。
没有算出结果,一次动用无秘的机会还在。
“那就算一算域外天魔在九州留下过什么危害九州的手段。”
白雪灵再度让精血散成血雾,这一次血雾倒是有了结果,形成一堆江离从未见过的符号,这是只有白泽一族才能看懂的文字。
白雪灵刚成为纯血白泽,对这些文字还不熟练,需要一点点识别。
她拿出一块玉佩,将自己看到的东西翻译成九州语言,递给江离。
江离用神识一扫,发现第一件事赫然是传授给江一星魔道修炼方法,除此之外,还有告知玄哀道姑控心蛊的存在,神藏尊者的事情等等。
这些谋算有的成功,有的失败,有的随着时间推移,也失去了当初的意义。
这一件件事情看的江离眉头紧皱,域外天魔潜伏在九州这段时间可真是做过不少谋算,有些看似巧合的事情,实则有域外天魔在背后做推手。
域外天魔的谋算在江离看来,可以称得上十分奇怪,以神藏教为例,天魔只是用间接手段成立神藏教,还有严格的保密措施,而它本可以大肆宣传神藏尊者,让九州陷入混乱。
除了神藏教之事,域外天魔还谋划过匿名出版《修炼手册》之类的书籍,装作很破旧的书,放在地摊上售卖,用错误的修行知识误导刚接触修仙的小修士,例如说午时三刻的阳刚之气最盛,最适合修炼,这个知识点错在没有说清楚只对筑基初期修士有用,练气期使用这种方法修炼,修炼之初还不会有什么大事,甚至会让他们吸纳灵气速度变快,但长此以往,会让根基受损,不利于日后修行。
而练气期修士发觉自己知道这件事,而别人不知道的时候,会选择偷偷修炼,一鸣惊人,从而在错误的修行方法上越走越远,最终造成难以挽回的根基损伤。
不过江离成为人皇后,提倡减少门户之见,公开普世性修炼方法,纠正修士错误观念,把域外天魔的《修炼手册》影响降到最低。
域外天魔还散布谣言,说天魔实则是来拯救九州的,天魔对九州留手了,就是希望九州人醒悟过来,面对天魔不要选择抵抗,要服从天魔,自愿被杀死。
然而还真有人信这种鬼话,觉得天魔如此强大,九州竟然可以抵挡九千年,一定是天魔没有动用全力。于是自愿成立域外天魔教,说天魔神通广大,人们被天魔杀死后,灵魂会去一个美好的世界,那个世界无忧无虑,有美女美酒美食任你享受。
不过域外天魔教早就被人皇殿联合其他势力一同剿灭。
除此之外,域外天魔还试图篡改九州历史,改变修士审美等,这些有的被消除影响,有的没有被人重视,起到作用,如今江离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域外天魔的手段。
域外天魔大部分手段不是直接杀人,而是动摇九州根基,慢慢消磨掉九州,这种方法润物无声,难以招架,要不是白雪灵动用天赋神通,还真难以分辨究竟是有人犯蠢,还是天魔施展的手段。
既然知道域外天魔施展过哪些手段,江离自然要尽快处理。
“孔虎,通知所有有合体期修士的势力,十日后在人皇殿召开九州议事会议,议题只有一个,解决域外天魔遗留问题。”
召开九州议事会议,人皇特有的权力,可以要求各大势力无条件参加会议,商讨问题,一般只有面对重大且需要所有势力共同解决的问题才会召开,江离已经有几十年没有动用这个权力。
域外天魔留下的种种谋划,需要九州大势力共同解决,单凭人皇殿力不从心,而且这本就是其他势力的责任。
“十日后,来人皇殿开会。”江离询问一旁的白雪灵,“或者你也可以随我一同回人皇殿。”
白雪灵摇头:“我先熟悉麒麟分身,再把藩王的事情处理一下,免得他们再作乱。”
如今她已经是纯血白泽,即便藩王不承认她白泽皇的身份,国运也会承认,国运加持下的渡劫期白泽皇,镇压几位藩王不在话下。
江离点头,他在临走前告诫白雪灵,不要把神藏教的事情说出去,白雪灵深明大义,理解江离的顾忌。
江离回到人皇殿,将域外天魔的谋划一一列举,分配到各大势力的头上。
十日到来,九大皇朝、六大宗门、四海龙宫以及其他有合体期修士坐镇的宗门、大国代表都来到人皇殿。
别看江离杀合体期比碾死蚂蚁还要轻松,实际上合体期放在九州都是是极其强大的存在。
合体期修士在就是朝堂上的就是一品大员,权势赫赫。有合体期修士的宗门,他们的态度甚至可以影响下一任皇帝是谁!
合体期能活两千年,对于一个宗门来说,他们就是中流砥柱,千年不朽的根基!
各种势力关系复杂,两个势力之间同时存在姻亲和血仇的不在少数,他们在别的地方见面就打,不见血不停手,而在人皇殿,他们只能老老实实的坐下,服从人皇殿的安排,顶多相互“哼”一声,不敢再有其他动作。
一位位权势滔天、眼高于顶的大人物,都老老实实的坐在席上,化神期的人皇护卫给他们倒茶,他们还要赶紧把茶杯端起来,完事还要客气的说一声谢谢。
这要是在外界,别说化神期给他们倒茶,就算是给他们洗脚,他们也不会客气一下。
九州议事会议在人皇殿的大厅举行,放置着一张圆桌,各大势力代表围绕圆桌坐。
江离坐在正对着大门的位置,哪些势力距离江离越近,说明哪些势力越强大,而距离江离最近的当然是以白宏图为代表的道宗,其次便是五大宗门、九大皇朝和四海龙宫的人。
江离直接言明九州曾经有一只域外天魔潜伏,曾暗中在九州做过不少事情,如今这些事情对九州依旧存有影响,需要各势力一同解决。
不过江离没有说天魔的等级。
各势力偷偷议论,他们可从未听说过域外天魔在九州搞阴谋,天魔们都是无法沟通,来九州直接开杀。
江离维持秩序,继续讲话,同样内容的玉佩发放到每个人手中,一条一条的讲解他们各大势力需要做的。
总的来说,是国家起主要作用,宗门的任务起辅助作用。
例如销毁天魔写的《修炼手册》,这件事就是国家要做的大部分工作,宗门则需要检查宗门弟子有没有持有这种书的。
尽管午时三刻最适合修炼这个知识点只对筑基初期修士有用,是修仙界公认的事情,但仍有初出茅庐的小修士喜欢走捷径,认为自己身为练气期,用筑基期的修炼方法一定是快人一步,这是自己的机缘。
对于这种人,江离只能说,能救就救,不能救也别让他把愚蠢传给别人。
除此之外,还有域外天魔教的残党等等,这些人没什么影响,但很恶心,也是要重点关注的对象。
会议有条不紊的进行,一切都如以前。
来参加会议的修士修为都不低,不吃不喝不睡是生活常态,他们连续开了三天的会,精神抖擞的商定各种细节,这才敲定最终方案。
势力代表中只有悟止佛子一人是元婴期,不睡觉倒还可以,但还做不到辟谷,在江离前世“来都来了不妨吃个饭”的思想影响下,顺便为了照顾悟止佛子,江离还是让部下准备了些饭,并给不吃肉的佛子,亦或者给不吃猪肉等习惯的势力代表人准备了其他食物。
须弥老佛死后,佛门无主,众僧侣集中到须弥山顶,举办了大大小小几百场禅辩,终日有佛音在须弥山巅回荡,最终悟止佛子的以禅释佛,讲的地涌金泉、虚空生莲,辩败所有高僧,成为新的佛主。
佛主不论修为,只论佛心。
历经三日,九州议事会议制定出详细的解决方案,从理论上讲,按照这个方案可以大致上消除天魔留下的影响。
而实际怎样,还要看各势力的执行力度,这就需要江离派人监督。
“此事已定,诸位可还有意见,尽管提出,大家一起讨论。”江离说道。
“没有。”白宏图第一个响应江离。
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没有”声。
江离起身,视线从一位位代表人身上扫过。
“既然没有异议,那请诸位签订这份协议书。”
江离拿出一张条状褐色草纸,抛到圆桌中心,无论是从哪个方向,都可以看到纸上的内容,正是大家拟定的内容,落款有两行,一行是“人皇殿”,一行是日期。
纸的最下方有一大片空白,是留给势力代表滴血签字的位置。
血盟纸,以生长在稀薄灵气之地的草叶为原料,经过特殊工艺处理,制作成订立盟约、达成协议、承载法令蓝本等专用纸张。
大周律法的蓝本都是用这种纸书写,存放在国库中。
血盟纸质地坚韧,万载不朽,而且对灵气极其敏感,若是有人用神通,或者规则之力等方法改动纸上内容,都会留下痕迹,以此防止有人暗改内容。
代表们确认纸上的内容与方才讨论一致,这才签订协议。
他们咬破手指,一滴血悬在空中,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写上自己的名字以及所代表的势力全称,例如姬止就不能只写“大周”,而是要写“大周皇朝”。
江离也用血写自己的名字,印在纸上。
然而血盟纸开始剧烈颤抖,仿佛承受不住江离一滴血的威力,很快就解体。
“……”
“……”
“……”
会场出奇的安静,代表们齐齐望向江离,眼神中充满诧异。
这种事情可是从未发生过。
这可是血盟纸,以质地坚硬著称,合体期修士全力也难撕开,现在却承受不住江人皇的一滴血!
而且几十年前签订协议的时候,江人皇的一滴血可没这么大威力。
众代表心中一凛,几十年过去,江人皇的修为又有精进!
江离干咳一声,打破宁静,他也没想到血盟纸承受不住自己的一滴血。
“既然如此,不妨我就是普通的签字,不以血代墨,虽然不合规矩,但也没别的方法。”
代表们那里敢拒绝,纷纷表示“祖宗不足法”“要顺应变化”“时代是发展的,我们是变化的”等表面说辞,当然,也有“你厉害你说了算”这种真心话。
将订立仪式走了一遍,这才算成功结束。
“若无事可议,诸位可以回去了。”
江离说着场面话,其实他知道接下来肯定有事情。
和道宗名为鉴宝大会实为炫耀大会不同,人皇殿的九州议事会议是真正将各种势力集合到一起,解决问题的会议。
势力与势力之间的矛盾都可以摊开,在会议上叙说,几十年前的的会议议题是如何布九州护界大阵,讨论出结果后,诸多势力便开始求江离主持公道,说对方怎样怎样,而对方也诉苦,说江人皇您别听他瞎逼逼,是他们先动的手,我们是正当防卫。
双方争论不休,让江离苦恼了好一阵。
当然,敢在这种等级的会议上讨论自己和对方的矛盾,双方的矛盾肯定不小,自身实力也很强。
即便是这样,接下来大概也要花费十几日解决。
果然,大雍皇朝的皇帝就有问题要说。
“我向人皇举报,大周皇朝收买人心,利用颁布的《灵宝法》,赋予灵宝太多权利,致使大雍许多灵宝叛逃到大周!给大雍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我要求大周向大雍赔礼道歉,返还灵宝!”雍皇罗正咄咄逼人。
“罗正你讲点理行不行!”姬止一拍桌子,横眉道,“明明是你们大雍的订立的契约不合常理,压榨灵宝,灵宝逃难到大周,能怪我们什么,怪我们的《灵宝法》太合理?!”
如今距离大周颁布灵宝法草案已经过去半年多,在姬止过度使用重瞳的情况下,终于制定出适合大周的灵宝法。
灵宝法保障了灵宝的权利,也让修士更加顺手放心的使用灵宝,曾经可以追求品质导致自身修为赶不上灵宝的修士,如今在灵宝的配合下战力飙升,对于灵宝和修士而言是共赢的局面。
为了促进灵宝和修士共存,大周还特地以国家的名义举办数次比赛,向众人展示灵宝配合主人时会有威力,一名练气九层的修士手持灵宝中等级最低的灵器,还是下品灵器,可以轻松战胜没有灵宝筑基初期修士,与筑基中期修士战平。
每个修士都向往的越级战斗,在灵宝的配合下可以轻松实现。
大周已经出现了家传灵宝,修士和灵宝约定,修士死后,灵宝可以择优选择自己的后代为主人。
除此之外,还有练气期修士在秘境中偶然得到法器,法器产生灵智后没有离开,而是在遵守灵宝法的前提下继续呆在这名修士身边,筑基金丹修士都不敢招惹他。
灵宝法颁布后的大周极其强大,让其他皇朝羡慕,他们纷纷效仿大周。
正如江离之前所预料的,其他国家没可能照搬照抄灵宝法,国家情况不同,要区别对待。
其他国家也知道自己的法律是个什么样子,说是摆设也不太对,只能说在兼具观赏价值的同时也有一定实用效果。
于是他们选择向道宗学习契约之道,用契约确定灵宝与主人之间的关系。
道宗有江离提醒,早就准备好传授契约之道的各种东西,从授课老师到教材,再到契约模板,一切都很完善。
道宗是最先去大周学习的势力,他们需要以灵宝法为依据,确定契约的大致内容,其他皇朝再在契约模板的基础上删改,形成属于独属于自己国家的契约。
除了九州诸国,还有宗门势力,他们也需要用契约规制灵宝,甚至比皇朝还需要。
江离曾感叹过,说现在的修士过于依仗灵宝,而忽略了自身,这种情况宗门比皇朝要严重许多。
国家没了灵宝,还有军队和国运作为战力,而宗门从老祖到外门弟子,谁不是靠灵宝战斗的,如今大半灵宝不听使唤,他们战力被大大削弱。
诸国和诸宗门一边派人学习契约之道,一边将契约模板带回自家势力,双管齐下,想尽快赶超大周。
然而有些势力认为大周给灵宝的条件过于优待,像什么每隔六日休息一日,给每月给灵石,不可随意损坏,因主人方面过错导致灵宝严重受损,灵宝有权要求解除契约等等。
这像什么话,难道灵宝有了灵智就把它们当人看,自己没必要对灵宝太好,反正是件物件。
许多势力都不认可契约内容,他们将契约内容修改,大幅度删减灵宝待遇,其中尤其属大雍皇朝最为夸张,还将契约归为国家管控,国中修士不允许自己制造契约,要求所有使用契约的修士都要按照比例上缴灵石。
如此一来,别说灵宝离开大雍逃到大周,就算是灵宝的主人都想离开大雍。
“雍皇,若我让大周返还灵宝,灵宝再度叛逃又当如何?”
“自然是让大周再返还灵宝!”雍皇振振有词,丝毫没有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妥。
“那我建议你们大雍实行闭关锁国。”江离撇了一眼雍皇,这个家伙是靠栽赃陷害等宫斗手段才当上国君的,治国手段在历代雍皇中属于下下水准。
“下一个,谁还有问题。”
江离不再想管大雍和大周的矛盾,等大雍的灵宝流失惨重了,雍皇自然会明白那里出了问题,这种事情没必要自己出面调解。
“等、等一下,我还有问题!”雍皇见江离不打算管自己,便对着白宏图说道,“请道宗出手抹除大雍皇朝所有灵宝的灵智!”
他不想让灵宝离开国家,也不想给予灵宝权利,既然如此,那不如直接回到最开始的状态,只要灵宝没有灵智,一切问题都可以解决!
其他皇朝、大国虽没有雍皇做法极端,但也不想效仿大周,让灵宝享有如此多的权利,不过是个工具,为什么要对工具这么好?
若道宗同意雍皇的提议,他们便也要抹除灵宝灵智。
不过在场的大部分都是头脑清醒的,尤其是玉隐,她知道有灵智的灵宝有多恐怖。
如意葫芦就是最好的例子,有灵智和没灵智简直是两种东西,有灵智的如意葫芦强大到不可思议,就算是地仙,如意葫芦也能杀给她看!
玉隐在天元皇朝颁布的契约是最接近大周的,尽管有太多修士不理解,何必对灵宝太好,但迫于玉隐的威严和压力,他们只能捏着鼻子答应。
结果发现……效果还不错?
天元皇朝也有人想自己订立契约,占灵宝便宜,说自己的契约内容比官方的好,玉隐没有禁止,但那些想占灵宝便宜的修士发现灵宝都精得很,它们能看出来契约对自己有利还是不利。
契约讲究双方合意,一方不同意,契约就无法达成。
最终双方扯了半天皮,契约内容修修改改,竟然和玉隐颁布的官方标准契约相差不大,甚至由于自己不专业的缘故,契约内容有漏洞,让灵宝钻了空子。
“雍皇愿意,自然可以。”
“那……”雍皇大喜,他还以为白宏图不同意,或者趁机向自己索要东西,没想到答应的这么轻松。
道宗大气,他们大雍也不能小气,雍皇决定事后要口头上好好感谢白宏图。
“但有一件事要提前说一下。”白宏图不急不缓的举起手,等江离轻轻点头后,他才继续说道。
“我们天印祖师研究出了只有灵宝才能用的修炼方法,欢迎大家携带灵宝来道宗学习,或者让灵宝自己来学习。”
“天印祖师是谁,靠谱……”雍皇下意识的反驳,他从来没听说过道宗有个天印祖师,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连忙住嘴。
什么天印祖师,那不就是阴阳天印!
白宏图这话一出,语惊四座。
灵宝能修炼?!
江离也有些诧异,他确实听说阴阳天印在偷偷摸摸的研究灵宝修炼的方法,没想到这么快就研究出来了。
“没你们想象的那么夸张。”白宏图依旧是不急不缓的样子,大家都看得出来他是在吊人胃口,可谁能管得了他?
“正如咱们不能成仙一样,灵宝还修炼不到仙器的水平。其次,现在的修炼方法还很粗糙,只能勉强将灵宝提升一个小台阶。”
“为了方便说明,我们将法器划分为下下品到上上品九个台阶,天印祖师研究出来的灵宝修炼法可以让灵宝从下下品提升到下中品。”
大家这才松了口气,要是突然说有能够让灵宝从最低级的下品灵器提升到仙器,那可真是要吓死人了。
即便是这样,白宏图带来的消息也很惊人,须知这才是几个月的成果,要是再过几年,说不定连灵宝提升一个大品级的方法都能研究出来。
而更重要的是,道宗愿意将这种方法分享出来!
其他势力扪心自问,若有这种方法,就算江人皇提倡公开普世性修炼方法,他们肯定是藏着掖着,不透露半点风声。
白宏图直接将灵宝修炼法展示出来,阴阳天印仿照正常的修炼方法,拟制出灵宝的经脉,灵宝吸收灵气,运转周天,就可以变强,构思十分巧妙。
各势力代表人连忙记下,这可是用多少灵石都买不来的知识!
“这就是全部内容,不过我还是建议诸位派人来道宗学习,交流学习才能进步嘛。”
“白宗主功德无量,我厚土宗拜谢。”
“梦江皇朝谢过道宗传道之恩。”
“道宗气量让我等惊叹。”
代表人都毫不吝啬的称赞白宏图和道宗,好听话嘛,反正不要钱。
“如何,雍皇您你还要抹除灵宝灵智?”
“方才是我一时口误,还望白宗主见谅。”
雍皇当然不会再提抹除灵宝理智的这种话,别的皇朝的灵宝有灵智能修炼变强,自己拿着没灵智不能修炼的灵宝,此消彼长,他们大雍皇朝的地位会变得十分危险。
这种程度的大局观他还是有的。
“原本是想着挑个黄辰吉日,向九州公开灵宝修炼法一事,没想到江人皇召开九州议事会议,正巧提前与诸位说一声。”
“道宗择日向九州公开此事,还请各位不要抱着刚到手的灵宝修炼法不放手。”
白宏图笑着说道,若有若无的撇了雍皇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别想着也把灵宝修炼法当做皇朝机密管控。
雍皇还真有这个想法,就算公开,也要让桀骜不驯的修行者臣服在自己脚下,发誓誓死效忠自己这位国君,这才向他们公开。
这样一来,自己的权势得到极大提升,再也不用担心宵小谋权篡位。
没想到想法刚冒个头,就被白宏图无情打消。
“白宗主说的那里话。”雍皇打了个哈哈。
然而白宏图可没指名道姓,雍皇属于不打自招。
大雍国境内的大宗门见雍皇如此愚昧,他们谋反……还天下晴朗的心蠢蠢欲动。
人皇殿只是禁止大规模战争,而谋反可不需要杀太多的人。
江离一眼就看出来白宏图的打算,只凭借阴阳天印一件仙器的智慧不足以短时间内研究出全部的修炼方法,只有集思广益,所有灵宝一起研究,一起尝试,才能缩短研究时间。
而且灵宝形状各异,特点不尽相同,阴阳天印的修炼方法不一定适合所有灵宝,让所有灵宝一同修炼,可以研究出更具有普世性的修炼方法。
道宗也不怕有人研究出更适合灵宝的修炼法,就算研究出来了,也不能动摇阴阳天印身为九州灵宝大哥、仙器扛把子的地位。
“还有谁有其他问题?”江离继续问道。
赶尸宗宗主起身抱拳:“我赶尸宗最近缺少尸体,诸位有没有愿意提供高阶修士尸体的,赶尸宗高价收购!”
“不要在会议上打广告,再有一次,永久剥离赶尸宗参会资格。”
赶尸宗宗主连忙老实坐下。
“我向合欢宗提议,来我大魏开设分宗。”魏皇说道。
合欢宗掌握的是正经双修之术,对于男女双方都有好处。
“我大雍皇朝也欢迎合欢宗来大雍开设分宗。”
“我大隋皇朝也欢迎……”
“我……”
“合欢宗正在研究同性双修之术,谁愿意支持,我合欢宗就去哪里开设分宗。”
见依旧有人跃跃欲试,江离无奈敲了敲桌子:“这种话题你们会后讨论,下一个问题。”
御兽宗宗主说道:“我有一个小女儿,生的可爱,尚未婚嫁,江人皇若愿意……”
江离面无表情:“下一个问题。”
红尘净土来参会的是清欲道姑,清欲道姑替自家徒弟记住御兽宗宗主这个人。
“我举报梦江皇进行器官买卖!”魏皇再度发言。
“老曹你血口喷人!”梦江皇大怒。
“怎么回事?”江离皱眉。
魏皇如实回答:“我问梦江皇,能不能把你的妃子许配给我,我愿意用国土交换,他问我要脸吗。”
江离面无表情的把魏皇扔了出去:“魏皇扰乱会场秩序,以此惩戒,下一个问题。”
“我厚土宗有问题。”厚土宗太上长老说道,“我厚土宗合体期修士想遨游宇宙,试验功法,但九州护界大阵只能出不能进,请问白宗主能否将大阵增设自动识别域外天魔的功能?”
“九日飞天宗也有同样的问题。”
“梦江皇朝有同样的问题。”
“返虚宗有同样的问题。”
白宏图皱眉,这确实是他疏忽,九州世界由两部分构成,一部分是九州大陆,一部分是大陆头顶的星空,而九州护界大阵只能护住九州大陆。
九州世界的星空都是死星,没有任何灵气,不适宜修士修炼,也不适宜修士生存。
但合体期修士可以遨游宇宙,他们有一些功法,处于威力考虑,又或者是为了保密,往往他们会选择在宇宙中进行练习,反正行星上没有生命,打爆就打爆了。
江离还见过法身宗修士在宇宙中进行体育运动,将星球当球踢,喜欢在黑洞中洗澡的修士。
而且还有一些修士修炼需要星辰之力,例如梦江皇朝,他们平时会让修士去宇宙中近距离采集星光,增加国运。
江离用眼神询问白宏图,白宏图明白这是江离同意修改大阵。
“可以,难度不大,但要花一些时间”白宏图回答道,“域外天魔和修士有本质区别,身体和灵魂都无相似之处,就算是天魔改变形态试图通过护界大阵,大阵也能检测出它的灵魂不同,无法通过大阵。”
灵魂是一个修士的根,修士可以改变形态,但无法改变灵魂。
白宏图也给江离使了个眼神,就算是天仙级天魔也不可能。
“那就再加一条,只允许渡劫期以下修士通过大阵。”江离补充道,他要再加一层保障,地仙级天魔思维混乱,不可能有潜入九州作乱这种想法。
江离当场联系了长存仙翁,仙翁思量了一会,认为没有问题,也同意修改大阵样式。
“谁还有问题?”
几日过去,江离解决完所有问题,九州议事会议落幕。
会议上的问题大多数都不太正经,江离心累的厉害。
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没有天魔困扰,又有自己坐镇九州,这帮家伙纯粹是在舒适的环境下太闲了。
江离考虑要找个由头让这帮家伙做点事情,不过一时半会还没想到要干什么。
他也看出来大家都很高兴,原因不外乎是又能够去宇宙玩耍。
比起宇宙中的行星,九州大陆的面积算是比较庞大的,换成江离前世的行星,有约莫十个木星摊开大。
即便如此,合体期修士也会觉得在九州难以伸展拳脚,他们大多数都会选择在高空战斗,亦或者飞到宇宙中斗法。
而且九州大陆是有法则禁制的,一生活在九州大陆倒还没觉得有什么,若修为达到可以在宇宙中短暂活动的化神期,亦或者是在宇宙中长久活动的合体期,这种等级的修士来到宇宙,惊讶的发现,原来自己是这般强大。
他们在九州大陆也就是平山填海,翻掌为云覆手为雨,而到了宇宙中,没了九州大陆的法则禁锢,改变天体运行轨迹,亦或者将星球打爆不过等闲。
江离刚成为大乘期哪会,也干过将行星捏扁当棋子,和白宏图下了数百场五子棋。
不过人皇殿还是建议合体期修士们少干些改变轨迹、打爆星辰的事情,省的每天晚上看星星都会发现少几颗。
……
天仙级天魔的威胁消除,江离也可以去找梵天塔。
梵天塔掌握空间之道,对九州作用极大。
原本他打算找完阴阳天印就去找梵天塔,谁想到从道祖仙尸的世界回到九州后碰到太多事情,让他只能把寻找梵天塔的事情搁置一段时间。
江离又从商店购买了一次梵天塔,对方还是老样子,还没被召唤到九州,就连忙动用空间之道跑了。
他只能亲自去找。
当初这些叛逆期的仙器撕裂空间去其他世界的时候,系统保存了坐标,知道它在那个世界不难。
江离问阴阳天印,能不能找到梵天塔的位置,阴阳天印客气的说,这孙子往自己身上加了许多空间屏障,相当于自己和它隔了数个世界,削弱了因果之力,自己只能确定梵天塔还在那个世界,但不能确定具体位置。
见阴阳天印再度沦为废品,江离只好让阴阳天印继续研究灵宝修炼法。
江离又问悟止佛主,梵天塔要是产生灵智后,可能是什么性格。
悟止佛主想了一会,说大概是喜欢在人多的地方讲道理。
江离知会了一声和自己关系较好的几个朋友,告诉他们自己要离开九州,去一趟其他世界。
【是否传送未知世界?】
“传送。”
江离也可以自己撕裂空间,通过虚空飞过去,不过还是系统传送比较快,反正现在源点被自己刷成乱码,可以随便用。
……
残破荒废的城市中,大厦倾斜,门窗残缺,明媚的阳光落下,照不亮这座灰蒙蒙的城市。
尽管有父母口述,有纪录片放映,但在这个年代出生的孩子,还是很难想象曾经的城市和何等繁华,他们也很难想象,没有生命危险的世界是怎样的。
在这座城市,房屋失去它本该有的保障安全的功能,反而成为一个个泥潭和陷阱,一旦踏入,生死难料,不知有多少丧尸潜伏在里面,也不知有多少人死在房屋中。
一只丧尸在城市里晃晃悠悠的走着,凭借本能寻找猎物。
“姐,那只落单的一阶丧尸进入我们的包围圈了!”有人趴在在一栋小楼楼顶,看到一只丧尸,语气中有些兴奋。
一只一阶丧尸身上的东西,足够让姐弟俩一个月衣食无忧,当然,要是换成武器装备等物资,那消耗的就很快了。
他用丧尸探测器确定这只丧尸的等级,就是一阶丧尸。
“小弟,冷静点,还要确认它周围有没有其他丧尸,或者人!”
姐姐趴在一栋大厦的八楼,行事更加沉稳。
她借用几面镜子观察楼下的丧尸,反复调整镜子角度,确认丧尸的等级,周围有没有丧尸,亦或者准备捡漏的老手。
在这个末日般的世界,姐弟俩的敌人可不止是丧尸。
“姐,好了没有,猎物快离开包围圈了!”小弟的声音略显焦躁,不停的摸着对讲耳机。
“没有埋伏,动手!”姐姐果断的下令。
姐弟俩从两侧高楼一跃而下,两人穿着黑色强化服,手中利刃翻着寒光,他们悄无声息的跃出,瞄准丧尸的四肢和脖子!
丧尸的弱点在于脑袋,而最珍贵的脑核也在大脑,姐弟俩不能直接攻击脑袋,这会使他们今日的埋伏血本无归。
当丧尸注意到姐弟俩的动作,已经不足自己三米。
丧尸凭借本能勉强躲闪,还是被姐姐砍断一只胳膊。
弟弟乘胜追击,挥舞短刀,在空中划出漂亮的花刀,他试图砍下丧尸的脑袋,然而丧尸虽没有理智,也明白自己的弱点在哪,宁肯让弟弟砍中身体,也绝不让他砍中脖子。
弟弟焦躁起来,他知道今日的机会有多难得,一旦浪费,姐弟俩将再饿着肚子埋伏好几天。
丧尸皮肤干巴巴的,像是存放在地宫的干尸,它恼火的向弟弟嘶吼,都能看到身上干瘪的肌肉在活动。
丧尸扑向弟弟,五指用力,撕开弟弟的强化服,弟弟惨叫一声,连忙后撤,神情惊恐。
他被丧尸挠伤了!
但他惨叫之后很快就不再说话,而是死死的忍耐着疼痛和恐惧,不想让姐姐分心。
姐姐比弟弟冷静,她身法轻灵,快步接近丧尸,补上弟弟攻击失败的空隙,继续攻击丧尸。
弟弟短时间感染还能救回来,现如今最重要的是先杀死这头丧尸,不然姐弟俩今天都会成为丧尸的口粮!
姐姐不再奢望丧尸的脑核,开始对着脑袋攻击。
然而丧尸的身法竟然比姐姐还要灵活,它一个翻滚,捡起被姐姐砍掉的手臂,以这只掉落的手臂为武器,向姐姐挥舞。
即便是离体的丧尸手臂也有很强的感染性,手臂上的指甲比小刀都锋利,姐姐廉价的防护服可经不住几次抓挠。
姐姐被逼的狼狈不堪。
而让姐姐惊恐的是,这种丧尸显示出不同于普通一阶丧尸,这种利用工具的智慧显然是二阶丧尸才会有的!
这种丧尸将要进化!
他们的丧尸探测器太便宜,测不出来这只丧尸到底处于一阶的哪个阶段!
姐姐掏出手枪,一手持刀一手持枪,刀砍枪响,要击碎丧尸的脑袋。
一人一尸交战十几个回合,姐姐用刀劈向丧尸,被丧尸用手臂挡住。
姐姐用身体重量和手臂的力气压制丧尸,让丧尸不得不向后倾仰,倾仰的角度超越人体极限,脊柱都在嘎吱作响,而丧尸浑然不觉得疼痛。
她抓住机会,左手开枪,瞄准丧尸的眼睛,砰的开枪,要将它的眼珠子连同后面的脑核一同击碎!
丧尸突然仰头,当它把脑袋摆正之时,露出诡异的微笑,两排整齐的牙齿咬住子弹!
“姐,小心!丧尸探测器显示它现在是二阶丧尸!”
姐姐瞳孔骤缩,她感受到丧尸的力气突然变大,一下子就将她扬飞。
姐姐借力让自己和丧尸拉开距离,靠近弟弟,欲要带着弟弟离开这里。
二阶丧尸她是无论如何都赢不了的,离开这里才有一线生机。
“姐姐你自己走,别带上我!”弟弟一眼就看出姐姐的打算,然而姐姐自己离开都不一定能逃脱二阶丧尸的追捕,带着自己这个累赘,怎么可能成功逃走!
弟弟两眼泛白,身体不自然的颤抖,已经开始向丧尸转换。
丧尸之间是有等级压制的,他已经感受到身体在对这头二阶丧尸产生恐惧。
“我拖住这玩意,你快走!”弟弟艰难控制起身,克服身体本能的恐惧,要和丧尸一战。
姐姐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然而他们八岁的时候被父母卖给别人当口粮,好不容易从吃人的案板上逃走,姐弟俩相依为命十年,在这没有希望的丧尸世界活了十年,如今若是弟弟死去,那她也没了活的欲望。
不如死去。
丧尸可不管姐弟俩有什么心理活动,它快如闪电,在废墟上奔跑,冲向姐弟俩。
姐弟俩都露出绝望之色。
姐姐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来临,然而她等了一会,也没感受到死亡前的疼痛。
她迟疑的睁开眼睛,看到一名穿着古装的陌生男子说着奇怪的话。
“干巴巴的,什么玩意?”
不过她听不懂陌生男子的话。
弟弟目睹了刚才的一幕。
陌生男子突然出现在丧尸头顶,他见到丧尸的样子有些吃惊,然后出于本能的跺了一脚,将其一脚踩死。
弟弟想起了自己小时候见到蟑螂的时候,那时候他也是被多脚乱动的蟑螂吓了一跳,然后出于本能的将虫子踩死。
陌生男子自然是江离。
江离很快就学会这个世界的语言:“这位小兄弟看起来不太好?”
姐姐反应过来弟弟还处在危险之中,她从背包里拿出一支药剂,打在弟弟的胳膊上,弟弟急促的呼吸逐渐放缓,眼睛恢复黑瞳,身体也不再颤抖。
江离用神识外放,发现这里是一颗星球,而且这颗星球正在爆发丧尸危机。
他微微皱眉,发现人类在这个世界的岌岌可危。
“我到新世界了。”江离联系白宏图。
白宏图用比平时快许多的语速说话:“让我看看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江离发现白宏图语速不正常,说道:“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和九州不同。”
“正常。”白宏图早就料到了这一点,“听说各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原本是不同的,仙界用成仙天梯沟通万界后,这才将所有世界的时间流速调平。”
“你之前去的世界,时间流速和九州一样是碰巧了。”
两人各自算了一下时间,比较后发现新世界和时间流速相差很多。九州过去九千年,这个世界才过去一千年。
“这里怎么这么乱?你过去的时候把人家的建筑震塌了?”白宏图看到江离这边的背景,房屋废弃,杂草丛生,一片荒芜。
“张口就来。”江离鄙视白宏图的这种行径。
他从不远处抓来一只张牙舞爪的丧尸,给白宏图展示。
弟弟眼睛瞪得老大,丧尸探测器显示这只丧尸是一只三阶丧尸!
他听说这座废城里最强大的丧尸,就是一只三阶丧尸。
“当地管这东西叫丧尸,咬到谁,谁就会变成新的丧尸。”
听到如此熟悉的描述,白宏图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哆嗦了一下:“这不是咱们还是人皇候选的时候,碰到天魔解体的场景吗!”
“当时整座城的人都是这样,你当机立断把所有人都杀了,这才造就你江人屠的名号!”
白宏图又想起来不想触碰的场景,域外天魔被逼无奈,在天元皇朝施展天魔解体大法,让一座城的人失去理智,状如疯狗,见人就咬,而被咬到的人便是新的污染源,污染其他人。
江离背着一筐刀剑,冲到城里,砍死被感染的人,将所有的武器砍的卷刃,这才把所有被感染的人砍死。
江离在前世就看过丧尸方面的电影,虽然电影里的军队和政府真实战力有待考究,但丧尸的危害是实打实的。
别的人皇候选没反应过来丧尸有多恐怖,江离知道。
正因如此,当域外天魔解体,感染一座城池的人时,他才敢第一个冲进去杀人。
“是很像。”江离点头,“但也不能说凡是丧尸,都是域外天魔干的。”
江离将这只令人闻风丧胆的丧尸杀死,取出脑核。
“当时被感染的人脑袋里可没这种东西,这东西很像灵石,人可以吸收。”
江离随手将这枚三阶脑核扔给姐弟俩,姐弟俩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砸蒙了。
“我觉得赶尸宗挺适合这地方的。”白宏图说道。
江离同意白宏图的看法:“他们要是知道有这种世界,可能要举宗搬迁。”
“这位……大人,我叫夜舞,这是我弟弟夜独,感谢您救了我们姐弟。”见通讯符的投影消失,姐姐夜舞试探性的和江离说话,“我……”
夜舞还想说自己如何报答江离的恩情,但想到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一阶强化者,又能拿得出什么报答,就连用身体报答都不可能。
她虽然生的一张好看的脸,但在这种世道摸爬滚打十年,身上早已是伤痕累累,褪去强化服和内衣,只能露出布满触目惊心伤疤的身体,和棱条分明的腹肌。
她听说五大区里面的大人物喜欢的都是那种香香软软的女孩,自己这种身体可没人要。
“我叫江离,也就比你们大五百岁,叫我江哥就行。”江离笑道,完全没有夜舞曾见过的五大区那些大人物的架子。
“你们这个世界人最多的地方是哪里,丧尸又是怎么回事?”江离想知道这个世界变得如此糟糕,是不是域外天魔干的。
江离没敢将神识扩张到最大,这个世界的人不熟悉神识,自己扫过去没有感觉,但梵天塔不同,这个成精的仙器肯定能感知到自己的神识,到时候它撕开空间逃走可能麻烦了。
而且梵天塔这家伙江离也不熟悉,不知道它有没有办法躲过自己的神识。
想来是有的,阴阳天印说梵天塔将自己跟套娃一样套了好几个空间层在外面,自己的神识不一定能跨越空间找到它。
江离知道这件事急不来,流窜在外面的古今剑和梵天塔掌握时间之道和空间之道,这两个都不是自己擅长的,要找到它们肯定是要费一番时间的。
悟止佛主说过,梵天塔可能喜欢在人多的地方讲道理,他便想去人最多的地方看看。
虽然奇怪江离为什么用“这个世界”这种词语,就好像他是其他世界来的一样,不过夜舞姐弟知道他们在江离面前没有提问的资格,只能老实回答。
“我们一共有五大区,全世界八成的人聚集在那里。”夜舞指着一个方向,“距离这里最近的是三区,我们就是三区的人。”
江离点头,走在前面,每走一步,地上的瓦砾便提前散开,让他踩到平整的地面,惊得姐弟俩瞪大双眼。
“至于丧尸是怎么来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大概是在十年前。”
“当时突然出现丧尸病毒,无论是人还是动物,都会被感染。最先受到感染的是海洋,病毒在海洋中扩散速度极快,不知过了几日,整片海洋便成为丧尸的乐园。”
“起初我们还不知道海洋生物已经成为丧尸,还有人将海鲜打捞、运送到世界各地的,食用海鲜的人都变成丧尸。”
“尽管各个国家已经做出反应,出动军队镇压,但丧尸进化的太快,很快就出现高等级丧尸,反过来将军队感染。”
“而且海洋生物成为丧尸后,身体也产生变异,长出翅膀,从海中飞出”
夜舞回想起阴影遮蔽的那一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我们的城市临海,海洋生物们登陆后第一站就是我们的城市,蓝鲸群舞动肉翅,发出如同地狱恶鬼一般的长鸣,嘴巴张到九十度,数不尽的鱼从它们嘴中飞出,铺天盖地的冲向我们,疯狂的撕咬,凡是被咬到的人,都变成丧尸。”
“人类在丧尸面前连战连退,社会秩序崩溃,世界很快沦陷,陷入丧尸危机。”
“活动面积缩小,物资短缺,还有不时冒出来的丧尸,在朝不保夕的情况下,人人变得自私自利,只想自己活下去,不管其他。”
“欺骗、背叛、抢劫……每时每刻都发生这样的事情。人们占据超市、医院、警察局等地方作为据点,组成一个一个小团队,搜刮物资,武装自己。”
“后来随着我们对丧尸的了解,发现丧尸的弱点在于脑袋,准确的说,是脑核。”
夜舞将江离扔给他们的三阶丧尸脑核拿出来:“丧尸的大脑消失,变成这种东西,我们吸收以后,身体有了显著变化,力量、速度、反应力等等,成几何倍的提升,我们将这种人称为强化者。”
“我们将丧尸划分为五个等级,对应的,也将强化者分为五个等级。”
“你们是什么等级的强化者,这枚脑核属于什么等级丧尸的?”江离问道。
说到这里,夜独稍稍挺起胸膛:“我们都是一阶强化者。”
在人类中,能成为强化者的也是少数,这东西是要看天赋,而且他们在一阶强化者中都属于强大的。
不过夜独想起来这些事情在大佬面前没什么可炫耀的,便缩起肩膀:“这枚脑核是属于三阶丧尸的。我听说这座城市里只有一只三阶丧尸,可能就是这一只。”
江离换算了一下,看来一阶差不多对应练气期,三阶对应金丹期,而被自己踩死的丧尸像是刚有筑基期的实力,应该在这个世界就是二阶。
不过这个世界的人和丧尸只是身体机能和修仙体系相近,不能使用道法神通。
附近有一只想要埋伏三人的丧尸,被江离随手擒来,丧尸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取出脑核,瞬间死亡。
二阶丧尸脑核的灵力密度明显比不过三阶的,江离觉得没什么用,随手扔给姐弟俩。
“接着说。”
夜舞继续说道:“后来各国政府和财团建立起五个大区,以数字命名,一区、二区、三区、四区、五区,幸存者可以去那里。”
“见过五阶丧尸或者五阶强化者吗?”江离突然问道,他想知道五阶是不是对应的就是化神期。
夜独苦笑:“大佬您别开玩笑,我要是见过五阶丧尸还能活到现在?四阶丧尸我都只是在远处匆忙看了一眼,就赶紧跑了。至于五阶强化者,三区倒是有一个,但那种强者神龙不见首尾,不是我这种小人物有资格见的,顶多也就是在大屏幕上见过。”
“大佬您是什么等级的强化者?”夜独安耐不住好奇心,他的心砰砰砰的跳,是四阶……还是五阶?
江离笑道:“大乘期。可能比你们所说的五阶丧尸和五阶强化者要强一点点。”
“大乘期?没听说过啊。”夜独挠头,按理说这种放松的姿态是不能在丧尸遍野的废城摆出来的,说不定就有丧尸瞄准了放松警惕的人。
人们渴望杀死丧尸获得脑核,而丧尸又何尝不想杀死强化者,吃掉他们的血肉。
不过在江离身边,夜独总是会不自觉的放松下来。
和江离交谈了这么久,夜舞如何看不出这尊大佬对丧尸一无所知,联系上他说过的话和古人的衣着,夜舞有了一个大胆且荒谬的猜测。
“您、您是从其他世界来的?”她结结巴巴的问道,随即她发觉这个问题涉及到大佬的隐私,自己问的冒昧了。
“是啊。”江离没有掩饰,“来你们这里找一个跑的很快小玩意。”
“你们是靠脑核变强的?”江离又问道,“我见你快要突破了。”
夜舞明白江离的意思,没等他把话说完,就主动拿出三阶丧尸的脑核。
吸收脑核应该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而世界上没有那里比在江离身边还要安全了。
夜舞将脑核贴在脑门,闭目凝神,感应脑核中的力量。
一丝一缕的力量从脑核中飘出,慢慢悠悠的滋润夜舞的身体,夜舞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涌入体内,血液加快,细胞分化,代谢增加。
江离将这个过程看的清楚,脑核中的灵力含量和一名金丹修士相当,而在夜舞吸收的过程,大部分都扩散到空气中,只有一小部分的进入夜舞体内。
这种吸收方法导致的结果就是,夜舞只能从一阶后期进入二阶中期。
“你们都是这么吸收的?”江离问夜独,“没有更有效率的吸收方法了?”
夜独理所当然的的说道:“这已经是经过几次改良后,最快的吸收方法了。”
见夜舞还要吸收二阶脑核,江离制止了她。
“你现在的身体就像即将吹爆的气球,但凡再吸收一点力量,别说二阶脑核,就是吸收一阶脑核的力量你都要死。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吸收力量,而是熟悉身体。”
夜舞从来没有吸收过如此多的力量,她和弟弟向来是依靠服用药剂变强,二阶脑核都没有吸收过,更不要说三阶脑核了。
她从来没听说过还有吸收脑核把自己撑爆的说法,不过江离的话她是信服的,大佬没必要骗自己。
“你们没有自己修炼过吗?”江离听到夜舞说他们都是靠仿照脑核调配的药剂,或者直接解释靠吸收脑核变强。
“修炼?”
“就是吸收空气中的力量。”
“这可万万不行。”夜舞吓了一跳,她还以为这位大佬要让自己吸收空气中的力量,连忙解释。
“大家都知道空气中有能量,但谁都不敢吸收。空气中的力量和丧尸病毒混在一起,吸收的能量太多,就会成为丧尸。”
“能活到现在的,或多或少都有抗体,正常呼吸不至于变成丧尸,可要是吸收空气中的力量,那可就是自寻死路了。”
“不能将丧尸病毒和空气中的力量分离?”江离也发现这里的灵力污浊不堪,不过这算不上什么问题。
他一伸手,周围的灵气都汇聚在掌心,形成液体,本该是蓝色的灵液黑的发亮。
念头闪过,黑色液体从灵液分离,灵液又恢复成原本生机勃勃的蓝色。
“就像这样。”
夜独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江离示意夜独吸收灵液,夜独没想到这种好事还能落到自己头上,他吸收灵液后,成为一名一阶巅峰强化者。
在赶往三区的路上,江离和姐弟俩聊了很多,大部分都是关于如何修炼方面的。
这是一条和九州相差很大的修行体系,江离下定结论。
九州修炼讲究顺应自然、感悟天道、天人合一,然后吸收灵气,缓慢改善身体。
而这个丧尸世界的人,他们的修炼方法简单粗暴,不用感悟什么,就是硬吸收灵气,这种方式导致他们不会诸多道术神通,二阶强化者做不到筑基期的内视己身,三阶强化者做不到金丹期的气血归一,收控自如。
而且这种修炼方法伤及根本,寿命不增反降,难活到五十岁。
寿命问题是江离自己看出来的,这个世界一共才修炼了十年,还没人寿终正寝。
不过江离也理解,这里的人连活着都难,指不定哪天就被丧尸吃了,那里还顾得上什么伤不伤根基的。
“到了。”
夜舞将江离带到三区城外,城外有许多面黄肌瘦的人们,大部分都是老年人,他们坐在帐篷中,眼神中透露出绝望和死气。
“这是……”江离皱眉,看着这些人们,三区城附近安全,平日没有丧尸,可他听夜舞说不时有尸潮冲城,这些生活在墙外的人怎么可能活下来?
夜舞叹息,解释道:“就算不吃不喝,只在城里住着,也要缴纳贡献点,要是交不出来,就会被赶出城,运气好的,还能活上一阵子,运气不好碰到尸潮的……”
夜独恨恨说道:“贡献点是五大区的通用货币,那帮财阀想要贡献点想疯了,逼着人们上缴贡献点,不然我们也不会经常跑到外面拼命!”
“小弟!”夜舞连忙拉住夜独,在三区城外说财阀坏话,不想活了。
“这些人为什么没有贡献点,靠什么才能获得贡献点?”
“杀丧尸卖脑核、给财团打工、做科研、从废城淘到有用的东西卖掉、打零工等等,都能获得贡献点,被赶出城的都大多是老年人,或者是在外探险导致残疾的人,他们在城里只能拼命打零工,连续工作十八个小时,挣一点点贡献点,勉强够吃饭和在城中生活。”
“要是有什么意外,缺了几日零工,贡献点立即入不出敷,被赶出去。”
“混蛋财团,他们把食物价格定的太高,其他区都没有这种情况,听说一区的食物只有这里的二十分之一!”夜独还是忍不住骂道,“这帮财团简直是吸人骨髓的鬼!多少人不是死在丧尸嘴中,而是被他们逼死的!”
入城前,江离给那些被赶出城的人都留下一道符文,当有生命危险的时候,可以将他们传送到安全地带。
入城需要缴纳贡献点,还需要验明身份,夜舞正想和江离说这个,却看见他闲庭信步的走入城中,门卫就像没看到他一样。
除了夜家姐弟,并没有人注意到穿着白袍的江离。
城里的情况并没有好上许多,虽然他们看起来表情各有不同,但江离能看出来,人们各样的表情下,都是一颗麻木的心。
这些人和城外等死的老弱病残最大的不同,就是这些人在城里。
“你们的五阶强化者不管这些财阀吗?”
“管?他才不管事情。龙图大人只关心战斗,只要有强大的对手,他根本不在乎财阀们干了什么,也不在乎我们受的苦,用龙图大人的话说,强者何必在乎弱者?”
“财阀们投其所好,尽心尽力的和其他区的五阶强化者联系,给龙图大人搭桥,让他们约斗。”
“把龙图大人哄高兴了,三区就是财阀们的天下。”
夜独接着说道:“不过二区、四区、五区的五阶强化者看在贡献点的面子上,会和龙图大人交手,但一区的影王可不搭理财阀们。”
说起影王,不论是夜独还是夜舞,眼神中都充满着憧憬与希望。
江离随口问道:“这个影王很厉害?”
“当然!”夜舞眉飞色舞的说道,“影王可是公认的最强的五阶强化者!人们都说,带领我们走向胜利的,一定是影王!”
“影王将一区治理的井井有条,在一区,有大片的农田耕种,还有十几个牧场、矿场、军工厂,听说还有科学研究室,用来恢复末世前的科技,那里的死亡率是最低的!”
“那你们怎么不过去?”
夜舞苦笑道:“大佬,我们和一区相隔一千多公里,路上有数不尽的丧尸巢穴,我们这种一二阶的强化者走不到一半,就被丧尸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影王曾找龙图大人和财阀们谈过,说人类只有团结才能战胜丧尸,三区要是愿意搬到一区,一区会派出一些强者护送我们,影王自己也会参与到护送队伍中,可以将损伤降到最小。”
“影王还说,三区要是愿意,自己可以满足龙图大人战斗的欲望。”
“这件事闹得很大,人们都以为龙图大人会答应,虽然去往一区的路途风险很大,但人们都愿意冒这个险,比起生活在混一天是一天的三区,谁都想去充满希望的一区!”
“但龙图大人不愿意寄人篱下,财阀们也一口回绝了影王的要求,影王只好叹气离开,只有三区不配合,只凭一区的强者是护送不了三区的人的,途中全军覆没的概率很大。”
夜独和夜舞提到这件事,神情落寞,就连他们这种底层人都知道,人类要想获胜,只能是五大区合并成一个整体,但偏偏上面的人不同意。
一千多公里并不算很远,江离若有所思,他有一个小小的想法。
江离并没有听信夜家姐弟的一面之词,他在城中走走转转。
“十六岁,处女,擅长机械维修和编程,可以忍受多种变态玩法。”
“十九岁,处女,擅长数学理论,心算能力强,精通多种语言。”
“二十三岁,有丈夫,擅长法律和古诗词,口活好。”
“二十八岁,曾经是演员,可以扮演多种角色。”
“三十岁,力气大,吃得少,干得多。”
灰头土脸的奴隶们身前有一块牌子,标着自己的年龄、特长等等,脖颈带着铁制项圈,主人只要摁下摁钮,项圈就会注入剧毒药剂,在经历几分钟的痛苦后,很快就会死亡。
在奴隶市场,财阀是常客。
私人斗兽场上,强化者之间在厮杀,他们当中只能活一个。
财阀们在觥筹交错间,笑谈场下的输赢。
“求求你们,给口吃的吧……求求你们……”
饿的奄奄一息的人们有气无力的说道,住在城里需要支付昂贵的住城费,而且价格逐渐攀高,原本他们勉强可以挤出来一些贡献点购买食物,如今他们将所有的贡献点都用来支付住城费,再也没有多余的贡献点购买食物。
财阀们将耕地垄断,只允许自己的员工在内耕种,财阀们种出来的谷物是经过改良的,生长周期短、产量大、成熟后若不食用,几天后就会腐烂。
财阀们将这些谷物以极高的价格售卖出去,一天结束后,他们将没有卖出去还占地方的谷物统统销毁。
这些谷物是由一区改良的,在一区,这些谷物的价格是二十分之一,而且耕地并非是由财阀垄断。
影王鼓励开阔耕地,建立稳定的大后方。
而在三区,财阀们不允许任何人私自开阔土地,凡有违反者,就地处决。
财阀担心有人用枪暗杀自己,便将枪械的价格抬高,而且不卖狙击枪等长距离大口径枪械,以至于许多一阶强化者只能用冷兵器和丧尸交战,如同在刀剑上跳舞。
而且财阀将所有枪支编号,将枪支类型和号码排在一起,要是发现谁擅自改装枪支,致使枪支编号和类型对应不上,立即逮捕,至于是生是死,那就要看能不能支付得起贡献点了。
有人支付不起昂贵的医疗费,医生便停止手术,甚至也停止了麻药,将患者扔出医院,任由他自生自灭。
江离将这个人治好,但他并没有高兴起来,这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甚至这连标都算不上。
食物、军火、药品等等,都是财阀们的领域,三区有许多财阀,他们之间有竞争,但更多的还是合作,他们联手将价格抬高。
江离还见到了财阀们赚到钱以后只想着挥霍和享受,并没有钻研科学恢复人类原有秩序的打算。
江离观察城里的每一处细节,最终站在一处财阀的门口叹气:“赶尸宗不适合三区,魔道才适合。”
夜独说的没错,三区不会死在丧尸潮下,而是死在这些财阀手中。
江离已经不在乎梵天塔会不会发现自己,自己若不出手,每时每刻都有人受苦、死去。
而且江离不认为梵天塔在三区。
梵天塔是仙器,也是佛宝,它若见到这种场景,是一定会出手的。
“站住!什么人!”
江离散去法术,不再是只有夜家姐弟可以看到,而是所有人都可以见到他,守在财阀门口的两名强化者立即就注意到江离的存在。
不注意不行,江离的着装、样貌和气质太扎眼了,和末世的气氛格格不入。
“普通人。”江离冷冷的说道。
这处财阀主要业务是军火,门口的两名强化者自然持有枪械,而是大口径的手枪,一发子弹就能将人的半身击碎。
这两人立即扣动扳机。
砰砰两声,这两人保持着站立的举枪射击的姿势,子弹堵在枪口,没有发射出来,两人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
“大、大佬,财阀背后可是有龙图大人在撑腰。”夜独结结巴巴的提醒江离。
江离没有说话,走进大楼。
夜舞踹了没眼力价的弟弟一脚,蠢货,人家自己都说了,比五阶强化者要强,你自作聪明的提醒什么。
罕有人有人敢如此挑衅财阀,要知道,一半以上的三阶强化者都是财阀的人,哪个不长眼的敢来这里闹事。
楼下的动静惊动了所有人,不过大部分人都是一笑置之,曾经有人仗着艺高人大胆,来这里抢劫,很快就被高阶强化者制服,挖去双眼,断去双臂,扔到废城,看着他被丧尸追赶,狼狈逃窜,财阀老爷们哈哈大笑。
至于丧尸吃了这个人会不会进化,这并不是财阀们考虑的问题。
江离用神识笼罩大楼,各种文件、实验、工作记录呈现在眼前,哪些人是罪不至死的,哪些人罪无可赦,他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全杀掉肯定有无辜的,但隔一个杀一个,肯定有漏网之鱼。
楼上的人笑容保持很长时间,他们死前都在笑着。
“你是什么人!谁派你来杀我的!”军火财阀看到杀气腾腾的江离,内心恐惧万分,牙齿都在打颤,不知有多少三阶强化者死在他手中。
江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四平八稳的走向军火财阀。
军火财阀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摁下摁钮,江离头顶和脚下喷出白雾。
轰——
大楼顶层发生巨大爆炸。
“这可不是白雾,而是微型炸弹,它们会进入你的体内,发生连环爆炸。”军火财阀啧啧了两声,“在这种爆炸下,连一块碎肉都留不下……”
军火财阀的声音戛然而止,他被江离卡住脖子,脸涨的通红。
埋伏在两侧的四阶强化者见状不妙,想要偷袭江离,江离动用了个念头,这两名强化者就身首异处。
“五、五阶……”军火财阀不可置信的看着江离,世界上一共就五位五阶强者,这是从哪冒出来的第六个?
不对,就算是五阶也不可能一个念头就杀死两名四阶……
军火财阀还没想完,就被江离掐断脖子。
尽管早有预料,但看到曾经遥不可及的大人物像是破布袋一样被江离丢在一边,夜独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一日,江离连续覆灭数个财阀,最终,他站在医药财阀大厦下。
夜家姐弟服用的强化剂就是这个财阀所研制的,不过姐弟俩只服用过是最次的强化剂。
“这、这是丧尸吗?”
来到大厦的一间实验室,夜独目瞪口呆,他看到一个个玻璃罐中泡着稀奇古怪形状的丧尸,有的状如狗熊,但脚却是章鱼触手,有的有两颗头,一颗人头,一颗猪头,后背还有龟壳,,有的没有脑袋,四肢着地,四肢上长满嘴巴。
人和动物都能变成丧尸,夜舞完全看不出来这些丧尸生前是什么动物。
“不、这些是人,而且还活着。”
“人?!”不止是夜独,就连夜舞也是一脸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而且最关键的是,看着玻璃罐的液体很眼熟,就像是……
“你们没看错,就是你们服用的强化剂。”江离说道,“财阀以人为过滤器,过滤掉空气中的丧尸病毒,得到纯净的灵力,而为了不让这些人变成丧尸,又给他们打了许多药剂,身体从内而外都发生了变化。”
“可、可是我听说强化剂是将脑核中的力量稀释制造的。”夜独觉得自己的三观尽毁。
江离用神识看到这里其实也用脑核生产强化剂,但更多的还是选择以人体为过滤器生产强化剂。
“因为这个更便宜。”
夜独不敢相信这个答案,怎么会有人因为便宜就做出这种事情?
江离轻轻念出一个佛音,宏大、古老且庄重,夜舞只觉得这个音蕴仿佛蕴含着无穷无尽的道理和力量,要将她的脑袋撑爆。
佛音终究是慈悲力量,不会因此而杀人,夜舞只是头晕了一阵。
随着佛音从嘴中念出,玻璃罐碎裂,那些奇形怪状的人被一团金光包裹,夜舞隐约能从金光中看到,那些人正在逐渐变会原本的模样。
江离虽做不到将死人复活,但将这些人变回去却是不难。
夜舞跟着江离来到顶层,她看到魁梧的男子坐在松软的沙发上。
五阶强化者,龙图。
夜舞还以为龙图是财阀的靠山,却不曾想他自己就是最大的财阀!
“朋友,欢迎来到三区。”龙图开怀大笑,热情迎接江离。
龙图认为江离也是五阶强化者,那么自然有资格做他的朋友。
至于来历,这不重要,无非就是五大区之外的无名强者,或者是某个运气好的三阶强化者找到一枚五阶脑核。
“我听说你是因财阀们肆意剥削那些平民而愤怒,朋友,息怒,既然咱们都是五阶强化者,何必因为这种小事情而生气?”
在龙图看来,江离可能就属于那种弱小的强化者突然获得力量,他虽然变强,但心态还是弱小的时候,因此会同情弱者。
身为自身五阶强者,龙图觉得自己有必要做一名引导者,告诉他强者应该是怎样的。
“难道咱们变强是为了杀丧尸,恢复原有社会,遵循那些条条框框的秩序?哈哈哈,当然不可能,咱们不就是为了享受生活而变强吗?”
“在末世前我就是一名地下拳手,见不得光,在这里,我就是天,我就是王,谁敢忤逆我?”
“难道你很强?”
“什……”
龙图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巨力击飞,大口喋血。
“狗一般的东西,也敢与我论朋友。”
江离交朋友不在乎修为,反正都没有人比他强。
他交朋友只看心性。
“你有这样强大的力量……咳……为什么还要为弱者愤怒……”
龙图勉强站起来,心中骇然,这个人的力量完全颠覆了他对五阶强化者的概念,其他三个区的五阶强化者绝对没有这么强!
这个人的力量堪比影王……不……甚至更强!
六阶!
这个人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完全前所未有的壮举,成为六阶强化者!
江离当然留手,不然龙图会在在没有意识到自己死亡的情况下死去。
江离将龙图踢出大厦。
江离闹出来的动静太大,如今有无数人都在关注他。
当龙图像败家之犬一样被踢出大厦,狼狈飞到空中,更是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即便是那些终日为贡献点奔波的最底层人,也开始抬头看着战况。
强化者只是在身体方面强化,并无悬空之能,龙图用脚压缩空气,给自己支撑的平台,大步奔逃。
逃!
必须要逃!
面对六阶强化者,自己没有任何获胜的可能!
然而他刚在空中跑出几步,就看到江离出现在面前,如同鬼魅!
“大哥,大哥!我让您打一顿还不能让您出气吗?”龙图连忙示弱。
“我认输,三区让给您!”龙图吓得满头大汗,想证明自己的价值,“您肯定是需要下属的,我对三区极其熟悉,又是仅有的五位五阶强化者,您肯定用得着我。”
夜舞在大厦顶层看的目瞪口呆,她在大屏幕上看到的龙图大人向来是眼高于顶,不屑一顾的,从来没见过他这般低贱的姿态。
“您的力量足以统治全世界,据我所知,其他四位五阶强化者都是桀骜不驯的家伙,您收了我,就当是收买人心,您要是杀了我,那些人肯定是会对您心怀芥蒂,就算强大如您,也要考虑五阶强化者的想法……”
在龙图看来,江离对自己出手,压榨底层人肯定只是借口,他真正要的是三区,或者是全世界,而要统治全世界,少不了需要帮手,自己就是最好的帮手。
六阶强者肯定可以将所有的丧尸消灭干净,不过是时间问题,等到丧尸消失,建立新秩序,自己就是大功臣,到时候自己统治的就不止是一个三区,而是数不尽的三区。
自己成为他的第一个追随者,肯定有数不尽的好处,这不是危机,而是机缘。
至于夜独和夜舞,龙图不放在眼里,一二阶的废物怎么有资格成为江离这种强者的追随者,自己才是江离真正的、第一个下属。
“强者何必在乎弱者的想法?”江离淡淡的说道。
“啊?”
龙图还未反应过来,就看到一只拳头接近自己,越来越大……
江离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龙图打的粉身碎骨,最终打成一团烂泥,没有一点人的形状。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但都必须相信眼前的一幕。
强大而傲慢的龙图大人,死了。
财阀消失了,财阀靠山的龙图大人,不,龙图也死了,压在所有人头顶的山消失了……
财阀们就像是催人去死的死神,手握黑色镰刀,催着人们如同时钟一般工作,将自己的每一点力气都用在赚取贡献点上。
不赚贡献点,就要死。
所有人心中都莫名的松了口气,比起面对丧尸,他们更害怕面对财阀。
但财阀和龙图已死,这个杀死龙图的陌生强者是否会成为另一个“龙图”,所有人心里都打了一个问号。
江离没有回应三区民众的猜测,这是没有必要的事情,难道告诉他们,自己只是其他世界的过客,他们就会相信?
他们只会以为自己是从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里出来的强者。
当江离看到人们怀疑和期待的眼神,他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一个个杀上财阀,将龙图在众人目光注视下杀死,江离做的这些事情只有一个目的,给予人们希望,唤起他们充满希望的心。
怀疑也好,期待也罢,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的思想不再僵直和麻木。
“大佬,咱们要去一区吗?”
夜舞目光灼灼的盯着江离,知道他比五阶强是一回事,亲眼见到他把龙图揍成死狗是另一回事。
“当然。”江离理所当然的点头。
他总不可能一直呆在三区不走,如今三区的四阶、五阶强化者已经被他杀的一干二净,他一走,到时候随便来个尸潮三区都会很危险。
“那可要费不少事情。”
夜独也跟着点头,他其实想说的是那可要死不少人,三区强者本就不多,又被江离杀了一批,到时候谁来保护群众。三区有近千万人,如此庞大数量的人迁往一区,风餐露宿,组织性差,带着食物之类的辎重,可能需要几个月才能到一区。
这一路不知要面对多少丧尸,死多少人,运气不好的,还要碰上尸潮,那死的人可就更多了。
大佬虽然强大,但总不至于能同时庇护近千万人。
大佬是人,又不是神仙。
倒是也有办法保住大部分人,那就是让大佬一批一批的送到一区,一次送几万人,送个一百趟也就行了。
不过这样也有风险,大佬大部分时间都在送人的路上,三区无人保护,遇上尸潮,同样要完蛋。
这些话他也就是在心里想想,说出来那是找不自在。
“是有点麻烦。”
江离赞同夜独的观点。
他飞到高空,三区在他看来只有一个巴掌大小,他对着三区的位置轻轻做了一个舀水的动作,三区的人感觉到有轻微的震动,再也没有其他感受。
而在三区城门口的门卫倒吸一口冷气,他们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一幕。
三区城是用百米高的金属围墙包裹住的,里面的人看不到外面的情况,而他们这些守门的可以看的一清二楚。
三区城连同附近的土地,都被某种不知名的伟力塑造成一个整体,挣脱大地和引力的束缚,以极不科学的方式飘在空中!
信仰、神佛之类的概念在末世十年中被忘得一干二净,而在这一刻,门卫不由自主的下跪。
这个世界是有神仙的。
有人在远方看到三区的样子,同样被壮丽的场景震撼到无法言喻。
一万四千平方公里的三区城拔地而起,悬浮在五百米高空,如同亘古传说中的长眠在地下的巨人在此时复苏,苏醒之时,震天撼地,遮天蔽日。
那人想起来在末日之前,自己看过一部名叫《天空之城》的动漫,古老的巨大城池依靠蒸汽驱动,在天空飞行,城中埋着宝藏,令无数人争抢。
“好久没看动漫了,真想再看一遍……”那人陷入回忆,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等等,三区飞走了,我去哪?”他大呼小叫起来。
这人是一名二阶强化者,由于没有信任的队友,独行探索废城,猎杀丧尸。
他刚离开三区几天,想着攒够一些脑核再回去,怎么刚想回去,三区就飞了?
他开始害怕,三区再怎么不好,那也是三区,是补充物资的地方,如今三区不在,自己这个独行侠最后的结果不是饿死渴死,就是被丧尸吃掉。
正当他独自害怕的时候,发现自己也和三区一样,飞了起来,飘向三区。
“诶?诶,诶——”
他一脸懵逼的又回到三区,发现这里的人和自己离开之前有很大不同,不能说洋溢着笑容,但最起码每个人的眼神都灵动起来。
他四下打听三区发生了什么,这才知道,原来压榨他们的财阀和龙图已经死了。
而三区为什么会飞,有人指了指头顶的人影。
除了这名不知来历的强者,还能是谁做的。
整座城起飞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三区,人们都不敢相信,他们除了最开始的震动,没有任何感觉,听说飞机起飞时会有耳鸣,他们也没感觉。
要是真的整座城都飞起来了,那这未免飞的也太平稳了。
然而不时有城外的强化者飞回城里,反复证实起飞的消息,人们将信将疑的来到城门口,看到两边向后倒退的景色,这才完全相信。
夜独听说整座城飞起来了,惊讶的半天没有合拢嘴。
他可是亲耳听到大佬说“是有点麻烦”的,合着让三区起飞只是有点麻烦?!
空中也并非就是安全的,尸变的鸟类不说,江离将三区运往一区的途中,就碰上了夜舞提到的鲸鱼丧尸,无数鱼类丧尸在它身上爬进爬出,如同长满蛆的面包。
鲸鱼丧尸浑然不在意身上的鱼类,它扇动硕大无比的肉翅,腾起阵阵腥风,令人作呕。
鲸鱼丧尸也是一名高阶丧尸,具有一定智慧,但它看到天空之城的时候,还是想不明白,这座城是怎么飞起来的。
不管怎样,它知道城里肯定有许多食物,面对如此巨大的诱惑,肯定不能放过。
它长鸣一声,发出难听的嘶哑声,如同上千只恶鬼在地狱齐声哀嚎。
门卫还在尽心尽责的履行职责,在门口守着,就连他们都不知道自己守着大门有什么用。
不过现在确实是起到作用,他们看到浑身上下散发着不详气息的鲸鱼丧尸,惊恐大叫。
“有、有鲸鱼丧尸来袭!”
此言一出,惊起一连串反应。
鲸鱼丧尸的威力比尸潮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是刻在记忆最深处的恐惧,当初人类很快就被丧尸攻破,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于这些鲸鱼丧尸。
别看鲸鱼丧尸体型庞大,但飞行速度快的惊人,而且皮糙肉厚,导弹轰在身上,连皮都破不开。
鲸鱼丧尸都是成群出现,这次也不例外,几十只鲸鱼丧尸在空中飞舞,就连天色也随之变暗,仿佛是要印证不幸的来临。
领头的鲸鱼丧尸带领着其他鲸鱼,振翅飞向三区。
人们绝望起来。
原本三区也有应对鲸鱼丧尸的方案,可那需要所有三阶、四阶和龙图的配合,如今所有的四阶强化者和龙图死亡,就凭三区的等离子保护屏障和动能导弹能应对鲸群吗?
人们开始绝望,那名杀死龙图,让三区飞行的强者肯定无事,但这不代表他有能力保护所有人,但凡有一头鲸鱼入城,它携带的海量寄生鱼都会让三区岌岌可危。
“快联系那名强者!”有人大喊。
“对对对,快联系他,只要再鲸鱼靠近之前将它们杀死,就不会有事!”想到江离的强大,人们燃起希望。
领头的鲸鱼丧尸是五阶,龙图不敢正面交锋,尽管五阶强化者对丧尸病毒有很强的抗性,可还是有可能被感染的,龙图担心自己被感染,向来都是靠人海战术堆死的鲸鱼丧尸的,每次迎战鲸群都会造成不小的人员伤亡。
可那名强者不一样,既然他可以轻松杀死龙图,那杀死鲸鱼丧尸也并非难事。
“他在哪?”
这个问题把所有人都问住了。
是啊,那名强者在哪呢?
大家这才发现,他们对江离一无所知,姓名未知,年龄未知,等级未知,来历未知,目的未知。
就连现在在哪,大家都不知道。
人们再度陷入绝望。
别人不知道江离在哪,夜独知道。
他想体验在空中的感觉,便来到门口,俯视下方,谁料碰到这种事。
夜独看到鲸鱼丧尸的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小时候的恐惧占据意识,如今听到人们讨论江离,这才想起来自己能找到江离。
他拿出对讲机。
……
江离坐在沙发上,两腿翘在木桌上,将腿部比胯部稍高。
只要将三区周围的空间禁锢,再将区区一万多平方公里的三区用意念举起来,就很轻松的让三区起飞了。
江离还放出神识,将出城的人们接回来。
不出意外的,用神识看到丑陋而恶心的丧尸鲸鱼和它的寄生鱼们。
江离啧了一声,觉得自己的眼睛被污染了。
随着啧的一声,天空汇聚起沉厚的乌云,粗壮的紫青色天雷滚滚落下,将鲸鱼丧尸连带寄生鱼们劈的连劫灰都不剩。
江离懊悔的拍了一下脑门:“忘了把脑核留下了。”
脑核对自己无用,对三区的人还是很有用处的。
……
“姐!快告诉大佬,有鲸群……”夜独拿着对讲机和夜舞说话,还未说完,就看到那些随着鲸群一同而来的乌云发生变化,落下骇人听闻的雷电,将所有鲸鱼劈死。
“怎么了?鲸群怎么了?”夜舞连忙问道,她对鲸群也有发自内心的恐惧。
“没、没什么。”
夜独讪讪的放下对讲机,沉思起来。
自己是不是要适应一下大佬的手段,整天一惊一乍的也不太好。
一区,指挥部。
公认的人类最强者影王,正在盯着地图投影,皱眉沉思。
地图投影占据一整面墙,展示着这个星球展开后的模样,显示着“高危”的紫色区域、“危险”的红色区域、“警戒”的黄色区域、“注意”的青色区域占据地图大部分,这分别对应着五阶、四阶、三阶和二阶丧尸的掌控区。
江离最开始降落的废城,在这片地图上就属于“警戒”的黄色区域。
当然,现在那里的三阶丧尸已经消失,达不到黄色标准,应该变为青色,不过在这个时代,信息传递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地图还没有更新。
四色区域遍布全球,意味着星球的大部分区域是都已经沦丧为丧尸聚集地。
“安全”的白色区域只有五块,代表着人类的五大区域,其中一区周围的白色区域最大,相当于二区和三区白色区域之和。
说是白色地区安全,其实也并非绝对安全,曾经人类有八块白色区域,共有八位五阶强者保护八座城。
但并非只有人类才有五阶强者,丧尸中也不乏有五阶的存在,五阶丧尸拥有的智慧足以让它们制定一些谋略,例如和其他五阶丧尸合作,一同攻击人类城区。
曾经的六区到八区就是这样沦陷的。
而那三位五阶强化者,有两位被丧尸分尸而食,一位变为五阶丧尸。
丧尸最棘手的地方并非在于有多强大,而是在于它们的感染性,要不是现如今研制出抗体药剂,可以将还未彻地尸变的人救回来,人类的领地只会更小。
“若是五个区联合在一起,全人类的安危才能得到保障。”
影王叹气,一直致力于推进五区融合的战略迟迟不见成果,如今又有更糟糕的事情可能发生,人类如同风中残烛,随时有熄灭的可能。
影王的注意力并非在陆地,而是在海洋。
让人类全球沦陷的丧尸来源于海洋,如今让人类灭亡的丧尸同样来源于海洋。
想起侦察部队带回来的海洋报告,影王张开手掌,用大拇指和中指轻揉太阳穴。
海洋的颜色是黑色,意味着未知。
其他五阶强化者对于海洋并不在意,他们认为最危险的鲸群已经上岸,海洋中不会再有足以颠覆人类的丧尸存在。
他们也是有理由的,末世这十年里,海洋再也没有发生过如鲸群上岸这般大灾难,爬上来的不过是一些比较强大的海洋生物丧尸,威胁性很小。
影王对于海洋一直很忌惮,觉得海洋中肯定发生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变化,便派部队去探查。
十位四阶强化者组成的小队,只活着回来两位,他们带回来既是资料,也是噩耗。
海洋中将有六阶丧尸诞生。
“不过这也是一次团结的机会。”影王想往乐观的方面去想,其他四位五阶强化者一直不相信海洋中有危险,这次有了确凿的证据,由不得他们不信,他们五个可以一同下海,阻止六阶丧尸的诞生!
“不过龙图这个混账……”
影王想起三区的龙图,杀心渐起,这个人简直是败类中的败类,贪图享乐,奴役他人,若非看在是个好战力,三区又需要他保护的份上,真想杀了他。
除了龙图,他们四人都在想方设法的恢复人类原有秩序。
“报告!”
“进来。”
进入指挥部的部下对影王恭敬的说道:“王,三区来了。”
影王皱眉,呵斥部下:“好好说话,什么叫三区来了,三区还能长腿跑过来不成?”
影王气血旺盛,灼热而炽烈,对旁人而言有莫大的压力,如今在情绪波动下更甚,让部下两腿一软,险些跪地。
部下用力咽了口唾沫,用不可置信的语气说道:“没有长腿,三区飞过来了,就在外面,您出去看看就知道。”
明知部下不会说谎,但从理智上,影王还是不能相信部下的话。
当影王走出指挥部,瞪大眼睛,看到气势宏大的天空之城飞向一区,便不得不相信眼前的这一幕。
可原理是什么?
理论上,自己也能将一座城搬走,难点在于城市不是一个整体,不可能将整座城市抬起来。
退一步说,就算三区真的是一个整体,但也不能离谱到飞起来!
“全体戒备!”
影王下令,让部下做好战斗的准备,三区的手段未知,龙图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能因为是三区就放松。
影王有戒备的理由,一座城搬过来,三区怎么可能不和一区提前联系?!
要是三区城飞到一区上空,再降落……影王不敢想象这个画面。
一区纪律严明,部下没有惊慌失措,他们服从影王的命令,将导弹对准三区城,只等影王一声令下,便万火齐发。
影王没有贸然攻击,他冲天而起,要看个究竟。
就算三区是善意的,也绝不能让一座城飞到一区头顶,这风险太大。
不过影王还没有飞到三区,三区就缓缓下落,稳稳停在一区附近,整个过程甚至没有发出声音。
“影王?”
古装陌生男子负手含笑,从三区城中走出,气态出尘,光明磊落,仿佛掌控一切,如仙神下凡,与末世人人自危的环境格格不入。
影王对陌生男子的第一印象并非是强者,而是谪仙。
身后跟着一对男女,女的除了长得好看以外,并没有值得注意的地方。
影王多看了夜独两眼,对方鼻孔朝天,努力做出“我见过大世面不会再惊讶”的表情,实际上确实“我是跟班但我很嚣张”的效果。
夜舞觉得丢脸,踹了夜独一脚,夜独的表情才恢复正常。
姐弟俩的心情其实都很激动,不过一直跟着江离,学会了控制表情。影王是他们的偶像,平日只在大屏幕上见过,如今终于见到真人。
“是,我是洛影。”面对陌生男子,影王不敢托大,可能就是这个人让三区起飞的,“请问龙图在哪?”
“介绍一下,我叫江离。”陌生男子笑道,“至于龙图,已经死了。”
……
在一区,不论是没有强化过的普通人,还是一二阶的强化者,见到影王,都向他行礼,影王都一一点头回应,江离看得出来,人们对于影王是出于敬佩和崇拜的心理。
江离还看到不时有强化者从城外满载而归,留下一部分脑核自己用,剩下的换成贡献点,而贡献点的价格是三区的三倍。
一区组建了强化者工会,给予强化者之间交流平台,产生信任基础,可以取长补短,组建合理的队伍,虽然也有背叛发生,但发生的概率比三区要小上太多。
新鲜的蔬菜、肉蛋等都有供应,一区的食物是五大区中最充备的,价格也是最便宜的。
除此之外,影王还让人研究如何才能更高效的利用脑核,产生更多的强者;如何破解丧尸病毒;变成丧尸的人还有没有变回来的可能等等。
江离知道丧尸不可能再变回来,当成为丧尸的那一刻,人就彻地死亡,就连江离都救不活。
整个一区给江离是乐观、向上、充满希望的,和三区有天壤之别。
“所闻不虚,一区确实是个好地方。”江离点头,将三区交给影王,他放心。
“冒昧将三区带来,还望影王不要见怪。”
洛影心说不见怪?不见鬼还差不多。
“阁下是三区新的统治者?”
江离摇头:“我从来没有当过统治者,性格不适合。三区以前的统治者是龙图,现在是你。”
“我?”洛影吃惊,他还以为三区顶多和一区组成联盟,谁想到一转眼自己成了两个区的统治者。
你说我一个五阶强化者,怎么就成为两个区的统治者了?
“阁下究竟是……”
洛影迟疑的问道,三区飞过来的场景过于壮观,这已经超出人力所能及的范围。
“江离,来自其他世界。”
“其他世界?”
江离耐心的跟他解释道:“一个宇宙是一个世界,每个世界之间相隔无尽虚空,你可以理解为吹泡泡,世界就像泡泡,虚空就像空气。”
“那我可以去你们的世界吗?”洛影目光灼灼的看着江离,江离所在的世界一定十分强大,他想去江离的世界学习,然后回来解决丧尸。
江离摇头,委婉的说道:“你的实力还差一些。按照你们世界的修炼体系,大概要到七阶,才能在虚空短暂停留,八阶才能横渡虚空穿梭世界”
“八、八阶?!”洛影大吃一惊,他没听说过什么虚空,不知道虚空乱流的厉害,还以为自己身为五阶最强者,肉身强横,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只好收起穿梭世界的想法。
“不过我要是能找到一座塔,你穿梭世界的想法倒也不是不能实现。”
“塔?”洛影不理解,塔不过是建筑物,怎么能帮助他穿梭世界。
这不合理。
“准确的说,是一件塔型佛宝,经过佛祖开过光的。不过它见了我就跑。”
“为什么?”洛影好奇。
“大概是害怕我给它开了瓢?”江离不确定的说道,当初自己下手也不重,无非就是差点把几件仙器打碎,怎么还把梵天塔打出心理阴影,见了自己就跑。
“最近我在战斗技法有些疑惑,先生来历不凡,能否指点一二?”得知江离是其他世界的强者,洛影改变了称呼。
江离失笑,他如何看不出洛影还是对自己有所怀疑,说是指点,实为试探。
不过也好,他觉得洛影是个好苗子,放在九州,有合体期之姿,指点一下也无妨。
江离摁住洛影的肩膀,洛影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被带到一处空旷地带。
他顿时收起试探之心,他和江离差距太大。
洛影左掌在后,右拳在前,摆开架势。
“先生小心,此招名为飞龙碎山拳,可摧山断江!”
洛影大喝一声,出手便是全力,这是他融汇百家拳法,结合自身体质,观山看江,心有所感,与山脚江边悟出来的,在和丧尸的战斗中不断完善,最终才完成的。
洛影脊背肌肉隆起,四肢紧绷,肌肉与骨骼摩擦发出轻微的噼啪响声。
脚趾抓地,脚腕上蹬,小腿绷直,腰部扭转,肩膀、手肘、手腕同时发力,整个身体像是龙首昂扬,气壮山河。
随着洛影全力出招,原本就旺盛的气血更是沸腾到溢出,这意味着他的状态达到最佳,是所有五阶强化者都羡慕的状态。
江离却暗暗摇头,气血旺盛没有问题,但要尽量收敛,非战斗之时不要外放,不然太过浪费。洛影很明显就是自身气血太多,控制不住,平日才会被人感应到,让部下发抖。
江离不躲不闪,任由洛影出拳。
洛影的拳头向来是无物不破,五阶强化者挨上也要咳血,摧山断江不是他吹嘘,而是他真的做到过。
但他的拳打在江离身上,像是捶打大地,不,比大地还要坚固,洛影凌然,自己的拳头捶打大地,大地也要震动,但锤到江离身上,对方纹丝未动!
洛影被反震飞出,被江离握住手腕,拉了回来。
“收敛气血。”江离出手,点了洛影几处穴位。
洛影明显感觉到自己难以控制的气血回到身体,身体充满力量。
洛影大喜过望,正要道谢,却听江离说道:“出拳,记住这种感觉。”
洛影连续出拳,每一拳都打出音障,威力更甚从前!
虽然打在江离身上依旧纹丝未动,但他确确实实的知道,自己比以前更强了!
洛影不知道的是,他其实没有打在江离身上,江离表面有一层力量薄膜,常人很难察觉到,拦下了一切攻击。
“多谢先生指点。”
洛影向江离行大礼,这是指点之恩,更是救命之恩,让他对下海阻挠丧尸进阶平添几分生机。
“先生仁慈,我知先生没有帮助我们的义务,这是我个人的请求。”洛影表情肃穆,“请先生出手相助,帮我们阻止海中的丧尸进阶。”
“我在听。”
见江离这么说,洛影连忙稳定心神,放缓因刚才剧烈运动而急促的呼吸。
“我一直在想,海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才会产生丧尸病毒这种东西,经过这么多年的线索收集,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或许您可能不信。”洛影顿了顿,“丧尸病毒可能来自外星球。”
洛影的星球还没有达到星际移民的程度,没有遇到过外星生命,不知道一个宇宙中是有许多生命星球的。
洛影的猜测十分大胆,不过接受的人还不多,他以为江离也不相信自己的猜测。
“哦。”出于礼貌,江离哦了一声。
外星球而已,很正常,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我曾去过某个国家的航天局,找到丧尸危机爆发前的近地监控数据,发现有一艘疑似外星飞船残骸的物体坠落到海洋中,可能就是那艘外星飞船残骸带来的是丧尸病毒。”
洛影将江离带到指挥部,拿出前些日子侦查小队带回来的资料。
“我让十名四阶强化者潜入海洋,调查海洋近况,发现海洋中一二阶的丧尸数量大幅度减少,三阶之上的丧尸急剧增加。”
“而且回来的人还反应说,平时一二阶的丧尸见人就扑上来,对方是四阶强化者也一样,然而这一次,所有一二阶的丧尸像是受到什么惊吓,都尽量躲藏,见到他们就跑。”
洛影展示出几张模糊的照片:“这些是丧尸之间厮杀的照片。”
尽管模糊,江离还是能看出来是诸如鲨鱼、章鱼、海豚之类的丧尸在相互啃食,血腥暴力。
“丧尸的主要目标是活的生物,它们很少对同类出手,除非是有什么目的。”
“我曾在三年前见过一只丧尸为了进化为三阶,将整个小镇的一阶、二阶丧尸都杀个干净。”
洛影凝重的说道:“我怀疑海洋中也发生同样的事情,而且绝不是为了晋升三阶这么简单。”
海洋中的生物何其多,这些生物转换为丧尸,将会是一个天文数字,如今这些丧尸近乎消失个干净,而随之消失的脑核在哪里?
这些脑核中蕴含的力量足以堆砌出数位五阶丧尸,甚至更多。
洛影下定结论:“丧尸想要诞生出一位六阶丧尸!”
正如六阶强化者可以平定丧尸危机,六阶丧尸同样可以覆灭人类。
六阶丧尸,放在九州就是一位合体期,不过据江离观察,洛影世界的修炼体系太粗糙,就算成为比肩合体期的六阶,论实战大概连合体期的底线——玄哀道姑都赢不了。
洛影身为五阶最强者,大致可以感应出五阶要进化到六阶需要多少能量,保守估计都要十五枚五阶丧尸的脑核,这绝不是现在的人类可以攒齐的!
人类要是有本事杀十五头五阶丧尸,早就解决丧尸危机了。
洛影指着地图中海洋的位置:“而且那些三四五阶丧尸都有朝这个方向聚拢的趋势。而这个位置,与外星飞船残骸坠落的地点大致相近。”
五阶和六阶在江离眼里没什么太大的区别,都是弹指可以解决的:“既然如此,那我就把海里的……嗯?”
江离突然顿住,猛地抬头,望向一个方向,他感应到那里有撕裂空间的迹象。
……
星球上空,漂浮着无数废弃卫星,空间扭曲,一座金色小塔出现在太空,小塔形态模糊,仿佛和这个世界之间隔着几层薄膜。
“这里也有你们的同类?”
金色小塔望着这颗星球,随口问道。
小塔身后出现一座空间,空间中佛光普照,神圣庄严,僧侣沙弥宝相庄严,念诵佛经,场面宏大,如同另一个须弥山。
小塔自然就是梵天塔。
“回我主的话,是的,我们有一个同类驾驶飞船来到这座星球,十年过去,如今这座星球应当都是我们的同类。”
有一名僧侣身披袈裟,单掌置于胸前,起身回答梵天塔的问题。
若有强化者看到这一幕,定要吓得魂不附体,这那里是什么僧侣沙弥,分明是一群丧尸!
而且还是高阶丧尸,大部分是四阶、五阶,甚至还有六阶!
“罪过罪过。”梵天塔晃动塔身,为丧尸造成的无量业力感到无奈。
它穿越到这个世界后,发现周围连一个可以称得上生命都没有。
天地神人鬼、蠃鳞毛羽昆,这十类生灵通通没有,有的只是丧尸。
它还以为自己是来错世界,误入地府,便再寻找另一处生命星球,结果如刚才一般,都是丧尸。
这颗星球的丧尸很少,只有一只丧尸,六阶,是将星球上所有的生灵和丧尸都杀死后,进化出来的。
这只丧尸的智慧已经不逊于人类,只是如同婴儿,智商还远远不够,梵天塔身为佛宝,自然精通佛法,信奉佛祖,便存了度化的心思。
结果真的成功了。
这只丧尸还在学习阶段,受到梵天塔劝说,竟然皈依佛门。
梵天塔感应到丧尸思绪混乱,需要有人指导,而佛法正适合让人明理开智,便存了降服丧尸的心思。
让丧尸归顺,成立佛国,自己应该在仙器里第一个建立国家的,阴阳天印也赶不及它的速度。
待日后仙器相聚,推翻人皇残暴统治,建立灵宝皇朝,论起功绩,自己也有的可说。
而且就算不建立佛国,梵天塔也要降服丧尸。
丧尸的危害它能看出来,那是足以覆灭一个星球的灾难。而且六阶丧尸更是有在宇宙旅行的能力,它降临到哪颗星球,哪颗星球就要毁灭。
据这只六阶丧尸所言,原本还有一只六阶丧尸,不过它已经去往别的星球了。
带上这只六阶丧尸,梵天塔回到原来的星球,想要度化所有丧尸,但它发现四五阶丧尸容易度化,四阶以下的,难度会很大,需要耗费大量时间,而就算四五阶丧尸被度化一时,也难以持久,需要长时间反复让它们念诵佛经。
梵天塔不能只呆在一个星球度化丧尸,有六阶丧尸星际旅游,将丧尸病毒扩散出去,说不定其他星球深陷丧尸危机,有人类需要它拯救。
出于效率考虑,梵天塔建立了一个空间,把四五六阶丧尸放进去,它带着这个空间游历其他星球。
正如它所料,已经有大量生命星球遭受那只六阶丧尸的毒害,整座星球都是丧尸,没有生灵。
梵天塔不断游历宇宙,寻找逃走的六阶丧尸,它发现丧尸病毒已经在全宇宙扩散,不断有六阶丧尸诞生,去往其他星球。
它去过几十颗生命星球,全都是丧尸,场面触目惊心。
期间它还几次感应到有一股拉力要将它拉回九州,它动用空间之力,飞速逃离。
大业未成,岂能折损在九州。
梵天塔还见到有颗星球科技水平达到了开采恒星能量的程度,依旧挡不住六阶丧尸的摧残,整颗星球连带殖民星,都成为丧尸的巢穴。
这颗行星建立了一艘巨大的宇宙飞船,可以容乃百万人,这些人逃离家园,想要寻找宜居的星球,奈何有一名权贵偷偷带上已经是丧尸的女儿,导致整艘飞船沦为丧尸巢穴。
梵天塔听说有人感染了丧尸病毒,趁着意识尚存之际,驾驶逃生专用飞船,逃离了丧尸巢穴。它便寻找飞船踪迹,来到洛影的星球上空。
它感应到这颗星球虽然有许多丧尸,但还有人类存活,喜不自胜。
不容易啊,天天面对一群丧尸,终于、终于见到活人了。
“嗯?”梵天塔没来由的心里一慌。
“我主,怎么了?”有一只六阶丧尸问道。
“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梵天塔迟疑道,它自拥有灵智后,还从未有过这种感受。
“难道是这颗星球上有什么令我害怕的东西?不应该啊。”它喃喃道,自己身为仙器,能有什么可以威胁自己的,七八阶丧尸都不可能。
“找到你了!”
令梵天塔毛骨悚然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它旋转塔身,往下一看,吓得魂都快没了。
九州的人皇从这颗星球飞出,气势汹汹的飞向自己!
跑!
梵天塔当即做出选择,撕开空间钻了进去,至于自己带来的丧尸……先不管了,逃命要紧。
看到梵天塔消失在眼前,一群丧尸面面相窥,不理解梵天塔的举动。
“阿弥陀佛,我主必有深意。”
江离飞到梵天塔刚才的位置,撇了一眼佛光普照丧尸群,大概明白梵天塔在这个世界做了什么,露出一丝微笑。
梵天塔撕开的空间已经愈合,被江离再度撕开。
“应该、应该没事了吧?”梵天塔来到一处恒星,魂不守舍的自语。
这里距离之前的位置有几十光年,九州人皇再怎么逆天,也不至于能快过光速,飞到这里。
它听说这位人皇不善空间之道,就更不可能追上自己了。
谁想到它撕开的空间被再度撕开,江离脑袋探出,身子留在异空间,居高临下的盯着自己!
说好的不善空间之道呢!梵天塔心中大骂,手上还不忘继续撕开空间。
江离确实不擅长空间之道,但若是有人敢撕开空间逃跑,他就可以将空间再度撕开,顺着路线追上去!
“再跑!”
梵天塔再度跳跃空间,很快又被江离追上。
虽然江离可以追上梵天塔的步伐,但梵天塔跳跃空间的速度太快,近乎没有停顿,这就给他造成很大的麻烦。
梵天塔从在宇宙间不断逃窜,时而来到陨石带,时而来到星球地心深处,江离在它后面紧追不舍。
梵天塔还放出许多空间方块,向江离砸过去,江离两指并拢,向侧边一挥,空间方块通通从身边飞过去,砸爆无数星球。
“吃我一招!”
梵天塔大叫,将江离所处的空间切得七零八落,如同一张纸被撕成七八块,纸上的人物自然也会随着碎纸而分离。
头、四肢、两段躯干,江离的身体被挪移到七处空间。
江离可以用眼睛看到后背,感觉十分神奇。
他可以控制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就好像自己的身体只是从表层空间分离,而在更深层次的空间,身体还是相连的。
江离大喝一声,将身体拼回去,继续追捕梵天塔。
一人一塔追的上天入地,无处不去,一场追逐战持续了几日,最终梵天塔逃离这个世界,撕开空间去往虚空,江离同样赶到虚空,对着梵天塔就是一拳。
套在梵天塔身上的空间保护层,层层破碎,余力冲击梵天塔,让它塔身摇晃,迷糊了一下,趁着这个机会,江离才伸出大手,抓住梵天塔。
梵天塔还想动用空间之力从江离手上逃跑,但它惊恐的发现江离的大手仿佛法则禁区,自己完全动用不了空间之力。
“哈哈哈哈,终于被我抓到了,自豪吧,你是倒数第二个被我抓到的。”江离得意的狰狞大笑,笑的像个反派。
“还有谁没被你抓到?”梵天塔垂头丧气的问道。
“古今剑。”
“带你回九州又不是要杀了你,跑什么跑。”
“我们仙器是自由的!”梵天塔大呼小叫,“你们人族压迫仙器,我们仙器要反抗。”
“须弥老佛死了,悟止成为新的佛主。”江离突然说道。
“嗯?”梵天塔大吃一惊,“九州被天魔入侵,须弥佛战死了?”
江离摇头:“老佛被天魔蛊惑,动了杀业,被我……”
江离话说到一半便停下,梵天塔已经知道他后半句话的意思,它焦急的说道:“可悟止只有元婴期,怎么能服众,被人欺负怎么办?”
须弥山虽说以佛法论地位,但那是对佛法高僧而言,那些佛法一般的,肯定觉得悟止德不配位,挤兑他。
江离知道自己猜准了,梵天塔认可悟止的佛性,关心他,不然当初悟止也不会持有梵天塔的真品,而非仿品。
就算老佛为了保护悟止,将梵天塔交给悟止,出于仙器的尊严,梵天塔也不会让一个元婴期持有它。
自己强行将梵天塔带回九州只是暂时之举,要想让梵天塔真正呆在九州,还是要靠感情。
“好,我跟你回去。”梵天塔说道,它对悟止有一种天然的亲切感,在它还没有诞生灵智的时候就是如此,诞生灵智后,这种感觉更甚。
它知道有须弥佛在,悟止可以顺利成长,便放心离开,如今须弥佛已死,自己还是要尽到佛宝的职责,为悟止护法。
“不过咱们要先回去解决丧尸的问题。”梵天塔说道。
梵天塔所说的,正是江离所想。
一人一塔回到丧尸世界。
【发现成仙天梯碎片】
“嗯?!”
当江离和梵天塔再度进入丧尸世界之时,沉寂的系统突然有了动静。
【发现成仙天梯碎片】
【确认成仙天梯碎片位置……】
【更新特殊任务“寻找成仙天梯碎片”】
【确认任务……】
【请从以下特殊任务中任选其一】
【特殊任务一:请在十年内,帮助洛影解决其所在星球的丧尸危机】
【任务奖励:抽离洛影体内四分之一的成仙天梯碎片】
【特殊任务二:请在两年内,帮助洛影解决其所在星球的丧尸危机】
【任务奖励:抽离洛影体内二分之一的成仙天梯碎片】
【特殊任务三:请在六个月内,帮助洛影解决其所在星球的丧尸危机】
【任务奖励:抽离洛影体内全部的成仙天梯碎片】
洛影体内有成仙天梯碎片?江离一愣,第一次见到“寻找成仙天梯碎片”这个任务,他还以为按照系统的尿性,怎么也要吊他几年才发布,没想到现在就有,而且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可以从三个任务中选择一个。
越来越人性化了啊。
除了欣喜之外,便是疑惑,自己早就见过洛影,也没见到有什么系统动静,为什么现在整了这么一出。
他没有选择做哪个任务,而是问道:“若抽离洛影体内的成仙天梯碎片,会对洛影有什么影响?”
江离担心会给洛影造成不好的影响,例如失忆,例如失去力量,例如消除感情,最糟糕的就是,死亡。
【无任何影响】
“那我选择特殊任务三。”
【已选择特殊任务三,现在开始计时】
系统屏幕上开始显示六个月倒计时,仿佛要制造一种紧迫感,不过江离稳如老狗。
六个月解决丧尸危机,对于他而言轻而易举,别说六个月,就是六个小时江离都觉得时间太多。
“怎么了?”梵天塔飞到一半,看到江离愣神,不由的问道。
“没什么。”江离摇头,加速飞向洛影所在的星球。
一人一塔来到星球上空,梵天塔在原地晃了一圈,没有找到自己带来的一群丧尸僧侣。
“怪了,它们人呢?”
梵天塔搜寻附近的空间,还是没有找到装满丧尸僧侣的空间。
“按理说那处空间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进出,也不能被移动,怎么不见了?”
梵天塔对自己的空间之道十分自信的,仙界或许有仙人比它精通空间之道,但在仙界以外的地方,不可能有人超越它。
找错星球了?这更不可能,它不可能犯空间定位这种小错。
“你看下面,环境是不是和咱们离开的时候不一样了?”江离看着星球表面,迟疑的说道。
梵天塔也往下面看,惊讶的发现这颗星球表面生机盎然,高楼林立,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这怎么可能?”它扭头问江离,“这个星球的科技这么发达,才过去几天,就能重建了?”
“他们要是有这个本事,早就解决丧尸危机了。”江离摇头,“而且现在这里有上亿之多的人,几天前才几千万,人总不可能凭空变出来。这几天肯定发生了咱们不知道的变化。”
江离没有说的是,系统突然发布任务,可能就和这颗星球上的变化有关。
“下去看看。”
……
“这都过去好几天了,怎么还没回来?”
洛影有些焦急,自从江离说自己去去就回,然后飞到不知哪里已经过去好几天。
江离迟迟不回,他担心海洋的情况,便让部下去海洋搜集最新的消息,发现此时海洋中连三阶丧尸都很罕见了。
这意味着能量金字塔在不断攀升,集中到更高阶的丧尸上。
“不行,不能再等下去了,再等下去六阶丧尸就要诞生。”
洛影起身,准备游说其他五阶强化者。
江离在六阶丧尸诞生前回来,万事大吉。
但江离要是在六阶丧尸诞生后才回来怎么办,就算晚回来一天都不行,六阶丧尸用一天时间就能横扫五大区!
他不能拿江离回来的速度和六阶丧尸诞生的速度去赌。
洛影分别去往二区、四区和五区,将海洋中发生的事情全盘托出,资料一一摆出,劝说他们和自己一同潜入深海,阻止丧尸进化。
谁料到这三个区的五阶强化者狮子大开头,漫无边际的向一区索要好处,时间紧迫,他只能答应。
都这种时候了,还找我要好处,洛影将牙咬碎,恨不得手刃了这三个王八蛋。
在赶往海洋的路上,这三个强化者对视一眼,露出一丝计划得逞的微笑。
洛影还是太年轻,太冲动。
其实他们三个区知道海洋危险,也在调查海洋的情况,不过都是暗地里进行的,他们有意摆出一副对海洋不在意的样子,让洛影一个人着急。
这样一来,当洛影有求于他们的时候,他们就能待价而沽,索要一区的科技、强者、食物等等。
当然,算计归算计,该出的力还是要出的,不然到时候在海洋中全军覆没可就遭了。
这三名五阶强化者身手不凡,都有过一人打两只五阶丧尸的战绩,他们全力出手,让洛影压力大减。
五阶强化者身体强悍,最坚固的金属也不如他们的皮肤坚硬,可以承受住深海的恐怖压强,且可以长时间不换气。
四人身体小幅度晃动,很有节奏,使海流紊乱,让自己如同海豚一般在水中游动。
能摆出这种动作的,一定是经过长时间练习,洛影为了潜入海洋,多次模仿海洋动物,这才有了现在的动作。
可这三个家伙怎么可能也和自己一样娴熟?
洛影这才明白,自己被这三个家伙诓骗了,他们三个也担心海洋出事情,早早就有准备,但就是谁都不开口,让自己当冤大头。
现在还算计这些事情,恶心。
不过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破坏丧尸进化,日后再跟这帮混蛋算账。
此时海洋中连四阶丧尸都开始减少,说明丧尸进化的速度快的惊人,四人心中一凛,都动用全力,以战养战,合力诛杀四阶丧尸和落单的五阶丧尸,用这些丧尸的脑核提升自己。
“飞龙碎山拳!”洛影习惯性的出招大喊,觉得这样有气势。
一拳挥出,将海水排出,形成一片真空带,五阶丧尸面对这一拳,连一个照面都没有接下就被轰杀。
经过江离指点,洛影充沛的气血被调动,发挥出前所未有的战力。
另外三人十分诧异的看着生龙活虎的洛影,他们觉得洛影有种深不可测的感觉,不过一个月没见,怎么可能变化这么大。
不过不管怎样,洛影变强是好事。
四人来到一万一千米的海底,这里几乎是海洋最深处,压强大到惊人,四阶丧尸的身体都承受不住,只有五阶丧尸可以。
海底太深,阳光找不到这里,一片漆黑,视觉完全失灵,其他感官也受到最大程度的削弱,四人只能根据海水流动判断情况。
“有八只五阶丧尸,旁边还有外星飞船残骸。”洛影察觉到不远处正在进行惨烈厮杀,以及一切的罪魁祸首,那艘外星逃生飞船。
飞船中的人只是普通丧尸,承受不住水中压力,被压成血雾,致使丧尸病毒在深海扩散,然后到了浅海、陆地,席卷全球。
章鱼、虎鲸、鮟鱇鱼、水母等等,这八只尸化海洋生物与生前有极大变化,章鱼的触手长满眼睛,每只眼睛上都长着嘴,虎鲸尾部也长出一只脑袋,让人分不清它的脑核在那边,鮟鱇鱼变得硕大无比,体长足足有十五米,前额的肉突也不再是灯笼形状,而变成人头。
八只与生前有极大变化的尸化的海洋生物聚集在这里,六阶丧尸将在它们当中诞生。
在此之前,五阶丧尸的数量远比现在还多,不过现在厮杀到只剩下这八只。
“再等等,等到它们自相残杀到七只。”洛影说道。
五阶丧尸不是越多越好,多了他们双拳难敌四手,打不赢,少了,说明五阶丧尸吸收了太多脑核,已经不能将其视为普通的五阶丧尸,他们同样难以战胜。
只有将五阶丧尸的数量控制到四人刚好可以对付的程度才可以,而七只,就是洛影观察后得出的结论。
另外三人明白洛影的意思,纷纷点头,积蓄力量。
最终水母不敌章鱼,战败惨死,章鱼吸收水母的脑核,身体莹莹发光,朝着六阶方向迈进一步。
洛影做出一个进攻的手势,率先进攻,另外三人紧跟其后。
章鱼、虎鲸、鮟鱇鱼是剩下七只丧尸中最难对付的,洛影将它们作为对手,剩下四只丧尸则交给那三人。
丧尸们被洛影的举动一惊,随即便是愤怒,弱小的人类安敢插手它们之间的战斗!
但丧尸们很快就发现人类中也有强者,飞龙碎山拳势不可挡,宣威赫赫,洛影对面的三只丧尸竟然难以抵挡。
这三只丧尸暂时达成一致,联手对付洛影。
另外四只丧尸和三人倒是没有呈现一边倒的趋势,打成平手,哪方也奈何不了哪方。
洛影这一方没有人使用武器,都是靠身体直接战斗,五阶的力量过于强大,他们找不到可以承载力量的武器。
“死!”
洛影大吼一声,心与意合,拳势无敌,竟真的打出一道真龙虚影。
游龙入海,无人能挡,三只丧尸的联手出现停顿,洛影抓住机会,挥舞拳头,逐一击破,黑发飘荡,两眼血红,犹如上古战神复生,令人不寒而栗。
洛影解决了敌人,便去帮助三人。
四只丧尸那里有还手之力,被人类这一边联手解决掉。
“竟、竟然真的成功了?”
当最后一只丧尸被杀死后,洛影还是不敢相信这个结果,原本怀着必死的心意战斗,却不曾想在江离的教导下,自己的实力大幅度提升,硬生生扭转乾坤。
要是原本的自己来这里,说是九死一生都算乐观。
这不仅仅是海中丧尸被消灭这么简单,更意味着人类这一边将拥有七枚五阶脑核,不论是诞生六阶强化者,还是诞生几位五阶强化者,都可以。
而陆地上的丧尸将不可能战胜壮大的人类。
人类的胜利触手可得!
噗——
洛影低头,看到一把刀状金属片插入心脏,不可置信的扭头看着三位同伴。
“为……什么……”
明明我们胜利了,为什么要杀我,而且哪来的武器……洛影有太多的疑问想要说问,但他感受到自己的生命飞速流逝,难以说话。
持刀的那人见洛影还能活动,再一转,将洛影的心脏搅碎。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太强了。”有一人带着虚伪的笑容回答,“我们要建立新的国家,而你,作为人类最强者,将会是不安定因素,自然要排除你。”
“而武器,当然是从旁边的宇宙飞船残骸拿过来的,不愧是外星材质,可以刺穿五阶强化者的身体。”
洛影瞳孔溃散,带着无尽恨意死去。
……
“你们三个叛徒都要死!”
洛影突然感受到自己充满生命力,他猛地起身,愤怒大喊。
然而当他看到眼前的一幕,茫然了。
明媚的阳光、整洁的课堂、高考倒计时、诧异的同学、比自己更愤怒的老师。
“洛影!”老师怒气冲冲的对洛影吼叫,“你自己不学习上课睡觉也就罢了,现在还发什么疯!”
“你们怎么还活着,丧尸呢?”洛影脱口问道,他记得在丧尸爆发那一日,学校沦陷,同班同学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
老师脸色铁青,正要发怒,洛影突然意识到什么,连忙问道:“今年是哪一年?”
老师冷笑一声,不回答洛影这个愚蠢的问题,而同学们也低头忍笑,不知道今天的洛影怎么变得这么大胆,三番几次挑战师太耐性。
洛影拿出偷偷带来的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时间,瞳孔微缩。
他永远忘不了这个时间。
丧尸危机爆发的这一天!
自己回到了十年前!
洛影抱着手机,跪倒在地,放声大哭。
来得及,一切都还来得及,死去的妹妹、尸化的朋友……一切都还有挽回的机会!
“这个世界将沦为丧尸世界,你们……多保重。”洛影失态痛哭后,神情复杂的对同学们和老师留下这么一句,转身奔出学校。
若能救同学和老师,他会选择留在学校,可惜的是,他势单力薄,救不了他们,说不定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末世来临,洛影知道有许多东西要准备,食物、水、武器、胶带等等,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的妹妹!
他的妹妹将会死在今天,这是他一生之痛!
他要扭转这一切!
“喂,小竹,今天别去外面,别开窗户,一直在家呆着,等我回去!”他拨通妹妹洛竹的电话,焦急的说道。
“哦。”电话另一头传来虚弱的声音。
妹妹洛竹比他小两岁,今年上高一,和自己是一个学校的,不过她今天发烧,在家休息。
今天将有鲸鱼丧尸登陆,嘴中含有上万条尸化的鱼,这些鱼将成为导致城市沦为丧尸巢穴的根源!
上一世,当他好不容易从学校逃出来,急匆匆赶回家中,发现窗户打开,一条鱼从空中落到家里,感染了妹妹。
这一世决不能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还好,距离鲸鱼丧尸登陆还有一段时间,一切都来得及。
……
我叫洛影,二十八岁,曾经的五阶强化者,被人称为影王,是人类中的最强者,差一点就能解决丧尸危机,谁想到关键时刻被人背叛,受到三位五阶强化者偷袭,含恨而死。
现在我重生回到十年前,尽管现在的身体只是普通人,但我留有着未来十年的记忆,还有十年的战斗经验,那些背叛我的、我失去的……通通都要拿回来!
“这一世,我一步领先,步步领先,一定要成为六阶强化者,不,六阶还不够,我要成为八阶强化者!”洛影在赶往家的途中,仰天发誓。
“哦,是吗,好志向。”
突然有人在洛影耳边称赞,吓得洛影连忙往侧边一跳,下意识摆好战斗姿势。
他看到来者,瞳孔微缩。
托塔江离。
他大脑急速运转,对于江离,他只知道对方来自其他世界,强的可怕,除此之外一无所知,看来江先生在十年前就已经来到这个世界。
“您是……”
洛影装作不认识江离。
洛影思量自己重生之事太过离奇,就算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强如江先生也不见得相信,而且重生是自己最大的底牌,一定不能暴露!
自己认识江先生,而江先生不认识自己,自己可以打个情报差,提前搞好关系,学习如何才能变得和江先生一样强大……洛影心中已经有了一系列计划。
“才过去几天就失忆了?”洛影的演技何其稚嫩,江离一眼就看出来他还有之前的记忆,调侃道。
“啊,先生您也重生到十年前了?”洛影尴尬的问道。
“重生个头。”江离心说自己重生跟不重生有什么区别,十年前自己也是大乘期,“说说怎么回事。”
江离大概能猜出来发生了什么,不过还是要找洛影确认一遍。
洛影将江离走后发生的六阶丧尸将要诞生、五阶丧尸混战、差一点拯救人类、被同伴背叛的一系列事情没有隐瞒的告诉江离。
“我以为我已经死了,没想到竟然回到了十年前。”洛影感慨的说道,整件事都很离奇,就算是他亲身经历过,也还是难以相信自己真的重生了。
“确实神奇。”虽然不明白具体缘由,不过江离从系统的异常判断,很可能是和成仙天梯碎片有关。
梵天塔塔身摇晃,大概知道自己的丧尸佛国去哪了,既然一切都回到十年前,那些丧尸自然也都回到他们十年前的位置。
“你曾经碰见过什么奇怪的事情没有?”江离又问道。
洛影若有所思,然后恍然大悟:“经您这么一提醒,还真有。我整理父母遗物的时候发现了一枚吊坠,当时手上正好有伤,血蹭到吊坠,吊坠就化为流光,进入我的身体。”
“不过我没发现有什么影响,也就没有在意。您的意思是我能重生,是吊坠的原因?”
江离点头,吊坠应该就是成仙天梯碎片,只是不知为何是吊坠形状。
“老白,帮我联系仙翁。”江离呼叫白宏图,询问什么万能的长存仙翁。
江离将事情简要说了一遍,长存仙翁想了一下,道:“理论上是有可能的,成仙天梯是仙界最得意的造物,由诸多大能联手打造,包含了空间之道、时间之道、因果之道等等。”
“每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是不同的,而仙界为了统一,用成仙天梯连同万界,将所有世界的时间流速和仙界调到一个速度。”
“如果如你所说,这个孩子体内有成仙天梯碎片,说不定就是蕴含着时间之道的那一部分,为了不让宿主死亡,回溯时间。”
“应该只有那个世界的时间回溯了,成仙天梯碎片的威力可不至于将诸天万界的时间都回溯,现在九州还是炎历4801年。”
江离明白为什么系统到现在才有反应了,之前洛影身上有成仙天梯碎片,但没有动静,系统检测不到,当洛影死去,成仙天梯碎片回溯时间,系统才检测到。
长存仙翁又道:“你要提取这个孩子身上的成仙天梯碎片?我可不知道怎么做。”
江离自信的说道:“没事,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长存仙翁好奇。
“帮这孩子解决丧尸危机就行。”
长存仙翁觉得江离病得不轻。
由于语言隔离,洛影听不懂江离和对面的老人家在说什么,不过从直觉上讲,貌似是在说有关自己的事情?
江离扭过头,对洛影说道:“洛影,咱们做个交易如何,我帮你解决丧尸,你将让你重生的东西给我。”
洛影大喜,有这位大能出手,丧尸被扼杀在摇篮中,不知有多少人得救,他自然答应。
长存仙翁看到这两人谈的高兴,忍不住泼冷水。
“江离,别说我没提醒你,你也许不能直接影响这个世界,只能传递声音之类的讯息。”
“嗯?”
“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碰过这个世界的东西吧,你可以尝试碰一下。”
江离一直是飘在空中和洛影说话的,现在他听从长存仙翁的建议,双脚落地。
然而他发现自己落地后没有碰到任何物体,直接穿过地面,半截身体露出来,就好像他在这个世界只是幻影。
“这是世界的自我保护法则,身为其他世界的人不能直接影响回溯时间的世界,等到十年后,这个世界的时间恢复正常,你才可以直接影响。”长存仙翁解释道。
江离瞬间用神识扫描这颗星球,锁定所有丧尸,然而当他出手攻击的时,发现自己受到一股莫名力量包裹,阻止他出手。
江离双手握拳,试图突破这股莫名力量,快了,就快可以了,江离一喜,这股莫名的力量说起来强大,但还是不如自己。
“停停停,你在做什么,这个世界要崩塌了!”梵天塔惊慌大叫,它最先察觉到世界异常,空间都要碎掉。
不是某一块空间破碎,而是整个宇宙的空间都要碎掉。
江离连忙收手,他这才明白,阻拦自己的不是别的,正是这个世界的秩序法则,当自己突破法则阻拦,这个世界就会崩溃,到时候丧尸确实解决了,这个世界的人也解决了。
你一个法则要不要这么刚烈,非要玉石俱焚。
江离转头对洛影和煦笑道:“小影啊,商量个事情,如果没有我帮忙,你能在六个月内解决所有的丧尸吗?”
洛影眼睛瞪得滚圆,打了个冷颤,江先生说什么呢,六个月解决所有的丧尸?
我拿头解决!
洛影提醒:“江先生,马上要来的丧尸鲸鱼,可是正儿八经的四阶丧尸。”
海洋生物身体强横,鲸鱼又是其中的佼佼者,能上岸的鲸鱼都是在深海厮杀过很久的胜者,不知吃下多少脑核,进化为四阶丧尸。
若非是四阶丧尸,各国又何至于拦不住。
洛影心说,自己可是用了五年才成为四阶强化者。
就算这辈子重生,可以抢占机缘,有数不尽的脑核,那也要考虑身体能不能承受得住啊。
如果一直卡在身体崩溃的边缘,精准计算吸收脑核,那也要三半年的时间才能成为四阶强化者。
而且就算自己成为四阶强化者,也解决不了所有的丧尸。
江离见到洛影这幅表情,也知道自己的要求过分了。四阶丧尸,换成修仙体系,也就是元婴期。
洛影在六个月内,要么成为四阶强化者,要么成为元婴期。
就算让洛影现在就修仙,也不可能用六个月成就元婴,养猪都要养六个月才出栏,成就元婴总不可能和养猪一个速度。
日,任务选早了。他就应该想到,系统的任务向来是看着简单,而在完成任务的时候有各种幺蛾子。
江离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要是知道现在这情况,他怎么也不能选六个月解决所有丧尸,两年倒是可以一试。
拿不到全部的碎片,拿一半也好。
“我可能无法出手帮你。”江离遗憾的说道,将现状告知洛影。
洛影听后情绪有些低落。
“不过我还是会帮忙的,强化者体系经过我亲自改良,结合修仙手段,可以让你在两年内成为四阶强化者,横扫星球。”江离说道。
这几乎将洛影的时间缩短了一半。
就算不做任务,想到未来有上亿人死在丧尸嘴中,江离也要帮洛影尽快成长,少死一些人。
“谢谢。”洛影真心实意的说道,他不太懂什么世界法则之类的东西,但他明白江先生是想帮自己的,只是由于各种原因不能直接出手。
洛影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发现越来越接近鲸鱼丧尸登陆的时间。
“江先生,请容我将其他事情放一边,我要回去救妹妹。”
“走。”
江离知道这件事迟不得,六个月时间,总能想出办法解决丧尸的。
……
破旧狭窄的楼道,回荡着急匆匆的脚步声,洛影焦急的赶回家中,猛地开门,但想到马上要见到十年未见的妹妹,又不自觉的放缓动作。
父母双亡,他与妹妹相依为命,而在上一世的末世之初,妹妹就已经变成丧尸,他对妹妹的记忆永远停留在上学的清晨,躺在床上养病的妹妹对自己说哥哥再见,致使他再也不想回到这座城市,担心勾起痛苦的回忆。
洛影推开卧室门,记忆中的妹妹与现实重合,他跪在地上,双手握住妹妹的小手,用最轻柔的声音说道:“小竹。”
洛竹白璧无瑕眉目如画,绝对算得上是倾国倾城的美人胚子。
纤长的睫毛轻颤,洛竹睁开眼睛:“哥哥?”
“我在。”洛影有种想哭的,仿佛他在末世十年受尽无数苦难,就是在等这一声哥哥。
“咳,虽然不想打扰你们,但我还是要提醒一句,鲸鱼马上就要来了。”江离用神识看到已经有鲸鱼扇动肉翅,从海中飞出,不过不是来洛影这座城市。
“这位是……”洛竹疑惑的看着江离,她还以为哥哥担心自己的病,请假回来,还带着朋友。
不过哥哥的朋友的造型好奇怪,古装,托塔。
“我叫江离,认识我的都叫我江人皇。”江离笑道。
洛竹懵懵懂懂的哦了一声,完全不明白江人皇这三个字的分量。
“小竹,可能你不相信,丧尸就要来了,我们必须做好准备,我就是因此回来的!”洛影握住洛竹的手,眼神坚定。
洛竹还在发烧,她虚弱的摇头:“哥哥你从来没有骗过我,我相信。”
妹妹的信任像是一剂强心针,给了洛影无穷的力量,他腾的一下起身,准备迎接末世到来。
他将门窗锁好,用杂物堵住大门,衣柜挡住窗户,只留下一道小缝,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况。
食物很充足,几个月都不用担心,他又打开水龙头,接了几大盆水。
鲸鱼丧尸到来的第一天最危险,有人不停的被感染,你永远不知道哪个角落藏着丧尸,等着冲上去咬你一口,洛影不能选在这时候出去。
而且现在出去杀丧尸也没用,刚成为丧尸的人连一阶都算不上,这种脑核对于强化者毫无所用。
等到几日后,丧尸不断吃人,这时候它们才勉强算得上一阶,洛影打算这时候再出手。
“鲸鱼来了。”
此时的人们还不知道,这一日注定会永远留在他们的记忆中,于噩梦惊醒,谈之色变。
百米长的蓝鲸在天空翱翔,两眼翻白,体表布满血线,出于好奇,许多人都仰头望去,呼朋唤友,拿出手机拍照,发出很嘈杂的声音。
上一世的洛竹就是被外面的声音吵醒,打开窗户看到飞翔的蓝鲸,这才让尸化鱼咬到自己。
“快看,这头鲸鱼嘴巴张得好大!”有人惊呼。
只见蓝鲸将嘴巴张到九十度,无数尸化鱼从嘴中蹦出,像是给偌大的城市下了一场鱼雨,尸化鱼遍布整个城市。
这些鱼也长有薄翅,不过不能飞行,只能做滑翔之用。
千米高空的尸化鱼滑翔呼啸而至城市,张开一排排利牙,撕咬目光所及之处的任何人。
见到如此恐怖的变化,人们惊慌逃窜。
被咬到的人并未立即尸变,先是吃痛,再是头脑发蒙,浑浑噩噩,神志不清,他们下意识的跟随人群逃跑,去往最安全的地方。
过了十分钟,这些人才彻地变为丧尸。
而这个时候,成为丧尸的人正位于商场、超市、学校、地下车库等地方。
“你、你怎么了?”很多人就近躲入超市,有人发现同伴的神情有些异常。
已经沦为丧尸的同伴张开血盆大口,疯狂咬人。
“啊!他疯了!”
“快拉住他!”
人们很快就制服了这只丧尸,然而已经有太多人被咬到了。
凡是被咬到的,也是过十分钟才变成丧尸,导致整个超市沦为丧尸的狩猎场,活者寥寥无几。
一家三口躲在厕所单间,抱在一团,瑟瑟发抖。
妻子神魂未定的小声问道:“没、没事了吧?”
啪。
一只血手扒住门边,努力抻着脑袋通过十厘米高的门缝往里看,由于角度问题,看不到里面,但它似乎察觉到里面有人,便伸手在地面四处摸索。
三人见到这一幕,心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好在他们站的靠里,丧尸摸索了一阵子,没有摸到目标,只好放弃离去。
呼——
三人都松了口气,身体放松,小女儿抬头,看到一只丧尸扒着门边,从上方看着他们,露出诡异的笑容。
“啊——”
……
类似的一幕还在很多地方上演,人们心惊胆战的躲避丧尸,还是会被神出鬼没的丧尸找到。
洛影家的窗户被木板挡住,洛影只从特地留出来的缝隙观察外面的情况。
“别看了。”
洛影听到江离的劝阻,失落的将最后一道缝隙也掩盖,是啊,有什么可看的,看到的越多,越发觉自身的无力。
若他现在还是影王……不就算他只有一阶,也能出手救一些人。
洛竹只是小感冒,很容易治疗,洛影按照江离的指点,点了几处穴位,洛竹就痊愈了。
电视上,女主持人正在介绍此次事件。
“观众朋友们,由于不知名原因,有多地沿海城市目睹蓝鲸飞向这一景观,从蓝鲸嘴中出现鱼具有很强的感染性,受到感染的人会在十分钟后,呈现出不同程度发疯、咬人等症状,有关医学专家表示,这可能是由于某种不知名病毒导致的,还需进一步研究。”
女主持人的背景显示的正是遇到丧尸危机的城市,不过都是经过马赛克处理,不至于显得过于恐怖。
有人递给女主持人一张纸,她快速看了一遍,欣喜说道:“上面传来消息,已经出动机械化部队支援受灾城市,相信很快就能扼制这次天灾,让我们拭目以待。”
“我们呼吁群众,关紧门窗,不要外出,等待救援。”
洛影听到女主持人这样说,低声说道:“没有用的,军队根本不知道四阶丧尸的强大,那是无法战胜的存在。”
洛竹痊愈后,脑子清醒许多,通过哥哥和江离的交谈,还有电视上、窗户缝外的事情,很快就意识到这个世界将要面对什么。
她先是谢过江离,才脸色煞白的问哥哥:“丧尸真的这么可怕吗?”
洛影有心说不可怕,但他终究说不出口。
“若给我时间,丧尸不成问题,但现在最缺少的就是时间。”
现在无事可做,洛影将上一世发生的事情徐徐道来,从学校被丧尸攻陷,自己死里逃生,军队被丧尸鲸鱼击败全军覆没,再到人类发现脑核妙用开启强化者体系,再到国家沦陷各地纷纷成立生存区,生存区在尸潮下大量沦陷,数量减少到五个,最后集结人类强者,去深海解决丧尸危机,自己被暗算重生。
洛影的十年末世经历十分曲折,九死一生、遇见朋友、成立小分队、加入生存区、遭遇尸潮、最后只有洛影一人存活……
在末世,失去的永远比得到的多,洛影也是如此,他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变强,最终成为“影王”。
洛竹和梵天塔被他的故事所吸引,洛竹是身临其境的体会哥哥的危险,梵天塔是在想,原来弱者的经历也能如此。
“若非有那辆不知从那里来的外星飞船,也就不会有这次的丧尸危机!”洛影狠狠的说道。
说到这里,梵天塔就很有发言权了,它遨游星海,知道许多事情。
“其实你们这个星球大概是最后一个有生灵存活的地方。”梵天塔说道,让洛影洛竹一惊。
“我去过许多星球,一个活的动物都没有,只有丧尸,甚至有的星球连丧尸都在内斗,最终导致整个星球只留下两只丧尸,两只六阶。”
在梵天塔的描述里,这个宇宙遍布丧尸,这个星球是最后一处感染地,听得洛影洛竹目瞪口呆。
“最初的丧尸究竟从何而来?”江离问道,他总觉得丧尸病毒透露着诡异的味道。
“我找到的疑似最开始的丧尸在一颗全宇宙科技最发达的星球,已经初步掌握空间跃迁技术,那颗星球在一千年前就出现丧尸,很快就沦陷。”
“一千……”
江离沉思,这个时间过去巧合,九州过去九千年,这个世界才过去一千年,换句话说,一千年前,这个世界的成仙天梯也消失不见。
丧尸病毒有可能是域外天魔搞出来的!
“仙翁,成仙天梯碎片能不能让世界回到一千年前?”江离再度呼叫长存仙翁。
“……做梦呢?”
得到否定答案,江离只好遗憾放弃回到一千年前的计划。
“江先生,您可能不知道,我们这个世界有一种叫互联网的东西,虽然看不见,但遍布世界,就像、就像……”
洛影绞尽脑汁的想描述互联网,不过他发现自己的词汇有些贫乏,不能很好的描述出来。
江离打断:“我知道。”
“您知道?”洛影见江离穿着古装,还以为九州是一个很古典的世界,没想到科技也如此发达,还有互联网。
“您知道就好说了。”省去解说,洛影松了口气,“现在网络还能用,我在想要不要把我知道的事情,写出来发到网上,能救一个是一个。”
“此乃救人之举,当然可以。”江离称赞。
“不过我担心万一国家发现了,要抓我……”洛影说出自己的担忧。
江离心说但凡这个世界的上层有脑子也不会选择抓洛影,对于洛影,最大的可能是选择合作和保护。
“不用担心,我的神识笼罩全球,要是有谁想对你不利,我都能发现。”
“而且这座城市虽然有许多丧尸,但也隔绝了想抓你的人,等到咱们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你早就有了自保之力。”
有江离兜底,洛影信心大增,他很快打开电脑,整理思路。
首先是对丧尸的介绍,按照上一世的分类,将丧尸分为无阶、一阶、二阶、三阶、四阶和五阶,并详细描述了各个阶段丧尸的强悍,例如四阶丧尸皮肤坚硬,就连导弹都无法伤到。
洛影希望军队能看到这一点,制定更合理的战术,不过可能性很小就是了。
然后就是生存手册,现在的丧尸都是无阶丧尸,攻击力很弱,只要准备得当,很容易就能应对,生存手册上写明了如何躲避丧尸,如何防止被丧尸咬伤,丧尸的弱点等等,至于咬伤后的自救……对不起,没救了,洛影没写如何自救。
最后就是脑核,这是至关重要的东西,事关强化者体系,是战胜丧尸的关键。
而当洛影正准备强化者部分的时候,被江离制止了。
“我说,你写。”
江离说一句,洛影就写一句,开始的时候洛影还没有发觉有什么,只是和自己对强化者体系有些许误差,渐渐到了后面,他发现按照江离的步骤成就的强化者,比上一世同阶要强大不少!
江先生对强化者体系的理解远超自己!
自己可是用了十年时间思考,而江先生呢,加起来也没接触过几次。
大乘期的见识自然不是洛影可以比拟的。
“江先生,您……您这么快就改良了我们的体系?!”
江离含笑点头,他见过夜舞从一阶到二阶,也见过五阶的洛影,尽管这只是强化者体系中的一小部分,但江离可以见微知著,推导出强化者体系的全貌。
无非就是不停的往身体里灌输灵气,壮大自己,这种粗暴的方式像九州的焚血大法、燃寿大法之类的东西,不过更平民化,门槛更低。
江离在强化者体系的基础上,补充了一些修仙的东西,尽量让强化者做到精气神三者合一,发挥更强大的力量。
曾经的洛影就属于精气神不合,致使气血浪费,力量松散,这不是洛影一个人的问题,而是整个强化者体系的问题。
洛影其实还没有真正看明白江离的用意,但梵天塔看出来了。
修炼新体系的强化者,可以随时废掉修为,改弦更张,改为修仙。
毕竟强化者体系是无奈之举,若非必要,还是不要修炼为好。
江离已经在想丧尸危机渡过后,这个世界的人何去何从。
“江先生,这句‘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谷得一以盈,人得一以长生’是何意?”
“看来你们世界没有对应的文化,那就换种说法……”
“江先生,这句话‘泥丸九真皆有房,方圆一寸处此中,内服紫衣飞罗裳,但思一部寿无穷’又是何意?”
“那就写成……”
“江先生,这句……”
“你们世界没有义务教育吗,怎么什么都不懂?”江离恼火。
“……我们义务教育不学这个。”
江离和洛影写的热火朝天,看的梵天塔和洛竹也内心澎湃,洛竹还不太懂江离和洛影写的东西意味着什么,在梵天塔的解说下,洛竹明白了。
哥哥写的前两部分是救人用的,江离写的后一部分是救世用的,这篇文章简直就是悬壶济世的良药,可以挽救无数人的性命。
洛竹晃了晃小拳头,为哥哥感到自豪。
洛影点击发送键,三人一塔挤在电脑屏幕前,满怀期待的等待点击量爆发。
一刷新,然后……
“此文章涉及敏感信息,已删除,请共同维护互联网秩序。”
三人一塔沉默的盯着,半晌不语。
“……”
“……”
“……”
“……”
还是江离最先打破沉寂:“咳,既然现在也做不了什么,不妨让我教你们修仙。”
“方才我在网上写的都是普世性修炼方法,这次我针对你们的情况,编出适合你们个人的修炼方法。”
洛影可是知道江先生是何等强大的存在,能得到这等大人物的教导,可谓是三生有幸。
洛影记得江离说过的话,两年时间,四阶强化者,这种速度闻所未闻。
“多谢江……嗯……我们?”洛影发现江离话语中的问题。
“我发现你妹妹的天赋貌似比你好。”
“你是双灵根,水火双灵根,两种属性占比相等,在双灵根中算是顶尖的。”
“那……”
“你妹妹,单灵根,还是变异的,顶级单灵根,比起你,你妹妹拯救世界的概率比较大。”
“……”
扎心了江先生。
洛竹眨巴着大眼睛,貌似自己在不知道的方面超越哥哥了?
“修仙之前,先了解修仙的基础,也就是仙的来历,传说在不可考究的年代,有灵气充沛到无法想象,有上古先民观日月、观猛兽、观草木,心有所悟,发现灵根,服气化内,开启仙途,经历诸多磨难,万般挫折,终有上古先民突破凡人极限,成就仙体。”
“而仙体庞大,灵气量足而质不够,支撑不起仙体,那名最先突破的仙人很快就死去。后来又有大智慧先民,将灵气炼为仙力,这才撑起仙体。仙体与仙力合二为一,才叫仙人。”
“用你们可以理解的等级来说,就是八阶强化者。”
“八阶……”洛影小声复述了一遍,心驰神往,自从他从江离这里得知还有比拟八阶强化者的存在,八阶强化者就成了他的目标。
洛竹倒是没有太多感觉,什么一阶二阶七阶八阶,对于她来说都只是数字。
“成仙之前要经历七个阶段,分别是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渡劫,最后便是飞升成仙,这七个阶段大致能对应上你们的强化者体系。”
“修仙需要三个前提。”
“首先是灵根,所有人都有灵根,区别只是在于是五灵根还是天灵根,所有灵根中,五灵根最次,天灵根最佳,但灵根并非决定性因素,现如今的九州就有五灵根修士修到三者合一的地步,成就合体期。”
“你们听从我的指挥,意识放空,感应各自的灵根。”
鸣钟那次江离可以直接引导,而这一次他只能慢慢用语言间接引导兄妹两人,寻找灵根。
好在两人的灵根品质都极佳,可以轻松找到。
洛影闭上眼睛,不断让想象身体下坠,坠啊坠,坠啊坠,不知下坠了多久,仿佛几日,又仿佛几秒钟,他感觉自己落到棉花上,弹弹的,十分舒服。
他感受到身体最深处有炽热和湿润,两者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十分和谐。
这意味着他的水火双灵根是均衡的。
洛竹和哥哥有差不多的感觉,不过她感觉体内犹如冰窟,不过她并不感觉到冷。
这意味着她是变异单灵根,冰灵根。
“其次是灵气,你们这颗星球虽然灵气稀薄,但足够用来修炼。”
江离早就发现了,和十年后的末世不同,现如今的灵气十分纯净,没有掺杂丧尸病毒,可以放心大胆的使用。
“你们闭上眼睛,感受灵气。”
兄妹两人轻闭双目,眼前却并非是一片漆黑,而是有许多闪烁着蓝色光芒的小亮点。
“好漂亮。”洛竹情不自禁说道。
由于已经发现灵根的缘故,他们对灵气的感知比一般人要灵敏许多。
待到他们有一定修为后,就算不闭上眼睛,也能清楚的感受到灵气。
洛竹沉浸第一次接触灵气的美当中,洛影睁眼疑惑:“既然所有人的有灵根,灵气也很充足,那岂不是说所有人都可以修仙?”
“并非如此,修仙还有最重要的东西,灵气运转周天路线,灵气在体内运转的过程称为周天,运转一圈便是一个周天。”
“但需要注意的是,灵气不能在体内随意运转,需要按照特定的路线,不然轻则吐血不止,命悬一线,重则即刻毙命。”江离严肃的提醒兄妹两人,他这话没有一丝一毫的夸大。
在九州的学堂,所有教书先生都会告诫学童,在不熟悉灵气运转路线的时候万万不能独自修炼。
等到了学童们可以灵气运转周天的时候,教书先生都会一对一指导,引导学生如何修炼,防止出现意外。
“周天路线并非唯一,而是有诸多可能,而且根据灵气品质的不同、运转灵气的速度不同、流经的穴位不同等等,也会有相应的变化。”
灵气运转周天路线在九州还有另一种说法,功法。
由于每个修士在修炼之初,对自己都不了解,不知道自己擅长什么,不擅长什么,例如有火灵根修士,修炼了一门刚猛精进的火属性功法,但他后来发现自己喜欢御兽,也擅长御兽,就会开始后悔。
野兽对火十分敏感,它们不喜欢火力冲天的修士,这名火灵根修士要想习得御兽之术,便需要修炼一门温和的火属性功法,更换功法会浪费很多时间,可能需要几年,在这段时间里,同龄人早就超过他了。
所以九州有通用功法——《灵气图》,这部功法算是所有修士的第一本功法,上限不高,只能修炼到筑基期,但好处是和其他任何功法都不会冲突。
等到修士到了一定境界,发现自己闻丹香就能分辨出药材,就选择偏向炼丹方面的功法;发现自己对植物亲和度高,就选择偏向灵植方面的功法;发现自己喜欢女人而不想结婚,就选择合欢方面的功法;发现杀人后没有心理负担,就选择自首。
当然,最后一种情况只会发生在大周。
而九州的凡人,也就是练气三层的人们,他们可以修炼一辈子《灵气图》,不用担心后续功法的问题。
江离现在教给兄妹两人的就是《灵气图》,至于以后修炼哪种功法,先观察一段时间。
“你们尝试将感应到的灵气引入体内,按照我教给你们的路线运转,速度慢一些。”
洛影用意念和灵气接触,试图将灵气拉入体内,过了好长时间,才终于将几个蓝色亮点拉入体内。
“呼,下一步就是就是引气入体了。”
江离在一旁称赞道:“天赋不错,这么快就到这一步了。”
这可十分难得,洛影睁开眼,害羞的说道:“哪里,我这也就是……”
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他发现江先生没有表扬他,而是在表扬妹妹。
洛竹已经运转三个周天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洛影自豪的说道:“我也运转三个周天了。”
江离哦了一声,继续兴致勃勃的教导洛竹。
梵天塔宽慰道:“你的修炼天赋还是不错的,是你妹妹的修炼速度太离谱了。不过你也有快的地方。”
“比如呢?”洛影期待的问,对嘛,自己身为重生者,肯定是不同凡响,修炼也不能只看吸收灵气的速度,自己肯定也有其他出众的地方。
“你比你妹妹出生快。”
“……滚!”
“年轻人不要太气盛,来,我教你念经,我跟你讲,我们佛门的精华都在经文上,只要你日夜朗诵,定然可以修为精进。”
“念经能帮我超过妹妹吗?”
“……年轻人气盛也挺好。”
江离对两人的修炼进展都很满意:“现在你们都已经算练气期修士了,先巩固一下修为,一会我教你们聚水术和不动明王法。”
在末世需要三种东西,食物,水,以及不要被丧尸挠伤。
食物的问题江离暂时不能解决,但水和不被丧尸挠伤到是有办法。
聚水术是最初级的道术,可以将空气中的水汇聚起来,对法力、境界的要求都很低,不过也有缺陷,就是空气中的水有限,不可能无限制的汇聚水。
等到两人境界高一些,就能学习新的法术,可以进行物质转换,将其他物质转化为水。
江离知道不少护体法术,不过不是对境界有要求,就是效果不能让江离满意,也就只有十几种法术符合要求。
从十几种法术中江离挑选了不动明王法。
听名字就知道这是佛门的法,佛门的法大多讲究的是感悟,对修为要求不高,灵气消耗也不大。
不出所料,当洛竹可以用聚水术和梵天塔打水仗的时候,洛影还在苦苦保持手中的水球不变形。
洛影悲从心来,他重生后除了救下妹妹,就没碰见一件顺心的事情。
天赋就这么重要吗!他在心中怒吼。
“你是怎么做到这么快就上手不动明王法的?”江离好奇的问道。
“无念无想,无欲无求。”洛影双手合十,体表微微发着金光,表情漠然。
虽不明原因,但江离觉得洛影在佛法一途很有天赋。
佛法很难上手,有迟钝的修士一生都难以窥得佛法真谛,洛影却很快就修成不动明王法,当然,是最浅层的部分。
不过这也很难得,要知道此时洛竹可是还在苦苦思索,不得窍门,护体金光还未成型就碎掉。
洛竹见哥哥成功,好奇的捅了捅,发现哥哥体外的这层金光犹如金箔,硬邦邦的,就算用力都捅不……哦,捅破了。
洛竹现在可是练气一层,力气不小。
这回梵天塔是真的好心帮助洛影:“法经不分家,我教你《明王经》,和不动明王法是配套的,心中默念,可以增强金身的硬度。”
洛影记忆力很好,梵天塔念得口干舌燥了才终于背熟《明王经》。
洛竹也终于在江离的指导下,炼成不动明王法,形成最低级的金身,硬度比不过洛影。
而且她也记不住冗长的《明王经》。
她将烦恼向江离倾诉,谁知江离说道:“虽然效果差了点,其实用录音机播放也行。”
……江先生你肯定是上天派来惩罚我的。
洛影想起自己抓耳挠腮背诵经文的场景,默默在心中流泪。
“好吧,开个玩笑。录音机会吸引丧尸,你还是先在家练熟不动明王法。”
嘣——轰——
突如其来的炮火声震得窗户都哗哗作响。
“是军队!”
洛影反应过来。
江离的神识只能自己观察,不能分享给其他人,这也算直接影响,洛影只好掰开木板缝,从窗户外看到军队的动向。
在天空翱翔的蓝鲸遭受猛烈的炮火攻击,庞大的身躯像是注定要成为靶子。
“长得这么大,不过是唬人用的。”指挥官在心中冷笑,“行动迟缓,不过是个大一点的靶子,不过是一团会动的肥肉,怎么可能挡得住机械化部队的炮火。”
城市里的幸存者们看到这一幕,热泪盈眶,双手交叉,祈祷在军队的炮火下,该死的怪物死无全尸。
洛影看到这一幕,心说糟糕,尸化的蓝鲸怎么可能是靶子,自己和蓝鲸交手的时候,它可是轻盈的像是鸟!
蓝鲸只有一种情况不会躲避攻击,那就是它根本不认为这是攻击!
军队最引以为傲的现代化武器在四阶丧尸面前构不成威胁!
他在前世这时候正忙着躲避丧尸,没机会看军队和蓝鲸交火的场景,他是事后听人谈起,说军队惨败。
如今亲眼看到这一幕,便猜到后面发生的事情。
炮火形成的烟雾阻挡视线,雷达探测蓝鲸的情况,指挥官看到雷达上蓝鲸的位置不动,便继续下令攻击。
“报告,目标开始下坠。”
指挥官一喜:“继续攻击,不要给对方一点喘息的机会!”
“是!”
助推器先点火,导弹从发射箱中飞出,按弹上计算机预编程序完成各种预定动作,精确击中蓝鲸。
最大时速891千米的导弹不间断的洗礼目标。
“目标从烟雾中坠落!”
士兵用望远镜看到硕大的蓝鲸直直从烟雾中坠落,肉翅合拢,无数导弹在它身上宣泄怒火,发出震耳欲聋的炮火声,仿佛在细数这头怪物的罪行。
单这一头怪物,就导致一千万人困在丧尸区,难以救援,幸存者有三分之一都是乐观的!
“不对,目标张开翅膀,向这里飞来!”
士兵观察到异动,大声报告。
只见即将坠地的蓝鲸张开肉翅,用力拍地,挂起一阵飓风,托起它的身躯。
蓝鲸经过变异,体长为一百米,而展翅的它有恐怖的三百米体宽。
它贴地飞行,化身为三百米宽的战争机器,扫除眼前的一切目标。
大厦被翅膀拦腰斩断,无数躲在大厦中的幸存者被砸的骨肉不存,肉翅和地面之间形成异常气压,致使在街上游走的丧尸高高飞起,摔成肉泥,房屋的窗户也承受不住这种风压,吹进屋内,而屋内的幸存者面临的将是没有窗户的安全屋……
蓝鲸所过之处,无论是人还是丧尸,通通殒命。
军队就在蓝鲸的正前方,他们当然挡不住近千吨的物体的两马赫冲击,不如说,这颗星球的任何手段都不可能挡住这种冲击。
一支满编机械化部队被蓝鲸横扫,而像这样的情况,还在世界各地发生。
清理完部队后,尸化蓝鲸向内陆飞去。
而这样的蓝鲸,还有七八十只。
洛竹看到这一幕,咽了口唾沫,震撼的久久不能自语。
尽管占了体型优势,但这也才四阶……
洛竹从江离这里得知,他希望哥哥在六个月内杀光这些丧尸。
洛竹看到掌心并无威力的水球,暗暗下定决心,要为哥哥分担压力,不就是《明王经》嘛,我背!
……
三日后。
兄妹两人整装待发。
“该出发搜集脑核了。”
人们早就发现了丧尸的脑袋里存着脑核,大脑异变为晶体,晶体中蕴含着未知的能量。
人们从未见过这种能量,不知道应该如何运用,科学家们尝试将脑核的能量与现代科技相结合,增强热武器的威力。
然而这方面研究进度实在太慢,需要国家级别的研究室花费数年甚至数十年才能研制出对成果。
而人类是支撑不了这么长时间的。
丧尸用了一个月攻陷世界,社会结构近乎崩盘,秩序坍塌,连凑齐研究脑核能量与武器结合的科学家团队都难。
而在这个时候,有人发掘出脑核的作用。
不和武器结合,直接作用在人类自身,用身体吸收脑核能量。
虽然手法简单粗暴,但却是行之有效的方法。
强化者因此诞生。
脑核的出现犹如末世的一道亮光,照破黑暗,给予人类希望。
脑核在九州有一个好听的名字,灵石。
九州的灵气富裕到可以产出灵石矿,而这个世界的灵气匮乏到一枚灵石都凝聚不出来,两个世界的灵气浓度差距可见一斑。
脑核中的能量是浓缩灵气,但成为强化者其实并不是单纯的吸收脑核中的灵气。
如果是单纯的吸收灵气,没有正确的灵气运转路线,有一个算一个,谁吸收谁残废。
据江离观察,成为强化者还需要第二个条件——人的体内有丧尸病毒。
丧尸病毒传播丧尸极其恐怖,只要在空气中就会传播,人类所呼吸的每一口空气其实都含有丧尸病毒。
这种微量病毒不足以让人类尸化,但可以作为不可缺少的润滑剂,帮助人体吸收灵气,不讲究什么灵气路线,就是用细胞吸收,当细胞吸收灵气到一定程度,就会成为强化者。
强化者体系需要脑核中的浓缩灵气激活肉身,虽然有聚灵阵这类聚集灵气的手段,但都不是练气一层的小修士可以施展的。
兄妹俩需要外出狩猎丧尸。
原本洛影的打算是用胶带缠住书本,护在身上,这对于这个阶段的丧尸很有效,不过如今有明王不动法在身,不需要这种手段。
……
教室里,幸存的二十几人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他们被困在这里已经三天,饥肠辘辘。
也幸亏教室常备着几桶饮用水,紧巴巴的用着,暂时不用担心水的问题,不然他们不被丧尸吃掉,也会渴死。
这样也不是办法,水总有喝完的时候,他们注定要铤而走险,逃离教室,另寻生机。
而现在,他们将面临一道生死考验。
“它走了吗?”
“洛影说的没错,真的有丧尸。”
“早知道听他的就好了。”
“我想妈妈。”
同学们交头接耳,低声轻语,与其说是讨论,不如说是在宣泄恐惧。
长期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他们那里见过这种场面,血肉横飞,行尸走肉,他们现在回想起有丧尸将五六米的肠子全部拉出来,都有种想吐的冲动。
可惜他们必须要克制这种冲动,不然声音太大,会引起外面丧尸的注意。
有些女同学咬着衣服,眼眶红润,默默流泪。
他们也见过军队和鲸鱼交火的场面,满怀期待的希望军队战胜鲸鱼后解救自己,然而残酷的现实给他们展示了四阶丧尸的强大,将他们的希望摔个粉碎。
“嘘——”
曾经训斥洛影上课睡觉的女老师摆手势,不要让学生说话,连低声讨论也不行。
尽管她十分害怕,也担心父母的安危,但她现在的身份是一名老师,要保护学生,她鼓起勇气,扶着墙边,小心翼翼的走到教室门的小窗边,全程不发出一点动静。
丧尸危机第一日,学校就沦为屠宰场,学生密集度太大,想逃都逃不掉,活人人数锐减,丧尸数量暴增。
洛影的班级在顶层,同学们察觉到事情不对,有了一点准备,只死了一半。
活下来的人忍着恶心,将朋友尸体的血涂抹在窗户上,这样既可以挡住视线,也可以遮掩气味,丧尸不会注意到这里,他们就是靠这种手段躲了三天。
这种手段终究是权宜之计,教学楼中似乎出现了一只不同的丧尸,力气惊人,金属制的楼梯扶手都被它捶的变形。
这只丧尸的洞察力也很惊人,不少幸存的同学和老师都没有逃过它的魔爪,惨叫声至今还回荡在耳边。
而现在,这只丧尸正在最顶层游荡。
老师先是耳朵贴在门上,闭眼仔细听外面的动静,确保没有声音,这才擦拭掉一点窗户上的血渍,用一只眼睛观察外面。
她看到那只不同的丧尸在很远的地方啃食尸体,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们。
这只丧尸她认识,是一名下流的体育老师,被多名女同学举报有违反师德的举动,若没有丧尸危机,过不了几天他就被开除。
早开除这个人渣就好了,老师恨恨的想到。
老师回到原位,用最小的声音安抚学生:“不用担心,它没有注意到咱们。”
“黄、黄老师……”一名女同学哆哆嗦嗦的举起手,指着黄老师擦拭掉血迹的位置,那里冒出来一只眼睛!
丧尸发现了他们。
黄老师心脏骤停,同学们纷纷尖叫。
教室有两个门,有机智的同学想从另一个门逃走,然而当他推开门才发现,有两只丧尸蹲在门口,啃食不知道是谁的尸体。
三只丧尸晃晃悠悠的走进教室,那只体育老师尸化的丧尸扑向黄老师。
一只稳重的手突然出现,握住丧尸脚踝,右臂发力,将其甩飞,撞倒另外两只丧尸。
这只手的主人自然就是洛影。
“真是千钧一发。”
洛影感慨,他上一世就是和同学们躲在这里,碰到了这只丧尸,最终只有洛影运气较好,活了下来。
这一路他紧赶慢赶,终于在丧尸肆虐前赶到,救下同学和老师。
“小心身后!”
黄老师大声提醒洛影,那三只丧尸起身,作势要攻击洛影。
一道娇小的倩影闪过,手握匕首,轻松割下这三只丧尸的脑袋,取出一枚脑核。
“真是个天生的杀手。”江离感慨。
洛影在末世混迹了十年,现在面对丧尸自然一点都不感到害怕。
可洛竹就不同了,自幼在和平世界长大,洛影不过是顺手指点了一下如何才能最快战胜丧尸,路上用两只给她练了练手,她就学会如何轻松割下头颅。
而且她始终面不改色,似乎见尸体也好见血也罢,对她来说并无影响。
是以江离才这样感慨。
尸化的体育老师就是一阶丧尸,洛竹从它的脑袋里取出一阶脑核。
“刚才动静太大,引来不少丧尸。”江离如同幽灵一样出现在洛影身后,让黄老师等人十分震惊。
刚才的动静自然不是杀丧尸的动静,而是学生们尖叫的声音。
洛影和洛竹分开,向楼道的两个出口杀去,运转不动明王法,手起刀落,丧尸脑袋掉落如雨。
整栋教学楼的丧尸都被兄妹俩杀个干净。
他们还未成为强化者,只凭借一层练气期的力量就做到如此地步。
待丧尸清理干净,兄妹俩回到教室。
“谢谢。”黄老师说道,她没有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学生会有这般大的变化,仿佛变了一个人。
洛影接过妹妹递过来的脑核。
“这种东西叫脑核,脑核中有一股能量,叫灵气,可以让人变得强大。”洛影将脑核抵在脑门,有意教给同学们如何成为强化者,毕竟洛影不可能一直保护他们。
“想象你的身体长出无形的手,将脑核中的灵气拉出来,塞到身体里。”
黄老师和同学们看到脑核中真的冒出数缕蓝色气体,进入洛影的身体。
洛影体内响起一阵轻微的噼里啪啦声,这是在增肌壮骨,清洗体内淤伤。
“久违的感觉。”他轻轻握拳,感受力量,成为这一世第一位强化者。
顺便一提,第一位练气期是洛竹。
“江先生,请帮我看看学校里还有几只一阶丧尸。”
“四只,分别在……”
从普通丧尸到一阶丧尸,需要吃许多人,而学校自然最不缺的就是人,因此容易进化出一阶丧尸。
“我去去就回。”洛影听到江离报的位置,起身离开。
不多时,洛影就带着四枚脑核回来,将其中一枚递给洛竹。
需要注意的地方洛影已经和妹妹反复讲过,洛竹很轻松的就成为第二名强化者。
洛影将三枚脑核分给黄老师和两位品行较好的同学,手把手教给他们如何成为强化者,这栋楼里还有几个班的幸存者,不过洛影都不熟悉,他总不能随便让挑一个人成为强化者,万一对方是个胆小怕事或自私自利之辈,那就浪费一枚脑核。
洛影交代了几句,比如可以将书本绑在身上,缠上胶带,防止丧尸挠伤,在比如这三名强化者具有一定丧尸病毒抗性,普通丧尸感染不了他们,他们可以将学校的丧尸清除干净,以学校为中心建立据点,在附近搜集物资。
这是最安全的做法,他们完全不用担心一阶丧尸来袭的问题,因为兄妹两人会将这座城市里所有的一阶丧尸杀个干净。
见洛影兄妹要离开,有同学觉得兄妹两人身边会很安全,便喊道:“你不留下来保护我们吗?”
洛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直接离开。
“切,装什么。”末世急匆匆来临,有人没有转变过来思路,觉得大家都是同学,能有什么区别。
黄老师冷冷的说道:“洛影难道欠你什么,还留下来保护你?”
“可、可大家难道不是同学,不应该互相帮助吗?”
“他刚才没帮你?”
“帮人当然要帮到底,我要是有他那种力量,肯定会留下来保护大家。”那人大言不惭的说道,反正自己又不会真的和洛影一样强。
黄老师无情戳穿他的谎话:“我还以为你会去救你的亲人。”
那人语塞,因为他要是成为强化者,真的会选择抛下大家,去救父母。
若是和平环境,黄老师不会说的如此刻薄,但她目睹了军队的落败,目睹了强化者的诞生,她就意识到,环境变了,以前的和平年代一去不复返,她必须要扭转学生们的一些错误想法,要是谁再抱有刚才那名同学的想法,日后必定会酿出大祸。
黄老师转过头,严肃的告诫学生:“同学们,时代变了,不要再留有天真的想法,指望别人舍生忘死的来救我们。我们只有自立,才能自强,才能活下去。”
“现在我们三名强化者带队搜救楼中的幸存者,清除丧尸,将教学楼建立为安全地带。”
……
现在的一阶丧尸很少,只有人口密集的地方才会诞生,例如超市、医院、学校等地方,兄妹两人便按照江离的指示,走最短路线,将一阶丧尸处理干净。
不过现阶段兄妹俩还吸收不了这么多的脑核,他们便寻找到一些民间临时组建的自救组织,给组织的组建者脑核,帮助他们成为强化者,并将脑核、强化者和丧尸方面的知识教给他们。
……
三个月后,丧尸鲸鱼回到大海,大量城市沦为废墟,强化者的存在开始被众人熟知,各国和财阀动用大量人力物力,将受灾较轻城市的丧尸驱逐出去,建立安全区,不断增强、增厚围墙。
人们忍受着失去亲人的痛苦,重建家园。
各个安全区都组建了自己的救援队,负责清理安全区周围的丧尸,以及去附近地区救援。
曾经各国都抱怨人口膨胀,导致资源短缺,而现在,人口才是最重要的资源。
人口意味着力量,意味着可以清理更多的丧尸,可以完善安全区的建设体系,壮大安全区。
同时,人们也认识到强化者,认识到个体的力量。
强化者是所有安全区都渴望的人才,安全区会承诺各种好处,女人、食物、权力,通通都可以给,只为了招揽强化者。
而要说到所有安全区都渴望招揽的强化者,当属身边永远漂浮着托塔幽灵的洛影兄妹。
此时的安全区还在尽心尽力的想给自己的区起一个有寓意的名字,例如福临、永固、双喜、新生等等。
而安全区叫什么对于丧尸来说并不重要,在上一世,几十个安全区将在尸潮、人祸等各种因素下,依次覆灭,以至于最后都没人想给安全区起名字,反正也无用,干脆就叫一区二区。
福临区,小酒馆,昏暗的灯管摇摇晃晃,无数酒客在这里宣泄情绪,大声吹嘘自己的冒险故事。
“知道吗,洛影大佬突破了。”一名贼眉鼠眼,长着两撇鼠须的男子喝完一杯劣质白酒,和旁人谈起洛影的事情。
“说说怎么回事?”有人被鼠须男子勾起兴趣,酒客们听到洛影的名字,纷纷围在一旁,等着鼠须男子的后半截话。
如今洛影可是末世中的最有名的人物,强化者体系的奠基人,确定了丧尸和强化者的等级,让人类知道目前的科技和四阶丧尸的差距。
要不是他开发了强化者体系,提议统一货币体系,以贡献点为新货币,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建立安全区。
人们白天玩命在废墟搜寻物资,到了晚上闲暇之余,就喜欢谈论八卦,而洛影的八卦是最为人乐道的。
不过洛影常年游走在各个城市废墟,斩杀丧尸,收集脑核,搜寻幸存者,很少来安全区补充物资,因此人们很少知道洛影的情况,有关他的信息,大多是从幸存者口中得知的。
这是令人难以理解的事情,怎么会有人不来安全区补充物资,不说别的,水源就是大问题,安全区有净化装置,水源有保障,洛影不来安全区,难道他能变出来纯净水?
鼠须男子笑了笑,没有说话,酒客们顿时知道意思,喊道:“老板,这位兄弟的酒我请了!”
“再给这位兄弟端上一瓶纯净水,一盘压缩饼干,一盘茴香豆!”
现如今可没有免费的情报。
鼠须男子点点头,这才继续说话。
“今天我们小队去齐宇市扫荡,分开行动,寻找电子零部件,谁想到我正好碰见洛影洛竹这两位大佬,还有他们身后漂浮的古装幽灵。”
“齐宇市?!那里不是说有好几只二阶丧尸盘踞,你胆子可真不小,敢去那种地方!”
鼠须男子将茴香豆的皮和肉分开,先吃皮,再吃肉,抿了一口白酒,最后才苦涩的笑道:“谁叫那里的物资最丰富,风险大,收益也大。”
“两位大佬果真如传闻那样,有透视之眼,任何躲在暗处的丧尸都逃不过他们的利刃。”
“我从高处可以看到有两只二阶丧尸埋伏在一旁,按理说两位大佬是不可能发现的,我正要提醒,但偏偏他们像是早就看到了丧尸,闪身冲上去杀了这两只丧尸。”
有人惊呼:“那可是二阶丧尸!洛影洛竹两位大佬不是才一阶吗!”
自强化者体系出现将近三个月,还没有人类突破到二阶,人类吸收完一次脑核后,身体需要充分吸收适应一次,渡过一个冷却期,才能进行下一次脑核吸收。
洛影也多次出面告诫强化者们,不要忽略冷却期,但总是有自大的强化者认为洛影的成功是运气,自己没必要听他的话,继续吸收脑核,最终撑爆身体。
人类靠身体吸收能量,而丧尸靠脑核吸收能量,因此丧尸不存在冷却期,致使已经出现二阶丧尸,而没有出现二阶强化者。
好在二阶丧尸还冲不破安全区的防线。
“要不才说人家是大佬。不是刚几天有一支都是强化者组成的八人小队遇上一只二阶丧尸,最终只活着回来两人,剩下六个不是被吃就是尸化。”
“这两位大佬可是轻松解决两只二阶丧尸。”
“不是一阶了。”鼠须男子指了指探测器,说道,“我见他们吸收那两枚二阶脑核,成为二阶强化者。”
探测器可以大致判断出丧尸和强化者属于哪一等级,是救援队的标配装备。
众人一阵感叹,战力差距太大了,仿佛洛家兄妹的一阶强化者和公众认知的一阶强化者不是一个概念。
虽然诸多强化者相距甚远,不能直接比斗,难以判断高下,但洛影和洛竹却是毫无争议的人类第一和人类第二,唯一争议的是谁才是第一。
如今兄妹俩更是成为史无前例的二阶强化者,差距更大了。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支持洛影是战力第一的人更多,毕竟洛影的名气更大一些,自三个月前成为第一个强化者,并造就了第一批强化者,现如今安全区有太多的强化者受过他的帮助,可以说只要他想,一呼百应,随意更换安全区上层。
或许是因为洛影太耀眼的缘故,导致洛竹并不起眼,大家对这位可爱的女孩始终停留在洛影跟班。
洛竹只是因为在哥哥身边,受到长期指导才变得强大,应该不如洛影厉害。
“话说洛家兄妹后面跟着的幽灵到底是什么,听说在末世来临之前就跟着他们。”
丧尸病毒和强化者还能用科学解释,但江离的存在就真的属于玄学范畴,各个安全区都无法解释。
“我看那只幽灵一手托塔,身穿古装,说不定是洛家老祖宗显灵了。”
“有道理。”
既然无法用现有知识解释,大家便都接受了这个不靠谱的玄学说法。
……
齐宇市,浑然不知自己成为洛家老祖宗的江离正在表扬洛竹。
“不错,已经筑基期了。”
洛竹安安静静的坐在石堆上,将匕首置于大腿,轻轻擦拭上面的血迹,月光洒下,映照的肌肤仿佛都在发光,如梦如幻,是这末世中难得的风景。
她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梵天塔在一旁安慰洛影:“别太失落,三个月练气九层,你已经很努力了。”
洛影心说我没失落,你瞎安慰个锤子。
此时洛影身负两种体系,是二阶强化者,还是练气九层的修士。
洛竹也一样,不过比哥哥更强,是二阶强化者和筑基期修士。
兄妹两人联手,就算是三阶丧尸都敢一战,不过距离战胜成群的四阶鲸鱼丧尸还有不小差距。
这三个月里,江离想过许多野路子,试图让洛影短时间战胜鲸鱼丧尸,例如学习赶尸术,控制丧尸,到时候洛影大手一挥,百万丧尸大军出征,组成军队杀阵,什么鲸鱼丧尸鲨鱼丧尸,通通都要死。
可惜洛影只是一个练气九层的小修士,别说赶尸百万,就是控制一百具尸体都算抬举他。
或者让他学会空间召唤术,召唤九州妖兽,来一只合体期妖兽也能解决问题。
不过江离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召唤过来的妖兽也不能干涉这个世界。
要不建立一个国家,让洛影当国王,国运加身?
也不行,国运加身是有前提的,这个国家九成以上的百姓是修士,不然根本没可能让国运增加国王的修为。
最终江离想到一个办法——布阵。
过几天等洛影也成为筑基期,兄妹两人联手,布下连环杀阵,只要准备妥当,筑基期修士的杀阵也能杀掉元婴期,更不要说还不如元婴期的四阶丧尸。
布阵、下毒,是九州最常见的以弱胜强的办法。
按照江离估算,这个大阵最少需要十万枚一阶脑核,五百枚二阶脑核,要是有更多的脑核,成功几率更大。
目前兄妹两人收集的脑核还远远达不到这个数量。
布杀阵还有另外一个难点,就是难以保证鲸鱼丧尸聚在一起,不过据洛影说,一个月后,鲸鱼丧尸会再度出现,攻击人类的安全区,造成大量人员伤亡。
这一次丧尸鲸鱼是成群出现,是个一举歼灭的好机会。
江离见梵天塔最近有心事,问道:“怎么了,想回九州?”
梵天塔晃荡塔身:“不是,我想回去看看我的佛国成员。”
江离心一动:“你能度化那些六阶丧尸,让它们来到这里吗?”
梵天塔否定了这个办法:“度化不难,这个只用声音就行,但这附近没有六阶丧尸,不然洛影末世十年那还轮得到人类和丧尸抗争,早就有六阶丧尸毁灭这颗星球。”
“而且我也不能动用空间之道,将六阶丧尸送到这里。”
有一个好办法失败,江离遗憾摇头:“既然你想看,那就去吧。”
“多谢江人皇。”梵天塔感谢江离的信任。
江人皇……人皇……人皇……
江离像是想起了什么,撇了一眼正在修炼不动明王法的洛影,和梵天塔说了几句话,梵天塔晃身穿梭空间,去往几千光年外的星球。
“距离尸潮还有两天。”江离自语。
要说丧尸聚集最多的时候,当属尸潮,江离打算利用在尸潮的必经之路上,用少量脑核设下小杀阵,一举歼灭尸潮,搜集大量脑核。
据洛影回忆,两天后,将有尸潮出现,路过齐宇城,攻陷福临区,震惊世界。
之前从未有尸潮的出现,让所有安全区都措手不及,他们还以为只要鲸鱼丧尸不过来,人类总能战胜丧尸。
谁想到会有尸潮这种东西,安全区的墙只能挡住个别丧尸,可挡不住丧尸用身体搭建的梯子!
不过这一世,洛影早就告诉各个安全区尸潮的存在,让他们在建设安全区的时候多加防范。
人类对于尸潮倒是有办法,他们的热武器对四阶丧尸不管用,对普通丧尸和一二阶丧尸组成的尸潮却是有显著效果。
至于那些不相信,觉得自己是在危言耸听的,洛影也没办法。
没救了,等死吧。
杀阵不能设在福临区旁边,不然大阵启动,丧尸是被消灭了,留下的可是海量脑核,就算是洛影杀的,也保不齐福临区强化者蜂拥而至,争抢脑核。
洛影确定的说道,不用保不齐,肯定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太了解这些人的想法了,指望他们遵守道德,简直是天方夜谭。
所以江离选择在齐宇市布下小杀阵。
……
“江先生,放在这里可以吗?”
“往左挪一步,弯腰,放置脑核。”
“这枚脑核不行,能量太多,会破坏大阵的协调性,换成你背包最底下的脑核。”
“不要放在地上,上楼,放到楼顶。”
“放到坤位,什么不知道什么是坤位,向后退三步,埋在土里一公分。”
“放什么二阶脑核,二阶脑核多珍贵。”
“什么,你说不放二阶脑核拿什么当阵眼,当然是拿你当阵眼。”
江离指点洛影和洛竹,废了大半天的功夫,终于摆出一个像样的杀阵。
“完成!”
……
“鼠哥,齐宇市真的安全吗?”有青年一踏入齐宇市,就觉得毛骨悚然,联想起这里的恐怖传说,二阶丧尸……碰上一只他们整个小队就完了。
“当然安全。齐宇市一共七只二阶丧尸,都被洛影洛竹两位大佬消灭了,这是我亲眼所见,现在的齐宇市只剩下一阶丧尸!”鼠须男子笃定的说道。
“可、可你不是在酒馆里说两位大佬只杀了两只二阶丧尸吗?”小弟目瞪口呆,七只二阶丧尸都被消灭,这两位的名声可真不是吹出来的。
“当然是骗他们的,齐宇市有多少好东西,要是那群家伙知道齐宇市没有了二阶丧尸,还不得一窝蜂的跑过来?”
鼠须男子也是懊悔,假酒害人,当时他喝的上头,想炫耀自己见过两位大佬,可要说过程,就免不了说两位大佬杀死二阶丧尸的事情。
幸亏他及时反应过来,说的九真一假,只在最关键的数量上说谎,不然今天来的可就不只他们两个。
“鼠哥,有好东西,你看,食物,好多食物,都没有过期,这能换多少贡献点!”
“还有这里,太阳能充电器。”
“咱们运气真好,一只丧尸都没碰到。”
小弟笑嘻嘻的说道,拍了拍背包,这一趟真是大丰收,值了。
“是啊,运气真……”鼠哥随口迎合,但话说到一半就觉得不对劲,他也被喜悦冲昏了头,没发现问题。
这里可是沦陷区,怎么可能没有丧尸!
就算那两位大佬出手利落,他们也只是杀一阶丧尸,从来没听说过他们杀普通丧尸!
他听到远处传来嘈杂声,探头望去,面色煞白。
尸山尸海。
鼠哥所见的,是这个世界的人从未见过的画面。
宽阔的街道挤满丧尸,从四面八方涌入城市,它们两眼通红,口水直流,上下颚不断做出咬合的动作,让人看了毛骨悚然。
有些丧尸力大无穷,四肢插入墙壁,手脚并用,在高楼大厦中攀爬,还有一些丧尸做出青蛙状,在楼顶跳跃。
丧尸们像是受到什么命令,集体赶往某个目标,而齐宇市只是路过。
探测器在滴滴滴的响个不停,一阶丧尸、一阶丧尸、一阶丧尸,鼠哥心都在颤抖,两手无处安放,一眼扫过去,探测器就能发现几十只一阶丧尸。
而更恐怖的是,二阶丧尸似乎也在丧尸大军中,而是数量不少。
“怎么可能!二阶丧尸从来都是霸主一样的存在,和普通丧尸、一阶丧尸呆在一起!”
“鼠哥,探测器坏了。”小弟僵硬的说道,他想咧嘴笑一下,自嘲买到假货,但怎么也笑不出来,“探测器还显示有三阶丧尸。”
那是一头体型硕大的白象,走起路来地动山摇,一脚就将挡路的汽车踩成废铁片。
其他丧尸畏畏缩缩,不敢靠近它,但又不得不追随它。
丧尸的等级秩序十分严格,高等级丧尸可以命令低等级丧尸,低等级丧尸只有服从的份,高等级丧尸集结低等级丧尸,让它们冲破人类的安全区,尸潮因此产生。
“你们现在逃跑还来得及。”阴森森的幽灵出现在鼠哥和小弟身后。
鼠哥吓了一大跳,看清来者样貌才松了口气:“是洛竹大佬和洛家老祖宗!”
江离满头黑线,什么玩意就洛家老祖宗。
“趁着丧尸没有包围这里,沿着这个方向跑,可以回到安全区。”江离给他们指了一条明路。
“那是尸潮吗?”鼠哥想起洛影曾经宣扬过的概念,意识到这丧尸大军是何东西。
见洛家老祖宗点头,鼠哥咽口唾沫,拉上发呆的小弟,落荒而逃,赶紧回到安全区,将这件事上报。
待鼠哥走后,江离才说道:“人已经走了,出来吧。”
洛影从其他房间出来,面色复杂的看向鼠哥的背影。
在上一世,鼠哥是他的好朋友,别看鼠哥长得贼眉鼠眼,其实却是一个重义气的好人,救过洛影。
上一世,鼠哥和洛影一起来齐宇市探索,但被二阶丧尸发现,鼠哥觉得是自己把洛影拉过来的,如今被发现是自己的责任,用生命创造了洛影逃走的机会。
也就是说,按照原本的轨迹,三天前鼠哥来到齐宇市的时候,就会被二阶丧尸杀死,不过洛影提前到来,将所有二阶丧尸杀死,才让鼠哥幸免于难。
让洛影没想到的是,在尸潮到来之前,鼠哥又跑到这里。
这也太能作了。
他不愿意面对鼠哥,曾经他们是要好的朋友,可这只是洛影一个人的记忆,这一世鼠哥面对自己充满距离感和崇拜感,这让他很不舒服,因此他让妹妹和江先生出面,劝走鼠哥。
江离将神识覆盖整座城市,百万丧尸已经进入大阵覆盖范围。
“启动大阵。”
洛影和洛竹在阵眼处注入灵气,水火灵根的灵气和冰灵根的灵气自丹田产生,随着周天运转,遍布全身,自掌心流出,庞大复杂的杀阵在悄无声息间启动。
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产生,穿过埋在各处的脑核,脑核依次点亮,无形的线将核中能量串联起来,反复交织,形成一张大网,而百万丧尸大军如同鱼儿,当渔网出现的那一刻,它们注定沦为猎物!
若有人站在空中,俯视全市,就会发现城市各地都有荧光亮起,将它们连在一起,可以组成几何状的图案,兼具优美和力量,没有一个发光点是多余的,这是历代先贤沉淀的智慧结晶。
九州不提倡大杀特杀,但并不代表他们没有大范围的杀阵,甚至恰恰相反,九州的杀阵简直多到离谱。
成仙天梯消失以前,魔道横行霸道,无法无天,天资纵横者也甚多,血祭之事常有发生,要不是担心有正道仙人不愿意看到九州死人太多,魔道敢在整个九州布下惊天杀阵。
杀阵都是魔道修士留下的宝贵财富。
无形剑气凝聚,散发着森森寒意,洛影和洛竹分别是大小阵眼,洛影实力稍逊一筹,占小阵眼位,洛竹是筑基期,占大阵眼位,森罗大魔阵便是以洛竹为主导。
剑气纵横,一剑断头,大地摇晃,楼厦倾覆!
每一道带有寒意的剑气精准砍在丧尸的脖子上,滚滚头颅落地,像是一把玻璃球洒在地上。
剑气来的太迅太猛,丧尸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已经头首分离。
大阵流转,将脑核中的每一滴灵气都运用在剑气上
甚至江离还让兄妹两人在城市下方布下聚灵阵,现在城市的灵气浓度远超其他地区,这些天积累的灵气也运用起来。
大阵就像烈火,聚灵阵聚集的灵气如同热油干柴,扔到火堆,产生的威力是极其恐怖的。
不论是普通丧尸,还是一阶二阶丧尸,都挡不住这蓄谋已久的一剑!
这要是在九州,练气期和筑基期修士遇到这种情况,肯定有灵符灵宝等各种手段护体,大阵威力大打折扣,但这群没有脑子的丧尸可不会这些手段,他们面对九州魔道大能留下的大阵,只有引颈受戮的份!
几分钟过后,丧尸纷纷倒地,整座城市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海量脑核藏在丧尸的头颅中,等着主人收获胜利果实,然而洛影和洛竹都没有去拾起这份果实,而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在场唯一留存的丧尸。
白象丧尸,三阶。
这是原本预料的对手,江离自布这个大阵的时候就没有想着将三阶丧尸算计在内,他只打算收割一波二阶以下的丧尸。
这只三阶丧尸正好让兄妹俩练练手。
“杀。”洛竹轻声说道,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完全进入战斗状态。
“杀!”洛影大喝,冲向发怒的白象丧尸。
洛影不是第一次面对白象丧尸,这头白象是从某个国家动物园里跑出来的,庞大的体型在丧尸前期进化中很占优势,鲸鱼尸化后在海中肆意妄为,捕杀猎物,谁也不是它的对手,因此它率先进入四阶。
白象也一样,它是陆地上最庞大的生物,尸化后体型更是膨胀,鼻子一卷嘴巴一张,一个人就没了。
在上一世,白象是陆地上第一个进入三阶的丧尸,尸化后的人类远不及它的进化速度。
三阶丧尸对其他丧尸有很强大的影响力,可以集齐一支丧尸大军,碾压人类。
这便是人类史上面对的第一个尸潮——白象尸潮。
上一世的福临区面对第一个尸潮,成为第一个沦陷的安全区,洛影是那场灾难罕有的幸存者。
后来,洛影又去其他安全区,第二个安全区因为上层争权,以丧尸入城为威胁,结果失手真的让丧尸入城,这个安全区也沦为丧尸巢穴,洛影从这个安全区也逃了出来。
他去了下一个安全区,第三个安全区因为军火商内斗,热武器对丧尸作用不大,但对人类却是十分管用,内斗死了不少人,新鲜的血腥味引来丧尸围城,最终这个安全区也沦陷了。
第四个……
第五个……
……当第五个安全区也沦陷后,洛影觉得上天在针对自己,跑到哪里哪里出事,干脆自己建立一个安全区,看看会不会沦陷,安全区的名字也简单,就叫一区。
……
“杀!”
洛影轻车熟路的和白象丧尸交战,上一世他成为影王后,亲手杀死了这头那时已经是五阶的丧尸。
白象扬鼻长啸,双脚跺地,地面龟裂,怒火冲天,它好容易才拉出的一支军队,被这两个闪着金光的人类,用不明不白的方法杀死了!
还是全军覆没!
洛影和洛竹面对三阶丧尸,不敢轻敌,动用不动明王法护住身体,象鼻比人类的手还要灵活,洛影勉强躲过,洛竹却是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
洛竹的战斗经验还是比洛影低一些。
好在筑基期的不动明王法很强大,洛竹还在体表凝结一层冰甲,让她扛了下来,不过再多来几下可就不好说了。
洛竹的战斗经验涨的飞快,娇躯如同鬼魅,神出鬼没,象鼻再也没有击中她。
江离敢断定,上一世要不是洛竹在第一天就死了,日后成就绝对比洛影高!
洛竹抓住机会,匕首没入象眼,白象视线失去一半,她想拔出来却发现匕首卡在里面,根本拔不出来。
白象虽然没有痛觉,却也愤怒,象鼻冲着趴在头顶的洛竹脑袋砸去,洛影来不及支援。
这时洛竹手心温度骤降,不合时宜的冰晶在炎炎夏日出现,凝聚成一柄通体寒冰组成的冰剑!
洛竹负剑,挡住象鼻。
她素手一抬,冰剑锋利,划破象鼻。
此时洛竹更换了新功法《永冻疆土》,是江离花费十几天编写出来的,卖给系统能值数百万源点,修炼至大成,可以将念头内所有物体的分子冻住,分子停止运动,是另一种意义的停止时间。
还可以反向操作,升温加速体内分子运动,让分子无限接近世界规定的速度极限——光速。
世人只知冰灵根修士擅长冰系功法,却不知冰灵根的本质在于温度,或者说改变微观粒子运动速度。
当然,江离知道肯定有先人发觉了冰灵根的本质,他猜测一直没有给冰灵根改名的原因是温度灵根不好听。
不过洛竹距离修炼到功法大成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渡劫期是别指望大成了,最起码要成仙。
此时洛竹已经初步显露出这部功法的威力,改变自身温度,凝冰造物。
洛竹乘胜追击,将象鼻砍下一段,白象前肢离地,要踩死洛竹。
洛竹不慌不忙,手捏法决,施展赶尸术,控制了白象一瞬间。
洛影趁着这个机会,施展金刚体,如同莽夫金刚,金身灿灿,撞击白象。
白象只有两脚着地,又暂时失了神知,被洛影这一撞,直接倒地。
洛影的功法就是《明王经》,江离和梵天塔发现洛影在佛法的天赋上好到离谱,一点就通,于是决定让他深造佛法。
强化不动明王法只是《明王经》的一小部分作用,这部经其实是直通成仙的绝顶功法。
白象翻身,连续撞塌数堵墙,洛影正面迎接,脚踩八卦,握住象牙,借力打力,以二阶强化者的身体撂倒三阶白象,顺势让白象用自己的力量掰断象牙。
这是江离最开始得到的新手大礼包《四两拨千斤》,他将这本擅长以弱胜强的亦是道法亦是武功的法门交给兄妹俩。
洛影用象牙将象鼻钉在地上,白象四肢倒腾,一时难以起身。
洛竹运转功法,冰剑锋利更上一层,欲要砍断象头,但白象皮糙肉厚,冰剑亦无法砍断,见白象有起身的趋势,她将冰剑刺入象耳道,触碰到脑核,轻微使劲,斩断脑核和白象连接的线,白象即刻死亡。
脑核和丧尸之间是有数根肉线连接的,断掉这些线,脑核就算和丧尸完全失去关系,丧尸也就死了。
好在白象体型变大的同时,耳道也变宽,不然冰剑也捅不进去。
白象的皮与骨都很坚硬,即便死后,兄妹俩也是各种武器齐上,才掀开它的脑壳,取出三阶脑核。
“有三阶脑核,杀死鲸群的把握会大上一分。”江离满意点头。
此时城市里有百万头颅,要是一个个开颅找脑核,找一周都找不完,好在在江离的神识下,哪个脑袋里有一阶脑核,有二阶脑核,他看的一清二楚。
“有一万两千颗一阶脑核。”
洛影皱眉:“我知道还会发生尸潮,可惜不知道准确的时间和地点,难以再用这回的办法,倒是可以去安全区里买一些,但应该还不够,一个月内不一定能收集全。”
在末世信息传递不便,洛影也不可能知道上一世所有尸潮的具体消息。
江离摇头:“我看到已经有几只将要进化为三阶的丧尸,他们应该就是尸潮的来源,我可以估算出它们的行动轨迹和目标。”
洛影振奋:“那就没问题了。”
这次的胜利给了洛影极大的信心,阵法的奇妙是他上一世想破脑袋都想不到的,九州果真奇妙。
“鼠哥,怎么了?”小弟见鼠哥愣神。
鼠哥回到福临区后,第一时间就报告了尸潮的情况,高层十分重视,虽然鼠哥说洛影和洛竹在齐宇市,但高层并不觉得单凭两个强化者就解决尸潮,鼠哥自己也说了,探测器检测到尸潮中有三阶丧尸。
鼠哥是最熟悉情况的人,高层以高昂的贡献点,聘请鼠哥去齐宇市探究详细情况,他在强化者中也算不上很出彩,高层使点绊子他日后生活就会坚信很多,鼠哥不敢拒绝高层的意思,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高层也没真打算让鼠哥送死,派出几名强化者协助他,鼠哥小队全副武装,驾车赶往齐宇市,刚才两道人影闪过,鼠哥总觉得那是洛影和洛竹,他揉了揉眼,没看到人,还以为是眼花了。
“没什么。”
……
来到齐宇市,做好九死一生准备的小队目瞪口呆,半天没有合上嘴,一度以为是在做梦。
丧尸们像是经历了一场一边倒的战斗,百万无头丧尸铺满街道,非常具有冲击力,最显眼的还是那头白象,像是一座小山堵在街口。
整座城市一片死寂。
“神仙啊……”鼠哥喃喃道,队员们都下意识点头。
这确实不是人类手段能做到的。
“指挥中心,这里是临时侦查小队。”鼠哥连忙拿起通讯器,向高层报告情况,喜上眉梢。
这简直是捡来的贡献点,没有一点危险。
“请说。”
“我们在齐宇市发现百万数量丧尸……”
通讯器那头连忙问道:“行进路线呢,有多少一阶丧尸,多少二阶丧尸,三阶丧尸状况如何,纪律如何?”
“它们采取分头行动……躺在地上,恐怕很难有行进路线。”鼠哥看着一动不动的丧尸,心说纪律方面没得说,好的不得了,说不让动绝对不让动。
“什么意思?”高层皱眉,他可从来没听说过丧尸还睡觉,而且分头行动是什么鬼,丧尸还有战术,这绝对是大问题,现有的应对战术要做变更了。
鼠哥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客观公正的陈述事实,让高层相信:“齐宇市死了百万丧尸,死因是脑袋和身体分离,估计是洛影和洛竹做的。”
鼠哥心里补充了一句,还有老祖宗幽灵。
“……”
高层当然不信这种假话,小队里有他的心腹,心腹的回答和鼠哥几乎一致,甚至更夸张。
高层好半天才接受这个现实,发自内心的称赞洛影和洛竹:
“艹。”
鼠哥看到这些丧尸,两眼发光,没有丧尸威胁,齐宇市就是一块大肥肉,废墟里不知道埋藏着多少好东西,听说这里还有台超级计算机,他一个人搬不走,现在有一群人……好像也搬不走。
都是小问题。
而且不说物资,就是这白象尸体就能卖出海量贡献点,这可是三阶丧尸,皮肉骨无论是作科研还是武器,都有极高的价值,两位大佬不在乎这具尸体,他们在乎。
鼠哥兴奋搓手,跟在大佬后面别说喝肉汤了,连肉都能吃上。
……
福临区,贡献点兑换中心。
“别挑你的任务了,反正又完不成,你看那是谁!”有人亢奋呼叫同伴。
兑换中心会以发布各种任务,例如寻找亲人,清理齐宇市的二阶丧尸等等,完成就能得到贡献点,这些任务普遍偏难,需要精心挑选,不然容易送命。
同伴被打断思路很不高兴:“什么叫完不成,我很努力了好嘛,是我菜吗,明明是任务太难。谁来了,还能是洛影大佬来了……我草,还真是。”
随着一男一女踏入兑换中心,嘈杂的人群不约而同的选择安静,脑袋跟着这对兄妹的步伐转动。
“那就是洛竹,好可爱,和他哥哥一点都不一样。”
洛影的支持者不服气:“洛影长得不也很……就知道看脸,没看到他的阳刚之气。”
“那就是传闻的老祖宗?好年轻,年纪轻轻的就去世了,真可怜。”
人群小声嘀咕。
“您好,请问二……三位是售卖东西、购买东西,还是提交任务?”兑换中心前台脸蛋红扑扑,按耐住激动的心情,看着偶像。
她本想说二位,但看到江离,又不自觉的改成三位。
“麻烦帮我查一下我有多少贡献点。”
“好的,请稍等……洛影先生,您一共有六百五十六万八千贡献点。”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被恐怖的贡献点吓到了。
“我记得一枚一阶脑核五十贡献点?”
洛影对自己的贡献点并不觉得奇怪,贡献点,顾名思义是根据贡献产生的,和丧尸危机之前的钱并没有等价关系,如今纸币已经沦为废纸,扔在地上都不会看上一眼。
洛影的贡献是可谓是无量,开创强化者体系,公布丧尸资料,预言灾难,建议暂时放弃重建国家,建立安全区,再加上最新的贡献,阻止尸潮,这种种贡献让洛影的贡献点达到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
洛影可能是如今第一富豪。
“对,您是要……”
“买下全部一阶脑核。”
前台愣了一下,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对洛影展示了一个公式化笑容,急匆匆的跑到后面把主管叫过来,主管也一阵头大,把负责人叫过来,负责人挠头,他是这里最大的领导,无人可叫。
买下全部的脑核,洛影的贡献点当然没有问题,问题在于他们兑换中心没资格进行这种大额交易。
负责人被推出来进行交易,他正考虑要如何做的时候,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抬头一看,连忙让位。
“洛影先生?洛竹女士?还有这位……”文质彬彬的中年男子替换负责人。
“江离。”
洛家老祖宗怎么姓江?
中年男子没有在意这个小细节:“我姓王,是福临区的最高长官,很高兴见到全人类的英雄,我代表福临区欢迎三位的到来。”
上一世洛影在福临区待过,认识这位王长官,不过那时候他还很弱小,没资格见王长官,而这一世王长官亲自接待他们。
“这里环境欠佳,不如三位去我办公室一叙?”
洛影和洛竹看着江离,江离点头:“可以。”
看来这位叫江离的才是主心骨,王长官心里将江离的地位抬高一层。
“买下所有的脑核,这恐怕……”
办公室里,王长官赔笑:“我自然不会怀疑洛影先生的财力,不过三位也知道,脑核是战略物资,都卖给三位,福临区的强化者恐怕会有意见。”
王长官从鼠哥那里听到这三位的壮举,已经不是科学能解释的,他态度不得不小心,万一要是那句话说错了惹得不高兴,那就不太妙了。
“一半。”
“一半也太多了,除非三位告诉我这些脑核的作用。”王长官试探道,“是要建立安全区吗,如果是这样,福临区可以提供其他帮助。”
洛影摇头。
“你也知道齐宇市的事情,尸潮解决,我们刚救了你们区。”江离说道,他用神识看到鼠哥的举动。
王长官诧异,不知道江离是如何知道自己知道的。
江离继续说道:“而且要想战胜丧尸,必须要用大量脑核。”
王长官沉默片刻,半晌才说话:“我说你们是人类的英雄,这不是假话,我信你们,福临区有六千一阶脑核,卖给你们三分之二。”
王长官说完这话,心里像是卸下大石头,如释重负。
“一个月后,你会见到今天的决定的成果。”江离笑道。
四千脑核,可以省下许多麻烦。
洛影和洛竹走后许久,王长官才一拍脑门,懊悔道:“忘了问这个江离是什么来头了,我们王家老祖宗有没有显灵的可能。”
……
这一个月里,洛影和洛竹四处给丧尸下绊子,但凡冒出来个三阶丧尸要引发尸潮,攻陷安全区,就会在抵达安全区前遭遇一波杀阵,一二阶丧尸通通殒命,只留下光杆三阶丧尸挨揍。
曾经洛影告诫过安全区要小心尸潮,结果到了洛影说的时间,连个丧尸影子都见不到,他们还以为洛影在危言耸听。
不过见识过百万无头丧尸的震撼场面,觉得危言耸听的安全区谁也不敢再质疑洛影。
兄妹俩也去各个安全区购买脑核,不过不是所有安全区的长官都像王长官这样相信兄妹俩,有些安全区只肯卖出一千枚脑核,甚至还有安全区问,能不能卖给他们脑核。
到最后,还是利用尸潮积攒下来的脑核比买的多。
……
平静的海面波澜不起,像是一潭死水,然而谁都知道,海洋中隐藏着最恐怖的丧尸。
驻扎在海边的小队看着海水,闲聊道:“你们说鲸鱼丧尸到底是多少阶?”
和末世后期不同,现在的安全区在明面上就很重视海洋的威胁,派出小队随时在海边报告情况。
有人觉得这是个无聊的问题:“洛影大佬不是说了吗,四阶,这有什么可聊的?”
“我觉得你们过于抬高洛影了,他就是运气好,不要命,敢第一个吸收脑核,要是我当时胆子大一点,也吸收脑核,我才是大佬。”
“有道理,洛影的话不能全信,他当时才是一阶强化者,又没有探测器,就能断定鲸鱼是四阶,难道他眼力比机器都好?”
“现在大家都是一阶强化者,你们谁用肉眼看出鲸鱼的等级?”
“人家运气好,有什么办法,还有个可爱漂亮的妹妹养眼。”
“你们快看,海面有动静了!”
听到这话,队员们心都提到嗓子眼,谁还顾得上讨论问题,都望向海洋。
海面像是受到什么感应,突然掀起惊涛骇浪,狂风呼啸,旋涡成型。
人类心底最惧怕的丧尸从旋涡中腾空,发出噩耗般的呜呜声,像是敲响人类灭亡的鸣钟。
“永固区,这里是海洋观测小队,发现鲸鱼丧尸,重复一遍,发现鲸鱼丧尸!”队长抓起通讯器,大声呼喊。
“永固区收到,数量。”
“探测器显示它们是四阶丧尸!四阶……它们发现我们……距离一千米……五百……”
“海洋观测小队,收到请回答!海洋观测小队,收到请回答!”
通讯器的另一头只剩下半截手臂,牢牢抓着话筒,永远不可能回答。
几十只鲸鱼扇动翅膀,在空中飞舞,如同庆祝人类将要灭亡。
它们长鸣不止,几百里外都能听到,令安全区的人不寒而栗。
“它们……来了……”
较之末世之初,鲸鱼变得更强,不过始终没有突破五阶,勉强算是一个好消息。
然而所有的安全区都不这么想,四阶如何,五阶如何,难道四阶他们就能挡得住?
鲸鱼似乎也是这般认为的,不觉得陆地上有什么可以威胁它们的东西。
距离海边最近的是永固区,鲸鱼们向着着永固区飞去。
永固区做好战死准备,死死的看着由远及近的鲸鱼。
鲸鱼们肆意飞舞,途径一片空地,巨大的冰锥毫无征兆的出现,从天而降,钉在它们的肉翅上。
如同天罚,将罪人钉死在大地上,让它们忍受煎熬和干涸,力竭而死。
不过冰锥威力不够,还做不到永远将鲸鱼钉在大地,鲸鱼们鼓足力气,要挣脱冰锥的束缚。
永固区军队保证,他们看到的场景致死都不会在记忆中模糊。
天上地下出现古老而瑰丽的大阵,任何看到的人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结构美感,是历史和智慧的沉淀。
虽然不懂原理,也不清楚大阵图案的意义,但谁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沉重力量,那是远比只有蛮力的鲸鱼更加强横的力量!
天地也因大阵的出现为之风云变化,雨云齐聚,昏暗阴沉。
十五万个亮点组成的大阵尤为显眼,像是这黑暗中唯一的亮光,比星辰更闪耀,更振奋人心。
这次的杀阵用料甚至超过江离的预料,他们在短短的一个月内,收集十五万枚一阶脑核,八百枚二阶脑核,六枚三阶脑核。
若这些脑核用作其他,定然是无法战胜四阶丧尸的,但在阵法的组织下,每一颗脑核都发挥出超越它原本灵气的力量!
“启动大阵。”江离面无表情的说道,鲸鱼的一切举动,在覆盖整个星球的神识下毫无秘密。
自一个月谋划之初,鲸鱼的结果就已经注定。
上下两个大阵将鲸鱼牢牢夹在其中,像是蓄谋已久,蓄势待发,只待鲸鱼入笼。
鲸鱼以为人类是猎物,殊不知在有心人眼中,它们才是最大的猎物。
这将是人类史上最大的狩猎!
如今猎物就位,两个大阵便开始缓慢转动。
往生磨盘阵!
传说地府有与天地等重的石磨,灵魂置于其中,任由你修为通天,都会被碾成碎渣,往生磨盘阵便是根据这则传说推演出来的。
江离指导兄妹俩布置的当然是低配版。
在往生磨盘阵的区域仿佛独立自成世界,与外界环境迥然不同,有十倍重力压塌鲸鱼,让它们连抬起肉翅都困难。
无情的冰锥再度出现在空中,在超乎寻常的重力加速下,速度快的惊人,永固区军队只能远远看到白光闪过,快要挣脱冰锥的鲸鱼被新的冰锥钉在地上。
这一回钉的更深!鲸鱼绝不可能挣脱!
不可一世的鲸鱼就像案板的鱼,尾巴扑腾,再无翻身之力,任人宰割。
上下两道阵法转动,窒息的骇人压力挤压鲸鱼,将其慢慢碾成碎渣。
又有新的阵法出现在天空,沟动天雷地火,天威高远,霹雳降临,如万炮齐射,威力却更胜炮火。
四阶丧尸皮糙肉厚,军队的武器根本打不穿,但永固区军队却发现,雷鸣霹雳一闪而过,将鲸鱼劈的皮开肉绽!
“呼呼。”洛影呼呼喘气,如今也是筑基期,身体还是疲惫不堪,眼睛里却有光,神采奕奕,“终于启动大阵了。”
这是诛杀元婴期的杀阵,虽然主要是靠脑核中的灵气,但也需要修士注入启动灵气。
即便如此,也差点将两名筑基前期修士榨干。
洛竹虽四肢无力,却罕见的腾起兴奋的红晕,脸蛋红扑扑的,虽然不如哥哥那样对末世的绝望体会深刻,但从叙述中也能想象到这些丧尸会给人类带来怎么样的灾难。
如今威胁最大的鲸鱼丧尸即将死去,其他有威胁的丧尸还没有成长起来,这次的丧尸危机尘埃落定,再也不会发生哥哥所说的妻离子散,用一盒饼干和水就能买下一名女子初夜,人们活着却只想等死……
谁也不想面对丧尸,在末世当万人敬仰的大英雄固然是好的,可若是能生活在和平时代,谁会喜欢没游戏、没、没漫画、没电视剧的末世。
就算是外行的永固区军队也能看出来,在大阵面前鲸鱼毫无还手之力。
天雷将鲸鱼的皮劈开,重力将鲸鱼的骨碾碎,脑核暴露在空气中,已经有十几只鲸鱼的脑核被劈碎,灵气外泄,让大阵威力再加一筹。
对付尸潮的时候还要顾及脑核,只能将丧尸的脑袋砍下来,导致没有充分发挥杀阵的威力,而现在,三人根本就没打算将脑核留下了。
能将鲸鱼诛杀在阵中已经是极难的事情,要是再贪求脑核,削减大阵威力,让鲸鱼脱困可就不妙。
忽然有一只鲸鱼撕裂肉翅,挣脱冰锥的束缚,庞大的身躯像是不小心跃到岸边的鱼,扑腾翻身,地动山摇,大地裂成蛛网状。
江离皱眉。
这头鲸鱼滚到同伴身边,并没有救同伴,而是吃掉它的脑核。
它吃下一颗脑核,恢复一些力气,滚到下一个同伴身边,继续吃掉脑核。
“江、江先生……”洛影看到这一幕心都提到嗓子眼,洛竹也眼巴巴的看着江离。
如今大阵是一片绝地,谁进去谁死,兄妹俩就算阻挡,也没可能阻挡近千吨的鲸鱼移动。
要想阻止这头鲸鱼,只能撤掉大阵,亲手碎掉脑核,让它无脑核可服用,然而大阵中还有许多生命力顽强的鲸鱼,撤掉大阵,这些鲸鱼立刻就能反击。
这头鲸鱼绝对是异类中的异类,不断吞下同伴的脑核。
失去脑核的鲸鱼死去,然而在场之人谁都高兴不起来。
吞掉的脑核越多,进化的可能性就越大。
“天雷集中在这头畜生身上。”
轰击鲸鱼的天雷来源于第二个大阵——诛魔天雷阵,在固定区域随即降落天雷,兄妹俩可以让天雷落到这头鲸鱼的概率更大一些。
兄妹两人用尽全部的灵气控制诛魔天雷阵。
轰——
轰——
轰——
天雷改变降落概率,约莫有一半本应落到其他鲸鱼身上的天雷降落到这头鲸鱼上,一时间这头鲸鱼亮眼到不能直视。
这头鲸鱼顶着天雷轰鸣和重力压制,继续挪动身体,它甚至翻过身子,让肚皮迎接天雷,这样一来,天雷虽然对它有威胁,但暂时威胁不到脑核。
它挪动笨重的身子,继续吞噬同伴的脑核。
“将天雷集中到还活着的丧尸身上。”江离改变命令,既然无法直接杀死这头鲸鱼,那就将剩余的脑核全部破坏。
这是一场速度比拼,天雷毁灭脑核的速度快,鲸鱼吞噬脑核的速度也快。
“呼——终于将所有的脑核击碎了。”
洛竹松了口气,她刚想和哥哥说两句庆祝的话,却发现哥哥和江先生都皱眉看着那头刚才活蹦乱跳,如今一动不动的鲸鱼。
呜——呜——
这头鲸鱼发出鲸鸣,断掉的肉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度长出来,体型也不断膨胀。
它扇动翅膀,任由天雷落下,大阵再也困不住它,它将视线对准洛影和洛竹,充斥怒火。
最糟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五阶。”洛影面色凝重。
不需要什么探测器,洛影对这种气势太熟悉了,这是上一世最顶级的丧尸才有的威力。
他们没有杀死鲸鱼丧尸,反而帮它完成进化!
鲸鱼的实力都相差不大,没有吞噬同伴脑核的机会,而这次大阵给了它这次机会。
五阶丧尸,这代表着足以将人类毁灭殆尽的强大,上一世虽有五阶丧尸,但人类中亦有五阶强化者,可以勉强抗衡。
而现在的,洛影和洛竹是人类的最强者,不过才二阶。
这差距如同天渊!
看这头丧尸飞向洛影这边,洛影便知这一次他们必死无疑。
“江先生,您说我还有重生的机会吗?”
江离遗憾摇头:“成仙天梯碎片的能量不一定能再救你一次。”
“这样啊。”洛影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也是,重生机会难得,怎么可能一直重生。
他怜惜的看着妹妹,只是可惜了,好不容易救下妹妹,没想到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洛竹却是知足了,虽然哥哥没有明说,但从他讲述的过程中,可是从来没有自己的身影,答案不言而喻,自己在上一世最初就死了。
这一世多活了四个月,她很满足。
“倒也不用太悲观。”虽然摸不到洛影,但江离还是做出拍打肩膀的动作。
“从今天起,你有一个新名号,影王佛。”
“哈?”
“影王佛?”洛影从来没听说过这路神仙,而且自己什么时候成佛了?
“觉得影王佛不好听是吧,不动明王佛挺好听,你参照这个,叫乱动影王佛。”江离建议道。
“不不不,这根本就不是名字的问题吧!”
洛影和洛竹被江离的话说蒙了。
江离随手一指,变出一尊端庄威严肃穆的金身佛像,身披袈裟,手握念珠,光头锃亮,看起来只是一座普通的佛像,但洛影越看越不对劲。
洛竹脱口而出:“哥哥,你成佛了?”
洛影一口否决:“怎么可能!”
佛像的脸不是别人,正是洛影。
“这是我给你设计的新形象,你现在所有丧尸的信仰——影王佛,总之这是目前能战胜五阶丧尸的唯一办法,你就答应了吧。”
虽然搞不清状况,但洛影知道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那头鲸鱼正在飞过来,他咬牙承认:“我是影王佛。”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内心也认命一般承认了这个不明不白的身份。
话音一落,便有数不尽的信仰之力出现,如雨如霞,沐浴洛影,似乎是因徘徊许久,终于找到信仰来源而欣喜。
一接触这些来历不明的信仰之力,洛影就明白这股力量的用法,这是足以扭转乾坤的力量,可以将自己的力量提升到五阶,且不用担心身体是否能承受得住。
这相当于临时构建了一具五阶强化者的身外化身,不过这具化身融入进自己的身体。
当洛影要用这股力量将自己提升到五阶强化者的时候,被江离拦下了。
“机会难得,尝试成为化神期如何?”江离笑道。
江离早就讲过化神期的概念,起初洛影还以为这是在给自己普及修仙知识,现在想来,是等着这一刻。
“好!”
化神期,归根到底只有一点,化万物为心中神,法身宗的理念便是根据这一点演化而来。
江离认为,最好的化神便是化己为神,以自己为心中神。
洛影承接了江离的观点,化己为神,用信仰之力将自己提升到从未接触过的化神期!
当洛影踏入化神期的那一刻,他就感受到磅礴的力量,纵然是自己巅峰时期,也难以和这股力量比肩。
这就是远超强化者体系的修仙体系!
化神期使得洛影灵台心智空前强大,瞬间就将不动明王法推演到符合化神期的程度,信手施展。
洛影背后出现不动明王法相,高大威猛,一面四臂,作忿怒状,背负烈火,右手持利剑,左手持锁链,还有两手揣怀。
那头横冲直撞的鲸鱼完全不惧怕这突如其来的法相,它在四阶之时便仰仗身体横冲直撞,无人可挡,如今它已是五阶,岂有阻挡它的存在?
砰——
鲸鱼结结实实的撞到不动明王法相上,像是发疯野狗撞到墙上,墙壁怎么可能被撞坏。
甚至法相纹丝未动。
不动明王的“不动”便已经说明一切,那是不可撼动的法相!
法相四臂齐齐挥舞,将这头不知死活的鲸鱼锤到地上,狠狠摔打,拎起尾巴扔到天空,洛影一跃而上,双手紧握成锤,鼓足力气砸下,展现出无与伦比的破坏力!
远处的永固区军队用探测器检测到五阶丧尸诞生的时候,心都死了,谁想到还没做好赴死的心理准备,就看到比五阶丧尸更强的法相出现,这不是强化者体系的东西,用探测器测不出等级,但法相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
梵天塔破空而来,向江离抱怨:“嘴皮子上下一动,就指挥我干活,可算搞定了,这边怎么样……善哉,打的这么狠。”
“到底是怎么回事?”洛竹忍不住问道,哥哥变强是好事,但兄妹俩都没搞明白这股信仰之力的来源。
“你知道我是人皇对吧。”
洛竹乖巧点头,江先生最初见面的时候就说自己是江人皇,尽管她不知道人皇到底是个什么。
“历代人皇中都是依靠信仰之力让自己更强,之前因为个人原因,没想到这一点,直到一个月前,梵天塔说要看望它的佛国,称呼我为人皇的时候,才想起来可以利用信仰之力。”
“正如其名,信仰之力来源于信仰,古人祖宗、神明仙佛,信谁都会产生信仰,不过信仰一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你看就算你和洛影在末世闯出人类英雄的名号,你哥哥在十年后成为影王,都没有产生信仰之力,一方面是没有刻意培养信徒,另一方面,是因为人们对你们抱有的心理不是信仰,而是崇拜。”
“若长期运作,大力宣传,确实可以让人们奉你和洛影为神明,不过这需要很长时间,而且你们应该不愿意这样。”
洛竹想到要是自己成为女神之类的角色,人们对自己狂热态度,觉得有些别扭。
“人心复杂,但丧尸单纯好骗,所以我想到梵天塔搞出来的佛国,虽然回到十年前,早就没了佛国,但方法是可行的。”
“自从梵天塔逃到你们这里到碰见我,按照九州时间过去九个月,而按照你们世界的时间,才过去一个月。”
“换句话说,梵天塔用一个月就能组建佛国。”
“梵天塔临走前我让它宣传一下洛影,把他包装成影王佛,什么《金刚经》《大日经》都是影王佛写的,这样一来,丧尸对影王佛就会产生信仰。”
这一次,梵天塔度化四五六阶的丧尸后,考虑到四阶丧尸容易动摇,自己又不能带着这些丧尸移动,便让五六阶丧尸给四阶丧尸念经,强化信念。
如此一来,它轻车熟路的用一个月时间又建立了佛国。
不过这次丧尸佛国不信别人,就信影王佛。
“既然四阶丧尸可以度化,为什么不度化这些鲸鱼呢?”
“因为这些尸化鲸鱼不是尸化人,难以产生‘我是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这种思想,很难度化。”
“所以说现在哥哥的信徒遍布全宇宙?”洛竹想到那些丧尸宝相庄严,口诵影王佛名号,噗嗤一笑。
“喂喂喂,我听得一清二楚,江先生你算计我!”
“而且别人家的信徒都是人,为什么我的信徒是丧尸?!”
影王佛大怒,四臂用力,将鲸鱼撕成两半,取出脑核。
在数千光年外,一群洛影从未见过的高阶丧尸盘膝而坐,捏不动根本印,念诵经文:“影王佛,是即三千世界主,证无量法,得授记……吾感受到影王佛的回应了!”
有丧尸欣喜道:“是极是极,吾也是如此。”
“我等浑浑噩噩,是影王佛使者让我等觉醒,当诚心念经,颂其伟大。”
诵经之声越发壮大,有响彻宇内之势。
目前只有四阶之上的丧尸信奉影王佛,若是全部丧尸都信仰,那洛影可就不是化神期这么低的境界。
信仰之力与信徒等级无关,只于数量和诚心有关。
……
“谁叫这头鲸鱼是个异类,突然觉醒要进阶。”
江离无奈,他原本也不想动用这种手段,年纪轻轻的接触信仰之力不好,容易产生依赖心理,不利于日后发展,但没办法,总会有意外发生。
“总之大家相安无事,可喜可贺。”江离干巴巴的鼓掌。
梵天塔担忧:“那些经文可都是仙界大佛菩萨们的,你这擅自改出处,也不怕他们下来找你算账。”
江离并不在意:“他们要是能下来,正好问问仙界怎么走。再说了,这是拯救几亿人的大好事,他们会理解的。”
“一鼓作气,把所有的丧尸都杀掉。”
洛影也没再抱怨,其实除了信徒是丧尸以外,他没有别的损失,得到化神期的力量,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这可不是临时的力量,不断有丧尸信仰他,他就能一直保持化神期,在这个星球已经称得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王者。
在江离的神识扫描下,不管是躲在地下的,还是藏在深海的,通通跑不掉。
若洛影只有二阶强化者,那江离还要教他避水诀才能去深海,少不了一番麻烦,但现在,洛影可以去任何地方。
一直开启法相的洛影环游世界,安全区的人见了这几十米高的佛像灵巧活动,目瞪口呆。
福临区王长官也看到这一幕,想起江离曾经说过一个月后见成果。
“难道我那四千脑核用来建造佛像了?”
当最后一只丧尸灰飞烟灭,系统的计时器也随之停止。
一道金光自洛影体内闪出,落到江离手中。
江离直接拒绝,将碎片放到储物戒中。
“这就是江先生一直在找的成仙天梯碎片?”
洛影、洛竹好奇围观江离手中的小金片,看起来只是普通的金箔。
江离也是第一次见到碎片,他用神识扫描,发现这里面蕴含着极其复杂的法则,不过这些法则都是残缺的,恐怕需要补齐其他碎片才能用。
而且如他所料,碎片只剩下一点能量残渣,不足以让洛影再重生一次。
“江先生,我们有机会去九州吗?”洛影和洛竹期待的看着江离,和江离相处这几个月,听他讲述不少九州的奇闻异事,对九州十分向往。
“目前恐怕很难,十年内我无法影响你们的世界,而你们也不可能十年就到达破碎虚空的程度,所以你们需要等十年,九州才能和你们世界彻底相通。”
梵天塔插嘴:“我倒是可以在搞一个传送门,让九州的人过来,不过他们也和我们一样,只能说话,不能直接影响这个世界。”
“请容我们等一等,给我们一些恢复秩序的时间。”
洛影暂时拒绝建立通道,他们这个世界百废待兴,毁掉秩序容易,但重建却很难,尤其是大规模武器几乎报废的情况下,各个国家之间的矛盾还不知道要如何处理。
这时候要是再有九州的人过来,那就太乱了。
“也好,一年后我会回到这里看情况。”江离没有强求。
“《灵气图》你可以传播出去,强化者体系损害根基,如今丧尸消失,没必要再强化身体。”
“好。”
“还有,你最好不要总是保持化神期,你的天赋很好,太依靠信仰之力会浪费你的天赋。”
洛影听从江离的建议,当即散去信仰之力,背后法相虚化消失,从化神期跌回筑基期。
“还有洛竹,你的天赋确实很好,但你太依赖你哥哥,要学会独立思考。”
洛竹像是小兔子一样,眼睛红通通的,强忍着泪水点头。
“你们可以适当休息,没必要紧绷着,尤其是洛影,你在末世生存十年,重生后也一直没有休息,随我东奔西走,已经疲惫到极限,如今尘埃落定,最好休息一段时间。”
“修行不要求快,要求稳,你们的天赋注定日后必然修为不凡,不要着急,在同龄人中,你们是我见过最优秀的一批。”
江离像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分别前絮絮叨叨的,什么都要说上两句。
当江离转身准备离开之时,洛影和洛竹跪在地上,两手撑地,眼泪大滴大滴落下,异口同声:“谢江先生教导之恩,谢江先生救世之恩。”
江离无所谓的说道:“左右不过是闲来无事之举,而且我也有私心,想从你这里得到碎片。”
洛影和洛竹却不这么认为,碎片对他们是无关紧要的东西,有与没有并无区别,他们看到的是江先生像长辈一样教导他们,教给他们功法,还有极其逆天的手段拯救这个世界。
磕头谢恩。
“江先生,我听您说起人皇候选之事,不知我有无资格成为人皇?”
江离乐了:“哈,那你可要努力,我看你妹妹成为人皇的概率比你大。”
只要这个世界的统治阶层同意这个世界是九州的旁支世界,九州地脉就会认定这里也是九州的一部分,从这里也能选出人皇候选。
这一次洛影没有被打击到,而是认认真真的说道:“我会努力的。”
江离收敛笑容,满意的嗯了一声。
……
待江离和梵天塔走后,洛影长出一口气,感觉整个人的担子都放了下来,再也不用考虑如何生存,如何消灭丧尸,如何才能拯救更多的人,如何才能迎接和平。
“哥哥,其实我也想当人皇。”洛竹尝试独立思考问题,吐露心声,“这件事我可不会让着你。”
洛影大笑:“好啊,咱们果然想法一样。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将丧尸危机解除的好消息告诉全世界。”
回到九州后,江离先是带着梵天塔去了一趟佛门。
恰巧赶上悟止佛主开坛论法,端的是精妙绝伦,天上各色香花从空中纷纷落下,这是佛法异象之一,台下那些合体期的菩萨罗汉闭目聆听,不自觉的点头。
原本悟止只是对佛法理解有天赋,还需要多加感悟,才能真正理解佛法真谛,属于未来可期。
可须弥老佛死后,悟止如同变了一个人,原本心灵幼稚的他突然顿悟,他对佛法的理解近乎真理,那些修行千年的高僧也自愧不如。
菩萨罗汉都称悟止为“觉者”,认为他达到了自觉、觉他、觉而有情的境界。
江离知道,这些菩萨罗汉的修行还不到家,堪不破心障。他们知道悟止在佛法造诣上超过自己,但他们觉得自己年长且修为高,拉不下脸,不肯直接承认悟止是佛,便用觉者来代替。
而觉者,实际上就是佛,两者是等价的。
此次开坛论法很大,整座须弥山的和尚尼姑都来了,因此难免有学习佛法不认真,开小差的。
江离站在最后,他前面就有一位清秀蓄发的小尼姑,十七八岁的模样,低头偷看一本名叫《霸道佛主爱上我》的言情,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人默默的看着她。
这本书的作者江离早有耳闻,情欲老师。
说起来也奇怪,江离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作者,五百年前他在九州各地闯荡的时候,就常常在小地摊上看到有人卖情欲老师的作品,据说那时候已经出现三百年了。
而这五百年间,情欲老师还不断推出新的作品,大多是言情,像什么《宁负如来不负卿》、《前世今生缘》、《无情月老有情仙》等等,灵感源源不断,产量惊人,一直出到现在。
这本《霸道佛主爱上我》江离也没见过,可能是最新的作品。
这是一位活了八百年的修士,修为肯定不低,江离总觉得这是某位熟人。
“怪了,是谁呢?”
小尼姑旁边是小和尚,也十七八岁的模样,低头看生理健康类《少年阿兵》,偷偷直乐,作者是夜雨带伞。
江离别过头去,不再看小和尚,有些尴尬,他知道作者夜雨带伞的真实身份,人皇殿热衷于生孩子的两位统领,马卓夫妇。
“这有什么好看的?”梵天塔不能理解这些和尚道姑的行为,在它看来,这些书有什么意思,哪有经文好看。
悟止疑似仙界大能转世,灵魂与众不同,千锤百炼,有不少伤痕,而随着悟止论佛谈经,他灵魂上的伤疤也有愈合的趋势,尽管速度很慢,但确实在愈合。
这是只有江离才能看到的场景。
看到台上讲座的悟止,梵天塔露出老父亲般的笑容,
“多好的孩子啊。”梵天塔十分欣慰,没想到曾经的小家伙已经成长到如此程度,就算没有他,想必他也可以稳坐佛主之位。
它偷偷看了一眼江离,估摸着自己能不能再逃跑一次,这次找个人多的世界,可不能再来一个丧尸佛国了。
江离注意到梵天塔的小动作,呵呵一笑,丝毫不惧梵天塔逃跑。
讲座结束,众僧侣散去,坐在台下第一排的清欲道姑快步走上去,拿出亲手缝的袈裟。
“你看旛动了,好大的风,别冻着,赶紧披上。”
悟止无奈,身为寒暑不避的元婴期,何来冻着一说:“清欲施主,不是风动,不是幡动,是仁者心动。”
“哎呀,别管什么动了,来,赶紧披上。”
合体期修士岂是元婴期能抵抗的,悟止拗不过清欲道姑,只能老老实实的披上做工精良的袈裟。
梵天塔目瞪口呆。
“这、这成何体统!悟止他才十四岁!”
“十五了。”
“这是年龄问题吗!”
“对,年龄不是问题。”
江离和梵天塔吵吵闹闹的,引起僧人们的注意,之前他们陶醉于悟止讲述的佛法余韵,没有注意到一人一塔。
“江人皇您找到佛宝了?”降龙罗汉大喜,尽管须弥山很快选出新的佛主,安定下来,但终究是老佛逝去,人心不稳,而且老佛一走,须弥山也没了渡劫期,实力大减。
如今有了精通空间之道的梵天塔坐镇,须弥山才算真正安定。
“什么佛宝,要叫梵天塔主。”另一位罗汉瞪了降龙罗汉一眼,他的名号很特别,叫不被降罗汉。
起这个名号的原因很简单,他是一头皈依佛门的真龙。
降龙罗汉怒视不被降罗汉,就你会说话!
由于名号问题,两位罗汉常常明争暗斗,是佛门众所周知的事情。
“江施主,辛苦。”悟止不急不缓的走下台,迎接江离,他步伐沉稳,和在飞舟上见到的判若两人。
“小家伙,有没有想我?”
“小塔,好久不见。”
“悟止佛主客气,请容我借用梵天塔一阵子。”江离托塔说道,他来须弥山不是为了还梵天塔,而是找到失物后先和失主说一声。
悟止一愣,合掌说道:“小塔若同意,贫僧自然没有异议。”
“干什么?”梵天塔以为江离是归还自己的。
“你不是说可以建立空间通道吗,九州太大,低阶修士缺乏有效交流,让你在九州建立一些空间通道,方便出行。”
早在仙器产生灵智的时候江离就想到这件事情,如今天魔消失,没有外患,应当安心发展,让九州整体再上一个层次。
交通是一个重要环节,建立空间通道,加速信息、经济流动,各地思维碰撞,产生火花,才能更好的发展九州。
“先说好,我能力有限,最多能同时让二十个空间通道存在,而且还需要大量灵气维持。”
“二十个已经够多了,灵气的事情不用担心,会有人抢着帮你解决。”江离并不担心灵气问题。
“阿弥陀佛,此乃功德无量之举,小塔你应下吧。”悟止说道,尽管九州没有功德降下,但行善积德并非应当为了功德之力,而是发自内心的想要做好事。
“行吧。”梵天塔答应,灵气问题不用它考虑,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反正这件事也不难。
“清欲掌教来这里干什么?”江离撇了一眼她,明知故问。
“红尘净土和佛门距离不远,近乎邻居,当然是来交流感情。”清欲道姑振振有词。
跟和尚交流感情?
梵天塔如临大敌。
与悟止说好后,江离带着梵天塔来到道宗。
如今梵天塔到位,是时候履行和鸣钟的承诺了。
曾经和鸣钟分别之时就和他承诺过,说自己找到梵天塔后,就再去一趟鸣钟的世界。
其实自己随时可以去鸣钟的事情,之所以做出这种承诺,是有两方面考虑。
一方面,鸣钟世界有道祖仙尸,这对于道宗而言意义重大,但白宏图无法横渡虚空,而长存仙翁虽然可以,但要耗费仙力,江离就劝过仙翁,说不急于一时,待他找到梵天塔之后,再去也不迟。
另一方面,鸣钟世界的科技水平很高,要是他们世界发生丧尸危机,根本就不惧什么四阶丧尸,机甲足可以应付。
鸣钟世界和九州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发展方式,江离有意让九州和鸣钟的世界建立联系,双方沟通交流,互通有无,促进发展,共同进步。
而且江离也担心鸣钟世界的安全,既然域外天魔改造阿青,让人类消失,那也有可能域外天魔再度降临,再度出手。
一听说要去鸣钟世界,白宏图和长存仙翁大喜,他们通知道宗所有的合体期长老,让那些平日里邋遢的都整理仪表,别到其他世界丢人。
道祖死在其他世界,就算是仙界内斗,也会引起恐慌,为了稳定人心,白宏图和长存仙翁没有把道祖仙尸的事情告诉其他人,就算是自家宗门的长老也没有。
虽然不想让长老们知道实情,但白宏图和长存仙翁还是想让他们去一趟那个世界,这是一种很矛盾的心理。
其他世界,这对于九州所有人来说都是十分新奇的地方,就算是合体期的大能也是如此。
尤其是道宗长老们也通过遥遥通讯符看到过那个世界的景象,觉得很有意思,不用灵气就可以驱动物体,这是何等奇思妙想。
阴阳天印还在苦思灵宝修行法,据梵天塔说,若阴阳天印大哥真的研究出成体系的灵宝修行法,那它们仙器也能修行,自己可以让更多的空间通道存在。
因此大家都没有打扰阴阳天印。
……
鸣钟世界和九州世界时间流速相同,和鸣钟分别已经过去四年半。
江离走后,鸣钟就让全体公民恢复感情,江离解决了最麻烦的凶兽,剩下的不过是两三只小猫,出动机甲就能解决,不会有一点人员伤亡。
因此,当他们得知凶兽不是问题,几千年的生存压力消失后,这个世界狂欢了一整年。
鸣钟也被誉为最杰出的总统。
如果不是追求极致的武器,和更高层次的科学,鸣钟世界的人们根本不用工作,这里的生产力高的可怕,全自动生产,人们可以按照兴趣进行工作,想画漫画就画漫画,想当老师就当老师,想不上学也必须上学。
生存问题解决后,身为总统的鸣钟发现新的问题,极端享乐主义横行。
好在这个问题还不突出,可以慢慢解决。
而且鸣钟现在还面临新的问题,问题不大,但很烦人。
“鸣钟总统,请你如实告知我们,凶兽问题到底是如何解决的。”一位议员问道,这个问题他已经问了无数遍,但得到的回答都是相同的。
“无可奉告。”鸣钟不耐烦的回答,“我已经将整个事情经过写到档案中,列为最高机密,若无意外,百年后解封。”
鸣钟不知道江离想不想将拯救世界的事情公之于众,他不敢胡乱做出决定。
江离和阴阳天印战斗的时候动静很大,尽管在大陆另一头战斗,人类这边仍有感觉。不过人类只知道有事情发生,不知起因。
只有鸣钟知道,那是将整个大陆掀翻的狠人,尽管看起来像个好好先生,但鸣钟也不敢去赌江离的性格。
万一做出什么不符合这位心意的事情,那后果……
但人类总喜欢探个究竟,尤其是这种大事情,鸣钟身为总统,也要听取人民心声,便取了个折中的法子。
百年后解封档案。
很显然,议员们不想等百年后子孙知道真相。
他们现在就要知道。
“鸣钟,没什么不可以说的,我的事情无需保密。”
熟悉的声音传到鸣钟耳边,令鸣钟欣喜万分。
“江离先生!”鸣钟喊了出来,议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白总统怎么突然激动起来。
难道是他们逼得太紧,把人逼疯了?
他们觉得有些内疚。
“那位就是人族最高领袖?感觉有点憋屈。”
“传音啊,别光明正大的说出来,显得咱们多没礼貌。”
“怕什么,他又听不懂咱们说什么。”
“好像是这个道理,那确实憋屈。”
一群中老年居多的团队突然出现在议院,让议员们不知所措。
来到这里的道宗长老都是合体期,神识范围大的惊人,他们神识外放,将整座城市的笼罩住,很容易就总结出这个世界的语言规律,继而学会这门语言。
不过学会归学会,该用九州话交流还是用九州话交流。
“话说这位领袖修为平平,也不是很能打,靠什么当上老大的?”
“据说好像是出生前根据基因决定的?”
“基因?新鲜。”
尽管神识扫描到不少东西,但要想都学会还是要废一番功夫。
“干什么呢,被弹劾啦?”江离笑道。
“没那么严重,就是日常扯皮。”见江离到来,鸣钟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你们不是想知道凶兽问题怎么解决的吗?就是江离先生帮忙解决的。”
“外星人?靠他背后的势力解决的?”
和最初的名字一样,议员们也以为江离是外星人。
鸣钟将整个事情说了一遍,不过有些地方删减了,例如他们是仙界遗民,大陆是某个存在的尸体之类的。
得知真相的议员们还是不能相信,这过于不可思议,怎么会有人强大到这种程度?
不过当江离带着他们脱离引力后,他们便相信了。
“鸣钟先生,又见面了。”白宏图拱手,他在遥遥通讯符中见过鸣钟,还惊诧这个世界怎么连合体期妖兽都挡不住。
“白宗主。”
“介绍一下,这是我们九州第二大势力的高层,都是合体期。”
一位位长老客气的和鸣钟拱手,仿佛刚才议论最高领袖憋屈的不是他们一样。
鸣钟倒吸一口冷气,连忙还礼,他可知道合体期是什么概念,当初要不是江离先生出手,一位合体期凶兽就能毁掉整个人类。
而这些都是合体期,而且和江离还差两个级别。
鸣钟有些心虚,尽管他也是人类最高领袖,理论上和江离地位相当,但这之间的差距可有些大啊。
有朋自远方来,鸣钟当然要热情接待。
鸣钟将众人带到最高级的饭店,如今这个世界的食物也和江离刚来的时候大不相同,人们开始追求美味,味道出奇的好,长老们吃的很尽兴。
议员们陪在旁边,和长老们聊着九州的风土人情,被九州的广袤和强大所震撼。
“我记得江离先生说过,寻到梵天塔后,便来叙旧,可是寻到梵天塔了?”饭桌上,鸣钟借着气氛问道,他偷瞄了半天,也没见到塔形状的物件。
“确实找到了,不过因为各种原因,它不愿露面。”江离笑道,其实梵天塔就在这里,只是用一层空间包裹住自己,以这个世界的科技是难以发现的。
梵天塔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直没有说话,也没嚷嚷着在这里建立佛国,沉默的有些异常。
江离传音问它缘由,得到的结果让江离啼笑皆非。
梵天塔说,它发现这个世界的基本生活物资都是免费的,人们生活自由自在,随心所欲不追求金钱,也不追求物质,精神世界充实的可怕,根本没有建立佛国的土壤。
或者说任何一个宗教都难以在这个世界立足。
不能传教,梵天塔才闷闷不乐,但它也不想在外人面前展现不好的一面,便将自己隐藏起来。
“如今梵天塔已经找到,双方世界可以建立固定通道,不知鸣钟总统有什么看法?”
“还有这种好事?”
鸣钟当然愿意,能和这样一个强大且友好的世界建立联系,他求之不得。
不过他也有自己的担忧,从交谈中他得知九州并非是铁板一块,而是由大大小小的势力组成,其中保不齐就有对他们世界怀有恶意的势力。
这些势力或许只有一位合体期,对于江离来说只是小势力,而对于鸣钟他们世界来说,便是难以抗衡的大势力。
江离看出鸣钟的迟疑,便笑道:“我的打算是将通道口建立在道宗内,九州任何势力去你们世界,都要经过道宗核查,由道宗负责你们的安全。”
这是白宏图主动要求的,他知道九州势力中什么牛鬼蛇神都有,可不能让这些势力随便来到这个世界。
白宏图和长存仙翁对这方世界的人有天然的好感,这些人都是仙界遗民,是道祖拼命保护下来的,可以说从根源讲,道宗和这方世界的人同出自道祖门下。
“而且在交流之初,不宜有大量人员来往,你我两个世界可择优选择精良,先让这些人穿梭世界,学习知识增长见闻,等双方世界都熟悉了,在慢慢扩大交流名额,直至对交流人数不再限制。”
开放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不能一口吃个胖子,这个道理江离是懂得。
“如此甚好,甚好。”见江离考虑的如此周到,鸣钟一连说了两个甚好。
江离笑道:“我亦没有过和其他世界建交的经验,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试着来,我亦可能有考虑不周的地方,你若是有什么想法也可尽管说。”
鸣钟和江离气氛融洽,交换意见,谈到最后,两人决定订立一份协议,不过是以私人身份订立的。
说是私人身份,但两人一个是最高领袖,一个是九州共尊的人皇,两人怎么可能有纯粹的私人身份,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他们的世界。
这是他们两人的默契,私人身份比公职身份有更大的回旋余地,也更便利。
不然两个世界之间订立协议那有这么简单,除非九州向以势压人搞殖民。
协议的内容很简单,就是江离之前提及的东西,同时为了便于称呼,协议明确将这方世界的名字定为鸣钟世界。
这不是鸣钟自己提出的,而是江离提出。
鸣钟半推半就,笑的合不拢嘴答应了。
以个人姓名作为世界之名,这是何等荣耀,就算鸣钟不求名不求利,也乐开了花。
白宏图得知协议内容后,很快就召集诸位长老,宣布决定。
“经过讨论决定,王长老、李长老、苏长老,你们三位现行留在次方世界学习两个月,两月过后,会有另外三位长老替换你们。”
白宏图挑选了三位擅长不同方面的长老。
被点名的三位长老眉开眼笑,这个世界委实有趣的很,各种奇妙科技让他们目不暇接,激发出许多灵感。
其他长老唉声叹气,盘算着怎么得到下一次的名额。
鸣钟找到白宏图,说他们还没有完全公开九州世界的打算,能不能请留下的长老都收敛一些
白宏图郑重告诫:“要提醒你们三个一点,你们是来这里学习交流的,不是人前显圣的,这个世界大多数人还不知道九州世界,你们在外面注意保密,别动不动就移山填海,法相天地,整一些这个世界的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不要给鸣钟总统制造麻烦。”
有位长老试探问道:“就让几十座山换换位置而已,不行吗?”
这位长老精通风水之术,他在九州就经常改变地貌,更换风水,是九州地图最大的敌人。他想在这个世界也试一试,看看风水之术在这个世界能不能行得通,有那些变化。
“不行。”
“移完山再移回去也不行吗?”
“不行。”
“我擅长幻术,可以上百万人同时陷入幻境,保证别人看不到我动用法术。”
很显然,这位长老对自己的幻术很有信心。
白宏图黑着脸:“不行。”
“我想在机甲上刻画符文,强化机甲。”
白宏图脸色稍缓:“注意威力。”
“放心放心,最多就在十万台机甲上刻画。”
白宏图脸更黑了:“不行。”
他觉得这三位长老是铁了心要在在这个世界搞事情。
“不好意思啊,我们这几位长老喜欢异想天开,你别太在意。”白宏图解释。
“不在意不在意。”鸣钟连忙说道,背后都冒出冷汗了,这哪来交流学习的,这分明是请了三个大仙各展神通。
几十座山的位置说换就换,百万人说陷入幻境就陷,还最多十万台机甲,幸亏白宗主明事理,不然他们世界没几天就被这些长老玩坏了。
相比之下,鸣钟找的人就靠谱多了,都是各领域的杰出青年,组建成一个二十人的小班,让他们在九州进行为期一年的学习。
九州倒是不需要隐瞒鸣钟世界的存在,修士们就算没去过其他世界,也听说过其他世界,这个学习小班可以正大光明的在九州学习,不用隐藏身份。
临走前,白宏图和长存仙翁悄悄跃出引力范围,来到某个星球上,遥望这座大陆,依稀看出道祖的样貌,潸然泪下,对大陆方向三叩九拜。
最终梵天塔现身,建立了固定通道,通道的一端位于道宗,通道的另一端位于鸣钟世界的首都,由道宗负责维持通道的灵气。
……
炎历四八零一年七月初三,鸣钟世界在议院举行欢迎仪式,欢迎九州人皇不远万里来鸣钟世界进行世界访问。
人皇江离修士出席了本次欢迎仪式。
陪同访问的有第三十九代道宗宗主白宏图修士,道宗祖师黄长存修士,道宗长老等。
欢迎仪式结束后,总统鸣钟在丰泽楼与江人皇举行会谈。
会谈在热情洋溢的气氛中举行,并就共同关心的问题交换了意见。
江离修士指出,要加强两方世界文化交流,增进人民友谊,合作才能共赢。
总统鸣钟对九州的人皇制度表示极高的肯定。
双方首领就当前世界新格局及遗留凶兽问题交换意见并达成共识。
双方首领一致认同,秉持友好合作精神,实现更大的发展,是新一代青年应当履行的责任。
会谈结束后,伴随着热烈掌声,各代表进入后厅用餐。
——《天机报》
……
“卖报卖报,新鲜出炉的《天机报》。”
“卖报的,来一份。”有修士抛给卖报郎五枚下品灵石。
“好嘞,您拿好。”卖报郎笑呵呵的接过灵石,将一份报纸递给这位修士,继续吆喝。
《天机报》是天机楼新推出的业务,旨在表明自己是九州最大的情报势力,卖报郎也不是从哪雇来的孩子,而是天机楼的正式弟子,所以别看卖报郎对谁都很恭敬,其实他的修为比大多数修士都高。
卖报纸属于天机楼内部任务。
《天机报》并非是一日一份,而是每隔十五天才出一份,里面的内容很丰富,并不会有粗枝烂叶的无营养内容填充版面。
所以一推出这项业务,就受到修士们的热烈欢迎,赚的天机楼盆满钵满。
一拿到《天机报》,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江离和鸣钟的合影画像,是天机楼找某位道宗宗主回忆出来的。
敢报道江离,天机楼当然是得到江离的允许,不然他们这九州最大情报势力的牌子第二天就要换人。
“敢问兄台,这次的报纸可有什么有趣内容?”
买第一份报纸的修士乐呵呵的说道:“买吧,买了肯定不亏,这次的内容不亚于几年前的九州议事会,甚至更有意思。”
那人听后眼睛一亮,赶紧买了一份。
几年前的九州议事会是头版《天机报》的第一篇文章,让众多修士们第一见识到高端会议是怎样的,看了以后直呼大开眼界,是《天机报》卖的最火的一版。
天机楼楼主也参加了九州议事会,别看他在会上没有发言,实则他的注意力比谁都集中,费劲心思的记住会议上的每一件事。
不过天机楼楼主也是知道死活,不敢把什么事情都往外报道,最起码会上捣乱的魏皇就不能说出去,不然魏皇非得带着国运和天机楼楼主干一架。
他在会上捣乱无伤大雅,是小玩笑,要是报道出去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那一版报纸中当然也记录了江离,不过事关人皇,不能随意报道,当时江离去了丧尸世界,天机楼楼主就请人皇殿的唯一的渡劫期统领,柳统领过目一遍,得到允许后,这才敢印刷卖出去。
“什么,江人皇和道宗众人去了新世界?”买了报纸的修士惊呼。
众人一听,都引起兴趣,纷纷掏出灵石购买,要看看这一次报纸上有什么内容。
卖报郎手中的报纸很快销售一空。
天机楼早有预料,他们印刷了较之以往数倍的《天机报》,卖报郎从储物戒中又掏出一沓报纸,继续叫卖。
“号外号外,江人皇访问新世界!”
“号外号外,江人皇访问新世界!”
大街上一眼望过去,很难找到抬头的人,人们都在低头看报,看其他世界是怎样的?
有人匆匆看了一眼内容:“听说这是江人皇离开九州去的第一个地方,在这里找到的至宝阴阳天印。”
尽管早就听说九州不是唯一的世界,虚空之外还有其他世界,但这些都是听说,谁也没真正了解过。
“我还以为所有世界都不离开灵气,原来还有这种世界,不需要灵气就能生活的很好。”有修士看到报纸上对鸣钟世界的科技介绍,打破这位修士的认知,什么第一次工业革命,第二次工业革命,利用新能源,都是闻所未闻的东西。
“这个叫机甲的东西看着好帅,也不知道是什么等级的灵宝。”
“不过这个世界貌似不太强啊,连区区妖兽都能毁掉我人族,要不是江人皇出手,这个世界就危险了。”
“什么区区妖兽,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合体期妖兽。”
“合体期也不高啊。”尽管这位修士只有练气三层,但并不妨碍他眼光高,“要是那些个妖兽敢来九州,你看它们能活到第二天?”
这倒是实话,九大皇朝哪位皇主国运加身不能摸到渡劫期的门槛,对付合体期妖兽轻而易举,连朵浪花都翻不起来。
“诶,你们看,上面说那个世界还派人来到咱们九州,也不知道能不能碰见!”
“都在道宗学习九州话,一时半会出不来,你能碰见才有了鬼。而且大家都是黑头发黑眼睛,碰见了你能认出来?”
“好像去这个世界走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放名额。”有修士感慨,这是和九州完全不同的世界,很吸引他,“可恶,为什么要限制名额?”
有人撇了他一眼:“不限制名额那个世界不就都是咱们九州人?”
“等着吧,十年之内,应该可以完全放开限制。”有人根据情况做出估计。
“话说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道宗的人是怎么去那个世界的?”
“对哦,不是说世界世界隔着虚空,渡劫期修士也难渡。”
“看报纸最后,最后说江人皇找到梵天塔,可以在九州建立空间通道,也可以在不同世界建立通道,不过维持通道需要消耗大量灵气。”
有敏锐的修士看出背后的意图:“江人皇这是暗示各大势力,向他申请建立空间通道。”
果然,各大势力对空间通道的兴趣大过鸣钟世界。报纸上说的很清楚了,鸣钟世界不仅有名额限制,而且通道口建立在道宗,他们对鸣钟世界感兴趣也进不去。
他们更关心眼前的空间通道。
对于修士而言,九州大是好事,给了他们更大的发展空间,更大的舞台。
而对于各大皇朝来说,就不太友好了,皇朝的建立靠武力,而皇朝的维护不仅靠武力,还要靠经济。
数万年下来,皇朝的产业都到了一个瓶颈期,国内需求饱和,继续寻找需要新的需求方。
新的需求方当然就是指其他皇朝。
比如大魏皇朝有一种朱果,价格便宜味道鲜美,对修士吃的大有益处,其他皇朝都希望大魏将朱果卖到自己这边,但朱果摘下后几个月,内在灵气就会消散殆尽,味道也变得一般,毫无价值。
储物戒也只能做储物用,时间仍在流动。
再比如御兽宗的灵兽受到许多修士喜欢,尤其是女性修士,喜欢那些毛茸茸的小不点。
可问题是将灵兽运送到其他国家需要几年时间,有这功夫,灵兽早就长开了,那里还有小时候可爱的样子。
九州大的离谱,运输到其他皇朝需要数年时间。
几年时间才能做成一笔单子,亏不亏本不好说,但肯定赚不了大钱,投入和回报不成比例,哪个势力也不愿意这么干。
各大皇朝也知道这个问题,奈何找不到解决办法,着急也无用。
如今他们从报纸上得知空间通道的存在,自然喜出望外,他们拼了命也要求一条空间通道。
“柳老,这件事就拜托你了。”人皇殿内,江离与一名老者交谈。
坐在旁边,江离也能感受到老者那蓬勃的生机,如春天降临。
人皇殿的六位统领中,资格最老,修为最高,也是最靠谱的统领。
渡过两次成仙劫的狠人,渡劫期柳统领。
柳统领乃是一株万年老柳,吸日月精华,得天地造化,养木心熔炉,终于开启灵智,可以修行。
柳统领是植被化形,对于其他修士来说简直是大补之药,这就致使他不敢加入哪个门派,也不敢暴露身份,只能成为一名战战兢兢的流浪修士,艰难获得修行资源。
第二十七代人皇发现了青涩的柳统领,看出他的根脚,便建议他加入人皇殿,柳统领再三权衡下,还是答应了。
万年柳树,底蕴厚的可怕,而且树木能成精的,都是天地间的宠儿,天资都是拔尖,柳统领在极短的时间就到达合体期巅峰。
第二十七代人皇多次提议让柳统领担任统领一职,但柳统领总觉得人皇收留他是为了将他养作大药,以备后患,难免心里有些提防。
在某次对抗域外天魔的过程中,柳统领被天魔困住,险些被杀死,还是第二十七代人皇出手相救,柳统领才幸免于难。
可惜的是,为了救柳统领,那位人皇落入下风,最后虽将域外天魔击杀,却也导致那位人皇受了致命伤,动摇根基,任何丹药救不回来。
柳统领觉得过错在他,便大哭着说自己有万年翠绿木心,千年红尘人心,服之可逆转生死,让那位人皇吃了他。
人皇摇了摇头,说自己收留柳统领不是为了当大药,而是希望他能好好修炼,保护九州,那位人皇叮嘱几句,撒手尘寰。
自那以后,柳统领便主动担任统领一职,在后来的某次对抗域外天魔中,更是冲锋陷阵,在濒死间突破自我,成为渡劫期。
距今已有六千年。
这六千年间,柳统领见过无数天资纵横、风华正茂的人皇,都是那个时代的翘楚,但没有哪一位的能和江离相媲美。
江离登基六十年后,柳统领就已经打不过江离了。
这一代人皇强的可怕。
“人皇放心,空间通道之事交给我便可。”柳统领呵呵笑道,散发的生机让门框都发芽。
江离放心的点头,六个统领中,只有柳统领最让他省心,简直是统领中的楷模。
各大势力马上就会来人皇殿,争抢空间通道的出入口,至于选在那里,就要看各大势力肯付出多少代价了。
就算江离不需要资源,他也要为下属们考虑。
当然,各大势力的代价也要交给须弥山一部分,毕竟是梵天塔建立的通道。
调节各势力关系,优中选优,柳统领经验丰富,精通此道,江离将此事交给他去处理。
江离将梵天塔留在这里,告知其建立完空间通道,可以自行回到须弥山。
言罢,江离离开人皇殿。
他要去一趟大隋。
就在前几天,系统发布了新的任务。
最初江离做系统任务,是指望开通空间传送功能,将他传送到仙界。
谁能想到这系统离谱到家,空间传送功能是开通了,可问题是需要仙界坐标才能传送。
我要你有何用!
出于全面考虑,江离最近又问了系统一句。
“能获取仙界坐标吗?”
这就让江离重新振奋起来,对系统的任务又有新的期盼。
尽管开启了“寻找成仙天梯碎片”任务,但江离也不知道何时才能收集齐成仙天梯碎片,洛影这种情况肯定不会满大街都是,两条路都试一试,说不定自己可以先找到仙界坐标,就不用四处收集碎片了。
“剑冢、剑君。”江离念叨着这两个熟悉的词汇,回想起往事。
九州修士罕有不知剑君名号的。
剑君是一位渡劫期修士,是剑阁的中兴祖师,当时剑阁人才凋敝,青黄不接,许多宗门都想吞并剑阁,剑阁所在的皇朝也想将剑阁纳入麾下,就在此时,剑君横空出世。
他有在单灵根中都算罕见的剑灵根。
剑阁后崖有一面石壁,是历代剑阁长老掌教留下的,在这里剑阁弟子可与尽情感悟剑道,不过剑阁禁止弟子在后崖呆的时间超过四十九天。
后崖的剑意太强,弟子们不能长时间在这里呆着。
然而剑君在没有辟谷的情况下,偷偷面对后崖石壁枯坐九九八十一天,整个人都蒙着一层灰,全靠一口精神气吊着,长老们大惊失色,连忙将奄奄一息剑君抱出来。
谁料剑君在长老怀中,举起颤颤巍巍的手,以指为剑,各种剑意信手拈来。
长老们大惊失色,剑君的剑道天赋远超他们的预期。
自那以后,剑君修为一日千里,最终修炼到渡劫期,让剑阁再度辉煌。
突然有一天,剑君消失,只留下神秘莫测的剑冢。
有人说剑君坐化了,他在剑冢留下一番造化,等待有缘人开启。
这是四千年前的事情了。
有剑仙称号的白宏图曾感慨,说剑君消失的可惜了,没有剑君这个剑道第二,怎么衬托出他这个剑道第一的强大?
五百年前,尚还只有金丹期的江离还不清楚自己在剑道上天赋几何。
正好,他听说大隋皇朝的剑冢开启,便进入剑冢一探究竟,在这里,他结识了连道宗行走都不是的白宏图。
在剑冢,江离发现自己在剑道修为一塌糊涂,只能学会一招心剑,让他大受挫折。
“剑君灵魂在剑冢?”江离从系统任务中发现关键信息。
灵魂和残魂、残念是不同的,系统在这方面措辞更是严谨,不会出错。
灵魂就意味着三魂七魄是完整的,
“看来并非是剑君消失,而是修炼出了岔子,导致灵魂离体。”江离感到意外,剑君消失四千年,他还以为剑君已经死了。
灵魂离体和死亡是两个不同的概念,灵魂离体是指灵魂离开身体,但还活着,可以回到原来的身体,也可以夺舍。
而死亡,就是灵魂进入地府,转世轮回,没有夺舍的可能。
“既然剑君的灵魂还在,那说明只要给他找一具身体,就能复活。”江离自语。
九州的渡劫期不多,能救一个是一个。
“看来系统也知道我在剑道上天赋不够,还整个什么源点感悟。”江离浏览系统关于源点感悟功能的介绍。
源点感悟功能,正如其名,只要花费源点,就能增加对某种道的感悟,比如剑道,比如丹道,再比如时间之道……
由于这次是临时开启的功能,因此只能用源点感悟剑道。
以后完成相关任务,才会完全开启源点感悟功能。
不过江离并不打算使用这个功能,无论是用来感悟剑道,还是感悟时间之道。
感悟事关修士的心灵和灵魂,倘若用系统增加感悟,岂不是就相当于用系统任意更改自己的心灵和灵魂。
系统来历神秘,江离始终对系统有戒备心,不可能让系统这样对自己。
一些外物他可以用,但事关心灵和灵魂,绝对不允许系统触碰!
实际上在此之前系统就有这样的征兆,在末世世界的时候,系统还傻乎乎的按照既定时间发布任务。
那时候,系统发布了一次引起江离重视的任务,任务内容不重要,重要的是任务奖励。
这是十分恐怖的事情,每个修士的天赋是出身就注定的,和灵魂捆绑在一起,系统发布这个任务,岂不是说系统可以随意修改灵魂?
系统有没有可能在这个过程动手脚?
修改灵魂,自己还能是自己吗?
种种顾忌让江离放弃了那次任务。
……
江离坐在茶摊上喝着劣质的茶水,等待剑冢开启,无意间听到两位年轻的修士在谈论自己。
“听说了吗,剑冢又要开启了。”
“剑冢?就是江人皇发迹开端的剑冢?”
“当然,除了这个剑冢还有哪个?”
江离越听越不对劲,自己什么时候从剑冢发迹的?
之前有在大周皇室学院学习知识,后有去道宗学习道法,怎么也轮不到在剑冢发迹。
“两位劳烦问一下。”江离拍了拍这两位修士,“为什么说江人皇在剑冢发迹的?”
“你不知道?”两位修士也很惊讶,“谁不知道江人皇在剑冢获得剑道感悟,三千道剑臣服在只有金丹期的江人皇脚下,从此江人皇一飞冲天,人挡杀人神挡杀神,向天一指,便是遮天蔽日的剑雨,明晃晃的剑尖向下,任谁看了都胆战心惊。”
“???”
江离满头问号。
咱们说的是一个人吗?
“据我所知,江人皇在剑道上的天赋一般,只会一招心剑?”
两位修士对视一眼,忍不住大笑起来,引起路人侧目。
“怎么可能,江人皇是何等人物,怎么可能只会一招剑法,这种谣言你都信?”
“我五岁的时候就不信这种谣言了。”
“茶博士,这位道兄的茶我请了。”其中一位修士豪横的说道,“再来一壶茶和两盘点心。”
这位修士心痒痒的厉害,难得碰见对江人皇一无所知的人,他要好好跟这位道兄说道说道。
“难道你们听说过江人皇用过其他剑法?”
一位修士将两盘点心推到江离那边,示意他吃,自己则说道:“江人皇出剑,岂有留下活口的道理,见过他出剑的人都死了。”
“就像一百年前江人皇一人一剑剿灭魔窟,虽不见过程,但事后有人查看情况,发现魔窟中的魔头一个都不剩,通通死亡,而且魔窟中空间破碎,剑气纵横,这还不能说明问题?”
“……有没有一种可能,不一定对,空间破碎是江人皇干的,剑气是魔头砍出来的?”
“绝无可能!”
另一位修士接着说道:“江人皇不止是剑道上天赋卓越,在丹道上更是无人比肩,道宗炼丹峰的苏维都比不过他。”
“对对对,我听说江人皇可以以天地为烘炉,众生为薪柴,阴阳二气为炉火,炼出飞升八景。”
你们这样乱传谣言,我以后很难找苏维求丹药啊。
通过和这两位修士交谈,江离对自己有了全新的认识。
原来自己剑法通玄,可一剑斩天灭地,丹道独辟一径,随手炼制九转仙丹,阵法天下第一,可在虚空铭刻阵纹,空间之道超越前人,可随意摆弄九州,将大陆叠为九重天,时间之道万古唯一,屹立于时间长河尽头,穿梭过去未来,难逢敌手,精通轮回之道,三世归于一身,只修今世……
虽然江离自付还算强大,但他觉得自己的强大还是比不过群众的想象力。
“江人皇果真强大。”江离实话实话。
看江离不作伪的真心评价,两位修士对江离心生好感。
“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兄姓名。”
“钱离。”
“原来是钱离道友,在下张龙,这位是卢卜聪。”
“恰逢剑冢开启,我二人想去剑冢碰碰运气,不知钱离道友意下如何?”
“我确实要去剑冢。”江离点头。
“正好,咱们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张龙喜道,“还可以路上继续与你细说江人皇。”
江离觉得后半句才是真正的目的。
卢卜聪也点点头。
江离正要答应,却发现了几位熟人,便摇头婉拒。
这两人也不强求,只说若在剑冢相遇,他们会照顾江离一二。
……
“师父,剑冢开启了,咱们要不要试试?”秦乱听到路人议论些什么事情,便留意了一下,发现自己运气不错,竟然碰上剑冢开启的时候。
剑冢开启时间并无规律,只会在开启前几日,出现剑气异象。
“试试倒也无妨,不过我听说剑冢只允许金丹期以下的修士进入,你二人进入就好,我就不去了。”袁五行点头,剑冢之事他也有过耳闻,三十岁以下的金丹期才可进入。
他不论是年龄还是修为,都进不去。
袁五行道:“那这只小狐狸就交给我照顾。这只小狐狸在说什么?”
秦乱肩头有一只雪白的小狐狸,十分可爱,正在用两个小爪子比划着什么。
宋颖看到小狐狸,没有因为可爱而亲近,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危机感,让她对小狐狸始终抱有警惕心。
宋颖和袁五行都听不懂小狐狸在说什么,只有秦乱仿佛和小狐狸心意相通,能明白他的话。
“小白说它也想进入剑冢。”
袁五行失笑:“一只勉强听得懂人话的小家伙也想进去?也罢,那你们就带着这个小家伙去吧。”
“诶,有人向咱们招手,是你们谁的熟人吗?”宋颖看到不远处有一位坐在茶棚的修士向他们摆手。
秦乱和小狐狸齐齐摇头,表示不认识这个人。
袁五行试探的走过去,问道:“可是道宗行走?”
“直觉挺准。”
见江离承认,袁五行知道自己没有认错人,便招呼秦乱和宋颖过来。
“又见面了,真是很有缘分。”江离笑着说。
确实是有缘分,江离变了模样,熟人当面都认不出自己是谁,若见到自己而不认,便是有缘无分。
他向三人打招呼,就是想看看三人中有没有谁能认出自己。
袁五行不负众望,认出了江离。
这便是缘分。
“修行不错,没有懈怠,也无走偏。”
秦乱三人知道行走江湖要隐藏修为,做了不少手段掩盖真实实力,不过江离扫了一眼就看出他们现在的修为。
丧尸世界时间流速不同,按照九州的时间计算,距离上一次和秦乱三人见面,已经过去四年多。
袁五行已经达到元婴中期,且有随时突破的迹象。
秦乱到达金丹后期。
宋颖达到金丹中期。
三人的修炼速度都超过江离的预期,看来另有机遇。
得到人皇夸奖,三人都有些飘飘然。
“这白狐狸不错,冬天暖手。”江离看了一眼皮毛柔顺光滑的小狐狸,可惜就是太小了,连做衣领都不够用。
小狐狸可以听懂人话,对江离龇牙咧嘴。
“从哪捡来的?”
秦乱老实回答:“是一年前从山上救下来的,当时小白正被野猪追着跑,当时为了吃猪肉,顺手将野猪杀了,救下小白。”
“那时候小白脏兮兮的,看不出颜色,师父不小心将它掉进锅里,这才发现它原来不是灰狐,而是白狐。”
“后来我就一直养着小白,小白在寻宝方面很有天赋,可以找到藏在很隐秘地方的天材地宝。”
宋颖插嘴:“有一天深夜,我见到陌生的狐女在湖边洗澡,白耳朵白尾巴,骨子里透露出一股媚意,转身看到我以后,尖叫一声,马上就消失不见,白狐本就稀少,我不信正好就碰上一位白狐女,那肯定是小白变的!”
“你睡迷糊了。”秦乱坚定摇头,“师父也摸过小白的骨龄,才一岁多,怎么可能是你口中的狐女,也没这么早就化形的妖兽。”
小白狐得意洋洋,挑衅似的看了宋颖一眼。
“它刚才的眼神是不是挑衅的意思?”宋颖敏锐的感觉到小白狐的视线。
“哪有,肯定是你看错了。”秦乱否认。
“江先生,您怎么看?”宋颖转头向江离求救。
“听说青丘国国君有一项天赋,名叫转生,起初我还以为是她碰到什么致命危险,不得已动用转生天赋,保留记忆重修一世。”江离笑呵呵的说道。
得意洋洋的小狐狸如临大敌,警惕的看着江离,不知道这个江先生是什么来头。。
江离拎住小白狐后颈肉,端详了一阵,又放回秦乱的肩膀上。
“不过转念一想,青丘国国君是何等高傲的白狐,对人族向来不屑一顾,怎么可能安安生生的呆在你的肩膀上。大致是我看错了。”
既然她不愿意暴露身份,江离也就不点破。
秦乱三人知道江离不愿暴露身份,因此始终没有称呼江离为人皇,小狐狸也就无从得知江离的身份,只以为江离是袁五行活秦乱的旧识。
“哈哈哈,江先生真会开玩笑。”秦乱才不信自己随便捡来一只小狐狸就这么厉害。
秦乱也听说过青丘国,虽没有位列九大皇朝,却也是占据一方土地的大国,国主是一只九尾天狐,正儿八经的纯血仙兽,修为惊天,罕有敌手。
九尾天狐怎么可能是小白。
秦乱在大街上看到熟人。
“李富贵,你也要去剑冢?”秦乱看到神情冷漠的李富贵,热情的打招呼,“我也是,刚来这里就碰上这种好事。”
他国故人重逢,秦乱很高兴。
李富贵冷哼道:“什么李富贵,我是七杀道子!”
七杀道子是大周无情宗的道子,无情宗擅长剑道,极情于剑,是大周东南部靠海地区两府交界处有名的剑道大宗。
无情宗算得上是剑阁分支,无情宗祖师就是剑阁弟子。
“我在这里蹲了大半年,才终于等到剑冢开启,你倒是好运气,一来就碰上。”
不过七杀道子还是很诚实的被秦乱拉到茶摊。
秦乱刚想给七杀道子介绍大佬,就见茶摊老板眼神不善的看着几人。
茶摊地方不大,就摆了三张桌子,他们几个人在这里占着地方不喝茶,絮絮叨叨半天,影响了人家的生意。
自己和廉价的茶水倒是没什么,但总不能让一群后辈陪着自己喝,江离起身带着他们另寻地方。
茶水费倒是不用结,张龙和卢卜聪已经替江离结过了。
走在路上,秦乱刚想跟七杀道子介绍江离,迎面走过来一群人,不小心将宋颖撞了一下。
“走路不长眼啊,不看道。”对方没有道歉,反过头来呵斥宋颖。
“讲不讲理,明明是你们撞了人,还有理?”秦乱下意识的将宋颖护在身后,替她出头。
肩膀上的小狐狸也冲着对方做出凶萌的表情。
七杀道子连忙拉住秦乱,指了指对方袖口标识,小声道:“这是无畏盟的人,你别头铁跟人顶。”
“无畏盟?那是什么?”秦乱没听说过。
“是大隋最大的组织,是由许多个宗门一起组成的,那些宗门最低都有化神期真人坐镇,大隋除了剑阁,所有有合体期老祖的宗门都在其中。”
七杀言简意赅的解释,让秦乱知难而退。
合体期,很恐怖的。
无畏盟对内团结,对外霸道,在大隋横行霸道,除了皇室,谁都不放在眼里,地方官员都要礼让三分,这也导致盟中宗门弟子也是个个眼高于顶,从不讲理。
“小子,怕了吧,怕了就老老实实磕个头赶紧滚!”见七杀道子害怕自己,无畏盟的人便有恃无恐起来。
“还不感觉谢羽少大气!”
“羽少可是盟中合体长老的直系血亲!”
“一看就是其他地方来的乡巴佬,没听说过我无畏盟的名号。”
江离听了以后挺无语的,怎么说呢,这是生怕不知道自己是狗腿子啊。
“聒噪。”根本不用江离出手,袁五行身为长辈就要替小辈出头。
别说旁边就是江人皇,就算没有江人皇,他也敢出手,什么无畏盟,大不了不在大隋呆了。
袁五行随手一挥就要将这帮目中无人的家伙扇倒,却被另一股力量化解,消散于无形。
“道友好大的火气,不过是小辈之间的言语争执,却要出手伤人?”
无畏盟中亦有长辈护道,赫然是一位元婴中期修士。
袁五行不跟他做言语争辩,直接动手,这里跟大周不同,大周是讲理的地方,而这里是将拳头的地方。
对方没想到袁五行不讲规矩,上来就打,且不说自己是无畏盟的人,就说大家同为元婴中期,你能有信心胜我?
十招过后,对方被袁五行打的咳血,知道这是碰上硬茬子了,惊骇中动用血遁,带上羽少就逃。
临行前还撂下狠话:“有种报上名号,你们五个等着,我无畏盟必报此仇!”
五个,当然是袁五行、秦乱、宋颖、七杀道子和江离。
然而没等袁五行报上名号,就逃之夭夭。
“哎呀呀,袁师叔您冲动了啊。”七杀道子害怕,“剑冢将要开启,您又让无畏盟惦记上,肯定少不了麻烦。”
谁料七杀道子发现秦乱三人是一点都看不出害怕的样子。
秦乱指了指江离,自豪的介绍道:“这位是玄妙秘境中见到的江前辈。”
玄妙秘境、江前辈。
这两个关键词让七杀道子瞬间知晓江离的身份。
七杀道子打了个激灵,顿时豪气冲天,什么狗屁无畏盟,过来一个试试?
至于他在秘境中鼓动大家一起向江离出手,嗯——人皇应该不记仇。
大概。
江离还是挺欣赏七杀道子的,虽有膨胀的成分在,不过明知道他的身份,还敢对他出手,算得上勇气可嘉,这是很罕见的。
无畏盟中的宗门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祖上被剑君打过。
四千年前,剑君狂傲,为了磨练剑意,挨个上门挑战名宿,名宿无一人可以胜过年轻的剑君,虽战绩不外传,但那些名宿脸上挂不住,被一个小辈打败,记恨上了剑君,连带着也记恨上剑阁。
剑君重振剑阁,让剑阁一时间风头无两,合体期修士频出。
剑君消失后,那些宗门组成联盟,一起打压剑阁,这就是无畏盟的雏形。
无畏,即不害怕剑君。
其实剑阁可以在九州议事会上提及此事,江离也就出面解决了。
不过剑阁始终坚信剑修宁折不弯,不向他人寻求帮助,自己被打压,那是因为自己弱,变强就没这个问题了。
江离多次表示自己可以帮忙,但剑阁始终拒绝。
江离觉得剑阁中人脑子都不太正常。
不过这一回倒是有理由帮剑阁了。
江离掏出遥遥通讯符:“孔虎,帮我敲打敲打大隋的无畏盟。”
张孔虎闷头吃饭,听到江离喊自己,喝了口水,咽下饭:“怎么了?”
江离说了一遍经过,总结道:“无畏盟说要找我报仇。威胁人皇,这是大罪。”
“……您这是钓鱼执法啊。”张孔虎目瞪口呆。
“什么叫钓鱼执法,这叫体察民情,与民同乐。”江离纠正用词。
“您别欺负俺没读过书。”
“干不干吧!”
“干,有打架的事俺肯定干!”张孔虎兴奋的说,身为体修,哪有不喜欢打架的,他当即端着碗筷,起身飞向大隋,边飞边吃。
敲打,自然是字面意义上的敲打,又敲又打。
江离放心的挂断通讯符。
无畏盟说起来是有好几位合体期坐镇,不过都是合体前中期,对上张孔虎这个肉身比拟渡劫期的莽夫,只有乖乖挨揍的份。
无畏盟的合体期岂能跟人皇殿的划上等号。
大隋皇朝,漫天星宇宗。
一团血雾飞速靠近山门,如同逃命,还未到目的地,便从空中一头栽倒,连带着血雾中的一干弟子也咕噜咕噜滚了出来。
守门弟子见状,连忙上前查看情况,一看吓了一大跳,施展血雾遁术的正是元婴期的玄冥子师叔。
他们漫天星宇宗可是无畏盟的成员,而且因为有一位合体期老祖宗的缘故,在无畏盟中地位也是最高的,谁敢伤害他们漫天星宇宗的人?
而且这位玄冥子师叔还有一个身份,就是羽少的保镖。
玄冥子师叔伤到这种程度,羽少又当如何,守门弟子连忙查看羽少情况,发现他并无伤势,这才松了口气。
漫天星宇宗那位合体期祖师膝下子孙无数,而要说最喜欢的,当属羽少这位玄孙。
要是羽少出了什么事,整个宗门都会笼罩在老祖宗的怒火中,指不定谁就要遭殃。
玄冥子也知羽少重要,见袁五行还不罢休,有对羽少等人出手的架势,便拼着重伤将羽少带走,带走羽少跟班只是顺便,当时哪还顾得上分辨哪个是羽少。
羽少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他肯定躲不过祖师的怒火。
“玄冥子,咱们为何要逃走,你让我丢人了。”羽少面色阴沉,身为老祖宗最喜欢的玄孙,他不将玄冥子放在眼里,只当他是自己的保镖,而非师叔。
“而且剑冢将要开启,你带我回来,耽误时间,赶不上进入剑冢了。”
玄冥子顾不上回复气力,提着一口气和羽少解释,要是不解释清楚,羽少惦记上自己,给老祖宗说两句不好听的,那他就要倒霉了。
“对方绝对是天骄人物,战力太强,我根本不是对手,而对方也明显没把咱们放在眼里,我要是不带着你们跑,恐怕受伤的就不止是我一个人……”
玄冥子话未说尽,却也表达清楚意思。
羽少皱眉,虽然没有受伤,可他从未这般狼狈过,而且还错过剑冢,这要是传出去,他岂不是要被人嘲笑。
他并不觉得袁五行下手重了,若非玄冥子不争气,那他肯定会命令玄冥子将袁五行等人揍成重伤。
至于对错,可笑,在力量面前哪有什么对错,自己撞人又如何,若自己和江人皇一样强大,那对方哪还敢分辨对错,肯定连忙向自己道歉。
在羽少看来,所谓人皇九州共尊,不过是以力压人,而非以理服众,这是老祖宗教给他的道理。
老祖宗还认为,当今人皇看似温和,实则是软弱的表现,这样的人竟然可以成为最强者,实在没有天理,能成为人皇的,应当是他这种心狠手辣之人。
老祖宗身为合体大能,说的肯定是对的。
再比如那剑阁,有剑君的剑阁说什么都是对的,自己老祖宗的老祖宗被打了,连屁都不敢放一个,还要撑着笑容夸赞剑君剑法好。
也没了剑君,剑阁做什么都是错的,大家都打压,生怕再出现第二个剑君。
这让羽少明白一件事,没有永恒的道理,只有永恒的力量。
可惜自己天赋并不出众,当不了人皇候选,不然羽少非要争一争人皇之位。
玄冥子和羽少一同将这件事告知老祖宗羽星辰。
羽星辰闻言动怒,大隋境内,竟然有人敢将漫天星宇宗不放在眼里,将无畏盟不放在眼里,而且还只有元婴期!
就算袁五行天资纵横同阶无敌,只要没有成长起来,羽星辰都不放在眼里。
至于是不是羽少撞得人,羽星辰并不关心,他刚要下令派人,就见有人慌慌张张的,递上来一张拜帖。
赫然是人皇殿张统领送过来的。
“他人呢?”羽星辰摸不清路数,拜帖写的文绉绉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正在门外候着。”
“荒谬,哪有让人皇殿统领等着的道理。”羽星辰将传话弟子扫到一边,堆上笑容出门迎接。
孙孔虎吃完最后一碗饭,将海碗放回储物戒,想着差不多羽星辰也该收到拜帖了。
拜帖当然不是孙孔虎写的,他临行前特地问了柳统领,该如何做。
柳统领也知道孙孔虎什么情况,便给他写了拜帖,教他说话。
“孙统领久等了。您要找我,直接来就可以,何必递什么拜帖。”
孙孔虎摇头:“这是规矩。”
虚伪,羽星辰心里骂了一句,脸上笑容不减,继续问道:“不知孙统领来,所为何事?”
“你们无畏盟胆大包天,威胁人皇,人皇宽宏大量,只给你们一个教训。”
孙孔虎慢条斯理的背着柳统领教给他的台词。
柳统领说人皇殿是个讲道理的地方,打人之前要讲清缘由,莫让人挨了打还不知道为什么。
张孔虎还问柳统领,这样和无缘无故打人有什么区别,能让无畏盟的人收敛吗?
考虑到张孔虎的理解能力,柳统领笑而不语,没有浪费口舌解释。
羽星辰和跟在身后的玄冥子一脸惊愕,不知道无畏盟中是谁敢威胁人皇,活的不耐烦了。
想打人直说啊,这理由太敷衍了吧?
“快点挨打,打完我还要去下一家。”
这句话不是柳统领教的。
羽星辰也来了火气,能修炼到合体期,谁能比谁差,就凭你是人皇殿的人,就这么横。
还讲不讲理了?
“孙统领,大家……”
羽星辰还没说完半句话,就被孙孔虎一拳抡飞。
羽星辰被奇重的拳头打的蒙了一下,刚定神就见孙孔虎飞过来又给自己一拳。
他这才意识到,原来合体期与合体期之间,也有很大的差距。
羽星辰施展星斗周旋术,皮肤漆黑,体表泛起微光,若细细研究,会发现这些微光与天际星辰极为相似。
这是漫天星宇宗的最强法术,乃是仙术,非大贡献者不可学,可将星辰之力汇聚己身,进可攻退可守,攻防一体,他自信和孙孔虎有一战之力。
谁料孙孔虎连巫族图腾都没有动用,就将羽星辰的星辰皮肤锤碎。
羽星辰被孙孔虎打的呕血连连。
孙孔虎打完收工,趁着台词没忘,转身找下一家。
“老祖宗,你还好吧?”
见老祖宗浑身是血,吓了羽少一跳。
在他的记忆里,老祖宗向来是无敌的,怎么会惨败。
别看羽星辰吐血,其实只要伤不到根基,对于合体期都算轻伤,很快就能恢复。
张孔虎还不至于将人往死里打。
羽星辰颓然道:“威胁人皇,这是何等随意的借口,可偏偏人家能用这种借口主动攻击,这摆明了是告诉我们人皇殿就是不讲理,你能怎么样?”
“人皇在敲打我们。我们不讲道理,会欺负比我们弱小的。人皇殿不讲道理,会欺负我们。人皇殿一直没动手,只是因为它讲道理。”
“这是让我们体会弱者的感受。”
羽星辰叹气:“漫天星宇宗就收敛一些,记住,以后对人都客气点。”
“那这次羽少的事……”玄冥子试探道。
羽星辰瞪了一眼:“他自己无理取闹,难道还有理?让他出门在外老实点,说不定就是人皇看他不顺眼,才派人过来敲打我无畏盟的。”
“让他苦修三年,不准离宗,不近女色,粗茶淡饭,反省自己,要是让我听见他还我行我素,非打断他的腿!”
玄冥子应声退下。
相同的场景在大隋各地上演,那些飞扬跋扈的宗门都不敢再仗势欺人。
这日过后,无畏盟老实下来。
“奇怪,刚才不是无畏盟的人吗,撞到我还跟我说对不起,怎么感觉守规矩了?”
“好像无畏盟的人都变成这样,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
江离带人路过,听到路人谈话,微微一笑。
“剑冢将要开启,五行,你要进去吗?”
袁五行惊愕,自己条件不够,怎么可能进去。
对上江离温和的视线,袁五行明白了,自己能不能进入剑冢,不取决于剑冢的想法,而是取决于江离的想法。
不过他还是拒绝了。
“我不想您,在剑道上天赋绝顶,我在剑道上并无建树,进入也是徒劳,还是算了。”
虽然袁五行说的是真心话,但江离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像是讽刺自己一样。
“也罢,那就传你一道神通,你且好好领悟。”江离也不在意,传了一道最难学的神通。
五色神光。
袁五行热泪盈眶,人皇果然看重自己,竟然连这种神通都传给自己,据说有合体期修士耗费三甲子只能悟出皮毛,可见其难度,相对应的,这道神通的威力堪称骇人,五色挥洒,无物不刷,无物不破。
自己一定不负人皇的期望,努力修行。
最后还是江离用蛮力闯入剑冢。
剑冢,正如其名,是剑的坟墓,断剑随处可见,如同两支持剑军队交战,两败俱伤,最终军队尸骨不见,只留下无穷剑气。
此地剑气凌乱,肆意纷飞,稍有不慎就会被剑气划伤。
“看,那是剑道石碑!”七杀道子兴奋的指着,他很喜欢剑冢的环境。
七杀道子在剑道上天赋不俗,不然也不会十次中赢过秦乱两次,须知在同阶,秦乱几乎没有输过。
在剑冢,最引人瞩目的并非是断剑,而是十二面高耸如云的石碑。
这些石碑坑坑洼洼,历经沧桑,并非是由于风吹雨打所知,而是被剑气磨损的。
“剑冢有三道考验,这是第一道,只有悟出三招剑法,才能进入下一道考验。”江离怀念的看着这些石碑,想起往事。
他就是在石碑处领悟心剑的。
不过路人的交谈破坏江离的心情。
“那就是让江人皇剑道大成的石碑吗?”
“听说江人皇在这里静坐三日,起身之时,两眼射出两道金光,剑气纵横三万里,十八面石碑被斩断六面,如今只剩下十二面!”
七杀道子听到路人谈话,十分崇拜的看着江离。
江离一阵心虚,静坐三日有,剑气纵横也有,斩断六面石碑也有,但都不是他干的,而是他旁边的白宏图干的!
事后白宏图曾告诉江离,一面石碑就是一招剑法,他全部悟出来,一共十二招,剩下六面是迷惑人的,因此他毁去,以免误导后人。
宋颖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传闻,也崇拜的看着江离:“我听说道宗白宗主号称剑仙,您比他还要强,那就是剑仙中的剑仙。”
秦乱接嘴:“简称剑仙仙。”
江离慈祥的摸了摸秦乱的脑袋,多好的孩子啊,可惜就是长了张嘴。
江离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去石碑下面试试吧,能悟出几招。”
待三人一狐坐在石碑面前全身心参悟,江离也偷偷尝试,看看能不能悟出剩下十一招。
江离当然选否。
“还是只能悟到心剑。”江离遗憾。
经过五百年打磨,他的心剑已经超越石碑留下的心剑,即便白宏图常常嘲笑江离,说他在剑道上没有天赋,也不得不承认,心剑这一招,江离已经超越白宏图。
不过江离还是想悟出剩下十一招。
很显然,他没成功。
三日过后,不少人醒来,其中包括宋颖。
“我悟出五招。”
四日过后,小狐狸醒来,兴奋的挥了九次小爪子,表示自己悟出九招,它已经想象出自己恢复九尾天狐,九条尾巴施展剑法,大杀逆贼的场景了。
不过它看到江离似笑非笑的表情,又低调起来。
又过两日,七杀道子和秦乱同时醒来。
“我悟出十招。”
“我也悟出十招。”
“我差点就悟出第十一招。”
“我也是。”
见没有超过对方,两人同时切了一声。
四人一狐中,只有江离没有达到第二道考验标准。
三人一狐被传送走,江离被孤零零的留在原地。
江离撇撇嘴,撕开空间,顺着他们传送的方向找过去。
他没来过第二道考验的地方,只是听白宏图讲过,说第二道考验是看你和灵剑的缘分,若能拔出最好的灵剑,就可以进入第三道考验。
白宏图觉得自己找到最好的灵剑了,奈何那柄剑不听话,插在土里,死活不出来,他没办法,觉得是缘分不够,便另寻一柄灵剑。
不过因为没拔出最好的灵剑,导致他没能进入第三道考验。
剑冢四千年间,无一人可以进入第三道考验。
这是江离亲眼见到第二道考验,一柄柄长相相同的灵剑插在地上,如同墓碑。
这些灰扑扑的,看不出品阶,似乎连灵剑都不是,而是凡铁铸成的普通宝剑。
宋颖拔出一柄剑,那柄剑样子大变,洗尽铅华,显露本髦,竟是一柄法器级别的灵剑,这对于宋颖来说已经是很好了。
不过法器级别显然不是最好的灵剑。
宋颖想拔出另一柄剑,却发现这柄剑似乎和大地铸为一体,难以拔出一分一毫。
小狐狸选中一柄剑,两只小爪子抱着剑刃,一点点拔出来。
也是一柄法器,不过比宋颖要高级一些。
小狐狸对自己的剑不满意,它觉得自己怎么也要拔出一柄道器级别的剑。
奈何它遇到跟宋颖相同的情况,也拔不出第二柄。
“这里每个人只能拔出一柄剑。”江离说道,随手拔了一把。
和废铁只差一点的生锈宝剑。
江离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又把剑插回去,去拔另一柄剑。
他遇到极大的阻力,所以他连剑带土,都拔出来了。
灵剑洗尽铅华,要显露原本的面貌,但它露出一半,觉得不对,这似乎不算拔出来,又憋了回去,变回不起眼的样子。
对不起,变错了。
宋颖:“……”
小狐狸:“……”
江离:“……非逼我动全力是吧?”
只有合体期和渡劫期强者才可以炼化秘境,秘境经过炼化后,有了特别的规则,例如玄妙秘境中的随机考验,梦纯只留下残魂,她的力量可不足以让每个人都陷入幻境亦或者梦境,那是秘境规则所致的。
再比如剑冢的三道考验,也是秘境规则。
这类秘境算是属于他们的个人物品,与九州世界有一定独立性,阴阳天印点化九州灵宝之时,并没有点化被炼化后秘境中的灵宝,因此第二道考验的灵剑还是正常灵剑,没有成精。
相传第二道考验中的灵剑都是昔日剑君的剑,有些是他的佩剑,有些是他从敌人身上缴获的,数量极多,这些剑被剑君可以用神通蒙蔽本貌,用规则加以固定,让一人只能拔出一把剑,且还要看缘分才能拔出来。
规则就是规则,任由你天资纵横如白宏图,眼看着最好的灵剑拔不出来,没有缘分,只能退而求其次,错过进入第三道考验的机会。
不过凡有规则,必有例外,江离现在就跟拔萝卜一样连剑带泥的拔出来,管你什么规则,有没有缘分,他都能拔出来。
发了一阵小孩子脾气,江离才将这些灵剑又插回去。
第二道考验所处的空间很大,江离这里只是一小片范围,其他人距离这里很远,没看到江离的神奇操作。
灵器、法器、道器级别的灵剑不时被有缘人得到。
缘分深的,获得道器灵剑,缘分浅的,获得灵器灵剑,没缘分的,获得和废铁只差一步之遥的生锈宝剑。
和秦乱等人一起进来的还有不少,这些人脸上都洋溢着难以收敛的笑容,说明收获不小。
“看,道器级别的灵剑。”
“我这也是道器级别的灵剑。”
七杀道子和秦乱吵吵闹闹的走过来,相互攀比。
“江先生,您看看我们两个的灵剑谁的品质更好?”
七杀道子心说自己打小就和剑有缘,三岁抱着剑睡觉,不抱着就要尿床,五岁调皮捣蛋的时候父亲次次用剑鞘打屁股,七岁皮断腿用剑当拐杖,虽说十二岁没有测出剑灵根,但自己天天幻想有剑灵根,十五岁祖宗托梦告诉我,日后必能掌握截天七杀碑。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七杀道子天生就是剑道胚子,你秦乱拿什么跟我斗!
“秦乱的灵剑品质胜你一筹。”
“哈?”七杀道子傻眼了。
江离继续解释:“你们两人拿到的都是上品道器,相传剑君合体期时曾用过一段时间双手剑,这两把剑应当是剑君佩戴的雌雄双蛇剑,你的是雌剑,秦乱的是雄剑。”
“你的雌剑碰到秦乱的雄剑就不灵了。”
“而且双蛇剑只有在同一个人手中时,才能发挥它最大的威力,分开使用,威力衰减六七成,甚至更多。”
七杀道子有一种浓浓的挫败感。
虽然很不甘心,但他只能将剑给秦乱。
谁叫他的是雌剑。
然而秦乱拒绝,反过来将雄剑递给七杀道子。
“秦乱你莫要侮辱我!”七杀道子咬牙切齿的怒视秦乱,接过雄剑。
秦乱:“……”
你的灵台跟肉身分裂的挺严重啊。
他没搭理七杀道子,而是对江离说道:“江先生,其实在雄剑之前,我还感觉到一柄剑与我有缘,可能是剑冢中最好的剑,但我拔不出来,只好另寻灵剑,找到这柄雄剑。”
好熟悉的剧情,江离来了兴趣:“那柄剑在哪?”
秦乱引路,带江离来到一处小土丘,上面插满了剑。
“就是这一柄。”秦乱握住其中一把剑的剑柄,使出浑身力量也拔不出来。
江离甫一握剑,刚想用力,就感觉有一道神念从剑中传来。
“道友,莫要动手。”
“剑君?”
一团白雾从灵剑冒出,凝成人形,白袍白靴,丰神俊朗,长身玉立,眉宇间有着一抹剑修独有的傲气,只是目光扫视,都会给人一种来自上位者的压迫感。
白宏图原来也有,后来跟江离战过一场,也就老实了。
秦乱等人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渡劫期,和江离这种返璞归真的大乘期不同,剑君这种目中无人,傲视天下的姿态更符合秦乱他们心目中强者的形象。
若江离也是这种态度,秦乱他们也许就不敢跟在江离身后了,心理压力太大。
秦乱不知道的是,原本九州的渡劫期大能都和剑君差不多姿态,傲慢固执,自觉天下无敌。
毕竟大家都是渡劫期,谁能比谁差到哪去?
然而江离的出现改变渡劫期大能们的态度,江离用实力告诉他们,渡劫期之后真的还有大乘期,他们的修为还远远不够,没有倨傲的资格。
这也导致现在九州的渡劫期都老老实实的修炼,谁也不敢再目中无人。
“正是在下,我观道友修为高深莫测,想必同我一样是渡劫期,不过即便如此,也请不要蹚浑水,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剑君看不透江离的修为,说明对方也是渡劫期。剑君并没有考虑成仙或大乘期,成仙天梯消失,无人可以成仙,至于大乘期,在他看来那更是不可能。
身为渡劫期的他越是修炼,越觉得大乘期缥缈,觉得无人可以成为大乘期。
“怎么回事?”
“四千年前,我迈入渡劫期,有感天地恩惠,谢众生磨剑,便将十二式剑法铭刻在石碑,当做第一道考验,将穷其一生搜集到的剑赠与有缘众生,当做第二道考验,第三道考验则是我自己,若谁能见到我,通过我的考验,那我就会指点一二,收为弟子也未尝不可。”
剑修得到剑君指点,确实是一桩大机缘。
“说来也是丢人。”剑君叹息,“谁能想到,我在第三层闭关之时,遭遇心魔劫,动摇剑心,棋差一着,仓皇落败,使心魔占据我身,反倒是我这个原主人被驱赶出来,附到剑上。”
“我在第二层,心魔在第三层,我动用一部分规则,将他留在第三层,他若是敢离开第三层,就会受到规则反噬,虽不致命,却足够我趁机击败,夺回身体。”
“这柄剑是第二道考验中所说的最好的剑,也只有这柄剑能承受我的灵魂,谁若拔出来,按照规则,就会传送到第三层,我若强行改变规则,心魔就会从第三层跑出来。”
“这就导致我们谁也奈何不了谁,僵持了四千年。”
“剑君为何不求助于他人?”江离不能理解,“据我所知,五百年前就有道宗真传,现在的道宗宗主白宏图,欲要拔出你,你为何不将实情告知他,请长存仙翁出山帮忙?”
剑君冷哼一声:“可笑,我辈剑修,何必寻求他人帮忙?”
“……”
江离有理由怀疑剑阁的固执是从剑君这里传下来的。
“那你想怎么办,继续僵持,直至天寿耗尽?”
灵魂不可能无限制的离开身体,或者夺舍他人,不然修士皆可长生不死。
灵魂同样受到原本身体的限制,剑君活了一千五百年,灵魂离体四千年,渡劫期大致可活一万岁,所以剑君继续保持灵魂离体四千五百年,就要去往轮回,心魔也会随着他的死去而消失。
江离并不觉得这是一个好结果。
剑君不语,他也没想到好办法。
剑君咬牙切齿的说道:“总之绝对不能去第三层,不然就算有我在一旁相助,也没有必胜的把握,甚至心魔还可以接着交手之际逃出心魔,祸害九州!”
江离也奇怪,战胜剑君心魔对他来说并非难事,他奇怪的是这次系统的任务。
系统绝不可能交给五百年前的他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看现在的情况,不战胜心魔,就完不成这个任务。
系统认为他只有金丹期,金丹期外加渡劫期灵魂能战胜占据肉身渡劫期心魔?
这时候,系统声音响起。
……你这业务够广的,还放高利贷。
江离无语,果断拒绝。
“我是当代人皇江离,大乘期修为,可以帮你消灭心魔。”江离如实告知剑君。
然而剑君根本就不信有谁能修炼到大乘期。
“道友莫要框我,世间怎么可能有大乘期,我觉得大乘期之说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江离是觉得剑君真难伺候,直接拔出灵剑。
剑冢规则启动,江离主动传送到第三层。
“靠,怎么来第三层了?!”剑君大惊,剑意流转,戒备四周,“道友怎么如今急躁,心魔逃出剑冢可如何是好,你可是人皇,怎么能不考虑众生安危。”
第三层一片漆黑,只有一人高居王座,下方是森森剑刃。
“听说第三层有考验,不知考验是什么?”江离笑问。
那人居高临下的看着江离,用毫无感情的声音说道:“小辈,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剑君心魔看不出江离深浅,也猜测他是渡劫期,心里一喜,今日便是他逃离剑冢的日子。
“身为前辈,就让你知道何为一剑破万法!”
心魔甚至没有把江离放在眼里,自己可是战力最强的剑修,渡劫期之前同阶无敌,成为渡劫期后,就算不说无敌,也能压着其他渡劫期打!
心魔拔出佩剑,这柄剑是剑君糅合诸多剑道感悟,采集星辰之核、日月之精、黄泉之水、龙牙凤羽等天材地宝,亲手锻造的灵剑,品质无限接近仙器!
璀璨至极的一剑照亮整个空间,将天地浊清一分,仿佛世间只剩下白色这一种颜色,快到极致,锐利到极致,足以将肉身和灵魂一同泯灭!
这一剑是剑君将自己毕生所学的十二式剑法融为一体,心魔也学会了这一招,因此这一剑中还蕴含着心剑。
当江离看到这一剑时,便觉得心中涌出无穷剑意,欲将身体分割七零八落。
“快躲开,这是我最强的招式!”
心魔虽傲慢,却也没小瞧江离,一动手就是最强。
剑君主动出击,想要挡住心魔的剑,然而终究只剩下灵魂,无法发挥全部实力,被心魔扫飞。
心魔见江离立在原地,没有躲闪的意思,怒火中烧:“无知后辈,竟敢不躲,我看你用什么挡……”
面对这宛如破开天地的一剑,江离并拢食指和中指,在剑尖距离眼睛三寸之际,轻轻一弹,佩剑连带着心魔一同咕噜咕噜滚得老远。
江离叹气,若这真的是剑君最强的招式,那白宏图确实有资格号称九州第一剑修。
白宏图的剑可不止这点威力。
心魔被这变故搞蒙了,没反应过来。
渡劫期之间怎么可能有如此大的差距?!
江离才不管心魔如何作想,他贴身剑君身体,拍出一掌,轻描淡写的将心魔拍出体外。
跑!必须跑!
心魔吓得心颤,这个后辈的强大完全超出他的预料,他继承了剑君的记忆,见过恐怖的域外天魔,但域外天魔绝对没有这个后辈恐怖!
仙人!这是仙人一级的人物!
心魔转身要跑,江离将剑君身体甩到一边,拳出如龙,掀起飓风,这一拳蕴含着极致的毁灭之道,将心魔轰杀。
心魔外加剑君身体,等同于一位渡劫期,被江离轻易杀死。
剑君自付见多识广,却根本看不懂江离的招式,那一掌一拳完成超出他的认知。
“江人皇,您真的是渡劫期?”剑君赔笑,那里还有半点傲气。
江离不答,而是反问道:“剑君,你可知你的心魔来源于何处?”
“请人皇指点。”
“是傲气。突破死劫,以死求生,生死间开悟而突破为渡劫期,这确实是你傲气的资本。修士有傲气是很正常的,别说你的渡劫期,就算是合体期,有傲气也属应该,毕竟都是万万修士的佼佼者。”
“但傲气不是傲慢,你则是傲气太盛到极端,产生傲慢,以至于灵台蒙灰,认不清自己,生出心魔而不知缘由。”
“败给心魔后,明知没有办法,依旧不求外界帮助,你是如此,剑阁受你影响也是如此,宁肯被无畏盟针对也不求人皇殿帮忙,以至于差点断代灭宗。”
“若非有我出手,你们剑阁能挺过百年都算运气好。”
剑君到底不是无情之人,他肯振兴剑阁,足以看出他对宗门感情之深,当他得知剑阁因为自己差点成为历史,大感意外,若非有江离,就算自己战胜心魔,也要懊悔终生。
他现出灵魂,对江离深深一拜。
“谢江人皇出手相助剑阁,我陈剑南在此发誓,必以忘死之志,舍身之意,对抗天魔!”
江离受了他的礼,摆手道:“天魔就不用你对付了,如今九州有大阵笼罩,还我有在,域外天魔已经算不得威胁,只是你的傲慢还是要改一改的,不然再生出心魔我可不管。”
威胁九州九千年的域外天魔被江离轻描淡写揭过,剑君大惊,天魔可是地仙级怪物,竟然算不上威胁,这他对江离的实力有了新的认识。
大乘期恐怖如斯。
“谢人皇指点。”剑君诚心再拜。
灵魂是没有衣服的,剑君灵魂状态的衣服是幻化出来的,可以看作没穿衣服。
换言之,剑君灵魂裸奔了四千年,如今回归肉身,终于算有衣服穿。
剑君还觉得有些不适应,灵魂离体,神游万里的念头蠢蠢欲动。
他赶紧把这个恐怖的念头摁下去。
剑君灵肉合一,端坐于王座之上,双目如电,犹如剑中尊者,如今的他才算得上是一位真正的渡劫期,彻地掌握剑冢规则,可随意控制剑冢。
两人回到第二层,却见秦乱旁边又多了两个熟人,正是在茶摊和请江离喝茶吃点心的张龙和卢卜聪。
“什么,你们在剑冢外守候的师门长辈只有元婴期?”张龙吃惊。
“秦乱道友,虽说感谢你们出手相助,但莽撞了,那群家伙可是有一位化神期长辈在剑冢外啊!”卢卜聪替秦乱担忧,“到时候对方以势压人,咱们都没有好下场。”
他咬牙说道:“此事起因于我二人,离开剑冢后我二人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们趁乱逃走!”
“也不成,他们还盯上了七杀道友的雌雄剑,肯定会留意你们!”
“这可如何是好?”卢卜聪和张龙急的团团转。
“两位道友不用担心,我们随长辈一同进入秘境,有他老人家在,可保我们安然无恙。”宋颖宽慰道。
“长辈?难道几位根脚深厚,背靠大宗,有渡劫期前辈?”张龙不信,能无事剑冢规则进入剑冢的,只有可能是渡劫期。
总不可能是大乘期的人皇跑到剑冢吧,那人皇也太闲了。
他要是这么闲,怎么不去茶摊喝茶?
“倒也没有渡劫期前辈……”
“怎么吵吵闹闹的?”
江离和剑君出现在一旁。
看到人皇和夺回肉身的剑君,秦乱等人连忙行礼。
“钱离?”张龙和卢卜聪认出江离。
江离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是这样的。”秦乱站出来说明情况,“这两位分别是张龙道友和卢卜聪道友,他们二人得到两柄中品法器级别灵剑,被人盯上,对方人多势众,连唬带吓,欲要以低价售卖,还说若是不卖,便让他们在大隋寸步难行!”
“两位道友也是头铁……性情中人,直言不卖,对方恼火,欲要出手抢夺。”
“我看不过去,便出手相助,李富贵也帮忙,他们当然打不过我,不过对方也盯上李富贵的雌雄剑,临走前扬言说有本事就一辈子呆在秘境里,不然出了秘境,让他师父给我们好看。”
“这种人也配当剑修,当真是剑修之耻。”剑君闻言微怒,对秦乱所说之人感到不耻。
除了江离,有能力悟出三式剑法来到第二层的,都算是剑修,无非是有没有将剑修当做主修而已。
剑君之所以自称剑君,便是认为剑修都应当如君子一般风度翩翩,强抢豪夺、以势压人之辈没有资格当剑修。
剑冢第二层的剑都是剑君和人对赌赢下来的,没有一把是抢过来的。
那些人的威胁只有张龙和卢卜聪放在心上,其他人谁都没在意,就连小狐狸都不害怕,她早就认出这位江先生的身份。
能够无视剑冢规则,跟拔萝卜一样将剑拔出来,还姓江,除了当代人皇江离还能是谁?
秦乱果真是个福缘深厚之辈,自己跟对人了,小狐狸窃喜。
“恭喜前辈获得肉身!”几人当中当属宋颖最机灵,率先恭喜剑君,让有些许怒火的剑君眉头舒展。
小狐狸抱拳呜呜叫着,也在恭喜,不管是从年龄还是修为上看,她都算是剑君的晚辈。
“恭喜前辈获得肉身。”七杀道子和秦乱也跟风恭喜。
“恭喜前辈获得肉身。”虽然不知道缘由,张龙和卢卜聪也跟着附和。
剑君不似江离,形象广为流传,走在大街上容易被人认出来,更不要说他是四千年前的渡劫期,张龙和卢卜聪当然没可能认识他。
不过他们大致能猜出来这位大佬的身份,一颗心砰砰砰直跳。
“好好好!”剑君开怀大笑,那一点不快也烟消云散。
也对,今天可是本君夺回身体的大喜之日,怎可因腌臜之事坏了心情?
“剑君,小辈祝贺,长辈也应当表示一下。”江离笑道。
剑君闻言哈哈大笑:“也对,是我糊涂了。”
“你叫宋颖是吧。”剑君对第一个恭喜自己的宋颖很有好感,谁都喜欢机灵又可爱的后辈,“我观你并非专情于剑道,所用武器也非灵剑,给你灵剑也是无用。”
剑君指尖露出剑气,五指向内,半握成拳,待他张手之时,五个黑漆漆的丹丸躺在手心。
“此乃剑丸,其中蕴含着我的五道剑意,可捏碎对敌,化神期挨上就要死,合体期正面碰上也要重伤不起。”
剑君将五枚剑丸交到宋颖手中,宋颖珍而重之的将剑丸收到葫芦里,这可是保命的好东西,虽说秦乱次次遇到危机,也能化险为夷,但如同在钢丝上行走,终究是不安全,有了剑丸,他们旅途安全大有保障。
“这只……小狐狸。”剑君想说九尾天狐,但见小狐狸拼命给他使眼色,猜测对方不愿在小辈面前暴露身份。
他点在小狐狸额头。
“变幻之道、魅惑之道我皆不熟悉。不过我曾误入过你狐族老祖宗的一处藏地,方才在你灵台中打入的印记便是藏地地图,若有时间你可去看看。”
小狐狸连忙抬起小爪道谢。
剑君拿出自己附身的灵剑,在上面打下一道道禁制,灵剑的品质逐渐降低,一直降到上品灵器。
剑君将灵剑递给秦乱。
“此剑是我突破渡劫期前用的灵剑,名唤云荒,可拨云见荒,改天换日,你若强行催动,便如稚子抡大锤,伤己胜过伤敌,我将此剑烙上禁制,压制等级,正好适合现在的你使用,待你修为增长,可逐渐解开封印,直至完全发挥云荒的威力。”
“莫要堕了云荒的名号。”剑君叮嘱。
“谢剑君。”
“李富贵,你是他们当中最醉心于剑道的,不错。”剑君颔首,“我观你有剑阁功法,可是我剑阁弟子?”
“回剑君,在下是无情宗道子,据记载,无情宗开宗祖师出自剑阁,算得上是剑阁分支。”
“无情宗,这么说你们走的是无情剑道?”剑君奇怪,“可我见你喜形于色,不似修行无情剑道。”
剑道分有情剑道和无情剑道,剑君走的就是有情剑道。
七杀道子苦涩回答:“我身为宗主之子,也必须修炼无情剑道,可我本身又非无情之人,如何修得,所以我白天装作修炼无情剑道,晚上偷偷修炼有情剑道,谁料装的太像,大家见我最无情,便推选我当道子。”
“我在宗门里一直都是面无表情,假装无情。”
“……难为你了。”剑君还真是头一次碰到这种人,“既然算是我剑阁分支,那我便收你当我弟子,受我衣钵。”
七杀道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惊喜砸的晕晕乎乎,自己何德何能,既然有资格拜入剑君门下?
他赶快下跪拜师:“师尊在上,受李富贵一拜。”
“哈哈哈,徒儿快快起身。”
剑君拿出两枚小剑形状木牌,递给张龙和卢卜聪:“这是我的令牌,若日后遇到困难,可来剑阁找我,我会出手帮你们一次。”
张龙和卢卜聪目瞪口呆,没想到他们的异想天开竟是真的,消失四千年的剑君就这样出现在面前,还给了传说中的剑君令。
有剑君令在,比什么灵剑都好用。
至于剑冢外的威胁,早就被他们抛到脑后。
只是他们奇怪这位钱离道兄的真实身份,能和剑君交谈自如,想必是渡劫期修士,可惜渡劫期修士他们一个都不认识,无法对应上。
“恭喜剑君获得肉身。”江离真心恭贺,伸手讨要礼物。
剑君苦笑:“您就放过我吧,我这里哪有什么值得您看重的东西,要不我这身体不要了,您哪去炼成傀儡?”
“渡劫期傀儡我也看不上,仙人的还差不多,不过还真有一件事需要你做。”江离笑道,“如今道宗宗主白宏图号称九州第一剑修,我想让你与他做一场。”
“若是他,倒也有资格这般称呼。”剑君想起只有金丹期的白宏图,剑道天赋是他平生所见中最强的,不亚于自己。
剑君来了兴趣,四千年前他也被称为九州第一剑修,就算江离不说,他完全恢复修为后也要和这位剑道后辈比剑。
得到江离指点,认识到心魔来源,剑君一改之前作风,连带着心境和修为都在增长,较之以往更强,他倒要看看如今的九州第一剑修有多大含金量。
道宗有热闹看了,不虚此行,江离心里一乐。
……
“徒儿,你说你拿到雄剑,却被持有雌剑的恶人抢走,此言当真?”玄悲子目光热切,大声问道,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绝对不假。”王绝信誓旦旦,“徒儿的剑道天赋您是知道的,能拿到雄剑也属正常,可恨那贼人伙同帮手,趁我不备,将剑抢走!这些人都可以作证!”
王绝的一帮跟班连忙点头,说大哥说的对。
玄悲子心说你什么剑道天赋我能不知道吗,能拔出一把下品法器级别灵剑都算灵剑不长眼,肯定是你见钱眼开,想要把剑抢过来。
不过玄悲子不在乎徒弟撒谎,还反过来帮徒弟,因为他也见钱眼开,想要拿到那两把剑。
那可是剑君合体期时用过的剑,献给羽星辰老祖,肯定能得到他老人家的赏识。
宗门有令,不可强抢豪夺,既然如此玄悲子就趁机造势,让剑冢外的人先入为主的认为自己这方有理,对方若坚持不给,自己以大欺小,明抢灵剑也算有理。
“真的是王绝的剑被抢了?”路人吃惊。
路人朋友嗤笑:“王绝的话你都信,第一天出来混啊,谁不知道王绝师徒是出了名的土匪,呆在大隋限制他们的发挥空间,要是去白泽皇朝,肯定是当地一霸,八大藩王都要找他们求经!”
“你还说别人第一天出来混,自己也没强那去,八大藩王早就成历史了,穷奇王、麒麟王身死,其余六王俯首称臣,朝拜白雪灵女皇,哪还敢称王。”
“当真如此?”
“骗你是王绝。”
秦乱他们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一出来就引起众人注意。
“师父,就是他们抢了我的剑!”王绝大呼小叫,要让玄悲子替他做主。
虽然早有预料会闹事,但七杀道子怎么也想不到有人会颠倒黑白到这种程度,竟然反咬他们一口。
“无理取闹。”秦乱皱眉,获得云荒剑的好心情都被搅和没了。
“分明就是你们想抢张龙、卢卜聪二位道友的剑,又盯上七杀道子的剑!”宋颖义正严词。
王绝冷笑:“别装作受害者的样子,实话告诉你们,我师父是化神期高人,你们的谎言根本没用,我师父一眼就能看出谁在说假话!”
群众沉默,确实,无论真相如何,玄悲子在在场修为最高之人,真话假话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玄悲子是如何认为的。
这里可不是大周,能告到官府,大隋的官府才不想管玄悲子这种背靠漫天星宇宗的人,到时候不管结果什么样,都会惹得一身骚,说不准还会惹得合体期不快。
谁都能看出来王绝在说谎,可那又如何,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师父,您可要替我做主。”见秦乱等人还不乖乖把剑递过来,这是给自己出手的借口啊,王绝兴奋极了,“我说过,一定要让师父给你们好看!”
王绝奇怪师父怎么还没出手,扭头疑惑:“师父?”
玄悲子冷汗都下来了,两牙打颤,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别人不认识剑君,他还能不认识吗。
他身为无畏盟的中层,学过无畏盟的由来,见过剑君画像。
剑君,这绝对是剑君!
剑君复活了!
令无畏盟恐惧的剑君复活了!
玄悲子连杀徒弟的心都有,这挨千刀的徒弟可真有本事,敲诈都敲诈到剑君头上了,活的不耐烦了别拽上老子。
“你徒弟说要让你给我们好看。”剑君不紧不慢的问道,“不知想给我们看什么?”
玄悲子挤出一个比哭都难看的笑容。
“您看我好看吗?”
《震惊,竟有男子在大庭广众之下询问自己好不好看》——天机报
其实原本的标题是:震惊,竟有男子在大庭广众之下问剑君自己好不好看。
天机楼楼主拍了拍自己的小胳膊小腿,觉得大致是扛不住剑君的一剑,所以改了标题。
事后,某位姓江的路人表示,玄悲子并不好看。
剑君复活,重回剑阁,这是震惊九州的大事件。
“看到报纸了吗,剑君回来了!天机报说了,剑君参悟心魔劫四千年,最终大彻大悟,万剑归一,悟出一剑破万法之理,最终施展煌煌一剑,剑斩心魔。”
这是江离故意让天机报这样写的,让人们以为是剑君自己战胜的心魔,给剑君留一点面子。
人皇战胜剑君心魔说出去好听,其实对江离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无需用这种事情点缀名声。
反倒是剑君这个消失四千年的渡劫期,需要用一件事情衬托出他的强大。
“这么说我九州又多一位渡劫期大能?”
“何止是多一位渡劫期大能这么简单,那可是剑道的渡劫期,杀伐造化举世无双,同阶之中谁人可挡?”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能修到渡劫期,谁能比谁差,你敢断定剑君在渡劫期无敌,我觉得道宗白宏图宗主就比剑君强!”
“白宏图?你看他虽号称是九州第一剑修,不过是因为所有渡劫期中只有他一人用剑,难道你们谁见过白宗主出剑,没有吧。”
“这话简直可笑,当世几位渡劫期大佬关系都不错,白宗主对谁出剑?”
“你们觉得渡劫期中到底谁才是最强的?”
“老佛已去,应当是人皇殿柳统领,这也位老古董,多次与域外天魔交战而不死,渡过两次成仙劫,若非成仙天梯消失,早就成仙了。”
“不妥不妥,柳统领生命力强大,不代表战力高,我看法身宗的李二宗主才是渡劫期中最强的,渡过一次成仙劫,掌握数种传说中才有的法身,谁能赢过他?”
有人不屑一笑:“掌握传说中的法身就算最强?你以为皇帝也用金扁担,渡劫期之间的胜负岂是用这种东西衡量的?”
“玉隐女皇虽是后起之秀,但她曾与江人皇争夺人皇位,白宏图宗主都不是对手,如今有国运加身,如意葫芦相助,真要战斗,其他渡劫期可不一定是对手。”有女性修士对玉隐十分推崇,毕竟玉隐是渡劫期中唯一的女性修士。
“你说渡劫期之间怎么就不战斗呢,让咱们猜来猜去的。”
“……你这想法够危险的,渡劫期战斗,九州大陆还要不要了?”
“可以去宇宙中嘛,反正渡劫期战斗的动静肯定特别大,整个九州都能看清。”
“好像也有道理,我这就给人皇殿写信提建议。”
人们兴高采烈的讨论着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渡劫期,却不曾想过大隋皇朝突然多出来一位渡劫期是什么想法。
大隋皇朝没什么想法,毕竟又不是自己打压剑阁,他们快马加鞭送上一份贺礼,隋皇还表示朝廷和剑阁亲如一家人,现有妙龄公主身居闺中,恰巧剑君刚收了一名弟子,两家可以亲上加亲。
剑君一口回绝。
隋皇听完下属传话也不恼,反倒是乐呵呵的,成亲之事不过是说说,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把朝廷支持剑阁的态度摆出来。
剑君无心朝政,隋皇不担心自己的位置。
隋皇不着急,自然有人着急。
无畏盟的一众修士个个战战兢兢,生怕剑君翻旧账,别看他们合体期不少,合起来还真不够剑君一个人打的。
真以为个个都是江人皇啊,合体期就能在渡劫期手下自保无渝。
最叫苦不迭的当属漫天星宇宗的羽星辰,他不知道自己走了什么背字,先是人皇殿拿自己第一个开刀,后有门下弟子勒索剑君弟子。
剑君只是小小惩戒了一下玄悲子师徒以及一众跟班,好心建议羽星辰将这些人派送到白泽皇朝。
羽星辰哪敢不答应,连夜将他们扔到白泽皇朝的某个山沟,至于他们是占山为王,还是被山大王押回山寨,那就不是他在乎的了。
剑君倒是和剑阁的观点一致,自己被打压那是因为菜,要是强如江离,你看谁敢欺负他。
说不讨厌无畏盟,那是不可能的,但剑君也没有因此将无畏盟扫出大隋,让剑阁独占皇朝,他贴心的一家一家找上门,亲切的表示大家同为打不过江离的修士,水平应该差不多,不妨切磋一下。
切磋过后,无畏盟都表示今后要老老实实做人,踏踏实实做事。
剑君走上一圈,收获最大的却是隋皇。
在隋皇看来,无畏盟简直是大隋的毒瘤,仗着在根深蒂固盘根交错,常常不把朝廷放在眼里,如今有剑君压阵,无畏盟终于老实下来。
……
剑君一离开剑冢,系统就给出这样的提示语,江离和剑君分别后才让系统结算奖励。
一枚养魂戒出现在江离手中,对江离没有任何用处。
江离猜测这原本是给剑君用的,从系统描述的任务看,应该是规避心魔功能并不能完全消灭心魔,只能削弱,由于剑君无法将心魔与肉身分离,于是经过一番艰苦战斗,剑君消灭了心魔,也消灭了肉身,最终是以灵魂形态离开剑冢。
而自己恰巧有养魂戒,于是剑君跟在自己身边,帮助自己,找到重塑肉身的机会,在修行路上有这样一位大前辈指导,可以减少许多弯路。
系统给出的应该是这种剧本,不过自己直接让剑君回归肉身,省去养魂这一步,这养魂戒也就没了用处。
养魂戒之后,便是残破的道器级别灵剑。
虽说残破,但威力却是强的可怕,金丹期修士持有这把灵剑足可以越阶挑战元婴期。
江离拿上它,亦可越阶挑战,大乘期挑战渡劫期不成问题!
所以江离把它放到储物戒积灰。
最后的奖励是武技《大力开碑手》,日夜以手锤石,硬化皮肤,最终练就一双铁手,开山裂地不过等闲。
这么好用的武技不能自己独享,江离打算把它捐给九州广大矿工,让他们在工作之余还能练功,一举两得。
当江离去找姬止的时候,对方很罕见的没有加班加点批改奏折,而是在跟姬空空讲故事。
“当时域外天魔袭来,九州危在旦夕,我与你江叔叔一同迎战天魔,当时他刚成为大乘期,没有如今这般无敌,所以需要你父皇我这种强大的帮手。”
“父皇国运加身,手提古今剑,施展时间之道,逆乱时空,让天魔错乱时间与方向,晕头转向,父皇拖住他二十息,给了你江叔叔出手的机会。”
“你江叔叔也就是出手太早,不然父皇自己就能解决天魔。”
既然是故事,当然就有虚构和夸张的成分,江离表示理解。
毕竟当着女儿的面不能说,父皇人菜瘾大,上去就被天魔揍成死狗,足足揍了二十息,要不是你江叔叔出手,大周早就换皇帝了。
“要说父皇当年也是人皇候选之一,不过考虑到大周离不开我,不得不忍痛放弃唾手可得的人皇之位,让你江叔叔上位……”
见姬止越吹越离谱,江离决定还是站出来。
“咳咳,打扰一下。”
一旁的护卫吓了一跳,连忙戒备起来,能悄无声息的出现,也能悄无声息的杀掉皇上,这绝对是个极度危险的修士。
哦,是江人皇啊,那没事了。
“……你都听见了?”姬止有些尴尬。
“你是说拖住域外天魔天魔二十息,还是放弃人皇之位?”
“江叔叔!”姬空空倒腾着两条小白腿,跑过去找江离。
“空空乖。”江离夹着姬空空的胳膊窝,空中旋转一圈才放下她,姬空空笑的像只小母鸡。
姬止顾左右而言他:“找我何事?”
当着孩子面江离也没揭穿姬止:“如今阴阳天印、梵天塔、四海龙珠、他山石、大儒字帖、如意葫芦都已找到,就剩下你们周家的古今剑下落不明,不知你有什么头绪?”
姬止思索片刻才说道:“从那日的战斗来看,古今剑应当是进入时间长河,欲在未来偷袭你,不过你用天荒戟划破时空,打中了它,将它打到时间长河上游。”
江离想起来了,当时和众多仙器交战的时候,确实感觉有什么东西要袭击自己,不过那种感觉很朦胧,自己凭借战斗本能做出反应,打到了什么东西,现在看来,那东西就是古今剑。
“这么说古今剑还在时间长河中?”这倒是和江离想的一致,也只有古今剑躲在时间长河,系统才不会抓到古今剑。
“这倒是有些难办。”江离咂舌,要说在其他世界,他可以抓一抓,但在时间长河,那可真是束手无策。
“不见得在世界长河中,古今剑也可能跳出长河,在其他时间中,比如在五千年前,在五千年后,说不定咱们现在经历的就是已经被古今剑改过的历史。”姬止说道。
对于精通时间之道的人来说,改变未来并非难事,就像姬止,他的重瞳可以看到未来,从而规避危险,看到做决定的结果从而修改决定。
时间之道玄之又玄,没有天赋的,一点都学不会,比如江离等一批高阶修士,并非只有江离一人,白宏图、长存仙翁、柳统领等等,也都不会时间之道。
有天赋的,也不见得能学到精通,比如大部分姬家人,他们只是学个囫囵吞枣,仗着血脉优势学会一点时间之道,不过是皮毛,甚至有些人连皮毛都学不会。
不过改变未来是一回事,在时间长河来去自由,穿梭时空是另一回事。
姬止虽然精通时间之道,但修为有限,只有化神期,且国运加身的效果不能在时间长河中发挥作用,所以他做不到回到过去或去往未来。
姬空空倒是有可能做到这一点,她最接近先祖,在时间之道上感悟毋庸置疑,而且还是个修仙的好苗子,日后合体渡劫并非不可能。
姬止能成为人皇候选,自然在修炼上天赋极佳,不过那时老周皇突然驾崩,姬止的几个兄弟姐妹争权夺势,导致政令混乱,律法无序,化神期的姬止只好放弃竞争人皇,转过头去接老周皇的班。
姬止是周家那一辈最优秀的,又有江离帮忙,其他继承人都争不过他。
姬止当上皇帝后,遇上了和玉隐一样的困境,国运拖累。
他的情况比玉隐更糟糕,玉隐是合体期才当上女皇的,还能在承载国运的情况下修炼到合体巅峰,而姬止只有化神期,天赋又不如玉隐,所以他修为停滞不前,困在化神期。
“我这里或许有寻找古今剑的线索。”姬止面色古怪。
“什么?”
姬止没有回答,而是拉上乖巧的姬空空,走向国库。
途径姬止最常在的养心殿,江离看到一杆狼毫奋笔疾书,批阅奏折。
姬止解释:“我一直用这支毛笔批阅奏折,所以对我的观点很熟悉,它产生灵智后,我就让他替我干活,我负责最后的审核。”
“……”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大周作为九大皇朝中国力位列前三的皇朝,国库中自然有数不尽的天材地宝,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江离注意到,在国库附近,明里暗里共有三位合体期修士把守,这数量已经很可怕了,一个一流宗门的合体期老祖数量也不过就是这些。
江离不是第一次进入大周国库,他帮姬止夺得皇位后,姬止为了感谢,就让他去国库内挑选宝物。
国库中的宝物琳琅满目,奢华到以深海夜明珠照明,足可见库中宝物的品质。
例如十八颗星核炼制的念珠,从极北之地挖出万万年不化玄冰,服之可改变灵根的仙丹,寄生吸附修为的螟蛉母虫等等,随便挑出一件都是顶级拍卖场的压轴货。
不过这些东西对江离都没什么用,他的储物戒里也有不少类似的好东西。
而且姬止带江离不是来看这些东西的。
姬止走到国库最深处,取出一个小木盒,郑重的说道:“这是只有历代周皇才知道的东西,盒中是舜帝留下东西,说后代子孙万万不可打开,日后若有人想去时间长河找古今剑,就将木盒交予他。”
舜帝,也就是周家先祖,那尾从时间长河中跑出来的鱼。
江离没看木盒,而是看了一眼姬空空。只有历代周皇才能知晓的秘密,姬止带姬空空的意思不言而喻。
“先祖说的应该就是你。”
江离开启木盒,发现里面只有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
我在时间长河玩得很好,你别找我!!!
姬止满怀期待的看着江离:“如何,是不是有线索了?”
江离默默将盒子合上,还给姬止。
“保存好你们先祖的东西,别看。”
自己去时间长河找的是古今剑,姬家先祖却提前留下木盒,留言说让自己别去找他。
姬家先祖舜帝的身份不言而喻,就是那把古今剑。
江离猜测,应该是在仙器鉴赏大会上,古今剑被自己打入时间长河,不知经过何种变化,回到过去,成为姬家先祖。
“我记得古今剑你讲过,说你们先祖在飞升之际留下的遗蜕,以无上大法力炼制成的?”
“是啊。”姬止不知道江离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所以是我炼我自己?江离打了个问号。
而且从纸条上的话来看,自己在未来会进入时间长河,寻找古今剑,不然姬家先祖没必要这么警惕自己。
“你说我有可能进入时间长河吗?”
姬止上下打量江离:“等着,等我到了渡劫期就可以带你进入时间长河。”
“……我指望你还不如指望你女儿。话说时间长河到底是什么样子,只有你们先祖一条鱼吗?”
“时间长河,就是字面意义,是一条由时间组成的河流,上游是过去,下游是未来,河中的每一滴水,都代表着一个时间段,一个个时间段汇聚起来,便是一条河。”
“先祖曾说过,诸天万界所有的时间,在时间长河中都有显现,时间长河所处的地方并非是某个世界,而是凌驾于所有世界之上的存在,因此时间之道是所有‘道’中最特别的一个。”
姬止又多解释了一句:“你看,空间之道没有对应的空间长河,因果之道没有对应的因果长河,梦之道没有对应的梦长河。”
“时间长河中有鱼,也只有鱼,先祖正是其中一条。不过它们也只是鱼,没有灵智,和江河湖海中的鱼唯一的区别就是它们生活在时间长河中,不知先祖是怎么生出的灵智。”
这是姬止奇怪的地方,按理说先祖应该知道,但他留下的手札中没有一点记载,仿佛刻意回避一样。
能是什么,无非是阴阳天印让你家先祖开窍了呗,江离心想。
“话说盒子里到底说了什么,难道写了让你进入时间长河的办法?”这是现在姬止最想知道的。
“没写。”江离回答的言简意赅。
“这样啊。”姬止有些失望,他还以为能见到什么不同寻常的方法,打破常规,让人进入时间长河。
不过他马上想起另一件事:“这么说你现在没事情干了,帮个忙如何?”
“什么?”
“我想促进提升修士和灵宝之间的契合度,打算举办一场面向九州的大会,限制在元婴期以下,还要邀请各大势力参观,规定可以携带灵宝,但灵宝威力不能超越灵宝主人的等级。”
姬止的规定也算合理,不然一位金丹修士携带有灵智的道器,可以横扫全场,那就不是看修士与灵宝的契合度,而是看谁的灵宝威力更大,是本末倒置。
“那你让我干什么,参加比赛?”
“……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当然是请你出面支持大会,让大会更具有权威性和说服力。”
江离略微思索一下就答应了,据他所知这场大会,是目前九州最大规模的针对灵宝方面的大会,其他皇朝或许也有这方面想法,但都没有举办,大周举办是要给其他皇朝一个参考,也是给修士们一个信号。
他出面支持,表明人皇殿的态度,扩大影响力。
如今灵宝法和灵宝契约初见成效,平均每一位修士的战力较之以往能高出两成,要是和灵宝心意相通,还能产生更高的战力,现在所有修士都在积极探索,如何才能更好的和灵宝进行配合。
大周皇朝举办大会,正是顺应潮流,在修士心中再添一把火,烧的更烈。
可以想象,在这场大会上,会有多少种以前从未见过的与灵宝配合的战斗方法。
“我有几个人选,想让他们也参加大会,可以吧?”
江离选出来的人,自然是人杰中的人杰,这种人参加大会,只会让大会的含金量更高,气氛更上一层楼,姬止没理由拒绝:“当然可以。”
得到姬止首肯,江离便放心去找人了。
……
“你说让我去参加大会?”玉隐檀口微启,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已经有几百年都没参加过类似的比赛了,在她的印象里,这种大会都是面向中低阶修士,什么时候她这种渡劫期也能参加了。
考虑过其他修士的感受吗?
“当然,我都得到姬止允许了。”江离点头,给玉隐分析,“你看,大会的目的是促进修士和灵宝的契合度,要说当今谁和灵宝契合度最高,肯定非你莫属。”
“我和主人心意相通,谁都比不了!”被玉隐踩在脚下的如意葫芦大声表忠心。
玉隐也不知道如意葫芦受了什么刺激,产生灵智后,经常要求自己踩它。
感觉有点变态啊,玉隐略带嫌弃的看着如意葫芦,却不知这样的眼神让如意葫芦更加兴奋。
“说实话。”玉隐和江离是老对手了,知道这家伙肯定还有别的目的。
自己这种规格外的修士参加比赛,那就是欺负小朋友,很容易捅出篓子,姬止表情大概会很精彩,她身为皇主,要考虑和大周的关系。
“趁着举办大会,邀请所有的渡劫期都参加比赛,其他人都答应,就剩下你了。”
玉隐眼神一亮,立刻就答应了。姬止,什么姬止?
她晋升到渡劫期以后,从来没和其他渡劫期交过手,这次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当然要参加。
“不是限制在元婴期吗?”
“把境界压到元婴期不就好了。”
……
“老白,大周举办大会,我打算让所有的渡劫期都参加比赛,其他人都答应,就剩下你了。”
“去,肯定去!”
……
“剑君,身体恢复的如何了,我给你找了个挑战白宏图的由头,大周举办大会,白宏图参加,你也参加吧。”
剑君一剑开天,表示答应。
……
“李二,大家都参加,就等你了。”
……
“柳统领……哦,你还需要坐镇人皇殿,算了。”
“……难道不是你这个人皇才要坐镇人皇殿吗,为什么说的这是我的本职工作一样?”
某处神秘的秘境内,几位合体、化神修士坐在一起,共谋大事。
“据可靠消息,大周将要举办一场面向九州的大会,说是要向世人展示修士和灵宝配合的方法。”为首的合体期修士徐徐说道。
“哼,不过是收买人心之举。”另一位合体期老祖冷哼,对大周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然而他的话却引起其他人共鸣,觉得说的有道理,看起来他们对大周积怨已久。
他们几人来自九州各地,让他们聚在一起的原因只有一个,破坏大周名声。
他们向来不把低阶修士放在眼里,随意欺凌,门下也是如此风格,有时候下手重了,死上几人,不过是常事,被杀之人的家属也只能含泪忍受,毕竟他们所在的皇朝不可能因为这个就跟合体期、化神期修士翻脸。
然而这些人的门人骄横惯了,在大周也是如此行事。
有一次他们杀了一名凡人,并不在意,他们觉得不过是杀了一名练气三层的凡人,能有什么。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那些不知好歹的凡人家属竟然敢将他们告到官府。
开什么玩笑,自己背后可是化神期之子,有合体期老祖,大周岂敢定罪?
然而大周还真敢,不仅是定罪,而且还是死罪。
这些人背后的老祖都出面,让大周刀下留人,然而大周岂能听这些人的,将杀人犯通通处死。
这可就惹恼了老祖们,这不仅是门人死了的问题,更是大周不给面子的问题。
他们平日可是最注重颜面的。
不过他们也知道和大周正面硬怼是赢不了的,所以他们打算暗地活动,报复大周。
这次的大会就是绝佳机会。
“此乃天赐良机,我等不可错过。”
“正是,良辰吉日,当要死几个人,让大周颜面尽失,不然咱们还有何面目在九州立足?”
“听说有不少势力都会观摩这次大会,大周定是觉得自己会大出风头,却不知在众目睽睽之下,死上几人,是何等反应。”
“真是想想就要笑出声。”
“左右是要杀几个人,那就杀几个等级高的修士。”
“大会将分为筑基组、金丹组和元婴组进行比赛,咱们就把目标定在元婴组,谁最优秀,咱们就杀谁!”
“如此甚好。”
……
“快看,那个是不是狂刀宗的王猛!据说他一手狂鲨龙啸刀法出神入化,元婴期罕有对手。”王猛身高八尺,体格健硕,背着一柄厚重铁刀,铁刀微微和鸣,像是在兴奋。
“真的是他,他不是武皇朝的人吗,距离大周万万里之遥,竟然能来到这里。”
“你忘了,武皇朝和大周都有空间通道,距离不是问题。”
“原来如此,忘了这个新鲜玩意。”
空间通道才开通几天,九州大部分民众还不熟悉空间通道。
“还有那个,深渊宗的马俊军,二十年前他的吞天功就已经极其恐怖,和他对上,要有手脚被吞掉的觉悟,让那一代人胆寒,出门都要带上生骨长肌的丹药,不知如今的马俊军强大到何种程度。”
“话说他有灵宝吗?”
“储物戒算吗?”
“……储物戒算哪门子灵宝。”
大周的百姓围观报名地点,有见多识广之辈认出报名之人的来历,那些只听说过的修士如今就出现在眼前,让众人发出阵阵惊呼。
元婴期修士在九州算是中阶修士,一个城都不见得有几个,如今扎堆出现在这里,可见这次大会的影响力之广。
“几位可是来报名的?”
负责报名的官员询问,觉得来者气势不凡,有种莫名的自信。
“是的。”
“姓名,境界,所属势力。”
貌美女子款款走出,落落大方,有种雍容华贵之感,腰间携着一个葫芦,引起众人瞩目。
有不少自觉条件不错的男性修士,想要上去搭讪。
“玉明,元婴期,散修。”
“原来是元婴真人。”官员抱拳,态度恭敬一些,客气的说道,“请将手置于罗盘上。”
罗盘分成六个区域,分别对应练气到合体六大境界。
貌美女子伸出纤纤玉手,轻轻触碰罗盘,司南旋转,指向元婴境界。
围观之人发出惊呼,想不到这位貌美女修看起来年岁不大,不过二十七八,境界却如此之高。
方才有些小心思的人偃旗息鼓,打消了不合实际的想法。
罗盘内镌刻精密阵法,只要修士将手放上去,就能显示出真实的境界,就算是合体期修士也休想瞒过罗盘。
这是为了防止有些合体期冒充低阶修士,参加比赛,影响秩序。
这种罗盘造价昂贵,若非是这种大型活动,大周也不会拿出来。
见确实是元婴境界,官员这才记录上女子身份,将一张木牌递给她。
“这是您的身份牌,请您拿好,持有此牌,您在皇城内吃住费用由大周承担。”
玉明颔首,没有说话。
“白图,元婴期,散修。”
这一行人中又有一人站出来,报上身份信息。
经过测试,这位白图确实是元婴期修士,官员照例将身份牌递给他。
“你这名字够简单的。”玉隐淡淡的说道。
“说的你起名比我强一样。”白宏图吐槽,两人都是落败的人皇候选,关系很好,玉隐晋升渡劫期后,白宏图是第一个前去祝贺的。
“陈剑南,元婴期,散修。”
剑君报上真名,如今距离他的年代太过久远,现在的人们只知剑君称号,却不知他的真名。
剑君回到队伍,和白宏图对视一眼,战意盎然,恨不得在这里就要打一场,还是江离咳了两声,才压下他们的想法。
“李二,元婴期,散修。”
法身宗的李二宗主也没有用假名,这个名字在九州很常见,没必要另编一个。
众人吃惊,这四人竟然都是元婴期,而且名不经传,从未有人听说过。
不过这也正常,九州广大,修士分散,他们总不可能都能认出来。
“您要参加比赛吗?”
官员看向为首之人,看样子这位才是他们当中最强的。
江离摇头:“我若参赛,那就成了境界压人,没什么意思了。”
官员了然,看样子这位应该是化神期,不能参赛。
此次举办的大会规模巨大,身为九州最优秀的情报机构,天机楼当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天机楼楼主还想搞一次大动作,给九州各个等级的修士搞个榜单,这次大会就是一次搜集情报的绝佳机会。
是以,大周皇城各处都有天机楼弟子,观察参加大会的修士动向。
一位天机楼弟子注意到江离这边,几位元婴期散修参加大会,是个小热点,自己跟踪采访,说不定还能登上天机报,到时候自己就有贡献点可以拿了。
怀着这样的心情,他快步走了过去。
“五位真人你们好,我是天机楼的弟子,吕开。”这位天机楼弟子自我介绍,“请问能占用各位一点时间,问几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你问吧。”白宏图说道。
“请问几位参加大会的目的是什么?”
这是惯例需要问的问题,吕开不觉得能有什么新奇答案,无非就是想要扬名,得到大势力青睐,想要丰厚的奖励,想表现自己。
“夺回九州第一剑修的称号。”
“保住九州第一剑修的称号。”
剑君和白宏图同时说道,吕开嘴角抽搐,好大的口气,两个元婴期参加比赛,还想争谁是九州第一剑修?
“两位……志向远大。”吕开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又将目光转向玉隐。
即便玉隐改变样貌,也依旧是位难得一见的美人,吕开觉得这位应当能给出正常答案。
“死战到底。”玉隐杀气腾腾,四位渡劫期参加大会,还能干什么,肯定是要战个天翻地覆。
当然,说是死战,倒也不是要见生死。
渡劫期之间分出高低不算困难,困难的是杀死对方,除非双方差距极大,不然就算是打上一年也不会有人死亡。
“给姬止添麻烦。”李二说大实话。
李二衣着朴素,长相憨厚,皮肤黝黑,像是种庄稼的汉子,任谁见了都不觉得这位竟然是渡劫期。
要不是江离确认过龙女李念儿有李二的血脉,还真不敢相信李二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女儿。
只能说女儿长得随妈。
“几位都很有趣。”吕开干巴巴的说道,他又将目光转到江离。
“据了解,您是化神真人,不知您带领他们参加大会,想取得什么样的结果?”
“别把皇城打没了就算成功。”
吕开在心中呵呵了两声,据他所知,擂台上有阵法笼罩四周,就算是化神期修士都别想打破。
只能说这几位参加大会的修士异想天开。
“这次大会的主题是鼓励使用灵宝,请问几位真人打算动用产生灵智的灵宝吗?”吕开又补上一句。
玉隐拍了拍葫芦,没有说话,反倒是葫芦自己晃来晃去,彰显存在感。
白宏图和剑君没有回答。
白宏图的落雨剑确实产生灵智,学习剑法速度飞快,但要说跟上白宏图的节奏,还是远远不够。
白宏图浸淫剑道五百载,落雨剑还不至于用短短几年就追上白宏图。
白宏图让炼器峰又打造一柄灵剑供他使用,落雨剑姑且先不用。
剑君复活后觉得灵宝产生灵智很新奇,不过他也遇到了和白宏图一样的问题,没有适合的灵宝,所以他还是选择用原本的佩剑。
李二摸着后脑勺憨厚一笑:“要是有仙器让我用还差不多,其他等级的灵宝还没我身体结实,算了吧。”
吕开闻言,对这几人产生浓厚兴趣。
修炼到元婴期的没有傻子,这几位真人语出惊人,必定是有过人之处。
直觉告诉他,跟着这几人一直到大会结束,一定有巨大收获。
让吕开询问能否一直跟随他们,几人都没有拒绝。
“我先离开一趟,回头找你们。”江离说完,原地消失。
……
皇城贵客接待楼,众多势力代表聚在这里。
“四位龙王,好久不见。”
“净心圣女,你代表红尘净土来了?”
“悟止觉者正在参悟佛法的重要关卡,不便离开,香象菩萨代表佛门参加大会。”香象菩萨是位眉心有红点的美丽女子,皮肤白净,白裙赤脚,闭目少言。
据说她欲练就佛门六大神通之一的天眼通。
“魏皇、梦江皇,你们两位也来了。早就想问你们个问题,听说前几年你们二人在梦江皇城上空打了一架,不知起因为何?”
“不可说,不可说。”魏皇和梦江皇当然不能说出红尘仙子的事情。
“满足一下人家的好奇心嘛。”合欢宗宗主左臂托胸,食指点唇,楚楚动人,“人家可是考虑在大魏或者梦江皇朝开设分宗。”
净心圣女啐了一口,对合欢宗宗主的行为表示不耻。
不过是两团无用的东西。
魏皇和梦江皇是何等大毅力之辈,面对美人计自然是蠢蠢欲动。
“梦宗主可真是喜欢刨根问题。”
轻笑声打断魏皇和梦江皇的想法,净心圣女在这里,当然要阻止这两人说出去。
不然红尘净土岂有安宁之时?
魏皇和梦江皇猛然醒悟,想起两人为爱而战,被江离三息锤到地上喊御医,又想起江离告诫他们不能将红尘仙子的事情说出去,连忙闭嘴不言,任由合欢宗宗主怎么使用美人计也不管用。
“净心圣女倒是管的宽了。”合欢宗宗主名叫梦幽幽,被净心圣女打断也不恼,反而笑盈盈的,“不知能否管得住江人皇?”
“我管江离作什么。”净心圣女冷哼一声。
“我还以为你喜欢他。”梦幽幽故作吃惊,“想不到是我误会了。”
“谁会喜欢他。”净心圣女脑袋别到一边,没来由气鼓鼓的。
身为大周的主人,姬止当然也在这里,他听到净心圣女这样回答,无奈扶额,你这样要何时才能追上江离?
“我不抢人之所爱,既然如此,那我若追求江人皇,想必圣女也不会多说什么。”梦幽幽莲步轻移,走到净心圣女身旁,俯身轻吹她粉嫩的耳垂,“江人皇如此强大,双修必然别有一番风味,我没有开玩笑。”
“你……”净心圣女咬牙切齿,“随你。”
“梦宗主为何既要追我,还要求我?”江离突然出现在一旁,出声发问,“可是灵台分裂了?”
梦幽幽扭动水蛇细腰,款款走向江离,气吐幽兰:“当然是因为人家喜欢你。”
净心圣女瞪大眼睛,内心颤抖,这这这,这女人没有廉耻心吗?
“来来来,这是我东海特有的瓜子,吃完以后唇齿留香,还有又大又圆的海西瓜,可口生津。”东海龙王不合时宜的介绍东海特产,分给众人。
“给我来一包瓜子。”姬止也不客气,拿起来就磕。
“来半块西瓜。”
“吃瓜吃瓜,大家都有。”东海龙王分发西瓜瓜子,众人纷纷道谢。
“净心圣女你也来一块?”东海龙王热情问道,其他三位龙王连忙将没眼色的大哥拖走,没看到人家瞪着你呢。
红尘净土既没有渡劫期修士,也没有镇派仙器,却依旧是六大宗门,无人可以撼动,就是因为她们有一株仙桃树,可御敌出战,战力无双。
真惹急了净心圣女,让仙桃树砸了龙宫怎么办?
天机楼楼主目不转睛的看着江离,想着下一版天机报头条有内容了。
天机楼楼主是姬止的特邀修士,让他进行大会解说和点评。
“为什么会喜欢我?”江离不解。
梦幽幽的眼神撩人:“当然是因为你的强大,你是九州最强者,唯一的大乘期,身为女人,渴望得到一个安宁的港湾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江离分析,“如果是因为我的强大才喜欢我,那你喜欢的不是我,而是大乘期。”
梦幽幽愣住了:“可你不就是大乘期吗?”
“我是大乘期,但大乘期不是我,这个道理你懂吗?”
江离说的理所当然,仿佛是很简单的道理,梦幽幽下意识点头。
“那我喜欢的是你的坚定,你做事有原则,初心不改,坚定不移。”
江离继续分析:“我现在不喜欢你,如果我喜欢上你,说明我就不再坚定,而你也就不会喜欢不坚定的我。”
梦幽幽思考了一会才说道:“你伸张正义,做事公允,自从你当上人皇以后,九州的气氛比以前轻松了许多,少了很多勾心斗角。”
“那你应该喜欢的是姬止,我有时做事也有私心,算不得公允。”
“你博学多识,见多识广?”梦幽幽底气不足。
江离还是不同意梦幽幽的理由:“论见识,我不如长存仙翁,那你应该喜欢的不是我,而是他老人家。”
“我再问你一遍,你为什么喜欢我?”
“是啊,我为什么会喜欢你?”梦幽幽喃喃自语,眼神迷茫,楞在原地,被江离反驳的一句话也说不上来,反而开始思考喜欢的原因。
这似乎是一个极其困难的问题,梦幽幽陷入沉思,百思不得其解。
众人齐齐转头看着净心圣女,净心圣女从始至终一言未发,却勾起好看的笑容,下巴微挑,美丽动人,仿佛她才是胜利者。
净心圣女这是选择了一条比成仙还难的道路,众人由衷敬佩。
“找到合适的人选了吗?”姬止走上前问道。
“放心吧,都是最优秀的人才,肯定让你大开眼界。”江离拍着胸脯保证。
“那我就放心了。”原本姬止是要动用重瞳,提前看大会过程,江离这么说给他一种期待感,他就想安心等着大会。
“多年未见,江人皇。”
“江人皇风采依旧。”
看完热闹,众人才纷纷向江离打招呼。
“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开始吧。”姬止提醒众人,江离几乎是踩着点过来的。
这次大会大周十分重视,用了大量物力财力,临时建造了一处巨大平台,由坚固的刚石砌成,元婴期一击都难以在这种石头留下白痕,若是用来炼器,不知能炼出多少灵宝。
江离他们所处的位置在平台侧上方,可以看清平台的情况,也可以看到平台周围的观众。
“金秋送爽,景气和畅,在这孕育希望、收获理想的金色季节,本次大会隆重开幕。首先,我谨代表大周皇朝向各位来宾表示衷心的感谢,向参加大会的全体修士表示亲切的问候……”
“……诸位修士,灵宝对于我们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而经过九州至宝阴阳天印的点化,让我们的灵宝更加智能和便利,我们的目标,就是让修士和灵宝共同促进,共同发展,达成互利共生,互利共赢的良好合作关系……”
姬止在台上发言,不论是坐在旁边的江离,还是底下的群众,都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佛法听得发困,最起码听了以后有收获,你这又长又烂的发言听了以后完全没用好嘛!
这时候大家就羡慕香象菩萨了,人家闭着眼,谁知道是修炼天眼通还是在睡觉。
他们坐在台上,台下修士都注意到他们,公然在姬止讲话的时候睡觉,怎么想也不太好。
“……最后,祝大家赛出好成绩,赛出好水准!”
姬止终于讲完,临了补充道:“让我们欢迎人皇阁第七十二代人皇江离修士讲话。”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昏昏欲睡的江离起身:“比赛开始,讲完了。”
台下掌声如雷。
天机楼楼主天命道人是一位合体期巅峰的大修士,喜欢灵石,左右逢源,谁也不会质疑他的专业水平,从练气期到合体期,各个阶段的特点,各种修炼方法,千百种灵宝使用方法,以万计数的战斗方式,他都如数家珍,信手拈来。
天命道人是最合适的解说人选。
姬止没有用多少灵石请他帮忙,而是说大会结束之后,免去天机楼一半的税。
天命道人自然同意这笔买卖,天机楼在大周生意红火,就是高额的税收让他肉疼,要是能免去一半的税,那他简直要笑醒。
其实白泽皇白雪灵也是适合当解说人选,可人家堂堂一国之君,和姬止同等地位,让她来解说,怎么想也不合适。
大会按照筑基组、金丹组、元婴组来划分的,也是按照这个顺序进行比赛,最先开始的是筑基修士。
“最先上场的是大周化云宗的云帆,以及白泽皇朝的虎骨。”
化云宗便是江离最开始加入的宗门,也是系统第二个任务中让江离去的地方,让江离战胜化云宗的云波。
“既然姓云,想来是云波的子孙。”看到故人之后,江离露出一丝微笑。
相较于妖族而言,人族是后来者居上的种族。
妖族在前期有着人族难以比拟的优势,妖族肉身强横,性情凶猛,还有血脉中自带的天赋神通,无需感悟就可运用自如。
人族在前期身体羸弱,在学习道法神通之前要先读懂《修行入门》之类的启蒙书,再背过学堂先生三番五次教导的灵气运转路线,待到引气入体之后,才能学会一点浅薄的道术。
道术也非一蹴而就,需要悟性和天赋,即便是到了筑基期,道术也不见得学的入门。
妖族的天赋神通大多主杀伐,人族的道术种类繁多,像什么催熟术、降雨术等等,没有杀伤力。
因此在元婴期之前,妖族的平均水平是要高于人族的,不然人族也不会有天骄去妖族试炼。
妖族的优势一直持续到元婴期。
若是生的好,血脉足够帮助妖族升到化神期、合体期,也就出现了麒麟王这种空有血脉没有脑子的合体期妖王。
而人族中能成为化神、合体修士的,无不是万中无一的人杰,他们从无数元婴期中脱颖而出,天赋、心性无不是上上之选,修成的神通不亚于妖族那些顶尖血脉带来的加成。
到了渡劫期,那就是人族的天下,盖压妖族,当世五位渡劫期,没有一位是妖族。
不过本次大会的境界限制在元婴期,妖族参加,会占据很大优势。
虎骨露出残忍的笑容,他没有将眼前这个瘦弱的人族放在眼里,虎族是穷奇王的分支,在实力为尊的妖族中地位崇高,他身为虎族在筑基期最优秀的虎仔,当然是冲着大会第一名来的。
虎骨的名字就可以说明他的优秀,诸如骨、皮、血、肉,只有强大到一定程度,被族人承认,才允许以身体部位命名,这是穷奇族的传统,虎族遵循了这一点。
云帆似乎知道妖族的强大,明显有些紧张。
“虎骨选手率先攻击,他没有动用灵宝,似乎是打算凭借强横的肉体赢下此局。”
虎骨对灵宝不屑一顾,他认为自己肉身够强,不需要借助灵宝。
“云帆选手拿出九枚大钱,想用大钱摆出防御阵势!”
“不过他被虎骨选手的架势吓住了,有些紧张,迟迟没有摆好防御阵势,难道他会因此落败吗?!”
“虎骨选手越来越近,云帆选手还没有准备好,他要输了吗?!”天命道人骤然拔高一个音调。
“天啊,诸位道友你们看,九枚大钱竟然自动摆好防御阵势,虎骨选手撞了上去,反被弹飞!”
虎骨晃晃悠悠的,撞得头晕,他没想到九枚大钱会自己行动。
不过这只是偶然,若他早有准备,这种水平的防御构不成气候。
他再度冲了上去,张牙舞爪,虎爪锋利,虎虎生风。
云帆受到九枚大钱鼓舞,逐渐找回状态,用大钱摆成一面铜盾,弯腰借力,擦边错开虎骨的爪。
虎尾如鞭子,抽打来到自己身后的云帆。
云帆逐渐找回状态,大钱顺其心意,一字排开,化作长剑。
云帆手腕用力,挡住虎骨的尾巴。
尾巴顺势缠绕长剑,欲要夺走武器,长剑便又化作零散大钱,挣脱尾巴。
“我们可以看到,双方陷入僵持阶段,虎骨选手攻势迅猛,但都被云帆选手变幻莫测的大钱化解,云帆选手扬长避短,不选择和虎骨选手硬碰硬,手段灵巧,叹为观止。”
“说起这些大钱,倒是有一段趣闻。”天命道人见两人一时间难分高下,便讲起另一件事。
“化云派是江人皇第一个加入的宗门,不过不是以弟子身份,而是账房先生的身份加入的,那时候江人皇得到的第一件灵宝就是几枚大钱,下品灵器,原本只是很普通的灵宝却被江人皇玩出花来,凭借大钱,就算是练气后期的修士也难以奈何只有练气中期的江人皇。”
“自那以后,化云派就形成了用铜板大钱作武器的风气,不过他们始终不如江人皇头脑灵活,大钱在他们手中并没有大放异彩,只是一件普普通通的灵宝。”
“现在看来,大钱产生灵智,和云帆选手产生共鸣,让他有了几分江人皇的风采。”
江离微微点头,云帆的天资一般,战斗天赋只能算略高于一般的筑基期,不是虎骨这种妖族的对手。
但他和九枚大钱配合的亲密无瑕,攻防转化如行云流水般,没有一丝停滞,即便云帆思路没跟上,反应慢上一拍,大钱自己也会追上节奏,自动御敌。
虎骨一身蛮力无处宣泄,狂啸不止,很快力竭,不敌云帆。
最终云帆以巧劲胜过蛮力,战胜虎骨。
“挺好的小老虎,可惜就是死脑筋。”蓬莱仙岛的莫若雨调侃。
白雪灵无奈摇头:“妖族以肉身为傲,认为灵宝是奇淫巧技,不肯使用,我多次推行灵宝普及,均以失败告终。”
白雪灵成为真正的白泽皇,藩王臣服,藩王之乱成为历史,她将重心转移到提升妖族整体力量上。
妖族力量来源于血脉,这个没办法解决,白雪灵总不能要求纯血仙兽们当种马,鼓励他们四处播种,多生孩子。
然而还真有脑子不好使的大臣,提议让白雪灵母仪天下,广开后宫,夜夜笙歌,多生小白泽。
她差点没把那位大臣咔嚓了,母仪天下是这么用的?
龙宫灵宝众多,白雪灵与龙宫达成合作协议,购买他们的灵宝,让妖兽使用,不过落后于时代的妖兽们并不能理解白雪灵的做法,处处抵制,使得白雪灵空有力量却使不出来,很难受。
若是这次大会能打醒一部分妖兽就好了。
“白泽皇若不嫌弃,不妨让我们儒教进入皇朝,劝说妖兽使用灵宝?”儒教教主董中人推销儒教。
妖兽野蛮,无脑无智,儒教弟子口吐莲花也挡不住妖兽张开血盆大口要吃人的冲动,导致儒教在白泽皇朝寸步难行。
若有白雪灵配合,那儒教在白泽皇朝就可施展一番拳脚。
“……此事容后再议。”说实话,白雪灵心动了,但没有立即答应,她需要权衡利弊,儒教确实会让妖族讲理,但也可能让妖族失去血气。
失去血气的妖兽如同没牙老虎,连唬人都难,那就得不偿失了。
“虎骨选手棋差一着,不慎落败。”天命道人充满遗憾的说道,“若是虎骨选手有一件灵宝配合,或许会是另一番结果。”
虎骨垂头丧气的走下擂台,毛茸茸的小虎耳动了动,眸子微亮。
第一场战斗结束,云帆利用灵宝战胜虎骨,展示了产生灵智灵宝的优越性,让一些顽固守旧派开始思考是否要接受新型灵宝。
后面几场战斗都和云帆差不多,明显可以看出,和灵宝配合的越好,威力就越强,就算是和灵宝关系好的筑基中期也可以战胜和灵宝关系差的筑基后期。
姬止微笑点头,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筑基期轮过一遍,筛去一半修士,接着就是金丹期比赛。
“接下来是大周皇朝的卫家弟子对战天元皇朝的鲁班宗弟子。”
天命道人解说:“我们可以看到,卫家弟子拿出一杆长枪,擦拭地面,将它放在地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看起来这位卫家人很注重保养长枪。”
“……卫家弟子拿出香炉和三根香,置于长枪面前,三拜过后,将香插入香炉,自己跪在地上。”
卫家弟子跪在地上,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大声说道:“卫家不肖弟子,恭请枪爷出马!”
长枪动弹了一下,似乎对卫家弟子的态度很满意。
战斗还没开始,鲁班宗弟子被对手的操作搞糊涂了:“道友,你这是作甚?”
卫家也是千年世家,虽无合体期老祖,却接连出过几位化神期,目前在卫家尚存的就有四位,卫家能拿得出手的灵宝自然也不会差。
这杆长枪就是上品法器,足够用到化神期。
当然,不能让长枪动用全力,最多只允许它发挥出金丹期的力量。
卫家弟子解释道:“道友有所不知,几年前,枪爷是我爷爷的武器,产生灵智后,和我卫家达成君子协议,若我爷爷死后,它会在卫家挑选合适的继承者,绝不背叛,卫家要对枪爷恭敬有加,注意保养。”
卫家弟子骄傲的说道:“枪爷是我卫家专有灵宝。”
鲁班宗弟子抱拳,虽然不理解卫家人把灵宝当祖宗拜的想法,但最基本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我们看到鲁班宗弟子也拿出他的灵宝了,嗯,是一架傀儡。鲁班宗的傀儡之术独步天下,能以假乱真,就算动用神识,也不一定可以分辨出真伪。”
那是一架精致的傀儡,少女形象,黑发紫裙,五官精致,神情冰冷,只从外表看,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一位冰山美人。
“娘子,咱们一起上!”鲁班宗弟子给傀儡打气。
冰山美人傀儡点点头,竟是听懂鲁班宗弟子的话。
这回轮到卫家弟子不理解了:“道友,这是令夫人?”
鲁班宗弟子自豪的说道:“当然,自从四年前,我娘子产生灵智,与我相濡以沫,一同战斗,我们已经征得长辈同意,举办婚礼,入过洞房,足以说明我二人感情笃厚,谁也离不开谁,对吧娘子。”
冰山美人傀儡脸颊微醺,有些害羞。
卫家弟子也抱拳,虽然不理解鲁班宗弟子把灵宝当娘子的想法,但最基本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天命道人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说。
看台上,大家齐齐望着鲁班宗宗主。
鲁班宗宗主解释道:“你们也知道,我们鲁班宗出自天元皇朝,那里处处都是勾心斗角,就连父母妻子都不能完全相信,正巧阴阳天印点化灵宝,让我们的傀儡产生灵智。”
“我们的傀儡都是从小培养出来的,很有感情,产生灵智后,更是觉得亲切,于是有人提出不如干脆成亲,也就不怕背叛,此言一出,得到所有人同意,所以我们的弟子都已成家,还有人许多傀儡成亲,开后宫。”
“这样其实挺好,想把老婆变成什么样,就能变成什么样,喜欢年长的,就换个造型,眼神妩媚一些,喜欢年幼的,就改一改身高,喜欢英气的,就……”
东海龙王来了兴趣:“你们还有多余的傀儡吗,我想买一架,学习傀儡之术。”
“我对傀儡之术也有点兴趣。”
天命道人在一旁插嘴:“免费送大家一个情报,就是他自己提出不如干脆成亲的。”
鲁班宗宗主充耳不闻:“我们鲁班宗有灵智的傀儡自己都不够用,本来还想着见到白宏图宗主,请阴阳天印再点化一些傀儡,怎么不见白宗主?”
众人这才发现,六大宗门九大皇朝都派出代表观摩大会,只有道宗、法身宗和天元皇朝的人没有来。
姬止思索,这些势力似乎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他们都有渡劫……
“呀,该不会是姬止你忘了请吧?”江离率先发问。
姬止皱眉:“怎么会,我肯定发出请帖了。”
“那就怪了,他们怎么没派人来?”江离低头沉思。
姬止的思绪被打断,没再继续往后想。
……
“看看你们天元皇朝,多残忍,人与人之间的信任都没有,把鲁班宗逼得跟傀儡结婚。”擂台下方,元婴期修士白宏图谴责另一位元婴期修士玉隐。
“这也能怪到我头上?”
剑君若有所思:“这个时代的修士思想果真与我们那个时代不同。”
“不不不,时代没有变,鲁班宗是特例。”李二连忙否认。
剑君对李二也很感兴趣,这位可是渡过成仙天劫的人,要不是成仙天梯消失,他也该成仙。
“李二道友,不知渡过成仙天梯是何种感觉?”
见剑君问起这个,白宏图和玉隐也不吵了。
“难,太难了,我能渡过去,纯属侥幸。”李二叹气,“而且第二次成仙劫比第一次还要强,我是肯定渡不过的,大概只有柳统领和须弥老佛这种狠人才行。也不知江人皇是如何渡过十五次的。”
第一次成仙劫是对修士的考验,渡过之后,可以成仙。
若你不去仙界,会降下第二次成仙劫,那就不是考验,而是催促,让你尽快去仙界。
柳统领渡过两次成仙劫,须弥老佛渡过三次,可见他们实力之强横。
不过令李二奇怪的是,成仙劫相隔时间很长,须弥老佛活了九千多岁才碰见三次,也不知道江人皇是怎么招来这么多的。
……
“以我爷爷的名义,枪爷,上啊!”
“娘子,咱们情比金坚,其利断金!”
一杆百战长枪和傀儡战成一团,两方修士一边摇旗助威,一边金丹运转,灵气延绵不绝,各种玄妙神通层不出穷,让人大开眼界。
“……”天命道人半晌没说话。
大会开始前,天命道人觉得解说中低阶修士比赛而已,轻而易举,他什么场面没见过。
这场面他还真没见过。
就连天命道人都觉得今天开了眼,可想而知台下的观众们是什么感受。
简直是开了天眼。
他们从没想过修士和灵宝之间的关系能复杂到这种程度,有人把灵宝当祖宗,有人把灵宝当老婆。
关系不同,战斗方式和不同。
大多数修士和灵宝类似于兄弟朋友,大家有难同当有福共享。
而台上这两位简直要和灵宝同生共死。
“你敢打我爷爷?”
“你敢打我娘子?”
两个灵宝战的酣畅淋漓,这两位修士却急了眼,撸起袖子下场干架,一时间场上神通叠加,目不暇接。
“怕灵宝挨打还让他们上场,搁这碰瓷呢?”江离无语。
吐槽归吐槽,台上两人虽然有些搞笑,但战力却是实打实的高,他们不过是普通的金丹期水准,和灵宝配合下,可以发挥出远超自己真实水平的战力。
“卫家弟子枪出如龙,寒光点点,鲁班宗弟子不甘示弱,与傀儡联手打出阴阳一击,硬撼长枪,卫家弟子后力无继,连人带枪被打飞!”
“鲁班宗弟子获胜!”
卫家弟子抱着长枪嚎啕大哭:“枪爷,我对不住您,让您受委屈了。”
哭声凄惨,闻者落泪,听者伤心。
“赶紧下一个。”姬止给下面的官员传音。
有卫家弟子和鲁班宗弟子抛砖引玉,金丹期的战斗明显精彩起来,比筑基期要有看头。
观众们见到有人觉得自己打不过灵宝,干脆认灵宝为主,灵宝指挥修士战斗。
有财大气粗的修士,一上场就掏出几十件灵宝,战斗起来相当于几十位金丹修士出手,对手很快就落败。
这属于规则漏洞,姬止很快就制定新规则,限制上场灵宝数量,此次胜负作数,但这位修士的手段不能用在下一场。
台下观众意识到,这种手段可以用在实战中,打对手一个出其不意,效果极佳。
金丹期战斗同样凸显出灵宝作用,已经有人思考自己和灵宝到底该保持怎样的关系。
“下面开始元婴组比赛。”
天命道人念着上场名单:“第一场战斗时武皇朝狂刀宗的王猛,对战散修白图。”
“王猛此人相信大家都有所耳闻,身负狂龙刀法与《血涌蛮横功》,金丹中期时战胜过金丹巅峰,桀骜不驯,嗜刀如命,突破元婴后,还从未出手,是否能石破天惊?”
“散修白图,贫道对其一无所知,不知道这位神秘散修能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惊喜,让我们拭目以待。”
几位渡劫期都变了造型,压制境界,在场之人除了江离,谁都认不出他们。
白宏图换了样子,却依旧英俊潇洒,像是年少多金的世家公子,和五大三粗的王猛形成鲜明对比。
王猛听到台下有人把自己和对面的小白脸对比,心生不满。
“道友,我可不会留手,小心了!”
“随你。”白宏图一笑,不以为意。
王猛运转血涌蛮横功,血液沸腾,皮肤滚烫到发红,缕缕白气体内冒出,手握宽刀,所向无敌。
“喝——”
“大家可以看到,王猛体外产生白雾,说明他将体内血液中的水分蒸发,使得血液粘稠如浆,更好的运送灵气,这是血涌蛮横功特有的血液流动法,诸位修士请勿模仿。”天命道人友情提醒。
“王猛这一刀不得了,他现在是元婴中期,但就算是元婴巅峰也难抗住这一刀。”
“按理说王猛不足以挥出这一刀,就算是宽刀生灵,有意帮助王猛,也不应该有如此效果,看来宽刀上另有秘密。”
“等等,请大家注意宽刀刀面上的细小纹路,这是一种契约。”天命道人注意到宽刀的不同,台下观众修为不如看,注意不到这种小细节,他便继续解释。
“应该是血契,签订血契的双方同生共死,虽有风险,却也可以提升战力,是御兽之道常用的手段,想不到王猛选手另辟蹊径,用在灵宝上。”
“不知同为元婴中期的白图选手要如何应对。”
“白图选手出手了,他脚踩阴阳,手捏八卦起手式,衣襟抖动,重心如汞,还劲抱力,宛若大丹!”
“宽刀迎来,白图选手用精妙的步伐,侧身闪过,手掌冲天,推翻王猛选手的下巴。”
“这是道宗的四两拨千斤!是道宗以弱胜强的不传之秘!不,不对,这是经过改良的,比原版更加精妙!”
“很难相信这种手段会是元婴期修士能施展出来的。”天命道人情绪激动,“但事实摆在眼前,不得不相信!这是天才!白图选手是天才!”
王猛吐出一口粘稠的精血,抹在刀面上,王猛肉眼可见的虚弱下来,相对应的,宽刀变强了。
宽刀刀面凶光闪动,更添一分凶厉。
他再度挥刀,砍向白图。
“这是血祭之法,理应属于邪门歪道,但王猛选手既然是用自己的血提升刀意,便是正道。”
“请大家正确认识魔道,魔道是一种理念,不是特定的修行法术,莫要将所有血祭之法打死,血祭之法善意利用,也可大有作为,像王猛选手便是正确用法。”
“王猛选手的这一刀超越元婴期范畴,元婴期不可能有人挡住!”天命道人断言。
白宏图含笑点在刀面一处,王猛便不受控制的将刀砍向别处。王猛不甘示弱,连续挥刀,就是化神期看了都要流汗,难以确保自己能应对。
白宏图不慌不忙,妙法连连,轻松击败王猛。
他始终动用的是元婴中期力量,不多也不少,将力量把握到极致。
“王猛选手力量虽强,却少了几分灵活和技巧,这是将血液中水汽蒸发的弊端,希望日后王猛选手能注意到这一点,再接再厉。”天命道人一如既往的赛后点评,许多落败的修士听从天命道人的建议,开始改变自己。
“白图选手发挥的简直完美,就连贫道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不过他态度轻浮,可见不是一位脚踏实地的修士,希望他改掉这点毛病。”天命道人高高在上点评。
天机楼都修炼一门名为《执掌天机》的功法,修炼至大成,可预感祸福。
不知为何,天命道人的功法开始示警。
天命道人没有找到缘由,他怀疑是自己修炼出了岔子,内视己身,循环周天,依旧没有找到问题所在。
“怪了。”
“呵呵,态度轻浮是吧。”白图选手冷笑,跳下擂台。
白宏图过后,依次上场的是玉隐、剑君和李二,面对强大的对手,他们都轻松应对,获得胜利。
“玉明选手做事果断,但手段狠辣,不择手段,容易误入歧途,请日后改正。”
“陈剑南选手剑法不错,但有股暮气,做派老旧,没有一颗蓬勃向上的心,如何证得仙道,请注意这个问题。”
“李二选手肉身强悍,自创功法有几分法身的影子,创意不错,不过头脑不灵,行为举止有些憨厚痴傻,日后务必多用脑子。”
每给一个人点评,天命道人的的功法就多一次示警。
而且功法还提示自己,会在五日内遇到危险。
天命道人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大会还要举办五日,这期间江人皇一直在身边,能有什么危险。他担心的是自己的功法会不会出了岔子。
会后,天命道人找到江离。
“人皇,贫道有一事不解。”
天命道人将自己遇到的事情说完,问道:“人皇能否帮贫道看看,可是功法运转路线出现偏差?”
江离面色古怪的看着天命道人。
“喜欢吃什么?”
“核桃酥。”
“多吃点吧。”
江离言尽于此,背手离开,夕阳西下,照到背影,衬托出他无奈的心情。
渡劫期冒出元婴期参加比赛,不知是谁想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主意,可怜无辜的天命道人了。
……
第一轮元婴组落幕,意味着明日大会进行更加激烈的对决。
筑基组和金丹组浮动太大,暂时还看不出来谁能获胜,但元婴期却很明显。
不是赛前号称逆战化神期的王猛,也不是吞天噬地的马俊军,而是四位来历神秘的散修,他们四位个个将元婴期修为发挥到极致,就算是合体期老祖自问处在元婴期,也不见得能做到他们这一步。
这些人用天才都难以形容!
就连天机楼的吕开都没想到,赛前这四人一个比一个能吹牛,结果人家是真的有这个实力和潜力。
搞到大新闻了啊。
吕开连新闻草稿都写好了。
……
“元婴组的第一名肯定就在他们四个里面。”
“那就按照原定计划,做掉这四个?”
“不,计划改变,不能出动化神期,这四个人虽是元婴,却对化神期也能产生威胁,咱们正好有四个合体期,一起动手,确保计划万无一失!”
“谨慎,可以。”
“就这么定了,大家都没有意见吧?”
“没有。”
“我有一个要求,玉明交给我处理。”一位英俊的合体期修士舔舔嘴唇,回想起那位元婴女修的样貌和身材,心头一阵火热。
“哈,天杀阁阁主的妹妹还不能满足你吗,又另寻新欢?”
“道兄莫要说笑,我们都结婚四年多,早就玩腻了,如今又有极品在眼前,岂有放过的道理?”
“随你,随你。”
……
修士少有睡觉的,他们更喜欢用打坐代替,这样既可以修行,还可以休息,两不耽误。
不过白宏图等四人既没有睡觉,也没有打坐。
到了他们这等境界,打坐修炼毫无用处,还不如偶然间一次感悟收获的多。
四位渡劫期修士难得聚在一起,他们坐在天字号房,要了一桌子好菜,白宏图拿出长存仙翁珍藏已久的好酒,给三位道友满上。
其实要想聚会他们随时都可以聚,不过问题在于谁找谁聚,四人中只有白宏图和玉隐关系很好,两人见面无话不谈,不觉得有什么。
其他人见面,例如白宏图和李二见面,玉隐和剑君见面,大家又都不熟悉,又没什么事,只是单纯想聊天就过来,未免有些尴尬和别扭。
因此江离给他们四个寻到一个相互交流的机会,经过这次大会,他们也算是朋友,日后交流机会也会增加。
“宇宙中飞行的时候要注意安全。”李二在讲述他在宇宙游历的故事,“那时我施展法相天地,没有动用护体神通,一个不小心,让一个星球掉到眼睛里,难受了半天,揉了好一会眼睛才缓过劲。”
“是啊是啊,宇宙真的很危险。”白宏图也同意李二的看法,“宇宙中没有法则压制,可以施展全力,我刚进入宇宙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就超越光速,飞到宇宙边界,差点迷路。”
“看来我于诸位道友还是有共同语言的。”剑君矜持的笑着,“不怕道友笑话,我是路痴,在宇宙中经常迷路,幸好我剑法还算可以,一剑挥出,眼前的行星化为齑粉,也就能找到回九州的路了。”
玉隐无奈的看着侃侃而谈的三个人,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有江离告诫,他们现在不能出手,于是李二开始讲述自己的强大,前面还好,无非就是说他可以徒手将星球捏成半径二十米的土球,将太阳当暖手炉,白宏图和剑君见状,也纷纷吹嘘自己的强大。
这仨明显是说上头了,越吹越离谱,就差说自己大梦三千年,睁眼世界就如梦幻泡影毁灭。
最后,李二将牛皮吹上天:“我可以打败江离!”
白宏图和剑君都不吹了,纷纷向李二敬酒,表示自己甘拜下风。
她蹭着杯沿,小口饮酒。
长存仙翁珍藏的酒当然不是普通的就,此酒名叫神仙倒,就算是仙人来了,不用法力化解酒劲也会喝醉。
喝酒喝的就是气氛,谁也不会选择去化解酒劲。
玉隐酒量不行,喝多了容易发酒疯,据江离回忆,玉隐喝多了就喜欢搞得衣冠不整,春光泄露,拦都拦不住。
有这一层顾虑,打死玉隐都不能喝多。
“呵呵,早知你们都在一起,何须我们四个分头行头,我一个人就能搞定。”
虚无缥缈的声音回荡在周围,四尊恐怖至极的合体期降临,遮天的威压集中笼罩在这小小的天字号房间。
“你们想干什么?!”白宏图惊恐的说道,瑟瑟发抖。
他想不明白,自己只是一位小小的元婴期,怎么招惹到四位合体期大能。合体期啊,那是自己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吾命休矣。
玉隐扶额,这姓白的就喜欢搞这一出。
几位合体期得意的冷笑,很满意白宏图的表现。
对嘛,这才是弱者面对强者的态度,诚惶诚恐,战战兢兢。
哪像大周,弱者还敢状告强者,对强者毫无敬畏之心。
身为强者,杀几个人怎么了。
他们觉得大周的律法应该改一改,元婴期以下,一套律法,元婴期以上,一套律法。这样才对。
“干什么?当然是杀了你们。”其中一位合体期好心解答,嘴角勾起冷漠的微笑,死前看着这群天才垂死挣扎和求饶,多是一件美事。
“为什么?”白宏图惊恐大叫,然而四位合体期已经联手阻断声音,任由他们大喊大叫也无用,这让白宏图更加绝望,他是天资纵横的元婴期,但那也不可能横跨两个大等级,逆杀合体期!
自己刚刚扬名,大周注定是展示自己的舞台,接下来自己还要游历九州,在各地留下自己的传说,金钱、美女、权力这些美好的东西还没有享受,怎能死去!
他不甘心就这样死去!
他不甘心!
就算是十死无生的逆境,他也要破开!
我白图,今日就要逆天而行!
白宏图双目充血,状如疯牛,一看就是要拼命,使用燃寿大法之类的东西。
玉隐就静静的看着白宏图。
“谁叫你们倒霉,选择来恶心的大周参加什么狗屁大会。”另一位合体期接嘴,明显对大周不满,“下辈子长点记性,别来大周了。”
“我要用你们这些天才的死,狠狠打大周的脸!”这位合体期对大周深入骨髓,他的亲传弟子就是在大周犯了死罪,被处死。
他对弟子的死活并不在意,在意的是这件事让他丢了面子。
他咆哮道:“我要让他们知道,合体期不可辱!”
几位合体期谈到意兴阑珊,没了再说下去的欲望,便决定动手,免得夜长梦多。
“按照约定,这个女修交给我。”英俊的合体期伸手袭向玉隐。
几位合体期不语,纷纷出手。
合体期的威压越发沉重,逐渐超越合体期极限,迈入渡劫期,渡劫期威压笼罩在天字号房……等等,渡劫期?
四位合体期反应过来,纵然他们十分强大,也不至于强大到联手能比肩渡劫期。
“啊——”
英俊的合体期惨叫一声,抱着断臂,踉跄后退,惊恐的看着玉隐。
他刚要触摸玉隐,就觉得一阵扎心的疼,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只剩下一条手臂。
更让他恐惧的是,合体期修士可以断肢重生,按理说这种伤势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手臂和他完全失去联系,仿佛从灵魂上他就失去一只胳膊!
这是他无法察觉的灵魂攻击!
“白宏图,你玩够了吗。”玉隐冷冷的说道,她对这个英俊的合体期修士打心底产生厌恶,这种视女子为衣物,可随意玩弄的眼神,让她想起前天元皇朝太子。
一丘之貉。
“渡、渡劫期,白宏图……”
这四人顿时觉得口舌干燥,额头布满细细的汗水,手脚冰凉僵硬。
“既然白宗主玩够,那我们也不装了。”李二和剑君撤掉伪装,露出万万修士高山仰止的渡劫期修为。
“对我主人产生邪念,当诛!”黄橙橙的葫芦飘在空中,带有怒气,它都只有被主人踩的份,渣子一般的合体期竟然敢有这种想法。
“四位……渡劫期……如意葫芦……”面对从未面对过的威压,他们灵台都运转迟钝,难以思考。
当世一共五位渡劫期,这里汇聚四位,还有一件仙器。
这不是踢到铁板,这是一头撞进焚尸炉!
“这里是大周……你……您不能杀我们……”
其中一位胆大的合体期艰难求生,希望这四位游戏人间的可以网开一面,放过自己。
你说好好的渡劫期,没事冒充元婴期干什么?
现在这几位合体期无比向往大周律法,希望律法可以保护他们。
当他们是强者,希望律法无用,但他们忘记了,他们既可以是强者,也可以是弱者。
“毕竟是大周的地盘,还是要给姬止一些面子。”
几位合体期闻言,还未因死里逃生松气,就听到白宏图继续说道。
“不过我们只是一群可怜无助又弱小的元婴期,面对合体期袭击,正当防卫是很正常的,不算违法。”
四位合体期瞪大眼睛。
最终,英俊的合体期修士被玉隐杀死,其余三人打落境界,跌落到元婴期,无法提高修为,也无法夺舍重修。
这三人平日仗着修为飞扬跋扈,欺凌修士,全靠修为维护统治和威严,不知有多少人暗地里扎稻草人,将其杀而后快。
这三人甚至连真正信得过的人都没有,若是被人知道他们只有元婴期,他们绝对会被五马分尸,千刀万剐,剁碎喂猪!
他们注定要在惶恐不安、躲躲藏藏中度过余生。
……
针对大周的惊天阴谋消灭在一间小小的天字号房间内,没有掀起一点浪花,大会有条不紊的进行。
筑基期与金丹期大放异彩,台下观众看的十分过瘾,你永远也猜不到产生灵智的灵宝能有什么新鲜用法,第一轮比赛许多人都藏着底牌,直到现在才使用。
以鲁班宗弟子为例,之前他拿出一具傀儡,和卫家弟子大战,这次他直接搬出三宫六院,妻妾成群。
场上顿时莺莺燕燕,美女傀儡无数,分外养眼。
对手感到沉重的压力,这就是号称和傀儡过一辈子的单身鲁班宗吗,好羡慕。
“参会修士不允许动用多个灵宝。”比赛还未开始,裁判就制止鲁班宗弟子的行为,“你违反规定,现责令你收回其余灵宝,只留一个……”
“等等,这怎么是灵宝。”鲁班宗弟子抱着其中一具傀儡,捏了捏和真人一样的脸蛋,大声说道,“我不允许你侮辱她们的人格,这些都是我的妻妾。”
鲁班宗的制作的傀儡精巧无瑕,产生灵智后更是难以分辨究竟是人还是傀儡。
鲁班宗弟子怀中的傀儡看起来就是一位容易害羞的闺中小姐,她听到情郎维护自己的话,害羞的把头埋进鲁班宗弟子胸中。
裁判沉默了一会,继续说道:“……参会修士不允许寻找外援,你寻找多位外援,严重违反规定,判你输掉本次比赛。”
鲁班宗弟子懊悔的退出比赛,但看台上的鲁班宗宗主却心里乐开了花,这次大会简直是不要钱的广告,今日过后,必然会有大批弟子选择加入鲁班宗。
世人常把鲁班宗和赶尸宗混为一谈,觉得他们一个是玩傀儡,一个是玩死尸,差别不大。
赶尸宗的尸体不算灵宝,不能产生灵智,鲁班宗的傀儡属于灵宝,产生灵智。
现在他倒是要看看,谁还能说他们和赶尸宗差别不大。
除了鲁班宗弟子藏拙,还有龙子手握夜明珠,看似没什么攻击力,但产生灵智后的夜明珠可随意让自己变明变暗。
夜明珠闪烁频率快的惊人,直接把对手闪瞎,龙子趁对手暂时失明,果断出手,赢下一场。
本次大会还衍生出许多律法问题,例如有位金丹期修士让灵宝自爆,炸伤对手,律法大臣就提出灵宝也有生命权,这是蓄意谋杀,不应当将其视为正常比赛手段。
姬止可以预想到,这个问题势必会在朝堂上引起激烈探讨。
又多了一个头疼的问题。
元婴组没有意外,四位散修一骑绝尘,别管对手使用什么手段,他们都轻松应对,取得胜利。
大会决赛并非一对一对决,而是考验修士的灵活应变和配合能力,让十位晋级修士在擂台上大乱斗,剩下的最后一人就是胜利者。
“云帆选手使用八枚大钱化作铜剑正面御敌,剩下一枚从背后偷袭,他获得最终胜利……什么,对方不服比赛结果,认为云帆使用九枚大钱超出灵宝数量限制,违反规则。”
“……经过表决,裁判组认定大钱向来是成套使用,应当以九枚大钱视为一件灵宝,云帆选手没有违反规则。”
“云帆选手成为筑基组第一名!让我们为他祝贺!”天命道人激情解说。
天命道人说完,台下伪装成观众的天机楼弟子鼓掌,带动观众都开始鼓掌。
这是天命道人特地安排的维持气氛的修士。
也叫托儿。
金丹组也落下帷幕。
万众瞩目的元婴决赛开始。
十位元婴期修士站在擂台上,分成四六两拨,泾渭分明。
这六位元婴期修士一路过关斩将,终于站到这里,他们早就达成一致,欲想获得胜利,必须要战胜这四个棘手的散修。
“冲!大家一起上!”一位元婴期修士有大将之风,指挥另外五人。
“六位元婴修士结成大阵,配合灵宝,威力惊人,这是六法画道阵,六人占据六个方位,将自身优势运用到极致,这是化神期才能动用的阵法,他们竟然在元婴期勉强动用,这绝对是一件大杀器,他们攻上去了!他们被白图选手丢出擂台……嗯?”
“白图选手势力深不可测。”天命道人憋出这么一句,他完全看不懂白宏图的手段,明明没有动用超过元婴期的灵力,但就是看不懂。
“究竟谁才是最终的胜者,究竟是嬉笑玩闹的白图,冷酷无情的玉明,坚持古礼的陈剑南,还是朴实无华的李二,我们拭目以待!”
此时,在场四人的气氛有些诡异。
白宏图似笑非笑的说道:“诸位,既然咱们是元婴期,就别用超过元婴期的手段了吧?”
李二接嘴:“大家在规则内战斗。”
剑君不言,拔出宝剑,剑意冲天。
“陈剑南选手拔剑,他竟然是一位剑修!”天命道人惊讶,这个叫陈剑南的一直没有使用灵剑,而是用其他手段,不过即便是这样,以天命道人的见识,也应该看出一些端倪。
这个陈剑南隐藏的很深,天命道人生出一丝不妙之感。
玉隐拿出葫芦,葫芦口开启,吞吐雷霆。
“原来葫芦不是装饰,玉明选手终于使用她的葫芦!”天命道人看玉隐手中的葫芦,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
不、不会吧,仙器能出现在这里?哈哈哈,肯定是贫道看走眼了。
接着就是白宏图一手握剑,一手持符,李二施展小型法相。
这些都是元婴期手段,但天命道人总感觉心中不安。
“身为剑修,却还修行符文和阵法,我辈剑修的耻辱。”剑君对白宏图的做派不爽。
“谁叫晚辈精力充沛,剑修符修阵修可以同时进行,互不耽误。”白宏图笑嘻嘻的,不认同剑君说法,对自己三修身份颇为自豪。
“那便战!”
“那便战!”
白宏图和剑君战作一团,两人剑法精妙,灵剑相碰,发出剑道和鸣,锐意昂扬。
他们的战斗堪称元婴期的经典之战,一丝一毫灵气都没有浪费,白宏图手段繁多,两根手指捏符,三根手指画阵,剑符阵三管齐下,相互配合,威力惊天动地,就连元婴期无法摧毁的擂台都承受不住这种威力,开始龟裂。
须知白宏图始终都保持在元婴期!
剑君一心向剑,一剑斩万法,破掉心魔后,剑意更上一层楼,任凭白宏图使用何种花哨手段,他自一剑破之!
如意葫芦吐出雷霆,玉隐手握白色火焰,擂台上气温骤然提升,视线都在扭曲,冰冷无情的她竟是一位火灵根的修士!
雷霆和火焰交织在一起,形成无数霹雳,玉隐指向李二,轰隆霹雳一连串爆炸,升起黑烟,即便擂台周围有大阵保护,台下观众还是被这巨大声响震得耳鸣。
寻常的元婴期修士沾上边就要死!
李二以自己为法身,防御无双,冲出黑烟,霹雳几乎没有伤到他!
台下观众目瞪口呆,这还是元婴期?就算是化神期也不见得可以这么打,
四人逐渐打出真火。剑道独尊,白宏图和剑君谁也不服谁。剑君率先斩出化神修为的一剑。
白宏图吃了个亏,随即大怒:“你敢说这是元婴期的一剑?”
“本君天资纵横,临阵突破。”
“好好好!好得很!”白宏图脸上没有笑容,“我体内有渡劫期强者相助,可临时提升到合体期!”
瑰奇绚丽的大阵笼罩剑君,剑君随意一动,便无法停止,甚至连手中的剑都握不住。
这是白宏图受到江离启发,独创的大阵,可以将特定范围内的摩擦清零!
“没了剑,我看你怎么打!”
“手中无剑,便不能战斗,剑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剑君唤出心中剑气,大破阵法。
这是渡劫期的手段!
“不装了是吧。”白宏图剑中刻上精密阵法,一剑开天,万里澄澈无云。
同样是渡劫期的手段!
另一边,玉隐和李二也不再压制境界,施展渡劫真意。
擂台上的大阵根本承受不住这等威力,自动破碎。
四人不约而同的选择飞向浩瀚宇宙。
台下观众,看台代表,都被这一变故震撼,他们仰头望天,张大嘴巴,半天不语。
过了好一会,才有人打破沉寂。
“御医,拿朕的救心丸来!”
江离贴心的递给姬止。
天命道人抬头看着如同神祇般交战的几位大能,心中一片冰凉。
他先是回忆自己有没有说过什么得罪人的话,然后开始思考应该指定谁当下一任天机楼楼主,最后思索应该把遗书交给谁。
“……各位分楼主,感谢你们一直以来的辛苦付出,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可能我已经……”
此时观众们没有在意天命道人的在做什么,都目不转睛的抬头看着这举世罕见的一战。
而且渡劫期的战斗也确实不是天命道人能解说的。
他们心中感叹,大周举办的大会果真不同寻常,看元婴期战斗,看着看着就变成渡劫期混战,不虚此行。
体验很好,下次还当观众。
不止是擂台下的观众,四位距离成仙只有一步之遥的渡劫期修士在宇宙中展开激烈战斗,声势浩大,如同末日,整个九州都能看得见。
不过其他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天机楼弟子吕开握着新闻稿,瑟瑟发抖。
他这几天跟在四人后面记录采访,见他们互相打趣,还以为是玩笑话,现在想来,那些怕不是天机楼都不敢掌握的大秘密。
自己区区一介天机楼弟子,知道这些,还能活到第二天吗。
对了,楼主就在这里,自己要赶紧去找楼主,求他救命。
“现在你是渡劫期了,怎么解释?”白宏图大阵压境,符文璀璨,就连附近的星辰都变得明亮。
“你不也是渡劫期?”剑君编不出来理由,反问白宏图,他不相信白宏图能编出来。
“方才我和体内的渡劫期灵魂合为一体,觉醒前世慧根,灵台升华,一举突破,轻而易举就到渡劫期。”
“……算你能编。”
白宏图洋洋得意:“我这瞎话张口就来可是天生的本事,连江离都要甘拜下风,你以为这种小问题能难得倒我?”
宇宙无法传音,两人是用神念交流的。
……这有什么值得得意的,剑君无语,挥剑斩敌,无数星辰受到剑气波及,断成两半,露出星核和熔浆,继而炸裂。
玉隐国运加身,如意葫芦护体,动用最强手段,女皇君临天下,神情冰冷,气质高贵不可亵渎,让人甘愿臣服。
李二施展法相真身,体积庞大到无法描述。
李二的法身就是他自己。
法身宗讲究感悟天地万物,不断变化,最终法身定型,化为自己认为最强的形象。
他原本想以江离为形象,奈何江离强大到超出他的能力范围,导致他久久不能凝成江离法身。
于是李二退而求其次,以自己为法身形象。
虽说他还达不到酒桌上吹嘘的那般,星辰如尘埃眯眼,但他的法身也足够庞大,星辰在腰间缠绕,犹如装饰品。
李二将恒星捏在手里,用力压缩成半径二十米的土球,九州世界对这类土球没有特别命名,但江离却知道它的专有称呼。
在前世,这种土球叫中子星,密度高得骇人,距离成为黑洞只有一步之遥。
不过黑洞对合体期作用都不大,并非是合体期肉身强悍到如此程度,而是合体期都是身与形合,心与意合的修士,只要心不散,意不乱,黑洞就拉扯不动他们。
只有到达仙人一级,才真正达到肉身永存不朽,黑洞无法吞噬。
是以,李二没有用多余的力量捏出黑洞,只是将星辰压缩到中子星的程度,掷向玉隐。
白色火焰以灵气为燃料,熊熊燃烧,即便是在冰冷的宇宙中,也能感受到其灼热的温度。
十多万年前,九州曾有一只真凰在成仙劫中燃烧自己,浴火重生,成功飞升,在九州遗留下一团白色火焰,是真凰的一点眉心火。
这是真正的仙火。
后来被还是人皇候选的玉隐偶然得到。
白火与中子星碰撞,产生大爆炸,释放肉眼可见的冲击波,让附近的星辰脱离轨道。
李二发现脚下生出道道虚线,纵横交替,状如棋盘。
天元皇朝国运——天元棋盘。
纤纤玉指捏住棋子,大星坠落,砸向李二,李二轻松躲过,一脚踢给玉隐。
“我可是法身宗蹴鞠队队长!”
李二经常组织合体期长老,施展法身,在宇宙中举行蹴鞠大赛,不过都是选在距离九州大陆较远的地方,九州人知道这件事的不多。
玉隐不答,接连落子,大星连续坠落,若是落到九州,势必会引发惊涛骇浪,山峦倒塌,一州之地都要覆灭,不知死伤几何。
这是只有在宇宙中才能使用的手段。
如意葫芦吐出地火风雷四重劫难中的火劫,和玉隐的白火结合,点燃李二心中火气。
李二觉得心中有无明业火燃烧,五脏六腑像是架在火炉上灼烧。
然而他早已炼成内外一致的无漏之体,内外防御一致,这种攻击对他影响不大。
他恢复正常大小,奋力挥拳,玉隐正面迎接,拳脚相交,锤肉见血。
白宏图和剑君两剑相碰,剑气延绵不断,空间都在颤抖,有破碎的趋势。
剑君惊讶,白宏图竟然以纯粹的剑道和剑君对拼,没有动用其他手段。
“你有这种剑道天赋,为何不专心钻研剑道,反而学习符文阵法?”
白宏图咧嘴一笑:“不学习符文阵法,谁来布置九州护界大阵?你来?”
“……失敬。”
剑君手上剑招没有减弱分毫,反而越发凌厉。
……
九州,观星门。
观星门门主抱脸痛哭,他们观星门的立身宗旨就是观察星辰轨迹,推演人道变化。现在九州大陆附近的星辰轨迹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们还怎么观察星辰?
可恨他们门派没有一个合体期,无法参加九州议事会,不然他一定要在大会上发表意见,建议成立星辰保护协会,控告这四个草菅星命的渡劫期!
星辰的命就不是命吗!
“门主,咱们要不换一个门派名称和宗旨。”有弟子建议,九州大陆合体期足有数百位,虽说不想头顶四位这么夸张,但改变星辰轨迹,亦或者打爆星球都是可以的,在这种情况下,门主还执意成立观星门,未免太过不知好歹。
自己加入宗门的决定是不是草率了?
“换成什么?”
“观大乘门,观察大乘轨迹,推演人道变化。”
“……滚。”
“好嘞。”
四人的战斗逐渐开始露出胜负端倪。
白宏图的剑道不亚于剑君,还精通符文和阵法,剑君只凭手中的剑难以匹敌,落入下风。
玉隐到底是刚突破渡劫期,底蕴不够深厚,纵然有国运加持,也比不过李二这种渡过一次成仙劫的老牌渡劫期。
其实如意葫芦身为仙器,战力自然超越渡劫期,不然阴阳天印点化灵宝的时候,在场的渡劫期就要出手镇压它们。
不过玉隐并不想用如意葫芦的全部力量,即便打败李二,她也不觉得是凭真本事打败的。
这样的胜利她宁肯不要。
剑君和玉隐都落入下风,但一时半会也不能分出真正的胜负,渡劫期的战斗都是很持久的。
白宏图和玉隐对视一眼,做出某种决定,脱离战斗汇合。
八只小旗子从白宏图的储物戒中飞出,在李二和剑君上方形成古老的大阵。
玉隐玉足踏出,将国运棋盘布置在李二和剑君的下方。
大阵和国运棋盘形成一个整体,隔绝一处空间,无数符文出现,不知作何用处。
李二和剑君发现体内灵气运转逐渐放缓,就连释放剑意和法身的难度都要比原来要大许多,就像是在水中行动的凡人,处处都有阻力。
“这是?”李二从未见过国运和阵法配合的招式。
“原本是用来对付江离的,看看能不能对战一百次里面赢一次,谁想到先对你们用了。”白宏图说道。
白宏图和玉隐都是最有力的人皇竞争者,可惜江离过于逆天,两人无望人皇。
但两人又想赢江离一次,便想出国运和大阵配合的办法。
计划赶不上变化,两人合计了几十年,终于完成这套方案,结果江离成长的飞快,把域外天魔揍得跟孙子一样,用了这种手段也没有一点赢的可能,因此便搁置起来,没有使用。
这是两人第一次公开使用这种手段。
大阵和国运棋盘启动,符文化作李二和剑君的形象,施展的手段也无甚差别,李二动用法身,符文李二也用法身,剑君施展剑意,符文剑君也动用。
而且符文化作的李二和剑君动作流畅,没有阻力限制!
李二见符文模仿自己,自己做什么,它就做什么,烦人的很。
李二踏碎星河,符文李二也踏碎星河。
李二吼声震动宇内,符文李二吼声也震动宇内。
李二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符文李二一动不动。
“……”
李二敢断言,这么缺德的符文肯定是白宏图设计的!
剑君和李二和符文化身交手,对方的模仿堪称无解,两人陷入苦战。
他们给符文一拳,符文就能给他们一拳,给符文一剑,符文就给他们一剑。
李二大吼一声,气势荒古,身上的衣服承受不住这种气势,裂成碎片。
顶天立地的法身冲破大阵和国运棋盘的封锁,高的吓人,星辰对于法身来说,真的如同砂砾一般。
那一晚李二没有吹牛!
白宏图和剑君都有些尴尬,大家都在吹牛,怎么就你说实话。
李二狞笑,大手遮天,就连九州大陆在他眼中也不过是粒石子。
“呵,大而迟缓,不成气候。”白宏图和玉隐都不觉得这是威胁,世上岂有体积越大,战力越高的规则,若是这样,佛门也就不追求什么丈六金身了。
四人再度混战,大有破灭星河的气势,尤其是李二,破坏力太大,他稍微转身,就有无数星辰毁灭。
“哎,还是要靠我收场。”江离叹气,再这么搞下去,别的不说,九州修士都要产生心理阴影。
姬止没有断药,一直吃着救心丸,他斜眼看着江离,心说要是没有你,能出这么一场?
江离起身飞向战场。
这四个明显是打到兴头上,见到江离也不停手。
江离直直穿过法身防御,拉住李二脚腕,狠狠扔下去。
法身防御坚不可摧,白宏图和玉隐联手都没有打出缺口,却被江离轻松穿过。
剑君剑气横江,星河都在颤抖,江离拳断剑意,脚踩剑君,把他扔到李二上面。
“等等,我不打了。”白宏图反应过来,连忙喊叫。
“晚了。”江离无情的说道。
数万符文挡在白宏图身前,就连仙人也要废片刻才能破开,然而江离根本没打算硬着来,他进入虚化状态,无影无形,穿过符文,卡住白宏图的脖子。
白宏图吃惊,认出江离的手段,天罡三十六神通之一的正立无影,练成之后,身不在此间,不在彼间,可见不可碰。
“你是什么时候练成的?!”
江离不答,把他扔到剑君上面。
“我自己下去。”玉隐跳到白宏图身上。
原本江离也没打算放过玉隐,但玉隐反应更快,直接找到自己的位置。
江离总不能把拎起来她再扔一遍。
“早就跟你们说过,要注意影响,注意影响,保持在元婴期,你看看你们,是元婴期吗?”
“我选你们参加大会,难道是让你们来捣乱的吗?我是让你们给姬止面子,支持大周的活动。”
“你看看你们,一个个成什么样子。有没有渡劫期的风度。”
四人心说你什么时候说过,不过看到一旁面无表情的姬止,还是决定不反驳江离,老老实实授勋。
姬止冷笑,没让他们来捣乱,我信了你的鬼话。
姬止心中下定决心,专心修炼,争取做到回到五百年前,痛揍不要脸的江离。
“还有这满天星辰,你看看,现在还剩下几颗?”江离痛心疾首。
“三百六十三颗。”李二老实回答。
“从今天起,你们把星辰变回原样,变不回去不准回九州。”
江离也在渡劫期呆过,知道渡劫期的手段,星辰粉碎也能拼回去,这对于他们来说不算难,不过比较费时间。
“哦。”四人老实答应。
“不过去宇宙之前,我想找故人一叙。”白宏图说道。
“我也想找故人一叙。”
“我也是。”
“同上。”
“快去快回。”
四人摩拳擦掌的走向天命道人,冷笑连连……
“你们不要过来啊!”
“态度轻浮是吧!”
“不择手段是吧!”
“做派老旧是吧!”
“憨厚痴傻是吧!”
过了一会,四人神清气爽的飞向宇宙,收拾残局。
“天命道人,您这尸体卖吗,我们赶尸宗高价收购。”
“以后你们赶尸宗买情报,价格提高五成。”
天命道人服下早就准备好的大还丹,生龙活虎。
此次大会圆满落幕,有人皇在开幕式上进行精炼演讲,有四位渡劫期在闭幕式进行表演赛,姬止对此表示大周一定再接再厉,共创辉煌,感谢人皇和四位渡劫期的支持,大周铭记于心,代代不忘。
以上,都是九州民众听到的消息。
“大周果然厉害,据说江人皇忙碌到连人皇殿都不怎么回去,为九州四处奔波忙碌,我有舅舅在人皇殿当差,几十年都没见过江人皇两面,大周竟然可以请到江人皇参加大会。早知道有江人皇在,说什么也要去大周皇城走一趟。”
“是啊,就连神龙不见首尾的渡劫期大佬都出现四位,我听说他们还藏在在元婴组,给世人展现了元婴期的战斗技巧。在大会结束的时候,他们还显露真实身份,在宇宙中展示神通法术,让人大开眼界。”
“当时我没去大周不知道情况,抬头看到宇宙中四道伟岸身影战的赫古耀今,还以为是域外天魔来了,后来经过旁人指出才知道,那是咱们九州的四位大佬。”
“听人说在现场的人,不论是参赛修士,还是台下观众,见过他们的元婴期手段后,都大受启发,瓶颈都在松动。”
“还有那五花八门的灵宝,大会之前我是真的没想过灵宝还能有这么多种使用方法,我也要回去跟我的灵宝搞好关系,不能只靠契约维持。”
“若是大周再举办大会,我一定要参加!”
“我也是。现在空间通道连通,去其他国家比原来方便太多。”
“也不知道大周出了什么代价,才请动这么多大佬帮忙。”
“想必不是我等可以想象的。”
众人点头,深以为然。
如果姬止在这里,肯定要说,没什么别的代价,就是吃了一葫芦救心丸,差点吃饱了。
“还有这最新一版的天机报。”其中一人炫耀手中的报纸,这一次天机楼印的报纸不多,早早就告罄,能买到报纸的,都是幸运儿。
“天机楼神通广大啊,竟然在大会之前就已经寻到四位渡劫期,采访他们,这上面写的都是他们的原话。”
“我听说写这篇文章的人已经被天命道人受为弟子,欲把其作为下一代楼主培养。”
……
“从今日起,要对江离、白宏图、玉隐、剑君、李二作一级戒备,不允许他们踏入皇宫一步,见到他们,要把他们赶出去!”
姬止恨恨的说道,虽然宣传效果很好,反响也很好,下次参加大会的修士肯定是这次的数倍,但他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这事怎么也不能这么就完了。
最起码要做点什么表示我的怒火。
大内侍卫队队长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交流。
你是化神期吧?
对,你也是化神期吧?
我们队长请假,我替他过来,我只有元婴期。
……不重要,反正在渡劫期眼中没什么区别,就凭咱们这几个小身子骨,赶走这五位大哥,是不是有点太难了?
姬止如何不知道他们的想法。
“做不做得到是一回事,先把态度摆出来!听清楚了吗!”
“是!”
……
“白泽皇请留步。”
大会结束,准备离开大周的白雪灵被人叫住,回头一看,原来是灵药宗宗主。
虽然不比道宗炼丹峰,但灵药宗也是九州数二的炼丹门派,底蕴深厚,祖上更是出过渡劫期大能,白泽皇朝的许多丹药就是从灵药宗购买的。
“何事?”
“我想研究妖兽化形之术,不知白泽皇能否提供一些方便?”灵药宗宗主把体态放得很低。
“为何要研究我们的化形之术?”白雪灵没有直接答应,心里也是奇怪,研究妖兽化形有什么用,已经有妖兽化形丹的丹方在九州流传。
“是这样的。我见到鲁班宗傀儡,产生灵感。既然傀儡产生灵智,行为举止和我等修士相差不大,那其他灵宝也应当如此,不过灵宝们的形状和人族相去甚远,导致我们一直忽略的这件事。”
“所以?”白雪灵大概猜出灵药宗宗主想干什么了。
“所以我们为何不研究出可以让灵宝也能化形的丹药?这样一来,灵宝有灵智,也有人形,多好。”灵药宗宗主已经想象出灵宝化形丹出世的场景,必然轰动九州,人们都来灵药宗购买丹药。
灵药宗不甘心被道宗炼丹峰横压一头,一直想崛起当炼丹之道的老大。奈何灵药宗有的丹方,道宗炼丹峰也有,他们没有的丹方,道宗炼丹峰也有。
这样一来,他们还有什么优势,只能靠价格和销量活在道宗炼丹峰阴影中。
道宗有长存仙翁在,什么上古丹方不知道,要想出头,必须要寻找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丹药。
灵药宗宗主苦思冥想,殚精竭虑,终于在这次大会上找到灵感。
灵宝化形丹,多好的想法。
“不过我没有什么思路。想着灵宝化形或许与妖兽化形有异曲同工之处,便请白泽皇提供一些方便。”
“我保证,不论有没有研究出成果,以后买给您的丹药都会有折扣,肯定比炼丹峰便宜。”
“倒也可以考虑。不过我有两个问题。”
“请说。”灵药宗宗主喜上眉梢,白泽皇这态度,八成是可以。
“灵宝怎么服用丹药?”
“也不一定是丹药,药浴也行啊,把灵宝扔进药浴,钻出来就是人形。”
白雪灵点头,看来灵药宗宗主早就想过这个问题:“第二个问题,灵宝化形以后的伦理问题怎么解决?鲁班宗弟子和傀儡成婚,只能产生局部影响,江人皇不会让这种影响扩大,肯定禁止阴阳天印再点化傀儡。”
“你若研究出灵宝化形药浴,大规模贩卖,江人皇不会坐视不管。”
灵药宗宗主挠头,这个问题他倒是没想过,不愧是白泽皇,想的就是比他周到。
“要不……到时候再说?”灵药宗宗主试探说道,“毕竟都研究出来了,江人皇应该允许我们卖吧?”
白雪灵叹气,她已经想象出江离面对灵宝化形药浴时候的样子了,灵宝产生灵智已经让他头疼一阵子了,幸亏后面想出灵宝法和契约约束灵宝。
现在又整一出灵药化形药浴,这是不给江离休息的机会啊。
你永远想象不到下面的人会有什么奇思妙想。
为了不给江离添麻烦,白雪灵没有答应灵药宗宗主的要求。
此时江离还不知道又有不安分的修士产生不安分的想法,他正在和柳统领交谈。
江离在九州上空飘着,柳统领坐镇人皇殿,两人通过遥遥通讯符联络。
“事情就是这样,咱们人皇殿六位统领,目前有三位关在大牢,我觉得殿主你可以考虑更换统领的问题了。”
“不是,我还没反应过来,你重说一遍。”江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雍皇朝试行文字狱,禁止人们说带‘明’的字,张孔虎说了一句明天再说,就被官差压入大牢,听候发落,马卓夫妇因为贩卖淫秽色情书籍,被抓个正着,也被压入大牢,就关在张孔虎隔壁。”
“大雍皇朝的大牢不分男女,这可不好,殿主你可以向他们提建议。”
“……重点是这个吗?”江离瞪眼,“张孔虎不能自己出来?”
“大牢当然关不住合体期,不过张孔虎说他行得正坐得直,没有做错事,凭什么被关起来,他要等着大雍还他一个公道。”
“张孔虎还能思考的如此深奥的问题?”江离惊奇。
深奥,是相对的,对于张孔虎来说,这种思考方式已经很难得了。
“我最近推荐他读了几本书。”
“那马卓夫妇呢?合体期是怎么被人抓住的,大雍皇朝的官差人均合体期不成?”
“大雍皇朝的吏部尚书察觉儿子最近精神萎靡,发现是看书看的,于是亲自抓人。正巧,吏部尚书是合体期,正巧,马卓夫妇还在大雍卖书。”
“那他们怎么不跑?”
“马卓夫妇卖书的时候没有易容,用的是真面目。幸亏马卓夫妇经常摸鱼,在九州露面次数不多,吏部尚书没认出来他们,他们要是逃跑,立刻就有通缉令遍布大雍,到时候整个大雍都能看到马卓夫妇的模样。”
“……你确定他们三个是合体期?”
“合体期之耻,人皇殿统领之耻。”柳统领诚恳点头。
“要不要换三个统领?”柳统领建议,他听到这个消息后,也是无语,他们三个还能再丢人点吗?
他作为人皇殿资深统领,上面天天不回家,下面的个个不靠谱,他也心累。
上面的江离他换不动,下面的几个后辈统领可以建议江离换几个。
江离望天,这就是因果报应吗,刚给姬止捣完乱,自己这边就出事。
“我去一趟大雍。”江离无奈说道。
“辛苦殿主了。”柳统领行礼,他跟江离说这件事,自然不是真的要选新的统领,张孔虎可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怎么会放弃他。
他是想让江离想想办法,把这三人丢人的捞出来。
……
一年前,大雍皇朝换了新皇帝。
罗正的无能在九州议事会上可见一斑,吝啬无能,没有姬止的本事,还天天更改祖制,把大雍治理的一塌糊涂。
罗正有一个哥哥,叫罗玄,治国理政都强过罗正,一直觉得皇位应该是他的。
不过罗正精通政斗,夺嫡的时候陷害罗玄,说罗玄沾染后宫嫔妃,先皇震怒,剥夺罗玄太子身份,打入冷宫。
最终罗正如愿以偿的当上新的雍皇。
一年前罗正身死,大皇子罗明继位。
罗明同样是个没什么本事的,贪图享乐,不理朝政。
见侄子是个无能之辈,罗玄便起了篡位之心,他联络大雍境内宗门,一同谋反。
最终罗玄上位,成为新的雍皇。
罗玄虽有本事,但猜忌心也很强,他这个雍皇来路不正,总怀疑下面有人诋毁他。
于是雍皇罗玄下令,禁止大雍出现“明”字样,违者压入大牢,听候发落。
张孔虎因此压入大牢,和马卓夫妇作伴。
……
江离飞到大雍,发现这里死气沉沉,大家走路匆匆忙忙,买完东西就回家,似乎不想在大街上多待一刻。
“店家,最近生意如何?”江离降落,问着路边烧饼摊老板。
“客官是外地的?”小吃摊老板愁眉苦脸,“您看看这景象,谁还有心思吃小吃?再这么下去,我这烧饼摊也支撑不了多久。”
“给我来两个烧饼。”
“好嘞。”烧饼摊老板有些高兴,今天难得卖出去两个烧饼,虽然环境艰苦,但总要生活下去。
烧饼摊旁边是水果摊,江离吃着烧饼,走到旁边问道:“老板,最近生意如何?”
水果摊老板根本连话都不敢说,他指了指嘴,使劲摇头,然后依次指着香蕉、苹果等水果,比划价格。
烧饼摊老板叹气:“他胆子小,被吓怕了,不敢说话。”
江离起身,大雍的情况完全超出他的预料,怪不得张孔虎说自己没有错。
正当他准备去别的地方看看,却见一群官差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
“官爷,什么事?”烧饼摊老板诚惶诚恐,水果摊老板也十分害怕,缩在角落。
“你是卖烧饼的?”
“对。”
“你是卖水果的?”
水果摊老板使劲点头。
“问你话呢!”官差一瞪眼,吓得水果摊老板只好出声说是。
“你们在这里卖了十几年年?”
“十六年。”烧饼摊老板不敢隐瞒,他不知道这几位官差要干什么。
“烧饼为圆形,形似太阳,香蕉为弯型,形似月亮,太阳为日,月亮为月,两者合起来就是‘明’!”官差厉声说道,“你二人必定有私议圣上之心,带走!”
烧饼摊老板结结巴巴的说道:“官、官爷,这、这未免有些太强词夺理了,小民和他只是为了生活,卖些吃食,怎、怎么敢议论圣上。”
官差冷笑:“不敢议论圣上?你们两人明明可以分开贩卖,为何圣上下令不准出现‘明’字样后,还敢一起贩卖烧饼香蕉!我看你们何止是有私议圣上之心,还有谋反之意!意图反玄复明,带走!”
烧饼摊老板和水果摊老板都是凡人,也就是练气三层,哪敢顶撞官差,被官差这一番无礼说辞搞得说不出话来。
官差又将视线落到江离身上,见他皱眉吃着烧饼,大手一挥。
“将圆形烧饼吃了缺口,如同残月,同样形成‘日月明’!而且还紧皱眉头,思索事情!此人心中必然对圣上不满,以这种无声的方式反抗,带走!”
阴森昏暗的地牢里,唯一的光亮便是墙上的油灯,几道人影印在墙上,忽长忽短。
“马哥,嫂子,你们怎么也被关起来了?”张孔虎有些兴奋,想不到在这里还能碰到同僚,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他乡遇故知。
马卓夫妇坐在另一间牢房,和张孔虎隔着粗壮的圆木。
“你是……孔虎?”张孔虎伪装了样貌,马卓夫妇一时间没认出来,还是听张孔虎的语气听出来的。
张孔虎使劲点头。
“是俺。”
马卓夫妇懊悔不已,连张孔虎这憨人都知道出门要伪装身份变换样貌,怎么他们夫妻俩就敢用原本的模样出来卖书。
“你竟然还知道要变换样貌?”
“俺学江哥的,江哥为了观察最真实的九州,经常易容外出,俺寻思着身为统领,应该向江哥看齐,所以出门也易容。”
扎心了孔虎。
“俺是因为说了句明天再说,犯了‘明’忌讳,被抓进来,难道你们也是因为这个?”
“差、差不多。”马卓夫妇目光躲闪,不敢直视张孔虎真诚的眼睛。
“孔虎你也知道,我们夫妻经常写一些随笔心得,然后整理成册进行贩卖,大概也是违反大雍的忌讳,被抓进来。”到底是有文学功底,卓统领说话十分委婉。
“是啊是啊。”马统领点头,“我们的书十分受欢迎,别的书都有读者说这里写的不好那里写的不好,只有我们的书,谁看了都说谢谢作者,作者辛苦了。”
“原来如此,大雍真是可恶,连你们这种文学作者都抓!”张孔虎愤愤说道,虽然不知道马卓夫妇卖的是什么书,但他知道马卓夫妇不会骗自己,他们一定是十分优秀的作者。
“小兄弟你是因为什么被抓起来的?”牢房是两人一间,还有一位小修士跟张孔虎在一间。
这是一位初出茅庐的小修士,只有练气六层。
“官差在大街上拉住我,说不准说‘明’字,我说听明白了。”
张孔虎反应了一会,才想清楚他为什么被抓。
“哦。”
“不过没关系,我有兄弟,他会救我的。”这位小修士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处境,“我跟大哥你讲,我有一个叫小木的兄弟,肯定是大世家出来游历的,他知道特别多的东西,会许多不可思议的法术,他知道我被关进来,肯定会来救我。”
刚说完,就见一道身影穿墙而来,出现在地牢中。
“阿严,我来救你了。”
“小木,你果然来了!”
兄弟二人热情拥抱,像是历经生死久别重逢。
“小木,你能不能把这位大哥也救走,他也是冤枉的。”
“好说好说,这牢房对我来说如入无人之境。”小木得意洋洋,这种被人依靠信赖的感觉就是好。
“木哥,好久不见。”张孔虎礼貌的跟小木打招呼。
隔壁的马卓夫妇也跟小木打招呼:“木统领,好久不见。”
小木的僵在原地。
为什么这里会有张孔虎和马卓夫妇。
算上他,人皇殿六位统领有四位在这里。
开会呢?
木统领喜欢混迹在小修士里面,装一装高人,怎么也没想到在装高人的时候碰到同僚,一碰就是三个。
“孔虎,我来救你。”急切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周围气氛骤然变得沉闷压抑,让人不自觉的想往不好的方面想。
“孔虎你糊涂啊,为什么非要关在这里,凭你的本事,还不是想跑就跑?”张孔虎作为这位合体修士唯一的朋友,听说张孔虎被混蛋大雍抓住以后,火急火燎的赶到这里。
“不,俺不走。”张孔虎坚定摇头,拒绝这个提议,“如果俺要逃走,岂不是成了逃犯,做实俺是罪犯?”
“俺不走。”
“雍皇糊涂搞这么个命令,明显是错误的,你何必顺着他继续错下去?”合体修士不理解张孔虎。
“雍皇是一国之君,他是不会错的。”
“……那是你错了?”
“俺也没错。”
“既然雍皇没错,你也没错,那你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
“俺不知道。俺正在想这个问题。”张孔虎固执摇头,“想不明白之前俺不走。”
合体修士捂脸,柳统领没事让张孔虎看书看什么,看的还是明理思辨类的书籍。
看看现在,好好的一个憨人,变成一个固执的憨人,劝都劝不动。
合体修士气道:“咱们五个统领就你办事,我们四个都在摸鱼,你不走,江哥难道靠我们巡视九州?”
合体修士说完,就觉得背后有三道冰冷的视线注视自己。
“黄统领,好久不见。”木统领率先热情的打招呼。
“黄统领,好久不见。”马卓夫妇温和笑着。
合体修士愣在原地,看着木统领,又僵硬转头,看着隔壁向他亲切问好的马卓夫妇。
合体修士蹲在墙角,陷入沉思。
“果然我做事就没有顺心如意过,人活一世,究竟是为了什么,功名利禄不过是过眼云烟,人生处处是困难,就连在大牢里发发牢骚,背后说同僚坏话,也能被同僚听见……”
人皇殿一共五位合体统领,此刻都汇集在这里。
听到牢房外有动静,木统领和黄统领隐去身形。
“进去!”牢房外传来官差嚣张的声音。
“又抓了三个,可算凑齐指标了。”官差松了口气,听说雍皇要来这里视察,上面为了表现功绩,下了命令,必须抓够人,硬凑也要凑齐。
原本是不需要抓这么多人的,奈何雍皇总觉得底下对他有意见的人多,各地官员们只好编织各种理由,把人们关进去,达到雍皇心中的数量。
“大人,草民真的只是个卖水果的。”
“是啊是啊,还望大人明察,草民本本分分做人,卖了十几年烧饼,哪有议论圣上的胆量?这位也只是个吃烧饼的,也不敢非议圣上啊。”
官差不听这群刁民哀求,把他们直接关进去。
“牢房不够了。”把卖烧饼和卖水果的关进去后,官差发现这个吃烧饼的没地方关。
“挤一挤,把他关到这里。”官差把吃烧饼的关进张孔虎呆的牢房。
“好机会,这么热闹。”
江离一进入牢房,就看见张孔虎,马卓夫妇,还有藏起来的木统领和黄统领。
平时凑都凑不齐,想不到竟然能在大牢里凑齐。
大雍地牢,又称人皇殿分殿。
“江、江哥。”
几人尴尬的和江离打招呼。
大家在地牢相聚,就差柳统领没来,要不干脆把柳统领也叫过来?
江离赶紧打消这个危险想法。
马卓夫妇见到江离,感觉低头,降低存在感。
“孔虎,说说吧,怎么回事?”江离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见张孔虎,给他做思想工作。
至于马卓夫妇,呵呵,自己想办法。
“江哥,俺、俺就不明白了。俺没杀人没放火,走在大街上,和人聊着天,就是临走前说两句明天再说,怎么、怎么就成犯人了?”张孔虎烦躁的敲着脑袋,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要是说他莽撞之下犯了错,被关起来,他认。但你要说就是说了个“明”字,就把他关起来,他打死人不认。
但他又觉得自己笨,雍皇下这道命令,肯定是有他的考量,自己会不会是没有想到什么。
不过他又不知道雍皇是处于什么样的考量,因此张孔虎十分纠结。
他越想越委屈,眼眶红润,甚至有种想哭的冲动。
看到老实肯干的张孔虎受了委屈,江离也来了火气。
江离安抚张孔虎:“孔虎,你是对的,雍皇错了。”
“是、是吗?”张孔虎抬头,努力把眼泪憋回去,“可是雍皇不是管理一个国家吗,他也会犯错?”
“当然,谁都会犯错。我会犯错,你会犯错,就连看起来英明的姬止也会犯错。”江离轻声说道。
“一百年前,姬止觉得酒是犯罪的根源,饮酒误事,不利于修士修炼,便下了道禁酒令,说凡在大周土地境内,酒类的制造、售卖或转运,均应禁止。”
“禁酒令的初衷是好的,此令一下,大周明面上的酒确实消失,但禁酒令无法消除人们喝酒的欲望和需求,地下黑市得到飞速发展,非法制造和买卖酒类制品带来暴利,无数人投身到犯罪中,大周犯罪率逐年攀升。”
“最后姬止不得不承认禁酒令失败,废除禁酒令。”江离将禁酒令的前因后果细细道来,张孔虎仿佛听懂了,又仿佛没有听懂。
姬止一生极少犯下大错,禁酒令就是其一。
“谁都会犯错,雍皇自然也会犯错。”江离笑着说道,“孔虎,世上没有圣人,你不要盲目相信任何人,要学会自己思考。”
张孔虎懵懂点头。
“还有你,老黄,把你的功法收一收,搞得孔虎都想哭。”江离头也不会的对黄统领说道。
黄统领修炼的功法会影响一定范围内人们的心情,黄统领什么心情,别人就什么心情。由于黄统领一直是个悲伤的人,因此靠近他的人也觉得伤心。
平时张孔虎不拍黄统领的功法,但现在思维陷入僵局,灵台不稳,便容易受影响。
“哪有,俺没哭。”
“小木,他们是谁?你又是谁?”
虽然他们在交谈中没有说“人皇”“合体期”之类的字眼,但张孔虎的狱友小修士还是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几个统领,大哥姓江,还随意谈论周皇姬止,这些东西很容易让他联想到他不敢想的存在。
木统领不好意思的解释:“其实我们都是人皇殿的统领,这位是我们的殿主,你应该听说过他的名字,江离。”
小修士瞪大眼睛。
这里一共七个人,一位大乘,五位合体,我这个练气六层的小家伙何德何能跟你们关在一起。
祖坟冒青烟了?
小修士觉得就算祖坟着火,老祖宗复活,也没本事把他安排在人皇身边。
“你们几个,出来面见圣上。”官差喜上眉梢,据他所知,附近城池都没有达到圣上心中的数目,只有他们这里的人数达标。
今日过后,他必然会高升。
……
“你们很不错,有三百余人有反玄复明之心,此数量才算合格。”雍皇身穿黄袍,高居公堂,翻阅下面人交上来的数字,轻轻点头,两列站着地方官员。
见雍皇满意,地方官员连忙下跪磕头,高呼圣上圣明,圣上保我大雍千秋万载。
“启禀圣上,其中有几个刁民对圣上心怀怨念,隐藏颇深,下官废了好大力气才寻得蛛丝马迹,找到他们。”地方官员把官差的功劳往自己这边一拉,想着日后升迁有望,至于官差,给他一些好处就行,谅他也不敢违背自己的意思。
“那便押上来看看。”听下面这么介绍,雍皇也想看看是怎么个隐藏颇深。
“押上来!”地方官员喜道,转头厉声下令,官差板着脸把人押上来。
上司抢功,他当然要抢回来。
“圣上请看,此二人一个是卖烧饼的,一个是卖香蕉的,此人做的烧饼又大又圆,形似太阳,曰日,另一人的香蕉形似月亮,曰月,日月结合,便是‘明’。据调查,这两人搭在一起卖烧饼有十六年之久,可见他们积怨之深!”官差得意洋洋的说道,重点说明自己的推理过程。
“圣上,草民冤枉啊,草民岂有谋反之心?”卖烧饼的和卖香蕉的连连喊冤,他们才练气三层,活腻了才支持上一任雍皇。
而且上一任雍皇一共就干了半个月,就被现在的雍皇拉下台,谁会支持半个月的雍皇?
要不是现在严禁说“明”,他们甚至不知道上一任雍皇叫罗明。
现在大概全大雍的人都知道上一任雍皇叫罗明。
官差不管这群刁民说什么,继续介绍。
“还有此人,目无王法,将圆形烧饼吃成月牙状,以日换月,不仅形成‘明’,更有换天之意,下官认为此人必然有谋逆之心!”
只见吃烧饼那人点头:“我确实有谋逆之心,想换个雍皇。”
官差大喜,想不到自己歪打正着,竟然真的找到乱党,而且他还傻乎乎的承认了,这还不飞黄腾达!
雍皇腾的起身,两腿发抖,抖如糠筛。
“人皇玩笑了。”雍皇勉强笑道,下面的人无知无能,不认识江离,他这个当雍皇的岂能不认识。
九大皇朝的皇帝继位,理应拜访人皇。
雍皇刚上位的时候就像拜访江离,可惜那时候江离还在丧尸世界,雍皇自然见不到他。
现在倒是见到了,但雍皇宁可见不到。
“是吗,雍皇倒是比我都了解我自己,我都不知道我在开玩笑。”江离漫不经心的说道,神色有些冷。
张孔虎受委屈,他这个当大哥的,怎么也要替张孔虎出口气。
人皇也是有私心的。
“罗玄。”江离漫不经心的在公堂踱步。
雍皇听到江离喊自己的名字,吓得一激灵,连忙喊:“在!”
“听说你继位的时候想见我来着,真是不好意思,当时我在其他世界忙着,没顾得上见你,真是不好意思。”江离一脸惭愧。
“不不不,人皇您日理万机,我哪敢耽误您的时间。”雍皇赔笑。
“不敢称作‘您’,毕竟你的权力委实超出我的想象。我不过是在大街上吃个烧饼,竟然说我沾了‘明’字,就被押入地牢,想必假以时日,你大雍定然可以成为九州第一皇朝,气吞宇内,连天上的太阳和月亮都能摘下来。”
“啧,了不起,好气魄。”
雍皇如何是听不出来江离是在讽刺自己,他只能乖乖受着,不敢反驳。
“我看你比我有气势多了。要不这样,你来当下一任人皇,我退位如何?你当上人皇以后,也可以说天下禁止出现‘江’‘离’字样。”
“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罗玄,你觉得呢?”
雍皇冷汗涔涔,他有几斤几两他自己还不清楚,能成为雍皇,篡位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姓罗,是皇室血统,当的雍皇勉强名正言顺。
而人皇不同,那是一拳一脚打出来的,战胜其他人皇候选,最终才算是人皇。
他要是敢当人皇,不用第二天,当天夜里就能被一群不知名的渡劫期围殴致死。
雍皇知道江离是在开玩笑,谁当人皇,那是九州地脉说了算的,他江离可不能想指着谁当谁就当。
但江离能开这个玩笑,他可不能。
这是要命的玩笑。
但他不明白,为什么江离火气这么大。
据他所知,江人皇改变容貌巡视九州,经常被徇私枉法有包庇之心的当地官员抓起来,但他向来是笑呵呵的解释,用道理和拳头证明自己是无辜的。
不过江人皇从来没有因为这种事情发火。
“误会,都是误会。”雍皇连忙说道,他看向瑟瑟发抖的官差和地方官员。
现在官差和地方官员倒是不抢功了,把人皇抓起来,还得意洋洋的送到雍皇面前,说这是犯人。
他俩估摸着今日就是死期了。
“王捕快,此次行动你功不可没,竟然能想出吃烧饼也是‘明’,当居头功。”
“不不不,都是李大人教导有方,说大家要开动脑筋,怎么阴损怎么来,小人可不敢贪功,抢了您的功劳。”
“不不不,还是王捕快你……”
“还是李大人您……”
两人小声说话,差点急眼打起来。
要不是有雍皇和江离在这里,他俩可能真的要打一架。
“闭嘴!”雍皇脸上无光,“人皇见笑了,都是这两个人的错,为了功绩无所不用其极,我现在就将这两人革职压入天牢,三堂候审!”
王捕快和李大人脸色发白。
“滚!”江离彻地怒了,扯开大步走向雍皇。
见江离气势汹汹,雍皇吓得连连后退。
“自己无能竟然归结到下属头上,下面的人喊你一声圣上,你就真的以为自己是什么开明圣君,在世圣人,没有错误?!”
“没有你疑神疑鬼,强制要求抓够三百名犯人,下面的人能这么绞尽脑汁的抓人?!”
“下面的人就算是有错,过错也大不过你!”
“承认自己做错就这么难吗!”
江离每说一句,就向前走一步,雍皇也后退一步。
最后雍皇愕然发现,在不知不觉间江离高居公堂,自己竟然走到堂下,和卖烧饼卖香蕉的站在一起。
雍皇站在大堂中央,看着卖烧饼和卖香蕉的小贩,愧道:“是我当时脑子糊涂,下了道昏旨,等我回去……不,现在我就废了这道命令,发布罪己诏,三年不收税,以证我悔过之心。”
江离面色稍缓。
“雍皇你记住,日后发布命令要三思而后行,万不可一拍脑袋就决定。其实你不用过度紧张,除去禁止说‘明’字的命令,其余方面做的还算中规中矩,比你弟弟罗正要强的,至于你侄子罗明,我没见过,不做评价。”
“罗玄谨记。”雍皇大拜。
禁止说“明”的命令看似声势浩大,但罗玄也没有昏庸到把抓起来的人都杀了,而是关一阵子就放了,惩罚性不大。
若罗玄敢将抓起来的人都定为叛贼,通通杀了,江离哪还会跟他讲道理,劝他当个明君,直接动手废了他,换个皇帝。
人皇可是有监察九州君主的职能。
雍皇为了表示悔改,亲自去大牢把犯人放出来,不过当他走进地牢,被震撼到了。
人皇殿四位统领围在一起打麻将,黄统领脸上贴着一张纸,写着“我是麻将”。
谁都想不到,平时跟个闷葫芦一样的黄统领竟然在背后偷偷说自己坏话。
什么叫摸鱼,那叫适当放松懂吗!
张孔虎想劝同僚们别打了,但想了想,自己因为黄统领的功法,差点哭出来,出了大丑,便大喊着别打了别打了,偷偷踹了两脚。
小修士看着合体修士之战,不敢插手。
这就是合体大能之间的战斗吗,恐怖如斯。
雍皇认出这是人皇殿的五位合体期统领,一时间见到这种情况,不知该如何是好。
“咳咳,我的统领们一直很活跃,这是正常交流。”江离在一边解释。
……我这地牢何德何能,关着这群大佬,雍皇见状咽了口唾沫。
雍皇其实很想问这些人是怎么被关起来的,但怕问出来大家都尴尬,便装作不认识几位统领的样子,大手一挥,都放了。
这时候,系统又有了动静。
……
极北之地。
一群衣着单薄的修士在雪地飞奔,轻盈飘逸,点在雪地,轻轻一跃,跳出十几米。
极北之地天寒地冻,泼水成冰,这群修士不过是筑基期,还做不到不惧严寒,但他们携带道宗出品的取暖符,揣在怀里,不仅不觉得冷,甚至还有点热。
“冰晶花在哪?找了半个多月都没找到。”一名修士埋怨,“要不是学院任务,真不想来这种地方考察冰晶花的生长环境。”
他们是大周皇室学院的学生,经过江离演讲,原来的校长主动离职,新任校长上台,鼓励大家多思考,多行动。
一时间,学生和老师们都开始积极钻研学术问题,学院风气大大改善。
这群学生接到老师发布的作业,要求论证冰晶花在极北之地生长的必要性。
“好了,都安静,谁叫咱们运气不好,抽到了这个课题,大家都集中精神,继续寻找,争取尽早找到,早完成任务,早回家。”带队的修士鼓励众人,不过她的话并没有起到太大效果,修士们无精打采的飞掠雪地。
“诶,你们看那里!”有修士惊呼。
“怎么了,终于找到冰晶花了?”修士们振奋。
“不是,是有人!”
学生们连忙赶过去,那是一个大坑,坑中有人。
那是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许是冻得时间太长的缘故,脸色白的可怕,身上还有看起来很严重的伤势。
“这是怎么了,遭受袭击?”极北之地确实有一些妖兽称王,手下小喽啰无数,学生们觉得这名少年就是遭受妖兽攻击。
发生这种情况,没可能继续考察下去,众人手忙脚乱的把少年抬出来,却发现他身下压着三朵冰晶花,十分罕见。
不过现在大家都顾不上任务,救人要紧。
回到飞舟上,医师摸了摸脉,发现少年只是精疲力尽而昏迷,并非是伤势所致,那些伤势看起来严重,其实并不致命。
医师渡过一些温和灵气,片刻后少年慢慢睁眼。
少年猛地起身,看着陌生环境,十分警惕,他赶紧松开手,发现符箓还在,没有损坏,这才松了口气。
人们见他手中拿着符箓,并不在意。
出门在外,谁还不拿着几张符箓?
少年看出来是这些人救了他,便感激道谢。
但人们却发现他们听不懂少年在说什么。
“怪了,九州话早就统一,这少年说的是哪里的语言?”
学院当然不会让学生自己来极北之地,特地派出飞舟,负责接送学生,船上还有元婴期老师带队。
就连见多识广的老师也没见过少年这种情况。
少年一脸茫然,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他似乎沉睡了太久,以至于记忆都有些模糊。
随着他清醒,也终于回想起自己在那里,所处何地,继而不可控制的开始颤抖。
火焰、死亡、绝望。
这是他被传送前的记忆。
……
“阿布,想起些什么吗?”学生们怜悯的看着少年,真是可怜,被妖兽袭击,重伤昏迷后失忆,忘记一切,甚至连自己的名字、连九州话都忘了。
阿布这个名字学生们起的。
过了好几天,阿布才渐渐回想起九州话这么说,不过说的还是磕磕绊绊。
“还是不行。”阿布摇头,神情低落,“朱竹,能再跟我讲一讲九州势力情况吗,说不定我能想起一些什么。”
“这样啊。”朱竹是一名热心的女学生,她坐在阿布旁边,讲道,“咱们九州大陆主要有人皇殿、九大皇朝、六大宗门、四海龙宫,除此之外,还有许多一等一的大势力,例如无处不在的天机楼,丹药第二的灵药宗,风头正劲的鲁班宗等等。”
“九大皇朝都是存在上万年的国家,底蕴深厚到不可想象,国君虽战力不强,但若有国运加身,就连渡劫期大能也能交手,当然,玉隐女皇除外,她本身就是渡劫期,不用国运加身。”
“还有六大宗门,这些宗门都有仙家底蕴,其中最可怕的就是道宗,传说有一名仙人坐镇数万载,从不出手,一出手就是天地色变。”
阿布听到仙人,眼睛一亮:“仙人,仙人很强吗?”
朱竹被阿布的话逗乐了:“阿布你真是失忆的彻底,咱们修仙之人不都想成仙吗,岂有仙人不强的道理?”
“不过仙人也不是最强的,在咱们九州,最强的是人皇江离。”
“人皇?”阿布似乎没听说过人皇这个称呼,又念了一遍。
朱竹以为阿布是听到人皇想起什么,便说道:“人皇可是咱们的骄傲,没有人皇守护,哪还有现在和平的九州,咱们早就被域外天魔杀死了。”
“域外天魔又是什么?”阿布继续问道,这个词似乎能和他记忆中的恐怖存在对应上,那恐怖的存在不知来历,从天而降,似魔似鬼,让世界陷入一片火海。
“怎么说呢。”对于朱竹来说,准确描述域外天魔是一件不小的难题,“大概就是一群九州之外的坏家伙,想要毁灭九州。”
“不过咱们不用担心这个啦,现在的人皇可是历代人皇中最强的,达到数万年都没有修士成功的大乘期,堪称无敌,就连仙人在他面前都要败下阵!”朱竹哈哈笑道,他们这一代人都是把域外天魔当故事听。
“怎么会有人比仙人还强?你莫要因为我失忆就逗我。”阿布摇头,“我不信。”
见最崇拜的偶像被人质疑,朱竹有些急眼。
“你别不信,你或许不记得域外天魔是什么样子,好吧,我也没见过,上一只域外天魔还是一百年前。不过这都不重要,据老师们说,域外天魔都是仙人一级的,它们毫无道理可讲,见人就杀,历代人皇好多都牺牲在对抗域外天魔的战斗中。”
“而江人皇之所以说是最强的,不仅因为他是大乘期,更重要的是他可以轻易杀死域外天魔!”
“此言当真?”阿布眼睛瞪大,十分震惊,嗓音都在发颤。
朱竹还以为阿布是因为九州不惧怕域外天魔而高兴,没有多想。
有救了,家乡有救了。阿布默默念叨着,死死的咬着嘴唇,眼中有泪光闪烁,死死的握着符箓。
他的家乡遭受不明存在袭击,对方凶狠至极,见人就杀,浮尸遍野,父亲把符箓交给他,让他快跑,他含泪握着符箓,死里逃生,传送到这个未知而强大的世界。
他本以为敌人如此强大,根本没可能战胜敌人,家乡就此毁灭,自己是唯一的幸存者,却不曾想,这个世界竟然有强大到不可想象的大人物。
或许他们口中的人皇可以拯救家乡。
其实阿布苏醒后没几分钟就恢复记忆了,不过身处陌生环境,他不敢暴露自己的来历,只能装成失忆。
而且阿布也不认为自己说实话这些人就能相信。
自己可是来自其他世界,若非他们祖上偶然得到仙人馈赠,传下一道破界符,就连阿布都不相信原来世界之外还有世界。
阿布的家族在他们世界也算一方大势力,即便如此,他们也不会选择公布其他世界的存在,和掌握通往其他世界的符箓。
阿布觉得这个世界的人也一样,高层把其他世界的情况藏着掖着,当做秘密,据为己有。
谁会嫌自己掌握的秘密多?
“听说了吗,道宗决定增加去鸣钟世界的名额,而且修为限制在金丹期以下!”有人得到这则消息,十分亢奋。
“什么?那岂不是说咱们也有机会?”
大周皇室学院的学生战力虽然偏低,但去鸣钟世界又不是去冒险,不会有危险,到时候肯定是看哪个修士脑子好,让哪个修士去。
学院的学生不仅有可能去,而且概率极大。
“鸣钟世界走的是和咱们与众不同的道路,不用灵气也能生活的很方便,真想去看一看,江人皇管这个叫……叫什么来着?”
“科技。”
“对对对,江人皇说鸣钟世界靠的是科技,咱们九州靠的是修仙。还说修仙和科技没有优略之分,大家相互尊重,共同进步共同发展,共创美好明天。”
“还有丧尸世界,也不知道咱们什么时候能去。”
“别想了,丧尸世界被回溯了,就算是江人皇去了,也只能当旁观者,不能动用力量,咱们去了也是走马观花的看看,什么都做不了。”
“江人皇说,要想去丧尸世界,怎么也要八九十年后。”
江离有心让丧尸世界和九州连通,便提前放出消息,让人们有个心理准备。
阿布听得一愣一愣的,怎么听起来这里的人对其他世界习以为常,一点都不感到惊讶。
“难道……你们知道世界之外还有其他世界?”阿布试探性询问。
“当然,这不是常识吗?”朱竹理所当然的说道,仙界之下有诸多世界,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他们去不了其他世界,不代表不知道有其他世界。
自己家族视若珍宝的秘密,在这个世界跟烂大街的情报一样,让阿布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最近我做梦经常梦到那几位在宇宙中战斗的画面,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达到那几位的境界。”
“你在想屁吃,你还是想着自己什么时候有资格去宇宙靠谱点。”
“听说天机楼最近推出宇宙一日游活动,让高阶修士带着咱们去,不过价格有点贵。”
“宇宙?人怎么可能去宇宙?”阿布不能理解。
阿布所在的世界武道昌盛,习武之人虽说稀少,总体数量却也可观,他们将武者分为后天武者、先天武者、宗师、人间绝顶。
人间绝顶,又称陆地神仙,端的可怕,到了这个层次,就不再受世俗规矩约束,他们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犹如探囊取物,从而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负,就连朝廷都要礼遇他们,只能招揽,不能为敌。
阿布就是一名后天武者,在武道上的天赋直追其父。
须知,阿布的父亲可是人间绝顶,无人能敌!
既然就算是他父亲这样的强者,同样做不到飞向宇宙。
但就连陆地神仙的父亲,面对从天而降的敌人,号称十二天王的恐怖存在,也是毫无还手之力。
十二天王十分恐怖,大喝一声便可令江河倒灌,山峦摇晃。
阿布的世界也有神仙传说,他们祖传的符箓便是仙人留下的。
武者不可能比肩神仙,却可凌驾于世间,因此才有人间绝顶就是陆地神仙的说法。
既然父亲是陆地神仙,那比父亲要强大的十二天王就是真正的仙人。
阿布一直都是这么以为的,所以他听朱竹讲这个世界有仙人,有比仙人还强大的人皇之时,十分激动,觉得只有如此强大的存在才可能救自己的世界。
“谁、谁能去宇宙?仙人吗?”
阿布知道这个世界强者等级比自己世界要详细许多,自己世界只有四个等级,这个世界却有七个,分为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渡劫这七个等级,在这之上的,便是仙人。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哄然大笑。
“哈哈哈。”见阿布紧张兮兮的问这种问题,大家都被他逗乐了。
朱竹抹着眼泪笑的半天没喘上气。
另一个人强忍笑意,说道:“要是只有仙人才能去宇宙,那你也太瞧不起那些合体渡劫强者了。”
“其实化神期就能去宇宙,不过化神期还有缺陷,不能做到三者合一,只能短暂滞留宇宙。”
“化神期?!”
这个结果大大超出阿布的预料。
他来到这个世界后,一心想着拯救自己的家乡,便旁敲侧击许多这个世界最强者的信息,没有关注过什么化神、合体、渡劫,觉得他们再怎么强,大概也就是陆地神仙的水平,对自己家乡影响不大。
现在看来,似乎和自己的预想有极大出入。
难不成不是这个世界的等级划分的细致,而是这个世界的强者就是如此恐怖?
当阿布傻乎乎的询问元婴期和化神期是怎样的存在后,沉默了许久。
貌似这个元婴期就是自己世界的人间绝顶,虽然两者不能完全相等,但论起战力,相差不大。
自己的世界,人间绝顶极其稀少,算上出世和隐世的,不会超过十个。
而这个世界,元婴期满大街都是,这艘飞舟上就有两位老师,都是元婴期。
“化神期大概有多少个?”
这个问题把大家难住了,要说渡劫期,肯定是五个,合体期,掰着手指头也能数出一二百个。
但你问化神期……
学院老师在一旁听着,没有说话,也在数着九州有多少化神,多少元婴。
结果他发现,这个真的数不清。
“几千个总该是有的,也可能上万?”朱竹不确定的说道,九州大到无边无际,谁知道有多少化神期。
阿布倒吸一口冷气。
这个九州,未免有些过于可怕。
当阿布得知九州世界和自己世界的差距后,不免产生疑问。
求人皇帮忙是不是大材小用了?
“阿布,还记得怎么修炼吗?”学院老师问道。
他发现阿布体内经脉一团糟,要不是老师及时用元婴期修为梳理,阿布这身体就废掉了,需要用价值二十块下品灵石的丹药才能治好。
阿布被父亲和十二天王交战的余波波及,身受重伤,看不出他究竟是武者还是修士,因此老师并没有起疑心。
来了,阿布心中一凛,他们世界要想学习武功,要经过重重考验,发血誓,干三年劳工等等,这个世界的功法更加强大,肯定要经过更严峻的考验。
更不要说这是元婴期的存在,放在自己的世界,就是陆地神仙,他的考验究竟是……
老师见阿布目光呆滞,便掏出一本术:“可怜的孩子,连如何修炼都忘了,来,拿着这本《灵气图》,有什么不懂就的问我。”
阿布拿着轻松得到的《灵气图》,久久没有说话,然后扑通跪下。
“师父在上,受弟子一拜,弟子日后必定以师为父,永不背叛……”
在阿布的世界,学习这种武林秘籍定然是要拜师学艺,一辈子都不能背叛,终身服侍,若敢违背师命,便要攀登刀刃制成的梯子,脚踩通红铁板。
他父亲就是人间绝顶,阿布自然不需要,但规矩阿布是懂的。
“不用不用不用。”老师被阿布的反应吓了一跳,连着说了三个不用,这《灵气图》就值一块下品灵石,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老师连忙把阿布托起来。
自己是学院老师,又不是门派长老,不用这样。
听老师解释完,阿布一脸发懵。
这可是直通先天武者的秘籍,在这个世界这么不值钱吗?
阿布内心挣扎,最终选择将自己的事情全盘托出。
“老师,其实我来自另一个世界……”
……
江离正在研究系统发布的新任务。
什么也没干,就突然冒出来可以获得成仙天梯碎片的任务。
之前是因为成仙天梯碎片让时间倒流,系统检测到碎片反应,这才发布任务。
而这一次……
江离思索,或许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寻找成仙天梯碎片”任务。
洛影那次纯属意外,要不是自己能随便去其他世界,也不可能触发特殊任务。
之前系统就发布过普通任务,说什么自己是金丹期修士,去什么地方参加诗会,然后一鸣惊人,震惊众人。
由于奖励没什么意思,无非是什么灵石啊,灵兽蛋之类的东西,而且也不是必做任务,江离直接选择放弃。
如此看来,这破系统还坚持认为自己是金丹期修士。
而且系统里也说了,一次免费穿梭的机会,这明显也是给金丹期修士用的。
这次任务应该是五百年前发布的。
换句话说,任务里说的什么十二天王,大概也就是元婴之流,最多化神期。
江离飞向宇宙,寻到正在用陨石打雪仗的白宏图等人。
几公里长的陨石丢来丢去,看起来十分骇人。
还原星球对四人来说没什么难度,他们早就完成了,当他们准备回到各地宗门皇朝的时候,白宏图提议:咱们打雪仗吧。
大家都说,不是小孩子了,不了不了。
白宏图不听,笑呵呵的拿起一块陨石丢向剑君……
然后就成了江离见到的这样子。
好在这回是真的在玩,没有打起来,不然九州又能看到壮观的《渡劫期表演赛》。
看到江离在,大家赶忙收手,表示都是陨石自己在飞,跟自己没关系。
“有个去其他世界的机会,谁想去?”
“哪个世界,鸣钟世界还是丧尸世界?”白宏图饶有兴趣,玉隐在一旁听着。
显然玉隐也有兴趣。
“都不是,是一个未知的世界,我也没去过,不知道那边什么样,怎么样,有兴趣吗?”
之前江离没有带人去其他世界,是因为他们不能横渡虚空。如今有梵天塔在,带人穿越轻而易举。
“当然,什么时候出发?”白宏图急不可耐。
“我也去。”玉隐用清冷的声音回答。
“我俩就算了。”剑君和李二拒绝。
他们对其他世界不感兴趣,剑君一心追求剑道,其他世界没有剑道,他何必浪费时间去。
李二是追求强大的存在,融入自己的法身中。其他世界没有比他强的,他没有去的必要。
除非那个世界是仙界。
白宏图和玉隐是五百岁的年轻人,对新鲜事物很感兴趣。
“别着急,我这是先跟你们说一声,先让我过去探探风,再带你们过去。”
江离就知道这两人要去。
“传送到环宇世界。”
在四位渡劫期的注视下,江离消失不见。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但我还是要感慨,江离这家伙的空间之道突飞猛进啊。”白宏图说道。
玉隐连连点头。
明明在争夺人皇之位的时候,江离的空间之道比自己还差,看来随着修为提升,对空间之道的感悟也在提升。
……
“这里就是环宇世界?”
江离来到新世界,有些惊讶,他还以为自己是来到九州的某个集市上。
这里的人虽然样式略有不同,但也是古装,人来人往,叫卖声不断,还有江离最喜欢吃的糖葫芦。
之前鸣钟世界和丧尸世界,两个世界的科技水平都比九州强,差点让江离以为自己去的地方都是科技发达的世界。
原来也有和九州一样的地方嘛。
“这似乎是一个习武的世界。”江离发现这个世界的人整体水平比九州要差一些。
“十二天王呢?”江离奇怪。
看系统描述说十二天王让世界陷入毁灭边缘,他还以为这个世界要么已经毁灭了,要么就是战乱频发,离毁灭不远。
毕竟系统发布的任务完了五百年。
五百年时间,怎么也够这所谓的十二天王干些什么了。
难不成这个世界在毁灭的边缘反复横跳五百年?
江离脑海中不自觉的想象出一个画面:
一个脸上写着环宇世界的人,从黑线左边跳到黑线右边,又从黑线右边跳到黑线左边。
“诶,我要毁灭了。”
“诶,我又没事了。”
“诶,我又要毁灭了。”
怎么说呢,感觉有点欠打。
“问一下,你知道十二天王吗?”江离用神识学会这个世界的语言后,拉住一个人问道。
那人奇怪的看着江离。
“当然,十二天王不是咱们的统治者和救世主吗?”
江离的问题在这个世界的人来说,无疑是奇怪且愚蠢的,这相当于在九州问有没有人知道人皇。
不知道人皇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九州人?
那个人也用奇怪的眼神审视江离,能问这种问题,是我们世界的吗?
不过这种问题也就是在心里想想,不会说出来,除了十二天王,怎么会有其他世界的人来这里。
这未免过于异想天开
十二天王是救世主?
江离疑惑,这跟系统的描述大相径庭。
系统说的可是环宇世界有不速之客,要毁灭世界,不论从哪个词看,都跟救世主不沾边。
“十二天王究竟是何方人士?”
“兄台莫怪,我是来自其他世界,对你们这个世界不太熟悉,所以才有此一问。”江离实话实话。
那人看江离的眼神更怪了。
来自其他世界,信你才有鬼,你以为你是十二天王。
他想甩开袖子离开,却发现江离的大手如同铁筑,根本甩不开,他看到江离笑眯眯的眼神,只好认命。
“我姓孟,是附近的教书先生,最近正准备和学生们讲历史,若你当真不知,我便与你讲一讲,权当预习。”
“三百多年前,王朝争霸,民不聊生,横尸遍野,流血漂橹。史书上说,那时候习武之人都是少数,只有顶层的人才有资格习武,没钱、没势,那就别想习武,就算勉强入门,也只能一辈子在武道门前晃荡,和普通人又能有多大差别?”
“而且那时候的武者血气方刚,需要依靠杀人才能止住不受控制的血液。是故,习武之人也称杀人之人,凡是在武道上有成就的,必定是杀过人的!”
“习武之人在战场上大开杀戒,就算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也挡不住武者的一招,武者一人就能纵横战场,无人可敌。”
“武者需要杀人,王朝需要领土,二者一拍即合,共谋天下。”
“各大王朝都尽其所能的将武者收入麾下,将他们派到战场,武者不够的王朝就只能用普通士兵的命去和武者交战,一场战争下来,不知有多少无辜士兵死在武者手下。”
孟教习说到这里,挺起胸膛,清清嗓子,自豪的说道:“这时候,上界见黎民百姓受苦,便派出十二天王拯救我们。”
“十二天王神勇无比,武者根本就不是十二天王的对手,轻松就被击杀。”
“天王们认为之前的武者们故步自封,不肯将武功秘籍公布,这是错误的。所以天王们传武天下,将武功秘籍完全公开,人人皆可习武,成为武者。”
“而且天王们公开的武功秘籍是经过改良的,人们按照新的武功秘籍修炼,再也不会有嗜血杀人的冲动。”
“至此,武者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代名词,再也没有武者和平民之分,大家都是武者。”
“也就是说,孟教习也是一名武者,不知练的武功秘籍从何而来?”
“当然是天王们下发的。”孟教习理所当然的说道,“天王们说过,武功秘籍不可随意编写,不然很容易重蹈覆辙,成为之前那种喜欢杀人的武者。”
“我还有一点疑惑。”
“说吧。”孟教习现在还真有点上课的感觉。
“既然武者是祸乱之源,为什么不干脆武功秘籍销毁,这样一来,大家都是平民,也不会有以武犯禁的事情,天王们反而费尽心思的改良再公开?”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新的武功秘籍还有其他用处,举个例子,三百多年前的那种武功秘籍,只能让人活到二三十岁,而现在的武功秘籍可以让人活到四十岁,甚至四十五岁,延年益寿的效果十分显著!”
“确实厉害,若能活到四十五岁,那可真的可以称得上高寿了。”江离虚情假意的称赞,九州人均一百二十岁,四十五岁就老死少之又少。
江离听长存仙翁讲过,诸天万界,人族的寿命是固定的,为一百四十岁。
不过不修炼,能活到一百四十岁的少之又少,例如鸣钟世界和丧尸世界,那里的人理论上也能活到一百四十岁,然而两个世界的人几乎没有活到圆满的。
这是因为有后天污染,人体既是红尘渡世的舟,也是藏污纳垢的桶。
婴儿是人这一生中最纯洁的时刻,随着后天浑浊之气侵蚀,婴儿逐渐失去纯洁之体,吸收污秽,寿命下滑,若注重养生,能活个一百来岁,若生活放纵,那就很难说能活多久了。
修仙,又称修真,意思是修得真我,真我的其中一个含义就是重返婴儿纯洁之体。
不论是练气还是筑基,都是一个不断利用灵气洗精伐髓的过程,这个过程会伴随着污泥等脏物质排出。
因此练气期和筑基期可以活到人族的天寿,一百四十岁,金丹期之后,天寿才会随着修为而增长。
换句话说,这里人的寿命也应该是一百四十岁。
他用神识观察附近的人,发现果真如孟教习所说,修炼的武功秘籍大同小异,没有本质差别。
都是燃寿的武功秘籍。
江离没见过之前的武功秘籍是如何的,不好评价,不过若真如孟教习所说,现在的情况属于延长寿命,那原来的武功秘籍燃寿够狠的。
“不知天王们身处何方?”江离好奇,这方世界也是大陆,他的神识无法完全覆盖,倒是也发现有皇帝一样的人物,但那一副蠢像,怎么看也不像十二天王。
“天王们早已返回天界,若认为我们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会托梦给圣上。”
“什么时候托梦?”
“这哪是我们能知道的?”孟教习笑道。
江离察觉到遥遥通讯符有动静,却惊讶的发现是柳统领在呼叫自己。
一时间江离思绪纷飞,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难道柳统领终于对坐镇人皇殿产生意见,让自己回去?
不行,自己一定要想一个好借口。
江离来到无人处,接通遥遥通讯符。
“殿主,这里有个孩子……”
“我肚子疼……”
“……”
“……”
柳统领和江离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最终还是柳统领建议:“要不您先出恭,事情也不是太急。”
大乘期说自己肚子疼,殿主您是中了传说中神仙服下都要毙命的散仙毒了吗?
“咳,你说吧。”
“你是从其他世界来的?”学院老师和学生们听到阿布讲述,十分吃惊,虽然在天机报上天天见其他世界如何如何,但活人还是头一次。
“也就是说你们世界正在遭受十二天王之类的毁灭?需要我们去救人?”学院老师觉得自己不过是小小的元婴期,何德何能去救人,这也太看得起他了?
“你有什么证据?”学院老师没有贸然相信,而且就算相信了又如何,难道他们还能去阿布的世界?
渡劫期都扛不住虚空乱流,他们更不可能抗住。
“此物是仙人留给我们家族的传家宝,我就是靠这个东西才来到九州的。”阿布将破界符拿出,他们世界将要毁灭,他也顾不上遮掩来历。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世界毁灭,自己为了不暴露身份而苟活?
阿布不想当这种人。
阿布早就调查好了,这个世界强者如林,但能帮他的只有江人皇,其他人无法去他们的世界。
江人皇虽然为人温和,那也不是相见就能见的。
他需要这个世界人的帮助才能见到江人皇。
至于老师产生贪念,贪下破界符的可能阿布也想过。
阿布在赌,赌老师是一位正人君子,不会贪墨自己的东西,就算贪墨了,能联系上江人皇也值得。
若是贪墨了也什么都不管……阿布尽量不去想这种可能。
好在学院老师没有这种心思。
“此时需要上报,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学院老师严肃的说道。
破界符上的符文极其复杂,老师也看不懂,能不能破界、是不是仙人留下的不好说,但绝对是合体期以上留下的。
破界符不能完全证明阿布的来历,却可以说明手持这种符箓的阿布来历不同寻常。
大周皇室学院换了院长,现在的院长只有化神巅峰,在这件事上也做不了主,他也看不懂破界符,不过推断出是渡劫期以上留下的。
院长拿着破界符去养心殿找姬止,却发现养心殿只有一根毛笔奋笔疾书,不见姬止踪迹。
后来还是在后花园找到正在修炼的姬止。
姬止发狠,说什么也要突破合体期。
姬止拿着破界符,重瞳深邃,看了阿布一眼。
阿布不明所以。
姬止想联系江离,却发现自己没有遥遥通讯符,找不到江离。
“跟我来吧。”
他便带着阿布,通过几次空间通道,来到人皇殿。
虽不是第一次进行空间传送,但他见到九州世界竟然有如此方便的空间通道,大感震惊
使用破界符的时候阿布只顾着逃命,没注意传送过程。
越是对比,就越是觉得自己的世界貌似弱的厉害。
阿布崇拜的看着姬止。
这位就是比父亲还强的化神期大佬吗,据说在国运加持下还能达到渡劫期,好强。
“周皇。”人皇殿护卫向姬止行礼。
“江离在不在?”
人皇殿护卫被这样问题难住了:“周皇您可真会开玩笑,老婆饼里面没有老婆,夫妻肺片里面没有夫妻,人皇殿里怎么可能有人皇?”
“……你好像说的有点道理。”
“您要是不着急,在这里等个十几年就能等到殿主了。”人皇殿护卫向姬止讲述经验之谈。
“……”
我他么就是不着急也不能等个十几年。
“那柳统领总该在吧。”
“柳统领倒是在,稍等,我这就通报。”
不一会儿,姬止就觉得空间变换,自己和阿布被传送到柳统领身边。
虽然比不上须弥老佛,柳统领的空间之道在九州又能排到前列。
“周皇。”
“柳前辈。”
两人点头。
“这位就是你说的异界来客?”柳统领看着阿布,啧啧称奇。
他这辈子见过的异界来客只有域外天魔。
柳统领拿起破界符,端详一阵:“确实不似九州之物,从符文上看,应该是随机传送到其他世界,可惜这是一次性的,用过之后便是一张废纸。就算知道你们世界有难,也不能根据破界符推导出你们世界的位置,无法去那里。”
见破界符黯淡无光,姬止还以为只要有足够的力量就能激活,没想到已经作废了。
“那、那怎么办?”
阿布急的快要哭出来了,明明马上就能找到人皇,拯救世界,结果发现找不到自己的世界。
“我先联系殿主,说不定他有什么我不能理解的手段。”
听完事情经过,江离面色古怪的打量阿布。
该不会阿布所在的世界就是自己现在的世界吧?
这时间也对不上啊。
破界符传送了几百年?那这效率够低的。
江离拿着遥遥通讯符在城中转了一圈,让阿布看看有没有认识的东西。
看到眼熟的城池,阿布愣住,身体颤抖,不受控制的流下泪水:“这是布武城,是我家啊!”
“原来我们战胜天王们了!?”
“可到底过去多长时间了,为什么好像没有经历过战争一样?”
江离沉默。
……
“听说你们因为救人,没找到冰晶花,任务失败了?”
大周皇室学院里,一群学生攀比任务完成情况。
“嘿嘿,不是我炫耀。我们小组不仅找到冰晶花了,而且还找到三朵!有惊人的发现!对于整个九州来说都是新发现!”
“三朵?”朱竹吃惊,冰晶花向来单独生长,很少有成对存在的,更不要说三朵了。
朱竹忽然想起来,救阿布的时候,阿布身下就有三朵冰晶花,不过大家忙着救人,没太注意。
那人吃吃笑着:“我们发现三朵冰晶花在一起的时候,会把生灵冻住,比如一个人被冻住的时候只有二十岁,过去一千年,这个人解冻后还是二十岁,天寿停止计算了!这次发现都足够我们毕业了。”
朱竹有了一个猜测:
阿布不是现在才来到九州的,可能几十年前,也可能几百年前,被破界符传送到九州,重伤的他掉落在长有三朵冰晶花的地方,冰晶花冻住了阿布,而阿布重伤昏迷,对此一无所知,直到有一天,不知道是谁随手乱扔垃圾,把取暖符扔在极北之地,恰好在阿布上面,取暖符将阿布身上的冰融化。
“不会吧……”朱竹觉得自己的猜测过于大胆,她自己都不相信。
可她明明记得阿布身上有一片取暖符,大家都是把取暖符揣在怀里,谁会放在外面。
而且阿布来自其他世界,从哪搞到取暖符?
“我不知道你是何时来到九州的,但可以确定的是,你并非是最近才来的。”姬止指着自己的重瞳,说道,“我最多能看到两百八十年前的事情。而你在两百八十年前就已经在极北之地,冰冻起来。”
“一直到最近,有路过的修士不小心将两张取暖符叠起来,他觉得烫手,慌乱之中丢掉一张。”
“取暖符不断释放热量,融化冰雪,最后将你身上的冰块融化。”
姬止将自己看到的过去说了出来。
“或许是五百年前到的九州。”江离说道,从系统发布的任务来看,十二天王是在九州时间的五百年前降临环宇世界的。
他也换算过环宇世界和九州世界的时间流速,九州的五百年前,对应环宇世界正好是三百年前,和孟教习说的历史对应的上。
“据当地人说,十二天王降临是三百年前的事情。”
“原来过去这么久了,毁天灭地的天王们肯定早就被我们的人间绝顶消灭了。”阿布抹泪,看到自己的家乡如此和平,想必是已经没有事了。
想想自己这些天一直紧张兮兮,真是有些滑稽。
阿布想到这里,彻地放松下来,跌落到椅子上。
不过强悍的天王们怎么被打败的,难道我们世界的强者比我知道的要多很多?还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手段?
这都不重要,只要还能活下来,一切都不重要……
阿布昏昏沉沉的,欲要昏睡过去,然而他又猛地醒了过来。
他听到环宇世界人们说的话。
“不对,为什么人们说的话我都听不懂?”
江离叹气。
果然,这十二天王有大问题,不似历史书里描述的那么好。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等我回去。”
“传送回九州。”
江离凝重沉思,系统的提示意思很明显,七万多源点,这对于金丹期的他来说是个天文数字,回到九州后,就很难再回到环宇世界。
怎么办,就这么回去吗?
哦,我是大乘期,源点用不完,那没事了。
……
“老白,准备出发,让你们看看其他世界什么样子,还有,你能不能多画几张遥遥通讯符,姬止联系不上我,我也联系不上玉隐。”
“行。”
“人皇殿集合,那里有当地人。”
……
江离又找到玉隐,玉隐正在上早朝。朝堂上,群臣战战兢兢。
多日前四位渡劫期在宇宙中动用全力战斗的威慑力太大,群臣们一想到四位渡劫期中的一位是自家女皇,正盯着自己,就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就算心里没鬼也害怕,更不要说那些心里有鬼的了。
玉隐知道对那些大臣有龌龊,那些大臣勾结成党。
她心知肚明,不过她不在乎,这些人确实有各种心思,但办事能力也是极强,天元皇朝需要他们。
玉隐并不担心大臣们的小手段能动摇自己的统治,自己刚展示过渡劫期的强大,那些冒出小心思的大臣都立即夹起尾巴,乖乖做好身为臣子的职责。
只要自己还是渡劫期,这些大臣就掀不起浪花,成不了气候。
散朝后,江离发现玉隐正在认真摇晃如意葫芦,打开葫芦口,将带有霹雳闪电的浓浆倒入碗中。
玉隐端起碗,一口饮尽,一脸满足,轻轻哈了一声。
“这是什么?”
江离现身,好奇的问道。
“人皇。”几名宫女见到江离,连忙行礼。
“你这隐匿之法可真是学到精髓了。”玉隐默默看着江离,也不知道他躲在旁边看自己看了多久。
“这是弱化后的雷劫浆,最近刚发现的,这东西比酒好喝,你尝尝。”
玉隐又从如意葫芦里倒了一碗,递给江离。
江离喝了一口,眼睛一亮。
“好东西。”
“嘿嘿,这可是我精心为我家主人调制的。”如意葫芦自豪的说道,它觉得自己身为葫芦,不能只当做武器使用,要拓展新功能。
雷劫浆就是它的成果。
雷劫在葫芦身中酝酿,积累成浆,再经过摇晃,不断削弱雷劫浆的威力,从而达到渡劫期可以服用的程度。
这种东西也就只有渡劫期以上的修士才能服用,合体期喝上一碗,肯定要再喝一碗孟婆汤,不然地府不会允许他们投胎。
真正的喝一碗赠一碗。
“主人,用碗干什么,直接用我喝啊。”如意葫芦兴奋的说道,暴露真实意图。
玉隐想了想自己平时对如意葫芦不是用脚踹就是用脚踩,果断拒绝。
“可以去其他世界了?”
“当然。”
江离让玉隐先去人皇殿,他去须弥山借梵天塔。
“这是你说的本地人?”白宏图早就在人皇殿等着,事情经过已经听姬止和柳统领说过了。
“白宗主您好,女皇您好。”五位渡劫期有三位围着自己,阿布十分紧张。
“几百年前的本地人,正好带这小家伙去一趟。”
“你去不去?”江离问姬止。
“忙着修炼,不去。”姬止下定决定要刻苦修炼,痛揍江离。
当然不是揍现在的江离,而是揍以前的。
姬止估摸着自己修炼到合体巅峰或渡劫期,就能通过时间长河回到五百年前,教训江离一顿。
系统已经记录下环宇世界的坐标,梵天塔根据坐标构建一个临时通道,四人迈过通道,来到环宇世界。
“竟然是个全民皆武的世界,人人都有练气二层臻至巅峰大圆满半步练气三层的水准,恐怖如斯!”白宏图惊讶,他用神识一扫,就发现这里的人体魄惊人,没有修炼也很强。
当然,和凡人都有练气三层的九州还是要差上一截。
“此地之人虔诚向武之心令人敬佩,宁肯只活到四十岁,也要踏入武道!”
这是最令白宏图吃惊的,修仙之路既可以变强,还可以长寿,可谓完美,大多数人选择修仙,就是因为可以长寿,变强是附带的。
而这里的人不同,放着一百四十岁天寿不活,反而用燃寿的武功秘籍换取踏入武道的机会。
这是一群向道之人,我白宏图敬佩。
玉隐翻了个好看的白眼,她分不清白宏图是在说真话还是说反话。
“怎么可能,练武可以延年益寿,怎么会只活到四十岁?”阿布大叫。
江离已经不能正视延年益寿这个词了:“那能活到多少,五十岁?”
“武者最少也能活八十岁!”
“就算是刚刚成为后天的武者,也能活到八十岁!”阿布笃定,“这还是因为大多数武者体内有暗伤导致的,若练武劳逸结合,和人打斗没有损伤根基,甚至可以活到一百二十岁以上!”
“若是宗师、人间绝顶,能活的更久!”
和九州不同,环宇世界的武者经常生死搏斗,再加上武道传播闭塞,大多数武者练武方式都有缺陷,导致他们老了以后,经常受到暗伤等病痛折磨。
即便如此,也比现在四十五岁就算高寿的强上太多。
一生平安,活到一百二十岁,说明这方世界的武道是有可取之处的,可以让人洗去后天浊气,接近先天婴儿之体。
“这里有酒楼,咱们边吃边说,我请客。”白宏图是个不会亏待自己的人,探索其他世界,要从饮食文化入手。
“你有钱?”
“开玩笑,没钱还不能变出钱?”白宏图捡起路边一块石头,轻轻一点,就变成一块金子。
这并非幻术,而是涉及到物质变化的点石成金之术。
当然,点金成石也行。
不过这种法术不能流传,不然很容易造成经济失衡。
白宏图发现这里的人也用金银做货币。
九州也不全都是用灵石做货币,凡人们一般会用铜板、金银交易,买卖生活物品和最低等的修行物资,例如灵药宗推出的低价丹药,白银就能购买。
练气四到六层的修士把金银和灵石混着用,购买好一些的修行物资,到了练气七层,才会将灵石作为真正的流通货币,在修士之间交易使用。
一进入酒楼,食客们就注意到这一行人。
主要是注意到玉隐。
无论身处何地,人们都会注意到玉隐的绝美容颜和高贵气质。
“看看吃什么。”
酒楼的菜单就是挂在墙上的木牌,阿布扫视一遍,一脸茫然。他不认识这里的文字。
“你就非戳人家痛处。”江离给白宏图传音,带有责备之意。
白宏图这才想起来,在人皇殿的时候,姬止跟自己说过,这里的世界经过大变,语言都和阿布说的不一样。
“我的错,我的错。”白宏图把店小二叫过来,将金子交给他,用这个世界新语言说道,“这里所有的菜我都要一份。”
店小二见到这一大块金子,两眼发光。
“客官您等好。”
江离三人有神识在,灵台庞大,学会新的语言轻而易举,而阿布只能一点点的学。
“我道歉。”白宏图点在阿布额头,阿布顿时觉得身体一轻,六识清晰,周围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六识,他甚至可以看清十米远木柱上的纹路。
何止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阿布现在都可以蒙着眼,根据气味分辨出人和人的不同。
阿布的意识也十分活跃,可以迅速搜集周围情报,做出处理,根据他人对话,整理出新语言的逻辑。
阿布很快就学会这个世界的语言。
“这是人间绝顶才有的六识皆开!”阿布吃惊。
原本到了元婴期才能开发灵台,白宏图为了表示歉意,提前将阿布的灵台开发,六识清晰,不过是灵台扩张的附属品。
“现在全民皆武,讲一讲你们是如何修炼武道的。”江离说道,很好奇现在和阿布所处的年代能差多少。
“我们那时候,学习武道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首先是要注重心性,强调练武之前先练心,不然很容易走火入魔,祸害人间,就算我父亲是人间绝顶,在教我之前,也要让我吃尽苦头,让我明白习武没有捷径,不可心急。”
“而且习武消耗极大,强健体魄不仅需要起早贪黑的锻炼,还需要药浴强化锻炼效果,武者对食物也有很高的要求,入门的武者有相当于五个常人的饭量,到了后期,还需要吃大量肉食,一般人家根本承受不起,这才有了穷文富武一说。”
“不是我们不想传播武道,而是真的没几个人能有这个钱。”
这个世界的生产力并不发达,常有饥荒发生,人们缴纳税粮后,勉强渡过一年,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习武。
十二天王颁发的功法倒是没有这个问题,确实不用药浴和食物,直接拿寿元换武道修为。
“那你们武者有没有杀人的冲动?”
“当然没有。”阿布一口否决,“练武跟杀人有什么关系?”
“这么说武者也不会主动参加到战争中?”
“不会,侠以武犯禁,武林盟有规定,武者不能参加到战争中的,我父亲就是武林盟主,我对这个最清楚。”
“参加战争的情况只有两种,要么是侵略战争,不正义且会导致民不聊生,要么是皇帝昏庸无道,武林盟讨伐皇帝。”
阿布所说的和孟教习讲述的大相径庭。
“看来十二天王改历史改的很彻底,先是颁布燃寿的武功秘籍,缩短人的寿命,提升换代速度,再是改变语言,杜绝了寻找真正历史的可能,最后编纂新的历史,树立自己正义的形象,让人们忘记过去。”
以前的人只能活二三十岁,经过练武可以活到四十五岁,这种话放在九州,是个人都不会相信,太扯了。
但身为教书先生的孟教习相信,说明这个世界的人对此深信不疑。
他们不知道原本的历史,不知道凡人天寿,十二天王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现在全民皆武,没有普通人,也就不会有人活到四十五岁以后。
域外天魔在九州也用过这一招,像什么天魔是正义的,大家不要反抗,这种蠢话有几个人相信,但成不了气候,开完九州议事会后,各大势力都出手消除天魔留下的隐患。
更不会有事情发生。
江离估计十二天王应该不是域外天魔,不过应该和域外天魔脱不了关系。
他还记得系统任务描述。
十二天王出现了,那位不速之客在哪里?会不会是域外天魔?
江离觉得是。
经过在其他世界游历,江离逐渐摸索出域外天魔的想法,它想要毁灭世界,但不想直接毁灭,似乎在忌惮着什么。
在九州世界,一只只域外天魔消耗九州底蕴,从九千年前的二十几位渡劫期变为现在的五位,若非出了一个自己,九州很难说还能再坚持多久。
在鸣钟世界,它将妖兽变为凶兽,侵蚀人类领地。
在丧尸世界,它传播丧尸病毒,几乎就要成功了,除了洛影的星球,全军覆没。
而这个环宇世界,若十二天王当真是域外天魔派出的,那天王们更改完历史后,肯定会有下一步计划。
毁灭世界的计划。
“小二我问你,十二天王如今身在何方,我等心驰神往,想要见上一面?”江离直接问店小二。
店小二人都傻了,你谁啊,还想见十二天王,你想见我还想见呢?
“客官您喝多了,天王们身在上界,我等凡夫俗子岂能见面,就连天王们留在凡间的代言人当今圣上,都只能通过梦境觐见。”
“上界所在何处?”
“不知。”
江离让小二走后,将十二天王可能毁灭世界的想法说给白宏图和玉隐,最后说道:“在我的神识范围内,没有找到上界,这上界应当是一座类似秘境的地方,不好寻找。”
在九州,也把仙界叫上界,江离不认为九州概念里的上界和这里的上界是一个地方。
白宏图和玉隐点头,同意江离的看法,所谓的上界是一处秘境,不可能是仙界。
四人吃饱喝足,白宏图建议在这里继续逛一逛。
几名眼神阴翳的男子见四人离开,跟在后面。
一名白衣少侠见状,紧跟其后。
四人走到一个小胡同中,那几名阴翳男子兵分两路,从前后将四人围住。
其中一人跳出,舔着刀尖,阴森森的笑道:“嘿嘿,真是没有经验的外乡人,竟敢当众露财,而且还带着这么一位小美人。今日哥几个就给你们上一课,行走江湖,财、美不可外现!”
白宏图如临大敌,这些人竟敢堵住自己这位渡劫期,必定是早有准备,说不定这几人都是渡劫期。
别看他们显露的实力只有后天武者,肯定是伪装,不然哪来的勇气?
真是失策,这个世界竟然有这么多的渡劫期,一会儿定然是一场恶战!
“这个世界的糖葫芦和咱们九州的也差不多。”江离点评刚买的糖葫芦,没在意这帮强盗。
“话说咱们要不要见一见皇帝,他说不定有见到天王的办法?”玉隐提议。
“倒也有理。”
“喂,你们注意点气氛,没看人家都辛辛苦苦的打劫咱们,你们能不能装出害怕的样子?”白宏图恼火,这里就他一个人表现得很害怕,就连阿布都是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江离和玉隐没搭理白宏图。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如此嚣张,几位莫要害怕,有我在,这群歹人伤不到你们!”
白衣少侠出现,解救这四位无辜受害者。
白衣少侠动若脱兔,劲力练到骨髓,一看就是先天武者。
他的剑法尤为厉害,攻守兼备,水泼不进,一看就是刻苦修炼十几年的结果。
“有我练剑第一天的水平。”白宏图称赞。
那群歹人真的只有后天武者水平,打不过白衣少侠,落荒而逃。
白衣少侠打完收工,收剑抱拳:“几位莫要问我名号,我救诸位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求回报。”
他见江离四人既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没有感激自己的意识,眼神很奇怪。
他顿了顿,说道:“若真求回报,还请相信我一件事——我们的历史是十二天王伪造的,十二天王是侵略者!”
说完,白衣少侠也不管江离等人的反应,转身潇洒离开。
江离突然问道:“雇那些人用了多少钱?”
白衣少侠下意识回答:“二两银子。”
“真够下血本的。”江离咂舌,二两银子能卖多少糖葫芦。
江离一眼就看出来方才是在演戏,动作太假,这个穿白衣服的小子根本没用劲,那些歹人就个个东倒西歪,慌张逃命。
白衣少侠十分尴尬,演戏被人看穿,还能有更尴尬的事情吗?
他也不走了,而是诚恳的对江离三人说道:“我救四人是假,但说的句句是真,十二天王真的是侵略者,我们的历史是假的。”
“我信。”
“或许你们不信……嗯?你相信我的话?”
白衣少侠非常惊讶,他一直致力于让人们知道历史是假的,但直接说没人相信,大庭广众说会被朝廷抓住,所以选择雇人演戏,把自己包装成行侠仗义的少侠,再跟被救的人说历史是假的。
不过收受甚微,没人相信他的话。
“我们不仅知道你们的历史是假的,还知道原来的武者能活到八十岁。”江离笑道。
“你、你们是怎么知道的?”白衣少侠是因为家族原因,知道的这件事,难道这些人也出自那些偷偷存在几百年的家族?
天王们修改历史,自然也对那些长久存在的世家出手,那些门阀世家在三百多年前被天王们消灭殆尽,如今的门阀世家只有三百年历史。
白衣少侠的家族就是在那个流血漂橹的年代偷偷活下来的。
想不到除了他们步家,还有别的家族也活了下来。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我们是听他说的。”江离指着阿布。
“你?”白衣少侠这才注意到阿布。
“我姓布,布匹的布,叫布动。”
说来也巧,阿布的名字虽说是朱竹起的,但阿布真的姓布。
“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白衣少侠眨巴眼睛,逐渐想起在家族密室中见到的牌位,“怎么跟我家老祖宗的弟弟一个名字?”
他们步家原本姓布,为了逃避追杀,才改换门面,由“布”改为“步”。
“这小子一看就属于人傻钱多的类型。”白宏图传音议论,“用这种方法跟别人说历史是假的,管用才有鬼。”
阿布面色古怪,他是父亲的二儿子,上头还有个大哥:“你们的老祖宗该不会叫布静?”
阿布的父亲叫布武,布武城的名字便是根据阿布的父亲起的。阿布的父亲认为武道乃是动静结合,阴阳相生的,便给两个儿子起名,一个叫布静,一个叫布动。
阿布听母亲说,原本父亲打算给他们兄弟俩叫布阴布阳,还是母亲坚持之下,才换了名。
白衣少侠连连后退,跟见了鬼一样。
白宏图好心宽慰道:“你不要害怕,我们是鬼,我是白无常。”
他指着江离:“他是黑无常。”
又指着玉隐:“她是牛头……人,她是人。”
见玉隐大有拿出如意葫芦决一死战的冲动,白宏图连忙管住自己的嘴。
白宏图为了证明自己是鬼,特地身体虚化,双脚悬浮,随意穿墙。
白衣少年见状,吓得差点昏厥。
江离觉得带白宏图出来就是个错误。
白宏图的手段在九州平平无奇,但在这个只有武道的世界,那可真就和见了鬼一样。
最后还是江离努力交涉下,才让白衣少侠相信他们四个都是人,不过手段有些不同寻常,比一般人厉害一些。
“不过阿布应该就是你们老祖宗的弟弟。”江离说道,他从一开始就用神识看出来阿布和白衣少侠的血同出一源。
白衣少侠叫步天,是布武城的步家少爷。
白衣少侠将四人带回到步家。
步家是一百年前诞生的小家族,表面上平平无奇,不显山不露水。谁也不知道,步家其实是有六百年历史的布家。
“小天,这四位是谁?”步家族长皱眉看着江离等人,发现这四人如同没有练过武的普通人。
然而这怎么可能,十二天王要求全民皆武,谁敢不听?
步家族长武道天赋出众,是先天之上的宗师,不可能看走眼。
这四个人要么人间绝顶,要么真的是普通人。
无论哪种都不可思议。
阿布真的是普通人,他在三百多年前被十二天王余波重伤,武功全废,穿越到九州冰冻五百年,被学院老师治好以后,还没有修炼武道或者仙道,就被江离带回这里。
“父亲,这位是老祖宗的亲弟弟,布动!我想带他见见老祖宗,老祖宗知道这个消息,一定非常高兴!”
“胡闹!”步家族长大怒。
这可能吗?!
布动就算活到现在,也是三百多岁的人,现在不知道从哪找来一个人,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就说是老祖宗的弟弟。
他相信才有鬼!
老祖宗还活着是他们步家最大的秘密,怎么可能让这些人知道?
万一这些人说出去,朝廷立马派人围剿步家,他们步家覆灭就在明日!
“你你你,你气死我了!”
江离将神识笼罩步家,轻易就找到在密室中的布静。
想不到还活着。
“步家族长,我们来自其他世界,是来救你们的,阿布能活到现在,是因为他被冰冻了数百年,最近才被我们的人发现。”
“若是不信,不妨上天见见我们的手段。”
步家族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江离摁住肩膀,带到大气层,俯视大陆。
环宇世界是大陆世界。
大气层空气稀薄,步家族长喘不上气,十分难受。
“忘了,你们还需要呼吸。”江离不好意思,给步家族长套上一个罩子,将附近空气搜集过来,步家族长这才好受一些。
会飞,人怎么可能会飞!
这不符合武道!
步家族长回到地上,惊魂不定,信了江离八成的话,决定带他们去见老祖宗。
不信也不行,对方的武力绝对凌驾于自己之上,说不定比老祖宗还要强,这种人能跟你和和气气的解释算是运气好。
自己再不知好歹的拒绝,对方动怒可就真不敢相信会发生什么了。
步天也目瞪口呆,他知道这些人有些手段,但也没想到能飞。
密室大门转动,露出宽阔的地下空间,在密室尽头,一位岣嵝的老者背对众人,他的面前是小山一样的牌位。
最上方的牌位写着:
布家之祖——布武、黄雅
第二排有两个牌位,写着:
已死之人——布静
小弟——布动
“何事?”苍老的声音蕴含沧桑。
阿布听到这熟悉又陌生的嗓音,嘴唇颤动,啜泣不止。
“大哥!”
阿布脱口而出,用的是环宇世界原本的语言。
老者身子一颤,愣愣的转头,眼睛空洞,显然是瞎了。
虽然眼瞎,但这声大哥在他脑海中回荡了三百年,是不会听错的。
“小动,是你吗?”老者犹不敢相信,他最近神智越发的模糊,睡觉的时间越来越长,在梦中经常梦到父亲、母亲还有小弟,喊着自己的名字。
每当他醒来,都会留下两行浊泪。
阿布跌跌撞撞的奔过去,扑在老者身上,痛哭流涕。
“大哥,是我,小动。”
老者摸着阿布的脸,露出仅剩的几颗牙齿,激动的说道:“是小动!是小动!”
“大哥,你的眼……”
阿布注意到大哥两眼无神,什么也看不见,只能通过声音和触觉判断出自己的身份。
“强行冲击人间绝顶之上失败,留了条命,只是眼瞎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让一让。”江离捂住老者的眼睛,松手。
老者有心防备,但在江离面前与没有设防无异。
他发现世界不再是漆黑一片,逐渐有了色彩,看得清怀中哭泣的小弟,看得清治好双眼的江离,看清站在一旁的白宏图和玉隐。
“仙人,您是仙人吗?”老者想起家族传说,有仙人眷顾布家,留下破界符。
“我不是仙人,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乘期。”
步家族长和步天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摸了一下就把老祖宗的眼睛治好了,这可真是神仙手段。
老者不知道大乘期是什么,正要发问,便听到阿布先问自己。
“大哥,你成为人间绝顶了才活到现在的?”
人间绝顶能活三百多岁。
老者轻轻点头,语气中带有几分沉痛。
“父亲将破界符给你之后,自知不敌十二天王,便将一身功力传给我,强行将我灌输到人间绝顶,随即让我躲起来,躲过十二天王的追杀。”
“当时的人间绝顶只有十位,天王们杀死父亲后,清点人数,确认十人皆死,便有些放松,我因此逃过一劫。”
“但十二天王一直都在,不敢露面,他们大肆修改历史,改变语言的时候,我只能躲着,我让后人低调做人,不要声张,说自己是布家人。”
“我是个胆小鬼!”老者大骂自己。
“我知道,战胜十二天王只有一个办法,就是突破人间绝顶,到达更高层次。可惜就连天纵奇才的父亲都失败了,我又怎么可能成功?”
“如今大限将至,能见到小弟,就算死也能瞑目。”
“这方世界的武道果真有几分可取之处。”江离见到老者,才算真正见识到环宇世界的顶级战力,知道他们的武道到底如何。
虽不及修仙突破的天寿多,但也算很可以了。
天王们颁布的武功秘籍,在江离看来,根本算不上武道。
“若没有十二天王,再让这方世界发展几百年,应该能出现新的境界。”白宏图判断,他认为环宇世界的武道是正确的,“这是很有潜力的世界,几千年后,出现对应合体期的境界也不无可能。”
这是很高的评价。
九大皇朝中的武国,就是一个崇尚武道的皇朝,不过他们并不像环宇世界这般纯粹,而是将武道和仙道结合起来,相互配合,最终达到以武成仙,破界飞升。
不过武国数万年历史,只出现过两位以武成仙的存在,现在的武国最高战力只有合体期。
白宏图认为给环宇世界几千年,就能匹敌现在的武国。
当然,前提是武国不动用国运。
“小弟,你是如何回到这里的,为何与刚离开是无异,这几位先生又是何方人士?”布静问道,江离的手段是他所不能理解的,简直就像是传说中的仙人。
他方才眼瞎,面对牌位背对众人,动用五感观测八方,可以“看”到门后有步家族长、步天和小弟,并没有“看见”江离三人,仿佛他们毫无踪迹,无法察觉,超脱世外。
现在他的眼睛被江离治好,才发现原来还有三个人。
虽然早有预料,但步家族长和步天见阿布真的是老祖宗的弟弟,未免还是升起一股荒唐之感。
他们多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小祖宗。
说起江离的来历,阿布极为振奋,别看江离三人一直否认自己是仙人,但在阿布眼中,九州就是仙界,江离他们就是仙人。
“破界符将我带到九州世界,可惜当时我运气不好,掉到极北之地被冻了几百年,直到最近才解冻,被他们带这里。”
“我跟你介绍,这位是九州世界的江人皇江离,九州最强之人,这位是道宗宗主白宏图,天元皇朝女皇玉隐,这二位都是渡劫期。”
“大哥你应该不知道渡劫期的概念,咱们世界的人间绝顶在九州世界叫元婴期,元婴期之上,便是化神期、合体期和渡劫期,渡劫期之上,便是江人皇!”
江离听这话总觉得怪怪的,搞得自己是个境界一样。
“我觉得阿布说的有理,反正现在大乘期只有你一个人,要不干脆别叫什么大乘期,改叫江离期,以后人们见到你,都会惊讶指着你说,看,那是江离期的江离!”白宏图提议,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很好。
玉隐嘴角微翘,很快又保持冰冷姿态。
“那我建议以后谁话多嘴欠,就骂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白宏图。”江离面无表情的回敬,“下次九州议事会第一个议题就是这个。”
白宏图赶紧闭嘴。
布静起身,拖着年迈的身子,对着三人深深鞠了一躬,长久之后,才缓缓起身:“多谢三位将小弟带回家乡,让我在临终之前能见上亲人一面。”
江离早就注意到,布静如风中残烛,生命气息微弱。
三百多岁已经是人间绝顶的极限,而且冲击人间绝顶之上失败,怎么可能只是眼瞎,他体内有太多沉疴暗伤,身体上的痛苦和精神上的折磨一直在消耗这个老人为数不多的寿命。
他已经到极限了。
布静仿佛知道自己将要死去,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表情安详……
“老祖宗!”步家族长和步天见状,慌慌张张的搀住布静。
步家族长哆哆嗦嗦的伸出两指,横在步天鼻孔,用沉痛的语气说道:“老祖宗他……睡着了……”
步天悲怆:“老祖宗你怎么说走就……什么,睡着了?爹,你耍我们呢,老祖宗睡着了你这么严肃?”
“我这不是担心老祖宗一睡不起。”步家族长尴尬解释,他表情都摆好了,结果发现老祖宗只是睡着了。
“他还能再活六个月零七天再加两个时辰。”白宏图说道,布静虽说垂垂老矣,感觉自己随时都会死亡,在白宏图看来,布静还能再活半年多。
看出还能活多长时间,对白宏图来说并非难事。
“让他好好睡一觉。”江离看出来,布静安详的表情不是准备死去,而是放下心中负担,安详入眠。
……
布静又回到那个梦,不过这一回没有小弟的身影。
河面上是蒸腾的水雾,延伸两侧,不见起点,也不见终点,父亲和母亲站在河对岸,呼喊着布静的乳名,让他过来。
布父布母的脸被浓雾遮挡,看不清样貌。
在梦中,布静也不再是驼背满脸褶子的老者形象,而是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二十岁,虽只有先天武者,但他感觉比人间绝顶还要有力。
他听父母呼唤自己,便大步跑过去,脸上洋溢着笑容。
以往布静只能一只脚踏入小河,就再难移动,无法到达对岸,拥抱父母。
而这一次布静跑到河边,两只脚都踏入小河,他感觉自己可以跑到对岸,不过这一次,他止步了。
布静退回岸边。
“小阴,怎么了,为什么不过来?”布父好奇发问,“以往不是想过来都不能过来吗,怎么这次可以过来却不过来了?”
布静脸上带有歉意的笑容。
“父亲、母亲,小弟回来了,十二天王还没有死,我就是死,也要死在和天王决战的战场上,若是睡死过去,到了地府,真正的父亲肯定会大发雷霆。”
一阵风吹过,吹散了河面上的浓雾,也吹散了布父布母的身影。
……
布静从来没有睡得像今天这样安稳踏实过,当他醒来,发现自己有着使不完的力气,简直就像睡梦中那个充满活力的自己。
“若是醒了,就出来晒晒太阳吧。”耳边传来江离的声音。
布静躲在密室百年,出来的次数屈指可数,就算是离开密室,也会选择夜深人静的夜晚。
步家知道他存在的人极少,他若是被人发现,定然会引起轰然大波,不说他的来历,就凭他的样貌,也足够人们将他的事情传到圣上耳中。
这个世界所有人都只能活到四十岁,致死都是中年模样,他这幅垂垂老矣的姿态会被人当成怪物也不奇怪。
每当想起这一点,布静都觉得可笑和可悲。
如今的世道竟然连老人都没见过。
此时正是白天,但布静还是听从江离的话,从密室中离开,来到大堂。
“我听阿布说,你背过各种武功秘籍?”江离听阿布说,两人的父亲布武是武林盟主,家中藏有海量的武功秘籍,布静是个爱读书的人,整日泡在藏经阁中,虽然藏书都被天王们销毁,但阿布觉得大哥可能还能记住一部分。
“若您说的是三百年前的武功秘籍,我确实背过,不敢说全部,七八成还是可以的,有些太冷门的,我也没见过。”
“不少了。”江离点头,“能否都写下来?”
“可以。”
布静不假思索的回答,那些武功秘籍他烂熟于心,在阴暗的密室中,他做的最多的就是研究这些武功秘籍,试图找到突破人间绝顶的方法。
可惜三百年过去,他一无所获。
布静睡着后,江离三人讨论过环宇世界的未来,一致认为不要引入修仙体系,将人们扳回正轨即可。
武国是武道和仙道结合,不算纯粹武道,他们的修炼离不开灵气。
环宇世界的武道是纯粹的武道,不需要灵气,这固然是因为灵气稀薄的原因,但灵气稀薄也并非坏事,正如现在,让三人见识到原来不需要灵气,人族同样可能修炼到极高的境界。
他们想看一看,若给环宇世界充足的时间,能否出现比肩渡劫期、或者真正以武成仙的武仙!
不过这些事情的前提是,环宇世界的武功秘籍没有失传。
如今的环宇世界就连皇帝都没有三百年前的武功秘籍,唯一可能有的,就是动静兄弟俩。
阿布直言,自己就能记住家传武功《四柱擎天诀》,别的像什么《天星诀》《浮屠铁手》,他只知道名字。
只有一本武功秘籍当然没可能重现武道繁华,好在还有布静在,能背过各种武功秘籍。
布静虽然答应了,却还是有疑问:“即便我写出来了,又有谁修炼,如今要是被朝廷发现修炼非官方武功秘籍,是死路一条。”
布静在一百多年前曾放出过一本武功秘籍探探风声,虽然有人捡到秘籍,像是宝贝一样藏好,偷偷修炼,不和人交手,能苟就苟,像官方的定期检查,他也是能避就避,能躲就躲,官方也没发现。
然而时间一久,总会暴露。
他活了五十岁。
不用说,肯定是修炼别的武功秘籍,齐国官方发现后,立即将其控制住,严刑拷打。
可他这本武功秘籍是小时候在路边捡到的,就算交代了,齐国也查不到布静头上。
最后偷偷修炼秘籍的人在天牢中死去,消失的无影无踪,连尸体都不知道在哪。
“朝廷派人?”江离笑道,“那最好不过,若是将十二天王都叫出来,我让他们两只手,看他们能断我一根头发。”
布静心中大定,他当然知道带小弟回家的大能极其恐怖,强横到不可想象,但他不确定这些人是否会出手相助,毕竟他们没有交集,唯一的关系还是人家有恩于小弟,总不能说你看你都把小弟带回家了,好人做到底,把我们世界也救了吧。
这种话太不要脸,布静说不出口。
是以他将问题问出口,确定这三位大能的立场,是只对自己知道的武功秘籍感兴趣,还是要出手相助。
既然有这三位大能兜底,布静就没什么忌惮的。
步家族长和步天见老祖宗答应,心中暗喜,他们早就想修炼老祖宗掌握的武功秘籍了,可老祖宗一直认为修炼会增加暴露的风险,不肯传授给他们。
现在好了,他们能学了。
……
某处暗市,静悄悄的,来这里的客人,面对想买的东西,只会低声讨价还价,不会大声喧嚷。
所有来这里的人都带着兜帽,不见容貌。
有人见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停下脚步,蹲下身问道:“多少钱?”
不露脸的小贩指了指牌子:
壮阳药,三两银子一包,十两银子三包。
“十两,太贵了,不能便宜点?”
十两银子对一般人来说不是小数目,但能来黑市的,岂能是一般人,他们的武功和财力有比一般人要强一些。
小贩为难道:“我们这药用料实诚,有虎骨,虎鞭,虎皮,鹿茸,人参等等,要是再便宜,我们还有的赚?”
“给我来一包!”
他觉得自己买一包,从某种意义上讲,算是赚到了。
当然,这种想法是不能对小贩说的。
小贩利索的将壮阳药用油纸包好,递给那人。
小贩心中笑道,又是一个觉得自己占了便宜的。
“你这小贩真是抠门,三两银子的药,连个药瓶都不给,就给我用纸包。”
小贩笑嘻嘻的说道:“您放心,等您用完了药以后,肯定觉得物超所值。”
那人买药回家后,见到床上躺着的娇妻,蠢蠢欲动,解开药包,正要迫不及待的服下药丸,却愣住了。
娇妻奇怪,这坏人每次都火急火燎的上床,怎么这次不来了?
她好奇的爬过去,想看看丈夫在干什么,烛光下,她看到包着药的纸,惊呼一声。
丈夫连忙捂住她的嘴:“小声点,想把官府招过来不成?”
“可、可这是禁书啊!”
包着药的纸上写着一篇最浅显的武功秘籍,即便如此,两人也可能看出来这和十二天王颁布的武功秘籍大不相同。
“咱们要报官吗?”
“报官?是告诉他们我去过黑市,还是告诉他们我买了壮阳药?”
娇妻沉默,无论是哪个,都难以启齿。
“卖药的是算准了咱们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那人咬牙切齿,心中却有种偷偷修炼的冲动。
虽然教书先生们都说,天王们销毁的武功秘籍是糟粕,是祸害,会缩短寿命,不能修炼,但他的武道直觉告诉他,这张纸上的武功秘籍能让他活的更久。
而且身为一个痴迷武道的人,天王们颁布的功法实在没什么意思,翻来覆去几个版本,意思都大同小异。
他想尝试一些新东西。
……
“还有没有药?”
又有人来到小贩这里,低声问道。
“瞧您说的,这不都是药?”小贩指着面前摆放的壮阳药。
“我是问,有没有用其他纸包的药?”
小贩如捣蒜般点头:“有,当然有。”
“这是十两银子。”
小贩递过去三包壮阳药,叮嘱道:“这三包药内容不同,需要连续服用。”
客人明白小贩的意思,这三张包着药的纸连起来才算是一本武功秘籍,显然和用三两银子买的不同。
“忤逆十二天王的意思,实在是大逆不道,你们就不怕上面追查下来?”
小贩笑道:“追查下来也有个高的顶着,而且天王的意思就是绝对的,实话告诉你,我家老祖宗就是修炼这上面的武功秘籍,已经活了三百多岁!”
客人瞳孔微缩,被这个消息震撼到。
客人当然不会直接相信小贩的话,他决定等到回家看过这三张纸上写的是什么再作决定。
他对十二天王是救世主的信念产生一点微不足道的裂痕。
黑市结束,小贩偷偷摸摸回到步家,和他一同回来的还有许多人。
小贩掀开兜帽,正是步天。
他们以壮阳药、色情连环画为饵,赠送出许多武功秘籍。
“三位先生,所有的药都已经卖出去了。”
“嗯,知道了。”
其实哪用步天报告,江离三人的神识覆盖周围十几座城池,步天他们卖了多少,又有多少成效,他们比步天自己都清楚。
武功秘籍不能逼着人修炼,而且十二天王的信仰在环宇世界根深蒂固,就算江离他们动用武力,将朝廷推翻,人们也只会觉得江离他们是侵略者,不相信他们的话。
思想问题不能一蹴而就,江离他们打算循序渐进,先从黑市这种黑暗地带入手,让这些信念不坚定,又有钱的人先练。
布武城和附近十几座城池内暗流涌动,颠覆天王颁布的武功秘籍在城市阴暗面流动,黑市里,人们如饥似渴的寻找贩卖壮阳药的小贩,想问他有没有别的武功秘籍,这些东西的来历等等。
有人发现,若修炼黑市里的武功秘籍,延年益寿的效果比现在的还要好。
这究竟是从未出现过的武功秘籍,还是天王们销毁的那一堆,人们想要问个究竟。
然而小贩们像是凭空出现一般,又凭空消失,谁也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为何不继续贩卖了?”阿布不明白。
“若是得不到的,人们才越发渴望,让事情先发酵几日。”江离解答,随即又转向演武场,喊道,“老白,你下手轻点,老人家都多大年纪了!”
步家演武场内,两道身影飞速闪动,阿布根本看不清交手的情况。
“什么老人家,他三百多岁,我五百多岁,谁年纪大?”白宏图嘴上说着,下手更狠。
布静面对白宏图,犹如面对上古传说中的洪水猛兽,感到莫大压力。
白宏图将自己的境界压制到元婴期,和布静交战,即便如此,布静也且战且退,不能力敌。
两人都将力量控制到极致,只对敌,不外泄,不然元婴期和人间绝顶的战斗岂是一个小小的演武场能承受的。
白宏图在元婴期时曾面对过各大势力推出的种子选手,十战十胜,不曾休息,不曾受伤,震惊九州。
“白宗主,难道九州的元婴期都如您这般强大?”
布静战斗的心惊胆战,对方手段层出不穷,他只有被动防御的资格,连还手的机会都找不到,他三百年没有动手,身体都僵硬了,随着今日这一战,他感觉身体在逐渐复苏,不断变强,可即便如此,他始终和白宏图有一段可以看见,可以摸到,偏偏迈不过去的差距。
不是说人间绝顶对应元婴期吗,怎么差距这么大。
白宏图大笑:“哈哈哈,强吧,强就对了,我白宏图敢在元婴期排第二,就没人敢排……”
“我排第一。”
“我排第一。”
不合时宜的声音同时响起,江离和玉隐躺在躺椅上,喝着雷劫浆,像在度假。
两人碰碗,表示达成一致意见。
江离和玉隐在元婴期没白宏图这么绚丽的战绩。
他们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都战胜过元婴期的白宏图。
“……”
白宏图当自己什么也没说。
“内外劲交汇与丹田,精气神贯通一体,看来这就是此世武道理念。”白宏图装模作样的点评,好像刚才被打脸的不是自己。
“你们兄弟俩练的是《四柱擎天诀》,应该是说以四肢为擎天之柱,四肢摇晃,便会天地震动,虽然夸张了些,不过无伤大雅,也还不错。”
布静和布动有些尴尬,他们的家传武功确实有这个意思。
环宇世界的武功秘籍名字大多都尽其所能的发挥想象力,据阿布所知,还有叫《混沌开天诀》《轮回灭世功》之类的武功。
相比之下,他们的家传武功名字还算是谦虚的。
大家给武功起名字就是图一乐,没真想着撼天动地、毁天灭地。
谁能想到,能碰上真的可以晃动天地大能,一次还是三个。
“你很不错了,在元婴期中,罕有能和我交手超过百招的……”白宏图怒视准备插嘴的江离和玉隐,恐吓他们,“求求二位给我留点面子!别逼我跪下来求你们!”
“这固然有我让着你的缘故,但这也同样说明你们世界的武道具有极高潜力,你作为旧武学巅峰,更是如此。”
“可我已经到达武道尽头,内外劲转换自如,精气神凝聚成绳,脏腑络均衡如一,不能再往前迈出半步。”布静沮丧的说道,他一直思考如何才能突破人间绝顶,但一直没有思路,心急之下,还强行冲关,差点冲死。
虽然有三位大能出手相助,帮他们解决十二天王,但他还是想亲手击毙一尊,为父母报仇。
可现在的他,哪有资格向天王们出手?
“武道尽头?”玉隐罕见的笑了一下,“就连武国的开国皇帝,以武破空的武仙都不敢说走到武道尽头,你却敢说前方无路可走?”
江离也笑道:“五脏六腑之脏像可称为内景,既然有内景,那外景又在何处?既然身体已经开发到极致,为何不抬头看看天?”
布静抬头望天,如遭雷击,喃喃道:“天……内外景交汇……星辰穴窍……”
见布静进入顿悟状态,白宏图走到江离和玉隐面前,埋怨道:“我给布静喂招喂了半天,正打算结束后给他一些启发,装一装高人,你们俩一个比一个嘴快,把我的话都说了。”
“对不起。”江离虚情假意的道歉。
“我哥这是……”
“他顿悟了,或者说,悟道了。”
“悟到了?”阿布奇怪。
江离大笑:“对,你说的对,你哥悟到了。”
武功的理念,古人的思想,无数武功秘籍在布静脑海中闪过。
那些武功的名字,真的只是随便想出来的吗,其中没有蕴含着作者的遐想?
还有阿布描述中九州修士们的强大。
原来人也可以变得这般强大,星辰并非可望而不可即,拈星如花亦在人力范围之内……
这些东西被布静不断咀嚼,反复思考。
一夜过后,晨曦照破大地,也点亮布静的思路全部连结上。
他如孩童般欢呼跳跃,他已经想到下一个境界是什么了,他想通了。
他找来笔墨纸砚,将一夜所思所想尽情挥洒。
“老君有感作七言,解说身形及诸神。上有黄庭下关元,后有幽阙前命门……”
一句句押韵精妙的经文浮现于宣纸上,短短百余字,却是人间绝顶和后续境界衔接的关键之所在。
一篇经文书写完毕,但经文名称却让布静犯了难。
“我受大能启迪,观星空所悟,三位大能的恩情重于天,星空又是我悟道之师,当要将其置于最前端,不过‘天’不押韵,天等同于上清,丹田是内景核心,可称为黄庭,人间绝顶之上,便是外景境界,此经承前启后,承上启下,不如就叫《上清黄庭外景经》!”
“对,就叫《上清黄庭外景经》!”
布静开怀大笑。
布静来到大堂,将自己一夜所悟,讲述给三位大能、阿布、步家族长和步天,还将《上清黄庭外景经》传阅。
阿布、步家族长和步天听得目瞪口呆,布静的外景境界对他们来说无异于天方夜谭,但细想下来,却有十足的可修炼性。
看完《上清黄庭外景经》,更是惊为天人,就连阿布都没想到哥哥才华横溢到如此程度,能写出这般颠覆世界的传世著作。
“武者不求于天,却可学于天,七百二十穴位对应周天七百二十星斗,与天地交汇,不错,是个好想法。”江离点头。
“这么说,这条路是正确的?”布静激动的问道,脸上的褶皱都堆在一起。
江离不肯定,也不否定。
“我们没有真切修炼过武道,正确与否,还需要你自己尝试,也许成功,也许失败,一切都未定,一切都有可能。”
江离的观点没有变,不直接干涉武道进展,他们只给布静提供一个思路。
“切,神神叨叨的,当人皇当久了连人话都不会说。”白宏图给玉隐传音,什么没有修炼过武道,这对于渡劫期和大乘期来说能是问题?他们听布静讲完,就已经用灵台模拟了一遍。
可行。
外景境界可行。
布静对外景境界只是有一个大致思路,江离三人却看的十分清楚,何止是外景境界,就连如何修炼到以武破空,成就武仙他们都推演出大概。
布静的思路是对的,将人体看作宇宙,以丹田为根,极度扩张,最终达到人体如世界的程度,便是武仙。
从广泛意义上讲,武道同样是修仙,通过武道也可成仙。
合体期修士可以游历宇宙,渡劫期修士可以随意摆弄星辰,万劫不灭,那渡劫期之上的仙人,自然会更强。
世间只有两种存在无惧虚空,一者为世界,一者为仙。
仙,从某种意义上讲,就是世界。
因此按照布静想法,武者身体等同世界,这就是通往武仙的正确道路。
“别以为偷偷传音我就听不见了。”江离插入白宏图和玉隐的传声通道,声音幽幽,吓了白宏图一大跳。
“大家都不是仙人,你就敢说布静的思路一定是对的?”
白宏图还真不敢说。
……
经过几日酝酿,黑市的人们越发着急,他们想要其他的武功秘籍,可始终没有卖壮阳药的小贩出现。
步家只向外散布了两种普世性强的武功秘籍,谁都可以入门,没有门槛,但要精深,却难了。
“别等了,你们看这是什么?”有人偷偷将交好的朋友叫在一起,拿出一本书,十分炫耀。
“这是描写春宫生活的书?!从哪搞到的好东西?”
“想什么呢,你脑子里只有黄色颜料吗,仔细看,这书里夹杂着新的武功秘籍!”
“真的诶!”朋友趴过去,看的十分仔细,“这次的武功说不能破元阳,修炼速度可快常人十倍,名字叫……童子功?!”
众人面色纠结,你在这种书里写如何修炼童子功,这也太憋人了。
“你是从哪搞到的?”朋友好奇的问道,“那黑市小贩从卖壮阳药改成卖春宫书了?”
“不是在黑市,我是在书店角落里偷偷发现的,而且发现了不止一本。我问书店老板,书从哪来的,书店老板说是从布武城步家进的货!”
“就是百年前崛起的步家?”
“就是那个步家,书店老板没看出来这里面藏着武功秘籍,还以为是不健康的书,也就买了。”
“你们买药的时候记不记得小贩说过一句话,说他们老祖宗活了三百岁。”
“虽然我没买过药,但我确实听说过。”
“我帮朋友买药的时候也听见了。你是说那个人可能在步家?”
“不好说,不好说,现在连真假都说不准。”
“你说不止一本?”
众人人手一本,看完才松了口气。
“原来不止有童子功,我这本叫《混沌开天诀》。”
“我这本叫《轮回灭世功》。”
“嘶——好霸气的名字。”
“话说抛开武功秘籍内容不谈,这本书文笔还挺好。”
“真的诶。”
……
“也不知这位清欲老师是何人,竟能写出如此感人肺腑的文章。”闺中小姐偷摸看完一本书,擦拭眼泪,“而且文中还详细描写了破妄公子是如何修炼的,当真是另辟蹊径,和天王们的武功秘籍大不相同。”
“听说这本书出自步家,难道清欲老师是步家人?”
……
类似的场景在环宇世界各地上演,人们当然相信十二天王的话,但就看一眼,看一眼。我们知道武功秘籍害人,肯定不炼。
仿佛一夜之间,书店里都开始卖步家某位作家的大作。
以这个世界的脚力,当然没可能做到这一点,这其中有江离偷偷出手的功劳。
而齐国官方,也不会闲的没事看书店有没有卖言情文。
“你看,我的观点很对,要想让人们接受,就是要从这方面入手,结果显而易见,很成功。”
玉隐和白宏图都用一种怪异的眼光看着江离,像是第一天才认识他。
我们知道成功,但我们不知道你江离还是个大作家。
还是写这种书的作家。
佩服佩服。
江离权当做没看见,他扭头对布静说道:“书从步家流出去的消息已经传遍世界,你做好公之于众的准备了吗?”
布静稳重点头。
齐国官方终于知道已经有太多武功秘籍在民间流传,这些非天王颁布的武功秘籍,都算禁书。
修炼的人不多,但持有的人很多。
环宇世界缺乏生理方面的书,江离盗用文章,满足了市场,是以就算人们对武功秘籍不感兴趣,也想买本书看看。
朝廷责令上缴书籍,也收效甚微,没有人去这么做。
谁交书,就意味着谁买过壮阳药,或者买不健康的书籍。他们觉得丢人。
朝廷又改变策略,说这些武功秘籍是邪功,修炼之后会走火入魔,嗜血杀人,务必要销毁。
人们这才犹犹豫豫的偷偷销毁,但还是有人没有不听,既然会走火入魔,那不修炼不就好了,何必要销毁。
而且这是朝廷的命令,又不是天王们托梦让皇帝发布的命令。
比起齐国朝廷,人们更愿意相信生活在上界的天王们。
半个月后,石破天惊的消息从步家传出,举世震惊。
步家有一位活了三百年的老妖怪。
事情的起因在于一件小事。
步家弟子和布武城其他世家弟子喝花酒,见歌姬生的好看,步家弟子和另一个世家弟子都起了爱慕之心,都想为歌姬赎身。
赎身是要钱的,两位世家弟子便将一张张银票拍在桌子上,比谁的钱多,谁有资格赎身。
到了后面,两人掏出来的钱莫说赎一位歌姬的身,就是十位也够了。
另一位世家弟子败下阵来,没比过对方,恼火之下大打出手,两人交战,将一层楼都打烂了,各自负有很重的伤。
步家族长和另一位世家族长听到此事,都要为家族中人支持公道。
而在全民皆武的世界,公道就是拳头。
布武城两大世家族长对决,场面自然是越宏大越好。
于是在布武城中设下擂台,众目睽睽之下,两位宗师级别的族长出手,打的擂台都开裂。
许是那一日步家族长身体不适,一身功夫没有发挥出五成,世家族长抓住机会,大打出手,眼看就要把步家族长打死。
这时,步家竟然出现一位发须皆白的老妖怪,一掌排出,将世家族长打的七窍流血,重伤倒地。
“吾闭死关三百载,今日方踏出江湖,怎么如今的后生这般不堪?尚不敌我一成之力。”
步家老怪物扫视众人,赞许道:“尔等以寿命为燃料修炼武功,追求武道之心可嘉,即便只让自己活四十年,也要触摸武道,大善!”
“吾道不孤,武道后继有人啊!”
场下围观群众一片哗然。
能一招就将世家族长打伤,定是人间绝顶无疑,然而这还不是让他们最震惊的。
最震惊的是怎么可能有人长成这个样子?
岣嵝着身躯,白发白眉白胡,满脸褶皱,瘦的跟皮包骨一样。
这竟然是人?
无论说这是妖魔,还是鬼怪,人们都会相信,唯独不相信这是人。
只能活四十岁的人们想象不到活了三百岁的老人是什么模样。
“步家果真有三百年前的人!”有人恍然大悟,他从卖药和卖书两件事情上猜出步家的底蕴。
而这也是江离刻意为之的。
布静横空出世造成的动静还不够大,毕竟这个世界又没有直播,布静在布武城逞威风也只是让布武城的人相信有人长成这个样子,可以活三百年。
而一旦出了布武城,只凭口口相传,传到其他地方,人们也只会当个笑话,哈哈一听,不在意真假,不放在心上。
只有提前让人们费尽心思的猜测,布静在光明正大的出现,才能将效果最大化。
“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咱们修炼的是燃寿武功?”
“怎么可能,他说自己活了三百岁就真的活了这么久,我看此人就是扮了个从未见过的模样,出来哗众取宠的。”
“一位人间绝顶吃饱了没事干,给你当小丑?”
当世一共六位人间绝顶,数量比三百年前还要少,对于民众来说,人间绝顶是高不可测的大人物,这样的人怎么会跑出来开玩笑?
“人间绝顶说的就全是正确的?真是可笑,你信十二天王还是信这个不知道从哪跑出来的怪物?这个怪物说咱们的武功是燃寿得来的,岂不是说天王在害我们,这可能吗?”
“确实不可能,天王是救世主,将咱们从旧武者的魔爪中解放,怎么可能害咱们。”
“我当然是信天王。”
听到底下的人喊自己怪物,布静觉得悲愤和可笑。
放在年轻时候,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竟然有人连老人的样子都没见过,反而认为自己是怪物。
何其可笑。
“人间绝顶只有六个?怎么这么少?”躲在人群中的阿布疑惑。
按理说全民皆武,武者数量比三百年前多千倍甚至万倍,不说能出现几百个人间绝顶,几十个总该有的,怎么会只有六个?
江离摇头:“人间绝顶需要精气神贯通,而燃寿之后,精泄、气馁、神衰,三者贯通难上加难,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有六位人间绝顶,已经够多了。”
“压人等级,阻止变强,害怕以下谋上,怂人一窝。”玉隐不耻十二天王的行为,对他们没有一点好感。
玉隐认为十二天王颁布这个的武功秘籍不仅是为了加快换代速度,修改历史,塑造伟岸形象,还有着不让人们踏入更高层次的目的。他们害怕武者基数变多,有人突破人间绝顶,对统治造成威胁。
江离三人身为九州最顶尖的修士,从来没有担心过下面的人有所突破,动摇自己的地位。
三人都有强者之心,不惧怕挑战,他们觉得挑战自己的人越多越好。
挑战自己的越多,自己赢得越多,才能说明自己够强。
“大人,动手吗?”有人偷偷询问布武城城主。
“动个屁,你上去拿下人间绝顶?”布武城城主面色阴晴不定,“将此事上报,交由朝廷定夺。”
今日之事乃是布武城城主一手策划的。
朝廷注意到步家偷偷卖书,宣传旧武学,于是想要查封步家,但摸不清步家底蕴。布武城城主猜到上面的心思,便让世家族长刻意找茬,挑起和步家的战争,从而窥得步家底蕴。
布武城城主想的很好,知道步家底蕴后,打步家一个出其不意,将步家擒拿,向朝廷邀功。
结果现在步家底蕴确实揭开了,布武城城主发现自己有点兜不住。
大家都是宗师武者,怎么你们步家冒出个人间绝顶?
事已至此,邀功是不可能了,只能上报,让朝廷也派出人间绝顶,解决步家。
“辛苦世兄,伤势可还有事?”步家族长喂给世家族长一粒丹药,世家族长的伤势竟然瞬间就好。
这位世家族长惊奇:“世间竟有如此灵丹妙药,这也是你们老祖宗的?”
步家族长笑而不语。
这是白宏图提供的大还丹。
“步兄,这位……真的是三百年前活下来的?”世家族长低声询问。
世家族长其实受到两份邀请,一份来自布武城城主,让自己可以找茬,掀开步家底蕴,一份来自步家族长,让自己找茬,让世人看到步家底蕴。
世家族长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凑巧的计划,也便两头都答应了。
他还真想看看步家到底有什么底蕴。
现在一看,果真不同凡响。
“听说了吗,布武城步家有一位三百年前的人,武功臻至人间绝顶,他说天王颁布的是燃寿用的武功,谁修炼谁活的短,不修炼反而能活更久。他就是因为修炼旧武功,才活到现在。”
“这肯定是谣言,怎么会有人活这么长时间,我不信。”
另一人插嘴:“我倒是觉得有几分真实性。黑市里的药和书店的书大家都买过,那上面的武功秘籍就是步家传出来的,那些武功秘籍和现在的武功秘籍思路相差极大。”
“那又如何,说不定是步家有人灵机一动,编出来的。”
“不,那些武功秘籍种类极多,不像是一个人能写出来的,更像有人把三百年前的武功秘籍背了下来。”
“就算是真的,天王们也说过,旧武功会嗜血嗜杀,此人活到现在,私底下不知杀过多少人,是个杀人如麻的魔头。”
另一人压低声音,道:“不,我偷偷修炼过书上的武功,没有嗜血冲动。”
此言一出,众人连连后退几步,见友人不似天王说的那种只想杀人的武者,这才缓缓靠近。
“不要命了,敢修炼非天王颁布的武功!”
友人嘻嘻笑道:“没办法,看到新的武功,心里痒痒,想练练试试,要是真出了问题,自废武功也来得及。”
“如此说来,不就成了天王在说谎?”友人的情况和天王描述的大相径庭,人们开始怀疑。
“乱语,天王岂会欺骗我等,说不定是他修炼时日尚短,显不出嗜血端倪!”有人坚定相信天王是伟大的,不会骗人的。
“那步家老怪物你如何解释,天王若说的都是真的,三百年前的武者只能活到三十岁,现在的武功可以延年益寿,那个人怎么能活到现在!”
“你在怀疑天王!”
“我在陈述事实!”
“天王不可能骗我们!”
“事实也不可能骗我们!”
两人意见不和,大吵起来,其他人见状连忙把他们拉开。
这种情况放在以前是不能想象的,在环宇世界,天王就是权威,人们从未怀疑过天王的话。
旧武者嗜血嗜杀,寿命短暂,新武者没有嗜血冲动,寿命延绵。
三百年的认知在短短一个月内遭到冲击,且有随时冲破的风险,朝廷不敢留手,直接让三位人间绝顶袭杀布静。
当世六位人间绝顶中,有三位是朝廷的人。
……
深夜,黑影趁着夜色,潜伏在步家周围。
“几位,既然来了,不妨现身让老朽看看如今武者的水平。”布静盘膝坐在演武场,缓缓睁眼。
十几位宗师武者现身,恭敬抱拳:“我等无意与老先生作对,只想求一个答……”
布静摇头:“没说你们。”
脚步声从黑暗中传来,身穿红袍官服的人间绝顶缓缓走出:“原本我还当是谣言,今日一见,方知还有这幅模样的人间绝顶。”
“就是不知这幅模样是罕见疾病所知,还是真的人老以后会变成这样?”
“我不想杀死老先生,奈何我体内有朝廷的虫子,不听上面的话,死的便是我。老先生,请赴死。”
天王去上界之前,给朝廷留下过控制人间绝顶的手段,和九州的蛊虫类似。
三位身穿红袍官服的人间绝顶和布静对峙。
布静之所以不敢表明身份,就是担心齐国会派人杀自己,三位人间绝顶虽然活的时间短,但战力和以前的人间绝顶没有区别,布静可不觉得自己能战胜三位同阶。
不过布静一点都不害怕,背后有三位大佬注视自己,不会出事。
“一品武官,三、三位人间绝顶!”那十几位宗师武者见状连忙远离步家。
“呵呵,朝廷连问都不问一句,就要杀人,莫非这位老先生当真是三百年前的人,说到朝廷的痛处了?”竟然还有一位人间绝顶现身。
“是碧水阁的蓝大先生!”有位宗师武者惊呼。
“咱们都没几年能活,难道你们就不想从老先生这里得到活了这么长时间的方法?”又一位人间绝顶现身。
这些人间绝顶都三十多岁,接近四十岁,活不了几年。
“是听风楼的青冥楼主!”还是这位宗师武者惊呼。
“我还想听这位先生给我讲讲三百年前的武功秘籍是何模样,市面上流传的应该不全吧。”一位人间绝顶出现,“还请先生去陋室一坐。”
“若我拒绝呢?”
“那就只能动用些手段了。”
“是钓鱼台的钓鱼居士!”这位宗师武者又惊呼,“此地竟然有六位人间绝顶!”
那些宗师武者好奇的问道:“兄台如此博学,竟可认得所有人间绝顶,以前从未见过兄台,敢问兄台是何方人氏?”
大家都知道有三位不属于朝廷的人间绝顶,但都是只闻传说,不见其人,这位宗师武者竟然可以一登场就道破人间绝顶的来历,可见是一位学识渊博之辈。
“道宗宗主,白宏图。”这位宗师武者自我介绍,“这二位是我的朋友,人皇殿殿主江离,天元皇朝的女皇玉隐。”
“道宗、人皇殿、天元皇朝?”十几位宗师武者一脸茫然,都没听说过这些势力,而且如今只有齐国一个国家,这天元皇朝又是从何而来的。
“我们来自穷乡僻壤的小势力,几位不知也属正常。”宗师武者江离说道。
“是啊是啊,我们的地方特别穷,连一位武者都找不到。”白宏图顺着江离的话接着说,而且说的还是实话。
“天元皇朝距离齐国较远,你们没听说过也属正常。”玉隐同样说实话。
躲在远处的阿布被白宏图开发了灵台,六识灵敏,能听清他们的交谈,嘴角抽搐。
您三位可真敢说。
“此地距离还是有些近了,以免波及到咱们,还是再离远一些吧。”白宏图建议。
“听兄台的。”人间绝顶很少出手,这些宗师武者也不知人间绝顶出手是何场景,既然这位学识渊博的道宗宗主都这么说了,那还是听他的建议。
“此战必然惊天动地,到时候房屋倒塌,不知会砸到多少步家的人。”有人担心。
“不必担心,步家老祖宗早就料到今夜之时,提前转移了步家人。”江离说道。
“想不到当世六位人间绝顶齐聚步家,只有蓝大先生站在步家老祖宗这一边,其余五位都不安好心!步家老祖宗危险了!”白宏图面色凝重。
“非也,我听闻步家老祖宗乃是三百年前武林盟主布武之子,名唤布静,在三百多年前号称武林二十四公子之首,实力可见一斑,今日未尝不是他立威之战。”江离有不同的看法,认为步家老祖宗可以一飞冲天。
“江兄莫要胡言,现在是二打五的局面,步家老祖宗岂有胜利的道理?”白宏图冷哼一声。
“你看步家老祖宗气血澎湃,精气神犹如汞柱,显然是在人间绝顶这个境界登峰造极,而且周身七百十二大窍隐隐发光,说不定还有可能突破人间绝顶,到达新的层次!”
“人间绝顶之上,那岂不是跟十二天王一个境界?”白宏图大惊失色,“这话可不能乱说,天王至高无上,就算身处上界,也能手眼通天,听到江兄大不敬之言!”
“我可没有乱说,我听步家人说,步家老祖宗观天有感,写出惊世著作《上清黄庭外景经》,是突破人间绝顶的关键之书,并将下一个武功境界命名为外景,得此经者,外景可期。”江离信誓旦旦。
“什么,竟然有如此经文?”白宏图吓了一跳,“步家老祖宗果真厉害,不亏是活了三百年的老怪物。”
玉隐看着这哥俩一唱一和,感觉自己和他们格格不入。
在大家还是人皇候选的时候,他俩就这么干过。
老人皇把人皇候选聚在一起,让他们进入无名秘境,每人发一块木牌,可以互相争夺,谁抢到的木牌最多,谁就是胜者。
白宏图和江离先是从别人手里抢走十几块木牌,然后白宏图装作不小心把木牌掉到湖水里,惊呼自己明明丢进去一块木牌,怎么浮上来两块?
江离不信,试了试,发现一块木牌真的可以变成两块,惊呼道,这片湖是上古传说中的聚宝湖,乃是聚宝仙人留下的仙迹。
白宏图说,江兄果真学识渊博,我也想起来了,这片秘境就是仙人所留,怪不得如此神异,《仙界异闻》中提到过,仙界有一位以财证道的仙人,名叫聚宝仙人,他的聚宝盆可以复制万物,乃是一等一的异宝。
江离说老人皇让咱们进入的秘境,肯定不同寻常,有这样的来历也属正常。
白宏图说原来如此,本以为老人皇是让咱们相互争斗,看谁最强,原来是看谁知识面最广,能勘破秘境根脚。
江离说老人皇心思缜密,不能只看表面。
白宏图说你说得对。
江离说我觉得你说我说的对。
见两人说的煞有其事,还旁征博引,虽然没听说过《仙界异闻》这本书,但天下书籍何其多,没听说过也属正常。有几位人皇候选信以为真,也丢进去一块,白宏图将早就准备好的一块也丢进去。
这几位人皇候选就发现自己有了两块木牌。
扔一块得两块,扔两块得四块,这个消息不胫而走,不少人皇候选把木牌扔进湖水里。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藏在湖底的江离和白宏图将所有木牌席卷一空,凡是希望能飘上来两块木牌的人,连块木屑都没得到。
江离和白宏图成了那场比赛中得到木牌最多的人皇候选。
玉隐老老实实的抢别人的木牌,得了个第三名。
老人皇对江离和白宏图的行为大加褒赞,说你们干得好,下次别这么干了。
柳统领的《人皇回忆录》中写道,那一晚,老人皇在藏经阁找了半夜《仙界异闻》和聚宝仙人,什么也没找到。
“真的有可以突破人间绝顶的办法?”有真正的宗师武者连忙问江离,起了异样心思,若是能趁乱……
江离没有回答,而是叹息道:“可惜我等只有宗师境界,在人间绝顶的战斗中如同一叶轻舟,一个浪花就能把咱们打翻。”
宗师武者们迎面泼了一盆冷水,冷静下来。
此时布静和蓝大先生迎战五位同阶,落入下风,蓝大先生水平有限,只能拖住钓鱼居士一人,布静便需要面对四位人间绝顶,压力可想而知。
七人战斗之声犹如闷雷,声音低沉且延绵,响彻云霄,整个布武城的人都听得见。
人间绝顶战力果真恐怖,不过须臾间就将步家大宅夷为平地,布武城像是迎来一场地动,土龙翻身,房屋摇晃。
布静见再这样打下去,恐怕会伤及无辜,便将战场引到城外。
七人动静如此之大,布武城的人都起床观战,这可是当世最强之人的战斗,百年罕见,而且其中还有疑似三百年前的古人,更引人注目。
三位朝廷的人间绝顶联手合击,红衣成云,好不威风,布静抵挡不住,横飞几百米,不知多少一人粗的树木被撞飞。
青冥楼主五指如刀,照着布静的一条腿挠去,布静打挺起身,将将躲过,他身后几吨重的巨石被青冥楼主一爪挠碎。
“老先生,说吧,你到底是如何活这么久的?难道修炼旧武功就能活三百年,本座不信,是需要吃紫车河,还是吸众生精血,你们旧武者不是最喜欢干这种事情吗?”
“不信?不信你还问!”布静四肢如擎天之柱,孔武有力,青冥楼主两臂护胸,被锤的小臂发麻。
若是单打独斗,青冥楼主自问绝不可能打过布静,好在还有三位朝廷的人间绝顶相助。
他们虽然目的并不一致,但暂时战胜布静这一点还是相同的。
“天王们是从天而降,是侵略者,他们修改了历史!三百年前的武者只要修炼到人间绝顶就能活三百岁,根本不用你说的这种恶心方法!”布静气喘吁吁,两眼通红,他最不能忍受有人说旧武者嗜血嗜杀。
若旧武者杀人如麻,那身为武林盟主的父亲会如何被世人看待?
“一派胡言!谣言惑众!天王不可辱!”朝廷的人间绝顶大声呵斥,“我不知你从何处而来,但定然不是以前的武者,世间无人可以活到三百岁!”
“呵,自己短寿就看不得别人长寿,真是可笑。”布静讥讽。
“莫以为我看不出,你们都尝试修炼过我流传出去的武功秘籍。”
“若旧武者真的短寿,只能活到三十岁,那我如何解释,你们又如何解释?你们都三十几岁,按照天王们的说法,岂不是一修炼旧武功秘籍就要身死?”
“你们也察觉到了,修炼旧武功,不仅不会缩短寿命,反而能延长寿命!而且没有嗜血冲动!”
“其实你们心中也有疑惑,只是不敢明说!”
布静虽处在下风,嘴上却说个不停,他要为旧武者正名,旧武者根本不是天王说的那样!
布静说这几句话的时候声音极大,让出城围观的民众都能听清。
众人大惊,其中一名白姓宗师武者和江姓宗师武者尤为吃惊,表现极其夸张。
“什么!就连人间绝顶也觉得天王颁布的武功有问题?”白姓宗师武者大喊。
“什么!旧武功能延长寿命!而且没有嗜血冲动!”江姓宗师武者大叫。
见如意葫芦也想起哄,玉隐感觉堵住葫芦嘴。
按理说战斗时不应该说话声音太大,很容易被对手抓住机会反击,而布静还是这样做了,而且四位对手并没有反击。
宗师武者没有感觉,但身为人间绝顶,就算不知旧武功秘籍是何模样,他们心中也隐隐察觉到天王颁发的有问题。
这是身为顶尖武者的直觉,他们本能的觉得自己修炼一生的武功秘籍有问题。
但他们不敢说,也不能说。
他们身体里有皇上的虫子,皇上一旦察觉不对,就能用虫子控制他们的身体,生死只在一念之间。
他们安慰自己,说天王们没有骗人,修炼旧武功秘籍活的时间更短,现在的武功秘籍是改良过的。
不过这从逻辑上就不讲通,既然武功秘籍的有问题,只能改良,不能解决,不修炼就行了,天王何必要求人人都要修炼?
碍于天王的恐怖,他们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体内的虫子我有办法解决。”布静淡淡的说道,“我有一秘法,可以在悄无声息间杀掉虫子。”
布静的秘法就是找江离帮忙。
朝廷的人间绝顶瞳孔微张。
他们即便挣脱了虫子的控制,也要面对十二天王的压力。
他们只是武者,怎么可能战胜上界的天王?
据他们所知,皇上有办法联系到天王,天王随时可能下凡,到时候天王们发现他们背叛,必死无疑!
他们和布静近身交战,低声询问:“天王们若下凡,你要怎么办?”
还有这种好事,定叫他们有来无回。布静原本想这么说。
但江离交代过,不能打草惊蛇,若是让天王们知道他们三个在这里等着他们,肯定不敢出来,当缩头乌龟。
“突破人间绝顶,抵达和天王们相同的境界。”布静说这话的时候语调没有起伏,却让人感觉有种骨子里都露出霸气。
“疯言疯语。”青冥楼主摇头。
“不信?”布静微笑,踏出一步,七百二十大窍张开,发出微弱荧光,犹如天星。
布静气势节节攀升,内外景交汇,汇聚丹田,无与伦比的强悍气势从布静岣嵝的身体迸发,似乎天地都为之颤抖!
很难想象这样矮小的身躯中蕴含着如此庞大的力量!
“这是……”在场的人间绝顶心中都诞生出一个荒谬的想法,但又不敢确信。
这太匪夷所思。
布静随手打出一记炮拳,如同上古蛮牛,横冲直撞,大山直接被轰掉一半。
人间绝顶的全力一击莫过于此!
而这只是布静的随手一击。
布静笑道:“外景,我将这个境界命名为外景。”
他其实随时都能突破人间绝顶,迟迟没有突破,就是想看看现在的人间绝顶对天王是何想法。
现在看来,他们对天王也有怀疑。
既然这样,便是同道。
他们在江湖上都有极大的号召力,若能说服他们,可以让更多的人相信天王的武功秘籍有问题,天王是侵略者。
成为外景武者后,布静才真正意识到绝顶之上的强大,有如此力量,难怪父亲面对天王毫无还手之力,布静心中也在感慨,外景和人间绝顶之间从差距太大。
成为外景,一切争斗都毫无意义,六人止战。
“此乃《上清黄庭外景经》,可以助你们突破人间绝顶,成就外景。”布静从怀中拿出一册书,封面写着“上清黄庭外景经”几个大字,铁画银钩,颜筋柳骨。
“青冥楼主,你不是想长寿吗,突破外景,可以让你平添百年寿命。”
“钓鱼居士,你不是想要武功秘籍吗,不知这《上清黄庭外景经》可合你心意?”
“蓝大先生,待突破外景后,我与你细说三百年前的武林盛世,如何?”
布静转头对三位红袍官服人间绝顶说道:“如此,便有七位外景。虽不见得能战胜天王,但自保有余,三位,你们是想老老实实的活剩下几年,静等四十大寿,还是想突破外景,多活百年?”
布静还是说保守了,外景武者怎么可能只比人间绝顶多活百年,但布静也是刚突破这个境界,不知道到底能活多久,便按照经验,说还能再活百年。
布静给出的诱惑太大,三人没有拒绝的理由,他们接下经文,看得出这是能突破外景的无上经文,向布静一拜。
另外三位接下经文,也向布静恭敬一拜。
六人心悦诚服,齐声喊道:“拜武道之师!”
声音中气十足,远处的围观群众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武道之师,布静当得起这个称号。
他不仅是第一位外景强者,更是后世所有外景强者的老师!
《上清黄庭外景经》并非是严格意义上的武功秘籍,而是让人间绝顶突破到外景的启发经文,突破外景后,可以继续修炼自己的武功秘籍,不会有任何影响。
假以时日,不断突破,布静真的可以做到《四柱擎天诀》描述的那样,四肢晃动,便是翻江倒海,天翻地覆。
布静写出经文,自然可以轻松突破外景,不再需要感悟,而这六位还不足以看完之后直接突破。
他们需要时间思考和感悟。
江离以指为剑,施展心剑,悄无声息间,将三位红袍人间绝顶的虫子斩杀。
蛊虫尚在江离面前毫无威胁,这些不及蛊虫的虫子自然是一剑解决。
江离其他剑招不会,唯独心剑一招,独步剑道,就连白宏图和剑君都自愧不如。
三人齐齐一震,觉得压抑在胸中的郁气一扫而空,他们内视己身,发现竟然是厌恶的虫子消失了,再迎上布静高深莫测的笑容,对布静越发恭敬。
布静不知道这三人态度变化的原因,不过没关系,保持微笑总归是没错的。
秘境之内,灵气浓郁,漫山遍野长着延年益寿的灵植灵物,婀娜多姿的妙龄女子在田间小路行走,衣着单薄,吸引眼球。
这些女子并不只是长得好看,还擅长厨艺、纺织、诗歌等技能,都是巧手女子,保证天王们在这里生活的十分充实。
当然,身体服侍也是少不了的。
金碧辉煌的宫殿坐落于群山之间,威严又神秘。
“如今已经过去三百一十五年,天下之人应该人人都相信咱们是拯救他们的救世主。”
十二位天王坐在宫殿之中,议论关乎自己和环宇世界未来的大事。
“应是如此,两个月前我曾去往咱们世界巡视,人们对咱们的信仰之力浓郁到极致,家家户户都有咱们十二人的雕像,到了那里,咱们定然可以靠信仰之力走到当前境界的尽头。”
“夜天王,你还是改不了以前的习惯,什么咱们世界,你我身处上界,那齐国之地应当称呼为下界。”
“是极是极,那里是下界凡间,咱们这里是上界。”
“一晃竟然过去这么久了,此地果真是仙家洞天,福源妙地。”另一位天王轻轻点头,回味这三百多年的享受生活,“下界污浊不堪,灵气稀少,当初咱们收集下界灵气,全部集中到此地,当真是好选择。”
“就是这样一来,下界的灵气更加稀少,甚至可以称得上匮乏。”天王叹气,随即变脸笑道,“不过那群愚昧之人不懂灵气之妙,留给他们也是浪费,正好给咱们。”
“咱们每过二十年便从下界挑选一批貌美女子,上来服侍我等,当真是逍遥自在,仙人日子,我现在还和三百年前一样精力充沛,日夜宠幸他们。”
“乱天王只让凡人活四十岁当真是个极好的主意,不仅加快凡人换代速度,快速更改历史,这些下界服侍咱们的女子也可以一生都保持美丽姿态,不会因年老色衰而让我有厌恶之心。”
来这里的女子会从十几岁长到三十几岁,年龄段不同,各有风味,这位天王十分喜欢。
“哪里哪里,不过是灵机一动的办法。”乱天王嘴上谦虚,表情却洋洋得意。
颁布燃寿武功秘籍并说其可以延长寿命,宣传旧武者邪恶都出自乱天王之手,这两件事让他出尽风头,其余十一天王都要对他马首是瞻。
“也幸亏仙凡有别,这些女子不能怀孕,不然这偌大的上界岂不是要出现一批咱们的后代,非常扫兴。”
“后代有何用处,不过是一群累赘。咱们长生久视,总不能一直看后代出生和死亡。”
“话虽如此,咱们也是需要一些后代替咱们打理下界,保证凡人对咱们的信仰,夜天王的后人不就是齐国的皇室。”
乱天王起身笑道:“既然诸位一致认为时机成熟,那就可以开启下一步计划。”
“善。”其余十一天王点头。
“咱们十二人有幸得上使青睐,赐下丹药,提点咱们成为化神期,不过化神期终究还是寿命有限,只能活一千岁。诸位,难道咱们忍心只活一千岁,享受一千岁?”
每每想到这里,十二天王都露出心照不宣的微笑,他们不过是一群武者,也不知上使注意到他们那个优点,想必是刻苦练武被上使注意到,这才赐予他们丹药,让他们成为天王。
“当然不,一千岁怎么够,据上使所言,化神之后便是合体期,咱们要突破化神,成为合体!”
且不说环宇世界远不如九州人多,提供的信仰之力也少,不足以让十二天王成为合体期,即便是能成为合体期,这种依靠信仰之力的合体期也是空有力量,不能延长寿命。
就像丧尸世界的洛影,他是影王佛的时候也是只有化神期的力量,没有化神期的寿元。
十二天王必须想办法成为真正的合体期。
而上使并没有告知他们普通的修炼方法。
“而成为合体期的方法上使已经告诉咱们了,生死之间,众生有求生意志,这种求生意志方向一致后极度恐怖,可以化腐朽为神奇,甚至可以逆天而行!”
“如今众生皆信仰你我十二人,这求生意志便有了方向,就是我们!”
“既然如此,我提议制造一场灾难,告知下界,说这场灾难空前浩大,我们十二人修为不足,无法抵抗,要想在这场灾难中活下来,唯一的办法就是向我们祈祷,希望我们变得更强!”
“这样一来,面对生死大灾难,下界愚民便会齐齐祈祷,助咱们成为合体期!”
“上使强调过,生死之间,众生的意志才能到达极致和统一,为了保证成功,咱们的灭世灾难启动后不要停止,让众生在临死前都向我们祈祷。”
“善。”十一位天王点头,乱天王所说,正是他们心中所想。
当然,也不至于将人杀的一干二净,人都死光了,谁来服侍他们,差不多留下十分之一就行。
灾难过后,就说自己已经尽力,拼上姓名才救下尔等,尔等当要感恩戴德,那些凡人会相信自己的话。
“此事不必着急,可以慢慢打算,咱们还有六百年的准备时间。”
化神期生命漫长,现在的凡人十几岁就当了父母,这样算下来,三百年凡人已经更换二十代,而他们才过去生命中的三分之一。
“咦?”夜天王轻咦一声。
“怎么了?”一旁的天王问道。
“我的后人通过睡梦联系我。”
“现在的皇帝?”
“是。”
夜天王精通梦之道,他允许他后代中最优秀的人通过睡梦联系他。
而最优秀的后代,当然就是皇帝。
以往都是他联系后代,询问下界之事,很少有后代主动联系他的。
想来是下界发生了什么。
可会是什么?
两个月前自己刚从下界回来,下界十分和平,人们还是一如既往的愚昧,修炼燃寿武功,信仰十二天王,齐国朝廷也听从指挥,让干什么就干什么,那三位属于朝廷的人间绝顶也很听话,一切正常。
“我倒是要看看下界能发生什么?”
夜天王自语入梦,见到肥胖的齐王向自己扑过来。
“老祖宗,大事不妙,下面的人造反了!”
“启禀陛下,南方大旱,发生饥荒,百姓没有粮食吃,只有挖草根,吃树皮,许多百姓因此活活饿死。”
齐王坐在高高的王座上,大为不解:“百姓怎么这般痴傻,既然吃不上饭,为什么不吃肉粥?”
大臣不知如何作答,支支吾吾,最后只好说:“遵旨。”
齐王点头,让这位大臣退下,百姓有时候思维僵化,不知变通,他这个做皇帝的,就要想一些巧妙办法,解决方案。
大臣走后,一位黑袍人悄悄来到皇宫,掀开兜帽,竟是青冥楼主。
三位红袍人间绝顶不知,江湖上享誉盛名的青冥楼主也是朝廷的人。
如今三位红袍人间绝顶听从布静指挥,断掉和朝廷的联系,布武城成为人间绝顶的大本营,城主囚禁,一点消息都穿不出去,齐王左右等不到人,也是焦急。
好在青冥楼主寻到机会,悄悄从步家离开,回到朝廷。
青冥楼主在齐王耳边耳语几句,并将抄好的《上清黄庭外景经》递给齐王。
齐王武功平平,看不懂经文奥秘,但从青冥楼主这里已经得知,这本书是突破人间绝顶,成为外景的必读之书,价值不可估量!
“再有几日,那些叛贼都要晋升外景之境,还请陛下尽快将此事上报天王,请天王定夺。”
青冥楼主将事情说清后,转身离开,回到步家继续做内应。
他可是知道十二天王的强大,在他看来,什么突破外景自保有余,痴人说梦!
在天王面前,他们根本不可能有一丝生机!
站在天王这一边,还能活几年,站在布静这边,两天都活不了!
既然如此,还不如提前表明诚意。
齐王在殿中踱步走了几圈,意识到事情大条,他不可控制,只能联系老祖宗。
齐王沾床就睡,而且特别能睡,这是他最大的优点。
齐王是夜天王后代中最能睡的,夜天王想联系齐王,一般都能联系上。
因为一般齐王都在睡觉。
……
“老祖宗,布武城出了一个叫布静的,据说是三百年前武林盟主布武的儿子,当时的二十四公子之一!”
“布静,想不到他还活着。”夜天王轻声自语,没让齐王听到,齐王也不知十二天王的来历,也以为他们真的是来自上界,到下界解救众生。
而他齐王当然就是仙人后代,体内流淌着高贵的仙血。
“想不到人间绝顶之上另有境界,我还以为人间绝顶就是武道尽头。”夜天王思索,“《上清黄庭外景经》是吗,布静当真是天资纵横。”
随即他又皱眉担心,布静有这么厉害?背后会不会有和上使一样的天外仙人?
若布静背后有人,那自己断然不能离开秘境。
大不了在秘境待一辈子。
夜天王将问题问出,齐王答道:“据青冥楼主所言,这是布静观日月星辰悟出的,与他人无关。”
夜天王点头,放松下来,应当是自己多虑了,若布静背后有人,又岂能只想集齐七位外景武者,躲避自己的追杀,苟活一生?
呵呵,化神期的强大不是他们能想象的,布静难道以为七位外景武者团结起来就能不惧自己?
天真,幼稚。
环宇世界的信仰之力平分到十二位天王头上,可以将他们提升到化神巅峰,若只集中到一位天王身上,足够让这位天王成为合体期,到时候布静拿什么和自己斗。
“而且布静使用阴谋诡计,导致如今市面上旧武功秘籍泛滥,朝廷必须挨家挨户的搜查,才能止住旧武功秘籍传播。”齐王如实上报,若布静只有人间绝顶,他还有强硬手段阻断人们学习旧武功秘籍。
齐王本不想将这件事说出,这会降低老祖宗对自己的印象。
但他只能上报。
布静成为外景武者,别说阻断旧武功秘籍传播了,他这个皇帝人头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切,废物,真会添麻烦。”夜天王责骂齐王,齐王只能老老实实低头听训。
布静不足为虑,旧武功秘籍泛滥才是夜天王感到棘手的地方,若是人们发现旧武功秘籍根本不像自己说的那样,开始不相信天王们。
那天王就是救世主的形象就崩掉了,等到灾难来临的时候,谁会相信天王能救世?
看来只能强行收缴旧武功秘籍,看看效果,若还是不行,就只能和三百年前一样,杀一批刺头,禁锢几代人思想,遮掩这一段历史,再思考如何制造灭世天灾。
后一种情况是夜天王不愿意看到的,死多少人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这个过程会浪费太多时间!
“此事我已知晓。”夜天王说完,离开梦境。
夜天王走后,三道人影在出现在梦境。
“我还以为十二天王都能来梦境,能一网打尽。”
白宏图叹息,他身为道宗宗主,会一点梦之道很正常,虽然不能和开创玄妙秘境的大梦居士相比,但入侵一个野路子化神期的半瓶水梦境,还是轻而易举。
他一眼就看出来,这个所谓的夜天王是靠丹药硬生生提上来的,说他是野路子都算抬举他。
至于夜天王掌握的梦之道,在环宇世界的人看起来精妙无比,但在白宏图看来,简直是漏洞百出。
夜天王要是敢在九州说自己掌握梦之道,大梦居士都要诈尸。
白宏图甚至有本事反客为主,成为梦境的主人,让夜天王在梦境中睡觉,永远醒不过来。
三人知道环宇世界历史被改动后,就制定好计划。
虽然不知天王们改变历史的目的是什么,但天王们肯定在意这件事,那么只要将历史改回去,让人们对天王们产生怀疑,天王们便不得不出手解决问题。
事情也正如三人所料,布武城的事情太大,齐王联系天王,天王们就要离开秘境。
若十二天王都出现在梦境,那事情就会简单许多,三人有自然有办法通过梦境击毙他们。
只要彻地泯灭进入梦境的意识,意识的主人就会死去,这是梦之道的杀人手段。
可惜只来了夜天王一个人,杀死夜天王会打草惊蛇,让剩下的天王吓得不敢出来。
“不过现在的情况对他们来说也算紧急,两日之内,必然从秘境出来。”江离断言。
夜天王不知道,因为只有自己进入梦境,从而逃过一劫,从而能躲过两天。
“这头猪一般的人也能当上皇帝?”同为皇帝,玉隐厌恶的看着还在梦境的齐王,她以为大雍的上上一代皇帝——雍皇罗正就是皇帝的下限。
没想到还有比罗正还要愚蠢的,身为皇帝,却连平民的情况都不了解,这种人怎么可能治理好国家。
齐王刷新了玉隐的认知。
九州随便挑一个皇帝,都比齐王强。
齐国之外是无尽海洋,海洋上有一座无名小岛,就连经验丰富的老渔民都不知这里。
这处小岛距离齐国太远,渔民们不会来这里。
无名小岛空间扭曲,六位神情冷漠气质出尘的男子踏出秘境。
“外界污浊,真令人难受。”乱天王皱眉,没有特殊情况,他们不会来下界,下界灵气匮乏,让他们这种习惯了在灵气浓郁的秘境生活的人很难受。
“而且现在的信仰之力比两个月前有所减少。”夜天王不满,尽管减少的不多,却足可以说明已经民众对他们开始产生怀疑。
这是不好的征兆,必须在出现苗头之际立即掐灭。
“据说布静是在一个月前,通过黑市将旧武功秘籍流通出去,若是在一个月前我来到下界,就不会有如此麻烦之事。”夜天王懊悔,就差了一个月,一个月前自己杀上步家,今天就不用半数天王出动,后代无能,让事情扩大,导致他这个老祖宗脸上也无光。
“尽早解决此事!”乱天王冷漠的说道,“开始使用信仰之力。”
六位天王将环宇世界的信仰之力融入身体,将自身力量提升到极致。
“据上使所言,咱们现在的境界可以称呼为半步合体。”乱天王感受力量,轻轻推出一掌,顿时风云色变,平静的海面掀起滔天海浪。
“这就是半步合体的力量吗,果真强大,可惜这种方法不能增长寿元。”
六位天王对自己现在的力量十分满意。
他们只出动六位天王,就是因为六位天王在信仰之力的加持下,可以达到半步合体,若是出动十二位天王,信仰之力平摊,只能勉强达到化神巅峰。
六位半步合体当然要比十二位化神巅峰要好用。
他们贴近海面飞行,炸起无数水花,一头浮出水面换气喷水的鲸鱼出现在六人面前,乱天王随手一挥,就将鲸鱼一分为二,血液扩散一小片海域。
“区区一头鲸鲵也敢阻拦天王之路。”
天王们犹如高高在上的神祇,蔑视人间。
“这就是布武城,还真是有些怀念。”一位天王笑道,“曾经武林盟主布武叔叔是我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现在想来,当时的眼界还是太浅。”
“布武?一介无脑武夫,可惜他将步家仙缘给了不成器的布动,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布动从我眼前消失。”夜天王遗憾,“据说那是可以传送到其他世界的仙家符箓,若我能得到此物,说不定可以离开此界,去往他处,让其他世界的人也知道十二天王的威名!”
“可惜可惜。”
六位天王散发着恐怖的威压,布武城百姓都有种濒临死亡的心悸之感。
百姓们意识到这是天王莅临布武城,便对头顶犹如神祇的伟岸人物又跪又拜,称赞之声不断。
六位天王对民众的态度很满意,若是连源头布武城的民众都对他们这般态度,说明对他们起疑心的比想象中要少。
“逆贼布静何在!”
布静和六位人间绝顶立在城墙上,面色凝重的看着气势汹汹的天王,没有说话。
他们心里一沉,天王们来的太快,他们原本还需要再过几天,朝廷才能得到消息,趁着这几日,他们可以突破外景,有一战之力。
没想到天王们现在就来。
天王们来的太快。
“尔身为旧武者余孽却活到现在,定是饮血挖心,敲骨吸髓,修炼旧武邪功,才活到今日!”
“尔不躲在地窖,不见光日,苟且偷生,还敢忤逆天王懿旨,散布谣言和旧武功秘籍,当真是胆大包天,肆意妄为!”
“还有六位人间绝顶,不仅不顺应天意,效忠朝廷,还敢以下犯上,和逆贼布静同流合污,助纣为孽,罪不容诛!”
“今日,我等自上界下凡,就要诛杀尔等叛贼,以儆效尤!”
“小人青冥,拜见六位天王。”青冥楼主急忙撇清关系,“我是朝廷的暗子,天王的意就是天意,我顺应天意,效忠朝廷,布静等人的消息就是我告诉圣上的!”
“青冥你混蛋!”六人怒视青冥楼主。
想不到他们当中出了叛徒!
“那你为何站在另一边?”乱天王冷漠的说道,拿出长枪,不给青冥楼主辩解的机会,贯穿头颅,将他钉死在城墙上。
这当然是借口,青冥楼主知道了《上清黄庭外景经》,这是不该知道的东西,不能让他活下去。
剩下六人如临大敌,六位天王比布静描述的还要强大,就算突破外景都难以活命,更不要说现在还只是人间绝顶。
要死!
“黄乱天,齐白夜,还有你们四个!想不到所谓十二天王竟是你们这群王八蛋!”布静腾空,咬牙切齿的看着面目可憎的六位天王。
三百多年前,十二位天王自认为良心尚存,于是大肆杀人之时,用火焰遮挡面目,让世人看不清样貌。
布静一直以为十二天王是和江离一样的天外来客,毕竟总不可能无缘无故冒出来十二位超越人间绝顶的高手。
布静没有想到,这六个人他都认识!
“同为武林二十四公子,我替你们感到羞耻!”苍老的布静看着青年样貌的六位天王,浑身颤抖。
三百年前,武林盛世,出了一匹天资纵横的少年,被世人称为武林二十四公子,而布静由于身份和天赋的缘故,位列二十四公子之首。
布静怎么也无法将三百多年前都是先天武者的二十四公子和遥不可及的天王联想到一起。
布静不知道世间有强行提升人修为的丹药。
例如江离手头上就有一颗立地成仙的九转仙丹。
当初江离想着反正渡成仙劫很无聊,不如找点事情干,于是他在渡成仙劫的时候干过且不限于:将天劫能量截留下来一部分,对着镜子猜拳,一气化三清集齐三个人打扑克,散豆成兵集齐四个人打麻将,通过遥遥通讯符直播天劫……
玉隐对江离的这种行为表示,天劫没劈死你算天劫涵养好。
事后江离将天劫能量交给炼丹峰峰主苏维,苏维大喜过望,穷尽一生所学,炼制了一粒九转仙丹。
这种天劫能量只有真正的成仙劫才有,像如意葫芦利用规则形成的天劫,只有威力,没有能量可以收集。
不然苏维肯定要和如意葫芦合作,量产九转仙丹。
可惜此丹虽可让人成就仙体,但由于没有仙力支持,会身体崩溃而死,这也就导致九转仙丹虽好,却无人敢吃,不然江离肯定让姬止服用,让他成仙,把自己带到时间长河。
江离一直拿九转仙丹吓唬白宏图,说你再嘴欠,我就把九转仙丹塞到你嘴里,毒死你。
白宏图每回都表示我知道错了,下次还敢。
“既然这六人是三百年前的武林二十四公子,那剩下六人应该也是。看来这十二天王都是你们世界的人。”江离坐在小楼,慢慢品茶。
白宏图负责提供茶叶,如意葫芦负责提供茶水雷劫浆,玉隐负责沏茶,江离负责喝。
很少有人知道,玉隐有个喜欢沏茶的小爱好。
江离用神识看到为首的乱天王,想到系统给的任务。
三百年前的乱天王只有化神初期,金丹期的自己,加上系统帮助,配合武林盟主布武,还有其他几个人间绝顶,想来是可以打败乱天王的。
不过这也只是局部胜利,当时的环宇世界不可能战胜十二位化神期修士。
茶桌上坐着四人,阿布哆哆嗦嗦的端着茶水,很有压力。
他喝不了雷劫浆,弱化的也不行,玉隐给他沏茶用的是泉水。
如意葫芦羡慕的看着阿布,它也想喝玉隐沏的茶,可它只是一个葫芦。
它想起灵药宗曾向自己询问过妖兽化形劫的问题,灵药宗似乎要搞大事情……
“别紧张,你以一己之力拉低了咱们四个的平均修为,九州任何一个人都没你拉的狠。”白宏图宽慰阿布。
他说的也确实是实话,九州就没有像阿布一样没有修炼过的普通人,随便从路边找个种地的老农,都可以搬动百斤石碾。
阿布哆嗦的更厉害了。
“我也没想到十二天王竟是这种来历。”阿布低头,自己世界的人修改自己世界的历史,还妄称为神明、天王,他替十二天王感到羞愧和耻辱。
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除此之外,还有深深的恨意!
父亲被自己人杀死,这让他更加憎恨十二天王!
“阿布,你有想过以后怎么办吗?”江离问道。
“以后是指……”阿布望向窗外,哥哥还在和六位看起来十分恐怖的天王对峙。
随即他反应过来,当天王离开秘境,一切都成定局,秘境外的天王和秘境内的天王必死无疑。
看起来恐怖的天王在这三位大能眼中尚不及六只蚂蚁。
“是想去九州,还是在你们的世界?可不要想着让梵天塔建立稳定通道。你们世界武道潜力很高,但尚未成熟,在未成熟之前,最好不要接触仙道。”
阿布沉默,这是一个十分艰难的决定,九州世界固然强大美好,而且他也会受到几位大能的照顾,但那里不是他的家。
环宇世界虽弱小,但还在成长中,大哥开创武道新天地,据这三位说,武道的极限不是外景,其上还有境界,而且这里还有他唯一的亲人。
自己追求什么,是强大?还是呆在亲人身边的安心?
问题来的太过突然,此前阿布从未想过。
像是过了许久,又像是过去一瞬,阿布缓缓抬头,坚定的说道:“我要留在这里,大哥孤独三百年,我作为弟弟,要支持大哥。”
阿布无法想象大哥这三百年是怎么活下来的,世间只有他一人知道真相,却不敢露头,说出一点风声,甚至连人都不敢见,害怕别人说自己是怪物。
若自己一走了之,自己确实会得到发展,但大哥还是回到以前孤独的样子。
在环宇世界,也只有他们兄弟二人知道三百年前的真相。
阿布选择留下,陪着大哥。
说完这句话,阿布像是抽掉浑身骨头,整个人都瘫下来。
“哈哈哈,别吓唬这小家伙了。”白宏图笑道。
“布静的潜力尚未挖掘完毕,只要给他一些时间,自然会寻找到和合体期相对应的武道境界,这时候武道体系完善起来,就能和九州建立固定通道,这个时间不会太长。”
“话说他们提到的半步合体境界倒是十分有趣。”玉隐说道,无名小岛虽然偏僻,却没有超过三人神识范围,天王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九州只有化神巅峰的概念,还是一群化神后期为了表示自己与众不同,硬划分出来的。
半步合体从字面上不难理解,不过九州没有过这个概念。
化神就化神,合体就合体,你整个半步合体,开九州议事会的时候叫不叫你?
“你们谁到过半步合体?”
“没有,合体期不是有手就行,还用得着迈半步?”
“当初我睡完一觉就成为合体期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经过半步合体。”
白宏图和江离纷纷表示突破合体期轻而易举,若是让姬止知道,肯定十分羡慕。
“我觉得以后可以收‘境界税’,突破一个小境界就要交税,将境界细分一下,一个境界划分十层,每层有前期、中期、后期、圆满、大圆满,十层之后,还有巅峰、半步、已臻……”白宏图侃侃而谈。
江离掏出九转仙丹。
“吃药还是继续说,你选一个。”
白宏图赶紧闭嘴。
……
“我等乃是上界天王,什么武林二十四公子,闻所未闻。”乱天王矢口否认。
“呸,什么狗屁天王,什么狗屁上界,真会往脸上贴金!”布静吐痰。
六位天王大怒,夜天王出战,狞笑道:“昔日我杀你父亲,今日我便断了你们布家的根!”
“齐白夜,我父尚对你有指点之恩,你畜生!”布静两眼通红,外景修为全力施展,动用《四柱擎天诀》,四臂如铜柱,晃动重千钧,声势浩浩,布武城都在颤抖。
“丧家之犬,只会狺狺作吠,无能狂怒。”夜天王哈哈大笑,不惧发狂的布静。
对付布静,何须六人出手,他一人足以。
然而交手的瞬间,夜天王就察觉到不对劲,布静的力道大的可怕,以他半步合体的修为,竟然觉得两臂发抖。
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三百年的憋屈和怒火在这一瞬间通通爆发,父亲被污蔑成嗜血魔头,母亲被残忍杀害,小弟被迫远遁他界,自己窝在密室不敢离开,三百年前的大屠杀,一代又一代不知情的百姓只能活到四十岁还沾沾自喜,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这十二个没有人性的畜生干的!
布静每一招都蕴含着无量意志,这其中不仅包含着他自己的意志,还有三百年前死者的意志!
他要为环宇世界讨个公道!
“杀!”
布静大喝,招式精妙到极致,仿佛他背过、琢磨了一生的武学都融入一招一式当中,夜天王毫无还手之力,夜天王施展梦之道,让布静入眠,然而正处在暴怒的布静根本不受这招影响。
夜天王这才发现,上使没有教他们如何修仙招式,他们也没有再捡起武道,这三百年可以说是完全荒废。
夜天王虽然是半步合体,但肉身近战根本不是布静的对手!
布静潜力喷发,每施展一招都比上一招要强。
他在战斗中飞速进步,远不如刚入外景的水平!
夜天王被打的肋骨都断裂,惨叫连连,舌头也张嘴惨叫而咬断。
布武城的人看的目瞪口呆,就连五位人间绝顶都吃惊的看着这一幕,尤不敢相信。
布静无愧武道之师的名头,战力彪悍到超出所有人想象!
剩下五位天王见势不妙,纷纷出手。
布静可以打过一位废掉的半步合体,可打不过六个。
然而五位天王的招式落到布静身上,就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化解。
他们惊恐的发觉自己无法动弹。
江离从小楼中走出,走在虚空,如履平地。
他在六位天王面前轻笑:
“呵呵。”
“一对一都打不赢,你们还有脸自称天王?”
江离语气平缓,语调平淡,带有一丝嘲讽和不屑。
当江离从小楼中走出之时,天地仿佛都宁静了,所有人都等着这位无名神圣下一步行动,就连布武城对天王们又磕又拜的百姓们都不再有动作。
他们仿佛心中升起一个念头,若在这位神圣面前有任何动作,都是对他的不敬。
天王们再强,他们的气势也不过是笼罩布武城和附近几座大城,而江离的气势却笼罩整个环宇大陆。
现在整个环宇世界都陷入静止状态,每个人都停下手中的活计,他们不知为何这样做,只是直觉告诉他们,应该这样做。
江离没有天王们那般咄咄逼人,他的气势温和而慈祥,如同普度众生的菩萨,又如同救世解惑的圣人,然而温和的气势下,却隐藏着不容置疑的强大。
江离负手在空中踱步,每走一步,就像踩在天王们的心脏上,江离一步步走进天王,天王们的心脏跳动的越发迅速,血液告诉循环。
当江离站在六位天王面前时,他们的心脏近乎跳到衰竭!
这对于半步合体的他们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江离意念一动,四位天王没有反应过来,身体瞬间膨胀爆炸,灵魂被无形的力量搅碎。
现在空中只留下乱天王和夜天王。
几位人间绝顶愣神许久。
六位恐怖到绝望的天王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死了四个,让他们有种不真切的感觉。
这种事情别说发生在眼前,就连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布武城的民众也不敢相信,他们从祖辈就接受教育,说天王是救世主,是上界下来拯救咱们的。
而现在救世主死了,而且死的一文不值。
“你是乱天王吧?”
当江离点到乱天王之时,乱天王再也承受不住心脏跳动的压力,大口吐血,顾不上也不敢计较江离话语中小小的骂人地方。
乱天王大骇,他早就该想到的,躲藏三百年的布静怎么会突然出现,他背后必定有人!
然而世上没有后悔药,一切都迟了。
“久仰你名,咱们应该在五百年前就见面的,可惜中间出了些意外,知道今日方才见面。只恨没有早日见你。”江离轻笑,语气像是和乱天王在唠家常,但乱天王却不敢有丝毫放松。
而且江离的话让乱天王也有不解。
什么叫五百年前就该见面,五百年前我还没有出生。
虽然不知出了什么意外,但他宁肯继续出意外。
谁愿意跟这种恐怖的存在见面!
六位天王不敢说话,他们越强,才越能体验到江离的恐怖。
这是一个吃人的深渊,任何人在他面前都显得渺小与可怜。
他们眼界太浅,不识庐山全貌,他们只觉得这人绝对是和上使一个等级的强者!
这种存在怎么会出现在他们世界?难道是上使的同僚?
不管怎么样,从他连说话机会都不给就杀死四位天王的举动来看,来者不善。
会死!
四位天王一死,他们的信仰之力归于夜天王和乱天王,两人突破到合体期。
尽管如此,他们还是绝望的发现,合体期对于这位恐怖的存在而言依然毫无用处,他们摆脱不了江离的控制。
“这位大人,您是否要去上界……哦不,是洞天福地。”
“您若是要去,小人可以为您带路,您待在灵气匮乏的下界或许感到不适,小人的洞天福地会灵气充足,定会让您舒服。”
“而且洞天福地内还有其余六位天王,和无数美女,全世界的美女都集中在那里,您可以随意使用。”
“不过洞天福地的地方只有小人知道,而且即便知道位置,也需要特殊的开启方式,还望您留小人一命,让小人为您鞍前马后。”
乱天王努力表现自己的价值。他先是说洞天福地灵气浓郁,若江离是一位喜欢灵气的修士,肯定不会放过这里。
乱天王再说里面还有六位天王,言下之意就是若江离想拯救世界,就必须杀死剩下的六位天王。
最后说洞天福地内美女众多,江离若是一个好色之徒,也会去洞天福地。
不过这些算计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只有乱天王知道洞天福地的位置和开启方式。
而对于江离来说,都是可有可无的。
广阔无边的神识下,没有秘密可言。
“谢谢,不需要。”江离深谙为人处世之道,即便拒绝别人,也是彬彬有礼,不让对方感到尴尬。
然后乱天王死在江离手中,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点惨叫,像是在表演残忍的默剧。
不像洛影的任务,这回的成仙天梯碎片和以往的任务奖励一样,是用江离无法理解的空间之道送过来的。
江离收好金色的成仙天梯碎片。
如此,他便有了两枚碎片。
系统还是有用的,江离想着。
“可恶,让他抢先一步。”白宏图恨恨的说道,江离这混蛋仗着修为比他强,抢先登场。
不过随即白宏图沉默,虽然他也可以让整个环宇世界都感受到自己的温和的气势,但绝不可能像江离这样轻而易举。
说到底,还是修为差距。
“大乘……真是遥不可及的境界……”白宏图长叹一声。
玉隐和如意葫芦都赞同白宏图的话,按照长存仙翁的说法,大乘期等同于地仙。
但江离的这个大乘期,怎么看也不普通。
域外天魔都是地仙级生灵,却在江离面前抗不过三招。
如意葫芦也深有体会,它身为仙器,自由掌控天劫,就算地仙也不是它的对手,然而这样的它还是被江离轻而易举打败,毫无还手之力。
江离将目光转到不敢有任何动作的夜天王,他捏了一道法决,让信仰之力从夜天王身上脱离,夜天王气势骤减,最终从合体期降到化神期。
江离将九州的信仰之力汇聚在青铜鼎中,不去使用,不代表他不会使用信仰之力。
他在信仰之力的运用上,罕有人可以比肩。
“布静,他是你的了。”
夜天王既是布静兄弟二人的仇人,也是齐王的老祖宗,布静是最适合处理夜天王的人选。
“谢江人皇!”布静鞠躬行礼,眼中泪花闪动,随即用充满仇恨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夜天王。
江离不再管这边,而是叫上白宏图和玉隐,前往海外无名小岛,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乱天王说的不错,若没有正确的方式,果真难以开启秘境。”白宏图在无名小岛上转圈。
“开启秘境,需要在月圆之夜,献祭三百名成年壮汉,用他们的血和肉作为钥匙,画出正确的符号,方才成功,而这种符合只有天王才知道。”
江离抬头,月牙弯弯月圆之夜刚过。
“不过好在我是渡劫期,这种麻烦的规则对我无用。”
白宏图两指夹住符箓,无风自动,符箓吹的哗哗作响,白宏图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变得缥缈出尘,高深莫测,配合上认真的表情和俊朗清爽的容颜,像是“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中的仙人。
很有欺骗性。
“多好的道士……”江离感慨。
“可惜长了张嘴。”玉隐接话茬。
两人击掌庆祝,表示心有灵犀。
秘境开启,莺莺燕燕的妙龄女子出现在三人眼前。
少女少妇们在秘境中还没有见过天王以外的人,对三人十分好奇。
尤其是白宏图和玉隐。
白宏图风流倜傥,玉隐冰清玉洁,皆是样貌出众之辈。
江离其实长得也算英俊,但和白宏图比起来,还有有所不如。
所有白宏图每次被江离揍完以后都会安慰自己:江离修为高吧,用脸换的。
三人没有理睬这些女子。
江离将剩余六位天王拘来,整整齐齐摆成一排。
“乱天王等六人已经伏诛,现在轮到你们了。”
六人瑟瑟发抖,江离展现的力量完全超出他们的理解。
“这位大人,我等是渡业上使的部下,想必您应当认识渡业上使,说不定您也是神藏尊者的使者……”其中一个叫殇天王的人欲求一线生机,他还以为只有和上使一样的存在才能自由穿梭世界。
“神藏尊者?倒是一个耳熟的名字。”渡业上使江离不认识,但神藏尊者他却很熟悉,在这些人嘴中说出神藏尊者的名号,倒是让江离感到意外。
他询问过布静俩兄弟,两人都说只有十二天王,不知道十二天王是如何出现的,也不知道他们背后是否有人。
想来这个渡业上使就是十二天王背后的人,也是系统任务提到的,某位域外天魔。
“我算半个神藏教的信徒。”神藏教入教仪式差最后一步就完成,江离觉得自己怎么也算半个神藏尊者的信徒。
白宏图和玉隐对视一眼,互相看到对方眼神中的惊讶。
因为神藏教副教主让天元皇朝失去国都,更是损失九百万人性命,玉隐当然要一查到底。
须弥老佛被江离杀死,白宏图也查过原因。
白宏图和玉隐的调查汇聚到一个焦点,神藏教和神藏尊者。
当然,他们没有查到信仰神藏尊者后杀人可以获得功德之力这件事。
不过江离曾问长存仙翁,有没有信仰神明就可以杀人而获取功德的情况,白宏图也在场。
白宏图觉得江离口中的神,就是神藏尊者。
不过他知道江离的顾忌,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也就没有和任何人说。
玉隐不解,九州的神藏尊者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白宏图却了然,神藏教根本就不是九州的,而是域外天魔那边的。
“原来你是渡业的手下。看来我在无意间破坏了渡业的计划。”江离笑道,像是渡业上使的老熟人,尽管他是二十秒前听到这个名字的。
殇天王松了口气,既然和上使同属与神藏尊者的信徒,想必自己可以活下来,杀死乱天王等人只是因为不了解情况。
这也可以理解,在这种大能面前,乱天王等人和凡人一样,大能随便一指就能把他们摁死。
说不定是乱天王长得太丑,惹这位大能不高兴才杀人的。
“渡业让你们干什么了。”
“请教使者知晓,我等十二人原本是此方世界的土著,因小有天赋,被渡业上使看到。”
白宏图心说什么小有天赋,肯定是觉得你们是一群狼心狗肺,可以随意背叛世界而没有心理负担的畜生。
“上使说他是神藏尊者的使者,特来此地解救我们的。”
“上使赐予我等仙丹,说服下此丹就可以成为化神大能。我问上使何为化神,上使只言这是修仙体系的一个境界,可活一千岁。”
“我们世界两三百年就换一遍朝代,一千岁对于我们来说相当于可以目睹三四个朝代更迭,已经很多了。”
江离心说两三百年换一遍朝代,这跟前世的古代也差不多,而且一千岁都足够从宋代活到现代,够长了。
“上使告知我们,化神突破合体,难之又难,对于我们来说,不能用寻常办法,只能另辟蹊径。”
“上使还说众生意志有无穷伟力,可以无视常理,化不可能为可能。”
这个事情江离倒是知道,信仰之力就是典型的众生意志体现,可以让除自己以外的所有人皇暂时达到和域外天魔抗衡的程度。
若有人经常使用信仰之力,就会被信仰之力同化,成为真正众生希望的那个人。
这也是众生意志有无穷伟力的体现。
例如洛影,若他经常使用信仰之力,就会真的成为丧尸信仰的影王佛,所以江离才不希望洛影使用这个方法。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也有大意志,众生在生死之间的意志之强,是他们自己都意识不到的。”
“因此上使建议我们给众生一个方向,让我们成为众生的信仰,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给世界降下灭世灾难,让众生在临死前向我们祈祷,祈祷我们突破合体期。”
江离眉头微皱,这是他从未听说过的事情,但似乎有很有道理。
若渡业上使就是域外天魔,那这或许就是他们不直接灭世的原因。
他们害怕有什么东西从众生临死前的意志中出现,这才使用各种间接灭世的方法。
“你们有没有办法联系渡业?”
殇天王摇头:“上使意如天高,我等岂有资格联系上使,上使说千年之内会来此界,见证我们的成果。”
江离心中冷笑,什么见证成果,分明是借你们的手,杀死这个世界的人,再过来杀死你们。
可惜了,若能引出这个叫渡业的域外天魔,自己就能探一探域外天魔的底细。
地仙级域外天魔没有理智,这个叫渡业的应该是天仙级,说不定就是蛊惑老佛,在九州处处留下伏笔的那只天魔。
天仙级域外天魔,自己还没交过手,真想试一试。
江离活动拳头,发出嘎吱声响,有些遗憾。
“你们也信仰神藏尊者吗?”
殇天王闻言连忙说道:“我等修为低劣,岂有资格知晓神藏尊者之事,我等只是知道神藏尊者的名字。”
殇天王心里生出一种希冀,既然这位大能这么问,难道自己有资格信仰神藏尊者,成为和渡业上使一样的使者?
其余五位天王也是这么想的。
因为他们想的很美,所以他们死的很惨。
见没有更多的信息可以获取,玉隐出手杀死这六人。
在玉隐的真凰仙火中,六人在惨叫中死亡。
十二天王没有一个是无辜的,三百年前掀起武林血灾,不知手下有多少无辜冤魂,更不要说再晚来几年,他们就要掀起灭世灾难,环宇世界的人将十不存一。
死有余辜!
如此,十二天王全部解决。
天王们可能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出于解决三百年前留下的尾巴,怎么一个时辰不到,十二个人就全军覆没了?
面对秘境中的女子,江离叹气:“作孽啊。”
“给些钱财,让这些女子要么寻良配嫁了,要么孤独终老一生。”玉隐对此有些经验,她将旧天元皇杀死后,他留下的三千后宫令玉隐头疼过一阵子。
杀也不是,放也不是,玉隐给了她们一些灵石,让她们自寻生计。
十二天王留下的这些女子也是同样的问题。
她们的清白都被毁了,十二天王的名声从今日起也丑了。
这些女子要想生活,只能隐藏自己的过去。
“另寻良配嫁了就是找个老实人嫁了的意思。”如意葫芦觉得自己理解玉隐的意思,于是出声翻译。
玉隐狠狠敲了一下这蠢葫芦。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哦。”
“把这些人交给布静。”白宏图提议,让布静安排。
“好。”江离同意。
这些女子不知外界变故,也不知天王本性,还以为天王是救世主,因此当秘境中的六位天王死后,她们还警惕江离三人,甚至有些仇视。
这是眼界所限,江离不能强求什么。
实际上何止是这些女子,整个环宇世界的人也只是刚刚对天王起疑心,大多数人也以为天王是救世主。
不然天王们的信仰之力也不会有如此之多。
天王一死,人们恐怕会认为江离才是侵略者。
尽管江离散发的气势十分温和。
除此之外,还有齐国朝廷应当如何处理,如何才能最大程度的宣传旧武功秘籍等等。
十二天王死去,象征着旧时代终结,而新时代刚拉开帷幕,一切都是乱糟糟的。
“不过跟咱们有什么关系,这些都是布静要烦恼的。”江离说的十分干脆。
这种事情江离也没有好的办法,他能成为人皇是因为他心怀九州,足够强大,又不是因为擅长统治。
正如江离不会时间之道一样,他同样不会治理国家。
三人将这些女子带离秘境,回到布武城。
此时夜天王只剩下一具骨架,上面没有一丝红肉,而骨架下则是小山堆一样的肉片,轻薄如翼。
凌迟。
布静持刀立在一旁,不言不语,没有表情。
化神期的夜天王肉身生命力很是强大,那些肉片还在轻轻蠕动、融合。
不过夜天王还不至于到这种程度还能复活,肉片的蠕动融合只是徒劳,它们很快是失去生命力。
夜天王彻地死了。
布静的表情终于松动,有所变化。
他嘴角微微扬起,像是在笑,鼻子却抽动一下,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
布动也是如此。
兄弟二人跪在地上,又哭又笑,全然不顾形象。
二人最后面朝东方,连磕三个响头,以此告诫父母在天之灵。
待两人发泄完毕,江离才降落步家。
江离将身后女子的事情说完后,布静轻轻点头,说将此事交给他处理就好。
见布静如此沉稳的模样,这才意识到布静是环宇世界最年长之人,和现在的人相隔十几代。
就如同长存仙翁。
长存仙翁若是不谈及红尘仙子,也是很沉稳的模样,令人安心。
“我等不精通武道,难以给你指导,后面的路还需你自己走。而且我等并非此世界之人,不会留在这里,环宇世界何去何从,你自己决定。”江离离开前说道。
布静和布动向江离等人表示感谢。
江离三人的恩情对兄弟两人来说比天都大,堪称再造之恩,说再多感谢赞美之言都不算多。
“尽早完善武道体系,我们还能再见面。”
“是。”
……
布静回到步家,宣布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步家改为布家,获得原本的姓名。
“齐王……”布静望着数百里外齐国王都的方向,露出一抹森然笑意。
告知百姓真正的历史,传播旧武功秘籍,天王是最大的阻碍,而齐国朝廷是第二大阻碍。
齐国的历史该结束了。
布静身为当世唯一外景,在环宇世界无人可敌,就算有后来者突破外景,同样不是他的对手。
他一人就可让这个国家改天换地,胜过千军万马。
纵使朝廷集结军队,齐王让大内高手护驾,也阻止不了齐王授首,齐国覆灭的结局。
不同于凡人之间的军队交战,死伤无数,生灵涂炭。外景武者参与战争,当真是可以将伤亡降至最低,布静直接越过军队和重重大内护卫,将齐王擒下。
之后,布静向天下宣布:
“武道前四个境界可以看作内景范畴,第五个境界为外景,既是承接原有武道,也是新的开始。”
“内景、外景,当取一个‘景’为国号。”
“新的国家,便叫景国!”
“布动为景王!”
步家族长或者说布家族长,得知此消息后,半天没缓过神来。
才过去一个月,这布家怎么就从一个不能见光的小家族变成皇族了?
“所以我就成为皇族族长了?”
布家族长沉思,据说大人物晚年都喜欢写回忆录,自己这皇族族长,怎么也算是大人物,到时候应该怎么写?
某年某月某日,家族资金短缺,布武城其他三个世家挤兑布家。
一个月后,布家成为皇族,君临天下。
“嗯,写的好像有点简略。”布家族长挠头。
……
江离先是用系统传回九州,再让梵天塔建立临时通道,将白宏图和玉隐接回来。
江离拿出刚得到的成仙天梯碎片,和从洛影身上抽离的碎片放在一起,两块形状不同,完全没有契合之初的碎片竟然直接融合在一起。
成为一块大一点的成仙天梯碎片。
这出乎江离意料,他还以为找齐成仙天梯碎片后,还要找融合办法,没想到碎片之间可以自行融合,不用自己插手。
“这么看来,成仙天梯碎片的来源有两处,一处是系统直接给,一处是从特定人身上剥离。”江离总结。
“你这成仙天梯碎片从哪来的?”白宏图惊诧,大家都做一样的事情,怎么你能得到成仙天梯碎片?
“做任务给的。”
“什么任务?”
“逆袭任务。”
白宏图呵呵笑了两声,逆袭任务,谁信啊,你堂堂大乘期修士,逆袭谁去?
“仙翁,问你个问题。”江离带着玉隐、白宏图和问题来找长存仙翁。
长存仙翁笑呵呵的欢迎。
“刚从别的世界回来就找我,看来问题不小,说吧。”
“众生在临死之际的意志会产生令域外天魔害怕的东西?”
长存仙翁轻轻摇头:“这倒是从来没有听说过。”
“这是你们从域外天魔口中得到的消息?”
“不,我只是听域外天魔对手下说,在生死大恐怖之际,众生意志会无与伦比的强大。”
“再联想到经历三个世界,域外天魔都不敢直接动手,而是用各种方式间接杀人。我就觉得域外天魔可能是在害怕什么。”
“道祖留下的石碑也能证明这一点,上面说过,‘把自己炼化成大陆……为你们提供容留之地,这样他们就不敢……’”
“什么石碑?”
玉隐皱眉,她从未听说过此物。
“你还记得我去过的鸣钟世界吗?”
玉隐点头,她从天机报上看过报道。
“鸣钟世界的大陆就是道祖仙尸所化,道祖在临终前留下一块石碑,记载了死前经历的事情,不过不全。”
玉隐五雷轰顶。
道祖……死了?
江离将石碑内容一字不差的告知玉隐,长存仙翁在一旁解释仙界的冷漠。
“如此说来,是道祖失败,带着一群人逃离仙界,途中遇上域外天魔,争斗无果,不幸陨落,在陨落前,为了保护人们,才将自己的身躯炼化为大陆。”玉隐勉强接受了这一点。
说起道祖,在场的众人心里都不好受,气氛有些沉默。
江离心中叹气,继续说道:“从这里也能看出,域外天魔害怕众生意志,尤其是临死前的众生意志。”
“以前我不能理解,经过殇天王的话,我才明白天魔们是害怕从众生意志中诞生什么,亦或者是改变什么。”
“很有可能。”长存仙翁肯定江离的观点,不过纵使是见多识广的他,也不知道众生意志中有什么。
他们总不可能把全世界的人杀了做实验。
“天魔怎么不对咱们九州动歪心思,上来就是破坏?”
白宏图不理解,除了那只干完坏事就跑的天仙级天魔,九州九千年以来碰见的天魔都是直接来杀人。
什么阴谋诡计,什么间接杀人,通通不存在。
“也许是因为九州太过强大的原因。”长存仙翁不知该为九州的强大感到高兴还是悲伤。
“天魔分为天仙级和地仙级,地仙级没有智慧,只能听从天仙级指挥。”长存仙翁说出以前从未告知众人的事情。
“下面都是我的猜测,不见得为真。”
“天仙级天魔也许是觉得很难用阴谋诡计覆灭九州,因为九州渡劫期太多,其中还有能逆阀仙人的狠人,强的可怕。”
“于是就派出地仙级天魔来到九州,大开杀戒,九州修士必然会反抗,在对抗的过程中,九州会不断损耗底蕴,最终变得和其他世界一样,强者稀少,容易改变和入侵。”
“你看,当强者变少后,天仙级天魔就潜入九州,处处留下陷阱,意图逐步改变九州,若是咱们没有引起注意,几千年后,指不定九州变成什么模样。”
江离点头,别的不说,要是任由神藏教发展起来,九州便危矣。
“从江离经历的三个世界来看,很可能九州以外的全部世界都陷入天魔的阴谋中,在慢性死亡。”
“天魔失败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卷土重来,虽然九州有护界大阵和江离,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长存仙翁严肃叮嘱。
三个?江离一愣。
他忽然想起来,鸣钟世界并非他经历的第一个世界。
在此之前,还有一个只有黄沙和灰色野兽的世界,他见那个世界没什么值得在意的地方,逛了一圈就离开了。
江离将那个世界命名为灰色世界。
那个世界给江离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让他不愿意呆在那里。
现在想来,灰色世界可能有问题。
“什么,你还去过一个世界,那里没有人?”长存仙翁大惊,“这怎么可能,诸天万界,没有不存在人的世界。”
“走,看看去。”长存仙翁严肃的说道。
江离让梵天塔建立临时通道,将长存仙翁、白宏图和玉隐送过去。
“就是这里。”江离抓起一把沙子,还是熟悉的感觉,令人厌恶。
“果真无人。”白宏图和玉隐没见过如此纯粹的世界,只有沙子和灰色野兽,而且灵气稀薄的可怕。
竟然还有这种地方,毫无文明痕迹。
他们也有种厌恶感。
“此地身为大陆,怎么会没有人?”长存仙翁疑惑,若这里是星球,倒也还能解释其他星球有人,但这里既然是大陆,说明肯定其他地方没有人。
长存仙翁问道:“这个时间流速是多少?”
江离突然想起来,自己从灰色世界回到九州后,有统领用遥遥通讯符联系自己,说有几天没联系上自己了。
自己在灰色世界可只是呆了很短的时间!
江离联系净心圣女,确认时间流速。
最后他用苦涩的声音说道:“九州过去九千年,这里过去九千……万年。”
时间流速:一比一万!
九千万年能发生什么?
若有天魔插手,九千万年足可以让一个世界从繁荣到覆灭,再到一捧黄沙!
长存仙翁拎起一头灰色野兽,嘴唇哆嗦,老泪纵横:“你们或许不知道,这世间有一种名为造化之道的,可以……可以让人变为野兽……”
“这些灰色野兽……身上就有造化之道的痕迹……很稀薄……但确实有……”
“这些、这片大陆上所有的灰色野兽……都是人变的……或者说……他们的祖先是……人……”
三人身体一僵。
他们没有想到,会有时间流速如此之快的世界,更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只知道吃沙子、毫无理智可言、身体构造扭曲到极致的野兽,是人。
九千万年,实在是太过久远,他们已经无法考究天魔到底是用什么样的办法才让人变成这幅可笑可怜又可悲的模样,也无法拯救他们或者说……它们。
江离向天踏步,来到宇宙,仰天长啸,群星坠落。
他两臂张开,骤然合拢,以一种极不讲道理的蛮横力量,将漫天星辰全部凝聚为一块巨大石碑。
江离将石碑立在大陆尽头,作为一个世界的墓碑。
众人对墓碑深深鞠了一躬,表示对这个不曾谋面、也没有机会谋面的灰色世界的默哀。
至此,灰色世界再无星辰,有的只是一片大陆、一块墓碑、漫天黄沙和数不尽的灰色野兽。
一个世界有多少星球,从来没有人数过,但万亿颗还是有的。
如此数量的星球竟然让江离两手一合,悉数消失,炼化为一块与天齐高的墓碑,可以想象江离这一手多么恐怖。
而且墓碑的密度也违反常理,按理说这种恐怖的密度足以使空间坍塌,成为黑洞,江离却用不可理解的方式强行将星辰整合成墓碑。
这是超出渡劫期范围的招式,只有仙一级的生灵才能做到如此程度,而且还是那种在仙道上走出很远的仙人。
最起码地仙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白宏图意识到,江离突破大乘期后,始终没有使用过全力。
恐怕就连仙器暴乱,动用天荒戟强势出手镇压那一次,也不是他全部的力量。
有了最好的修为,最好的武器,却没有最好的对手,想必江离的内心也是孤寂的。
也许这就是江离想要去仙界的原因,任何一个世界都承受不住江离的全部修为,听说丧尸世界时间倒流后,其他世界的人无法干涉那里,江离强行干涉,险些将整个世界崩碎。
白宏图曾问过长存仙翁,此事对于他来说有无可能,长存仙翁说,渡劫期是做不到这一点的,只有仙、大乘这类和世界位阶相同的存在,才可以影响世界。
只有恒河沙数世界之上的仙界,才可以让江离尽情的战斗,不愧是比成仙都难的大乘期,理论上与地仙同级,却令天仙级天魔恐惧,令人望尘莫及,白宏图感叹。
不过随之而来的就是疑惑,这也是让白宏图始终无法理解的地方,江离的强大超出九州世界供养的范围,可能就算把九州所有灵气都给江离,才可能塑造出这样一位仙道大修士。
然而这五百年来,九州的灵气没有丝毫减少。
也许和江离的无量道体有关,白宏图猜想。
……
四人回到九州,都郁郁不乐,就连长存仙翁都沉默寡言。
江离去过鸣钟世界,去过丧尸世界,去过环宇世界,即便得知这三个世界背后有域外天魔作祟,大家也都不怎么在意。
反正有江离在,域外天魔的诡计不会得逞。
而现在,众人在意识到,域外天魔的诡计是成功过的,方才到的灰色世界便是如此。
尽管他们对灰色世界一无所知,但得知那些灰色野兽的祖先是人族是,还是会生出命运相连的悲痛感。
现在想来,那三个世界在江离的干预下,域外天魔的计谋确实没有得逞,人族却也只能算残胜。
鸣钟世界受到凶兽袭击,不知有多少人死在凶兽的利爪下,鸣钟他们甚至为了对抗凶兽,发展科技,被迫放弃感情。
丧尸世界更甚,只有洛影的星球幸免于难,除此之外的几十颗星球上的人族通通尸变。
环宇世界同样死了一大批人,以至于人们对胡编的历史都深信不疑。
“仙界当真无情,看着下属世界遭受如此劫难,却无动于衷!”白宏图破口大骂,“江离,若你进入仙界,一定要替我教训一番那群眼高于顶的混蛋仙人。”
“也替我教训一番。”玉隐声线清冷,却也带有怒气。
两人虽不是人皇,却也当过人皇候选。成为人皇候选的首要标准,就是心系人族,不然哪还用得着九州地脉选择,直接让九州修士打擂台赛就好,谁强谁当人皇。
别看白宏图嘻嘻哈哈,玉隐杀伐果断,其实两人都有一颗为人族奉献的心。
他们不能理解,也无法理解长存仙翁所说的冷漠仙界。
争权夺势,冷酷无情,追求天道,追求长生,这活着有什么意思?
长存仙翁沉默,两眼无神,许久之后才唏嘘:“是啊,仙界就是那样的世界。”
“人属地,仙属天。地仙有仙身仙心仙力,却占一个‘地’字,尚且不算真正的无情。”
“天仙占一个‘天’字。天字何意?意指天道。天仙就是一味追求天道的仙。”
“仙,就是不做人啊……”
长存仙翁语气中充满感慨,三人却从中听到的只是冷漠无情的仙。
长存仙翁所言,是三人以前所不知道的,他们只知地仙和天仙,却不知等级背后的含义,许是长存仙翁觉得把事情讲透,打击他们追求仙道的心,所以才一直不讲。
今日见到一个世界毁灭,有感于此,才讲起人与仙,地与天。
“江离,我说这些,大半是说与你听的。”长存仙翁看着江离,“你的天资、心性,是我平生所见中最好的,仙界的仙人也没几个是突破大乘才成仙的,你这个大乘期,在仙界都属于凤毛麟角的存在,你若在仙界,就算不成仙,也有你一席仙位。”
“尽管我不建议你去仙界,但你既然有办法找到成仙天梯碎片,说明大势趋向于你,你或许可以去往仙界。”
“但你要记住,人外有人,仙外有仙。你莫要凭着一腔热血,在仙界逞个人之勇,行侠仗义,冷漠是仙界的主流,是仙道尽头的必然,仙道尽头是天道,你一个人是无法抗衡整个仙界的。”
江离罕见的没有说话。
当江离还是金丹期的时候,长存仙翁就见过他,五百年的相处,长存仙翁如何不知江离沉默的意思。
不说话,是因为说出拒绝的话,两人脸上都不好看。
沉默,就是对自己最大的反驳。
“仙界的强大超出你的想象……罢了罢了,一切随你。你长大了,有自己的决断,我不该强行改变你的想法。”说到一半,长存仙翁看到江离坚毅的神情,轻轻摇头,改变主意,不再劝阻江离,而是走入道宗后山的封己洞,与书为伴。
他劝不了江离。
……
青灯下,一页页古书翻过,长存仙翁翻着以前很喜欢看的书籍,却心不在焉,书上皆是文字,但他眼中没有一个字。
他心里想的却都是今日之事,莫名烦躁。
生死之间、大意志、域外天魔惧怕的东西……
“域外天魔,仙人,呵……”
长存仙翁又想起江离倔强的表情,长叹一声:
“江离,你为何不听劝,老夫岂会害你。”
“江离,师祖他就是随便说说,没有别的意思。”白宏图见江离一直不说话,便出生宽慰。
江离摇头:“我知道仙翁是好意,我只是觉得仙翁话里有话。”
【发布任务:你和几位金丹修士组成小队,前往南疆寻觅秘宝,你的队友不幸身中剧毒解体散,金丹期修士服用此毒,三日之内就会身体崩溃,腐烂而亡,其他队友见状,纷纷表示无能为力,中毒的队友也一脸绝望,觉得自己没有生还希望,你作为小队队长,要承担起解救队友的责任,好在南疆虽毒物众多,草药也众多】
【请你找到沁心草】
【此任务可放弃】
【任务奖励:一次醍醐灌顶的机会、一本《望气术》、五十块星银石】
【注:此任务不可通过商店完成】
系统再度发布任务,对于这种可以选择放弃的任务,江离一般都是放弃,毕竟这系统一直认为自己只有金丹期,给的奖励实在没什么看头。
像什么之前还发布过让自己拜炼丹师为师父,学习炼丹术,一鸣惊人,打那些觉得自己不会炼丹的人的脸,任务奖励是给一个可以进阶的炼丹炉。
再比如发布过去魏国文会吟诗,那些魏国人觉得自己来自大周,只会修仙理论,对作诗一窍不通,纷纷嘲笑,对自己不以为然,系统让自己在文会上大出风头,当场做出传世名诗,成为诗魁,任务奖励没有。
不过从系统的描述上看,文会上有一位精通诗文的貌美才女,追求者众多,她喜欢人的标准只有一个,就是喜欢能在诗文一道上压她一头的男子。
系统还说这次任务不建议放弃。
江离算是找到系统的规律了,凡是不建议放弃的,都是给自己找红颜知己的。
例如之前帮助白泽皇,获得白泽皇芳心。
再比如在诗会拔得头筹,成为诗魁,肯定也是能获得这位才女芳心。
顺便一提,那天是中秋。
江离就呵呵了,自己要是去做任务,作诗作的不是苏东坡的《水调歌头》,他把头割了吊在水里。
像这样直白无趣,奖励又没什么意思的任务,江离能放弃就放弃。
这有什么意思?不做。
不过这一次不同,任务奖励引起他的注意。
望气术。
这是九州失传的一种术法,江离还是从长存仙翁那里知道的。
每个人的身份不同,未来不同,头顶的气也就不同,一般人是白色带灰色,浅浅的一层,在刀尖上行走的亡命之徒是黑中金的富贵险中求之气,九大皇朝的皇帝是龙虎盘旋的五彩气。
江离对皇帝头顶的气不感兴趣,他想看的是整个世界的气,是不是如书中所说,是波浪式前进,螺旋式上升的气。
江离原本还想在商店买药,瞬间完成任务,但系统备注让他打消了心思。
不过没关系,又不是只有系统有药,这里可是道宗,道宗还能没药?
“我去一趟炼丹峰。”江离和两人说了一声,转身离开。
“苏峰主在吗?”江离来到炼丹峰主峰,没有见到苏维,只看到赤乌炉和给赤乌炉擦身子的童子。
“嘿嘿,以后不能叫苏峰主了。”赤乌炉见江离来了,炫耀道,“他承认我的炼丹水平超过他,所以他自愿退位,成为副宗主,我现在才是炼丹峰真正的峰主。”
“擦身子要有重点,也别总是擦一个地方,要全面,别擦这里,也擦擦旁边,对对对,就是这里,舒服——”赤乌炉指挥童子,让她给自己好好擦身子。
童子一脸绝望,什么叫有重点,还要全面,你到底想让我擦哪里?
虽然赤乌炉没有脸,但江离还是能从赤乌炉的声音中听到浓浓的享受声。
“原来是赤峰主,失敬失敬。”江离拱手庆贺,“不知赤峰主平时主要干些什么?”
“我身为峰主,炼丹峰丹道技艺最高之器,当然是要炼丹,凡是道宗弟子有需要的,都来找我炼丹。”
“不当峰主,不知峰主竟然这么辛苦,一天十二个时辰,有十一个时辰需要炼丹。现在是难得的休息时间。”
“那苏副峰主干什么?”
赤乌炉嗤笑一声:“他?当然是无事可干,只能研究丹道,争取早日超过我。看他整日一副闲云野鹤的样子就好笑,哪有峰主的样子。”
童子一边擦身子一边说道:“对对对,身为炼丹峰峰主,炼丹才是最重要的。您当上峰主以后,整个炼丹峰弟子都对您赞不绝口,说您任劳任怨,是一位难得的好峰主。”
赤乌炉闻言哈哈大笑,寂灭的炉火都有重燃的趋势。
江离明了,苏维这是把脏活累活都推给赤乌炉,再给它安一个峰主的名头,自己躲在一边研究炼丹之术去了。
就是不知赤乌炉赤峰主何时才能反应过来。
看赤乌炉这脑子,怕是难了。
“江人皇前来,所为何事?”如愿以偿的当上峰主,赤乌炉整个炉气质都变了,不再像以前那样畏畏缩缩,害怕江离。
“我来找一株草药,名叫沁心草,不知炼丹峰草药库中可有库存?”
“沁心草?”赤乌炉想了一会,最终还是决定问童子,“咱们还有沁心草吗?”
童子无语:“峰主您忘了,前两天您饿的厉害,我说您睡着就不饿了,您就睡着了。谁知您还有梦游的习惯,一共就睡半个时辰还梦游,跑到草药库里大吃特吃我拦都拦不住。”
“等您醒过来的时候还问我,草药库搬到炼丹峰主峰了,是不是草药爱您爱的深沉,自己跑过来的。”
“我说不是草药爱您爱的深沉,是您爱草药爱的深沉,睡梦中把草药和您融为一体了。”
“哦,我想起来了。”赤乌炉最近脑子里全都是炼丹,忘了这一茬。
童子从怀中掏出一卷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草药名字,足有上千种之多。
“这是因为您吃完草药后,草药库里空缺的部分,需要尽快补充。我记得好像在名单上见过沁心草。”童子仔细寻找,果真找到沁心草的名字。
“果然,被您吃完了。”
赤乌炉扭头对江离说道:“被我吃完了。”
太阳精火、赤炎石、金乌绒、月华三清水、星命空天石……
赤乌炉说完这句话后,脑海里突然出现这一系列词汇。
这些词语看似杂乱无章,却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打造赤乌炉的原材料。
赤乌炉突然觉得自己会变成原材料,不经打了个寒颤。
“许是最近炼丹太多,出现错觉了?”赤乌炉的炉盖晃荡了两下,给了自己一个有力的说辞。
“这附近可有沁心草?”
童子一脸为难:“回人皇的话,沁心草的最大的作用就是当做剧毒解体散的解药,但自从在您的建议下,让我炼丹峰推出万能解毒丹,一般毒药都可以被解毒丹化解,这解体散说起来可怕,却也只是对金丹期以下修士生效,属于一般毒药,尚没有超过解毒丹的药效范围。”
“而且沁心草在南疆生长,将此草拔出后难以保存,需要用无根之水浸泡,价格不菲。”
“因此几乎无人需要沁心草,就连各大商会也不储备这种东西,也就是我炼丹峰,想着开发沁心草其他作用,才在草药库中储备着,而现在您也听见了,东西都被峰主吃了。”
“您若是想找沁心草,或许灵药宗也有储存,若连灵药宗都没有,那就只有南疆了。”
听童子提起万能解毒丹,江离才恍然大悟,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当江离只有金丹期的时候,曾被敌人阴了一手,身中剧毒,好在自己在绝境中突破,超越极限,破而后立,碎丹成婴,才化解这场毒劫。
自那以后,江离就对毒药开始上心。
他想着自己能侥幸突破,没有死在成仙路上,是因为自己天赋异禀,但在自己之前,和自己之后,又有多少有天赋的修士死在毒药上?
这未免太可惜了。
毒修和蛊修类似,都属于稍有不慎,就会滑入魔道。
但江离总不能因为容易成为魔道,就禁止研习毒药。
毒修也可以用自己试毒,最终练就万毒之体,从始至终都不会害人。
所以江离成为人皇后,动用人皇殿资金,雇佣炼丹峰和灵药宗两家,让他们研究可解万毒的丹药。
这类资金来源于各大皇朝国家、各大宗门向人皇殿上缴的灵石,用来维护人皇殿开销、人皇殿成员修炼、九州和平等等。
说是万毒,实则是解只对金丹期及以下有效的毒药。
对元婴期的毒药可以渗透到灵台、灵魂,只能对症下药,很难说有一种丹药可以全部解决。
最终,炼丹峰不负众望,研究出万能解毒丹,一切金丹期以下毒药都可解,价格昂贵。
灵药宗不出所料,研究出百用解毒丹,大部分金丹期以下毒药都可解,价格平民。
这下可把众多心术不正的毒修惹恼了,他们在极度愤怒之下愤怒了一下午。
从开始讨论对江离的暗杀,再到讨论逃跑路线,最后讨论到赶尸宗收购尸体的行情,冷静下来。
“孔虎,距离南疆近吗?”江离呼叫人皇殿统领。
此时张孔虎深处北海海底炼体,不动用修为,甚至解除三者合一的状态,以纯粹的肉身抗住深海压力,寻找突破渡劫期的契机。
北海龙王站在一旁,虚心学习,试图从张孔虎的炼体方法中找到灵感,完善《江离人皇劲》。
“南疆?俺刚从南疆探亲回来。”张孔虎说道,“江哥您要我再去一趟南疆吗?”
“算了。”张孔虎刚从南疆到北海,自己没必要让他跟遛狗一样把他遛回去。
江离这才想起来张孔虎的老家就是南疆。
南疆三大特产:蛊、毒、巫。
“马卓二位统领,你们距离南疆近吗?”
马统领压低声音,对江离说道:“江哥什么事,我们夫妻在合欢宗听讲座。”
江离隐约间听到马统领那边传来讲座声。
“今天我们学习两个成语,一针见血、老树盘根……”
江离果断把通讯符挂断。
“木统领,你……现在在南疆?”江离看到木统领那边的景色,有些惊诧,没想到这么凑巧。
郁郁葱葱,丛林茂盛,毒物和灵药共存一地,万籁霜天竟自由,正是南疆最大的特点。
当然,江离认出木统领在南疆,另有原因。
木统领正在丛林中吃南疆特产,白斩鸡。
“对,我在南疆。”木统领放下碗筷。
“交给你一项任务,去南疆寻找白斩鸡,呸,沁心草。找到以后跟我说一声。”
“保证完成任务!”木统领接下任务。
见终于有用得上的统领,江离稍感安心,挂断遥遥通讯符,有合体期修士出动,找到沁心草轻而易举。
……
江离不知道的是,木统领挂断通讯符后,对不远处的伙伴喊道:“秦乱,吃个饭的功夫,你怎么就不见了,去哪了,怎么还带回来一位姑娘?”
秦乱回应,“我刚从当地人这里得知,附近好像有蛊仙遗留于世的秘境。”
“你说的当地人是这位姑娘?”
“嗯,我刚才在丛林中见她有危险,便救下她,她说她是隐世的蛊族大祭司之女,不过蛊族藏得太深,她只顾着跑出来玩,忘记回去的路。”秦乱给木统领介绍一旁的南疆褐色皮肤少女。
“她说她的父亲身为蛊族大祭司,现在应该在蛊仙秘境中,咱们可以去那里找到她父亲,她父亲必有厚报。”
少女衣着稀少,大片肌肤裸露在外,比妖族穿的都少,充满青春活力。少女的小腹、两臂、大腿处还印有白色花纹,别有一番诱惑。
木统领听张孔虎说过,这是蛊族特有的花纹。
南疆少女向木统领热情的打招呼,木统领点点头。
“既然你想去,那咱们就一起去。”木统领毫不在意,沁心草在南疆到处都是,帮蛊族少女找父亲的路上会碰见的。
……
挂断通讯符后,江离总有种心神不宁的感觉,感觉木统领会完不成任务,找不到沁心草。
“不应该啊,合体巅峰的修士还能在九州碰上意外?”
“灵药宗,倒是好久没去过了,也罢,那就去上一趟。”江离还是觉得不放心,离开炼丹峰,打算自己去灵药宗寻找沁心草。
阴暗的地下室内,一桶桶散发着不详气息的绿水给人一种不好的感觉。
几道人影走进地下室,看到这些桶,露出阴森森的笑容。
这里几乎没有光线,因此这几道人影笑出来的时候,看不清面庞,只能看到洁白显眼的牙齿。
“嘿嘿嘿,这些都是我等一个月的辛劳成果,若能成功,必然颠覆九州!”为首的一人笑道。
“谁把灯灭了,咱们灵药宗又不是点不起灯,点灯。”
“我这不是觉得黑暗有氛围嘛。”一名灵药宗长老挠头,弹出无数火苗,点亮地下室。
有了灯火,地下室才显露出真正的情况。
数百个木桶整齐排列,里面的绿水生命气息浓郁,喝上一口顶得上低阶修士一旬苦修。
绿水中浸泡的是各种灵宝。
灵药宗宗主带着几位长老,仔细记录一桶桶绿水的情况。
“这一桶药浴无效,灵宝没有化形迹象。”
“这一桶药浴也不能用,灵宝没有反应。”
“咦,这一桶药浴有点变化,灵宝竟然……”一位长老压低声音,“长毛了。”
灵药宗宗主怒视这位长老,让他闭嘴。
检查完所有灵宝情况,几人有些失望,一个月的实验没有丝毫进展,没有一件灵宝有变化。
除了长毛的那件。
“莫要气馁,灵宝化形是可以和灵宝成精相提并论的大事情,怎么可能一帆风顺!”
“阴阳天印身为九州第一至宝,乃是道祖所留的仙器,咱们不可能用一个月时间就达到阴阳天印的高度,若是能直接成功才要奇怪。”
“要相信,功夫不负有心人,只要咱们坚持不懈,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成功一定是属于咱们!”灵药宗宗主给几位长老鼓劲。
“回忆一遍,咱们灵药宗的宗旨是什么?”
“干翻炼丹峰!”几位长老说的很有气势。
“对,就是干翻炼丹峰!”灵药宗宗主对长老们的反应很满意,“灵宝化形药浴就是咱们超越炼丹峰的第一步!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是时候让炼丹峰知道,谁才是丹道执牛耳者!”
“宗主,话说回来,咱们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实验,光明正大的研究妖兽化形之道、草木化形之道、化形劫,把这些经验用在灵宝化形药浴上不好吗?咱们这么一点点实验,效率太低。”
“愚蠢。江人皇是道宗那一边的,你看他天天往道宗钻,肯定支持炼丹峰,他要是知道咱们有可能超越炼丹峰,岂能没有行动?”
灵药宗宗主告知众人自己这样做的理由。
其实真正的理由并非如此,而是他听白泽皇说过,江离对灵宝成精都头疼了一阵子,要是在让他知道还有人敢让灵宝化形,肯定让他们灵药宗吃不了兜着走。
灵药宗只能尽快研究出化形药浴,生米煮成熟饭,让江人皇只能限制,不能禁止。
毕竟这东西又不是魔道,没有禁止的理由。
不过这种话不能说,说了容易让长老们泄气。
毕竟人皇在九州的权威性可不是说着玩的,长老们要是得知灵宝化形会扰乱九州秩序,让人皇忧虑,说不得就不和自己一起研究灵宝化形的可能性了。
“黄宗主可在?”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遍灵药宗,让灵药宗宗主毛骨悚然。
江人皇怎么来了!
药丸!
不不不,冷静下来,听江人皇的口气,不像是兴师问罪,他应该还没有发现这里。
一念至此,灵药宗宗主黄成丹有了些底气,连忙离开地下室,迎接江离。
“江人皇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黄宗主客气,我来此地是想求一株草……”
“我们这里没有化形草。”黄成丹一口否认。
“嗯?我没说化形草。”
“口误,口误。您说您要什么草?”
“沁心草,是解体散的解药……”
“我们没有搞药浴。”黄成丹继续否认。
“我没说药浴。”
黄成丹意识到自己过于紧张,解释道:“最近练功走火入魔,神智时常不清,还望人皇见谅。”
“要不要紧,需要我找大夫……哦,你们就是大夫。”
“小问题。过些时日就好了。”黄成丹转移话题,“您要沁心草是吧,我们这里有。”
黄成丹将江离带到草药库,这里储存着上万种草药,若非精通草木之辈,会看的眼花缭乱。
江离虽不擅长炼丹,但记住九州所有草药的模样还是轻而易举的,这里对他而言井然有序,没有丝毫混乱之处。
“您要几株?”
“一株就行。”
黄成丹从无根之水中取出一株沁心草,交给江离。
江离拿到草药后,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看着沁心草,若有所思的问道:“黄宗主,你是丹道大家,我有一事不解,想来此地求教。”
“愿闻其详。”
“我在想,都说炼丹是一个取之草木精华,去其糟粕的过程,这样炼出的丹药,自然是天地间灵性最足的物件,据说上古的金丹大道灵感便来源于此。”
“是这个理。”黄成丹听江离称赞丹药,十分欣喜,能当上灵药宗宗主,意图超过炼丹峰,肯定是打心底喜欢炼丹的人。
“既然丹药灵性最足,那么产生灵智,化作人形也并非不可能。”江离边说边往外走。
“不知丹药要是化作人形,与人无异,黄宗主对待丹药的态度又会是什么?”
“你还能安心炼丹吗,还能服用丹药吗,你和丹药的关系又会是什么样?”
“黄宗主可曾考虑过这些问题?”
黄成丹愣住。
江离说的事情如同天方夜谭,丹药化形,他从未想过,这怎么可能。
若真的化形……黄成丹按照这个思路想下去,发现自己没有头绪,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其中涉及到太多伦理问题,他想不出来。
“黄宗主既然知道为难,也就别让我也为难。”江离笑着拍打黄成丹肩膀,“哈哈哈,我就是临时想到此事,随口一提,黄宗主莫要放在心上。”
黄成丹如何不知人皇是在暗示自己,你既然知道丹药化形会产生很多问题,也就该知道灵宝化形也会产生很多问题,你别给我找麻烦,我也不给你难堪,表面上和和气气的,对大家都好。
江离走后,黄成丹主动中止灵宝化形药浴计划,销毁一切实验数据。
灵药宗没有出过渡劫期修士,却也是一个有着近万年历史的悠久炼药宗门。
虽说他们的初衷是为了扩大竞争范围,扩大影响力,超越炼丹峰,所以才推出低阶修士也能轻松购买的便宜丹药。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些便宜丹药确确实实对九州做出了巨大贡献,就连江离在金丹期以前,都经常购买灵药宗出品的丹药。
是以,江离只是轻轻点拨一下,没有惩罚的意思。
江离相信灵药宗宗主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的意思。
“灵宝化形,可真敢想。”江离咂舌,他觉得有时候九州修士的脑回路是真的大。
除了灵药宗想要让灵宝化形外,江离还见过万兽真人的御兽之法御人理念、甘愿成为灵宝奴仆的丢人修士、学院时期为了应付考试而动用重瞳看到答案的某周皇、千古一梦宗的定制春梦服务……
好在九州修士虽然敢想敢做,但能造成九州动荡的却是不多,不然江离是真的要忙的焦头烂额。
“接受。”
一股精纯的力量以不可知处出现,要涌入江离体内,江离当然拒绝。
江离无法察觉系统的存在形式,因此也就无法甩开它,同时江离也无法判断它是善是恶,目的何在,因此江离只使用系统对自己绝对无害的功能。
他不会让无法理解的东西进入体内,尽管这股力量在他看来并无异常。
“大概能让金丹修士迈一个台阶,从前期到中期,亦或者从中期到后期。”江离感应了一下这股力量的大小。
青色力量缠绕在江离食指上空,围绕成液体环状,江离轻轻一吹,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江离打一个哈欠都比这点力量多。
一小堆带着点点星光的银色石头出现在江离面前。
江离认识这东西,是可以让灵宝牵引出一丝星辰之力的好东西,若金丹期修士能持有一件这种灵宝,战力绝对飙升。
相应的,星银石价格贵到离谱,绝不是金丹期修士能支付得起的。
江离自然不需要这种东西,且不说天荒戟根本不需要星辰之力,即便需要,难道江离不能直接炼化星辰,何必一丝一丝的使用星辰之力?
江离把星银石放进储物戒中,让戒指中逆袭个寂寞系统给的无用东西系列再添新成员。
来了,江离欣喜,他做这个任务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望气术。
“此望气术乃是贫道一生所学、所悟,关乎天地至理,生命奥义,此术苦涩难懂,需要耐住寂寞十余载,方可小成,若有人有缘得到此书,还望平心静气,以心悟气,揭开你从未见过的天地奥秘。”江离念出望气术第一页的内容。
“看着描述,难不成这本书的作者是自学成才,甚至有可能是望气术的鼻祖?”江离肃然起敬。
他翻阅这本古旧书籍,用了三分钟就彻地掌握了望气术这门小技巧。
“望气术!”江离紧闭双眸,猛地睁眼,果真望到了“气”。
空气中的氮气、氧气、氢气等等,尽收眼底。
“这是氧气、这是氮气、这是氢气,氧气含量占空气的百分之二十一,氮气占空气的百分之七十八……”
“……”
“……这是什么狗屁望气术!”
江离对作者的敬意荡然无存。
“我谢谢你啊,让我温习一边初中化学知识。”江离说的真心实意,咬牙切齿。
他敢断言,这本书的作者绝对不到合体期。
到了合体期的修士,只要动用微末法力,就能让眼睛比显微镜都灵敏,根本不需要这门望气术。
在合体期修士之间,空气成分并非秘密,只不过没人研究过。
毕竟把空气抽空,改变氧气含量这种小手段对合体期修士毫无用处,也就能对付一下化神期以下的修士。
江离思索一会,便寻到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布下重重机关,将《望气术》放到机关尽头,等着有缘人取走这本书。
江离觉得要是有人侥幸闯过机关,得到传说中的望气术,肯定欣喜若狂,日夜修炼。
他期待有缘人练成望气术的表情。
当然,江离也是有良心的,他不会让这个倒霉的有缘人白白虚度光阴。
江离从望气术中得到灵感,用了足足十分钟,写出一本可以修炼到合体期的功法《御气诀》。
修炼御气诀的修士,可以调整空气含量、密度、成分,将气体拆成比分子更小的原子,重新组合,甚至可以改变对方修士身体成分,这样才勉强算是合体期功法。
这是江离为了配合望气术,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功能。
不然区区一部合体期功法,何须十分钟,江离用三分钟就能写出来。
修炼御气诀的前提,就是要修炼望气术。
江离将望气术和御气诀放在一起,心满意足的离开这里。
“木统领,你不用找沁心草了。”江离联系木统领。
谁知通讯符另一端的木统领见到江离,如同见到救星,扑向江离虚影。
什么也没扑到。
“江哥,救命,我要结婚了!”
江离沉默了一会,说道:“……这个我没经验,我等会问问柳统领,人皇参加下属婚宴,需要给多少份子钱。”
“不是,江哥,我是被逼的!”木统领连忙说道。
江离心说我听你喊救命就知道你是被逼的,但跟我有什么关系,结了婚也好,有人管管你,让人省点心,省的天天冒充低阶修士,跟他们一起冒险。
等会,为什么自己会觉得结了婚木统领就能让人省心?
人皇殿唯一的统领夫妻,马卓夫妇可是一点都没让自己省心。
“咦,木大哥你怎么能联系上江人皇?”通讯符另一端探出一个熟悉的脑袋,正是秦乱。
“别没大没小的,这是人皇殿的木统领!”袁五行在一旁训斥秦乱。
原本袁五行也不知木统领的身份,只以为他是一位天才金丹修士,而当他拿出通讯符联系上江离后,袁五行便瞬间猜到木统领的身份。
“几位,真是巧了,好久不见。”江离给秦乱等人打招呼。
对面都是熟人,秦乱、袁五行、宋颖、皮毛很暖和的小狐狸。
“江人皇,能联系上您真是万幸,您快救救秦乱吧!”宋颖也向江离求救,“秦乱也要结婚了。”
江离看到一名南疆褐色皮肤绝美少女,正依偎在秦乱身边。
袁五行对事情发展表示束手无策。
不过袁五行见秦乱这样,反倒对自己生出信心。
秦乱这小子桃花运这么旺盛,肯定耽误修行,而自己趁机修行,让秦乱再无赶超的可能。
徒弟好好享受桃花运吧,这人皇的位置还是让师父受累承担。
“……你俩和同一个人结婚?”
江离对南疆剽悍民风有所见闻,张孔虎就是南疆民风的缩影,能吃能打,不在意细节。
想不到蛊族虽隐世,剽悍民风却丝毫不受影响。
“江哥,这位是秦乱的未婚妻,蛊族大祭司之女。”木统领解释,他真觉得自己是没事找事,自己挖坑自己跳。
“那你呢?”
“我的未婚妻是蛊族族长,上一任大祭司的女儿,还没见过什么样。”
“人皇。”一位不似中州长相的陌生中年男子向江离行礼,脸上还有淤青,“我是蛊族大祭司,阿布罗。我见过贵殿的张孔虎统领。”
“原来是阿布罗大祭司,久仰久仰。”
“您听说过我?”阿布罗受宠若惊,他一个小小的元婴期,江人皇是从哪听说过自己的。
“我就客气一下。”
“……哦。”
“还请阿布罗大祭司说一下事情经过。”
“是这样的,当时我正在按照惯例对蛊仙进行祭祀,祈求蛊仙保佑。几名陌生人和我女儿突然闯入秘境,我还以为是有人挟持女儿,夺取蛊仙密藏,便怒而出手。”
“好在袁五行道友是个讲道理的,和我进行一番友好交谈后,解除了误会。”
江离心说我看你右脸肿的比左脸大一圈,门牙还掉了一颗,说话都漏风,这也是友好交谈的结果吗。
“小女觉得隐世生活无聊,偷偷跑出蛊族,结果被人欺骗,遇到歹人,好在秦小友出手,救下小女。”
“然而小女第一次离开蛊族,忘记回去的路,便只好请秦小友等人帮忙,请他们来蛊仙秘境找我。”
“我为了感谢解救小女和带小女回家之恩,便让他们参加蛊仙秘境试炼,从秘境中得到的宝物便是我的心意。”
“谁料想他们当中有两人太强,一位是秦小友,一位就是贵殿的统领,当然,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位是贵殿木统领。这两人都闯到最后一关,获得最好的奖励——种下情蛊,成为蛊族的女婿。”
大祭司还有一句话没说,就是我要是知道他是合体期统领,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参加试炼。
“这也算奖励?”江离吃惊。
大祭司尴尬解释:“万年前成仙天梯尚在,蛊族也是一方大族,蛊仙认为能入赘蛊族,是对试炼者最好的奖励。谁知蛊族成了现在这样。”
近些年蛊族式微,最强的也只有元婴期,更不要说之前还被玄哀道姑盗走控心蛊,失去重宝。
“秘境奖励是蛊仙设置的,我等无权改变。”
木统领欲哭无泪,他想着自己堂堂合体期,能在九州遇到什么危险,谁曾想情蛊是仙人定下的,即便过去万年,也不是他一个合体期能抵挡的。
“情蛊对成婚时间又要求吗?”
“必须要在十日内成婚入洞房,行夫妻之事,否则就会爆体而亡,成为夫妻后,男方还不能对其他女性产生异样心思,否则还会爆体而亡。现在我们正在回蛊族的路上。”大祭司回道。
“行吧,我想想办法。”江离应下,开始考虑更换统领的事项。
……
得知还有十日,江离便不着急,大不了就让木统领结婚,自己随个份子,叫人皇殿大伙去蛊族喝喜酒,能有什么事?
江离相信人皇殿有不少人愿意给木统领庆祝。
“柳统领,你知道统领结婚我随多少钱……啊不对,问早了,你知道蛊族的情蛊吗?”由于刚和长存仙翁闹了不愉快,江离觉得要是像没事人一样询问长存仙翁,未免显得自己太没心没肺。
所以江离选择询问九州第二古老的柳统领。
“情蛊,倒是听说过。”柳统领回忆,蛊族隐世,许久没有接触过蛊虫,他需要想一下,“我记得是蛊族姑娘为了束缚情郎的心,担心情郎背叛她,才培养出来的。”
“知道解开的方法吗?”
柳统领上下打量江离,惊讶的问道:“难道殿主你中了情蛊?”
“不是,我有个朋友中了。”江离想给木统领留点面子,免得在柳统领这里抬不起头。
“我懂。”柳统领笑道。
“情蛊的解开方式和其他蛊术一样,让施术者解开即可。”
蛊仙在仙界,这个方法不可行。
“不过对于殿主你来说,还有一种方法,就是心剑。但不能只斩掉一只,必须将男女双方的蛊虫都斩杀,若只斩掉一只,夫妻双方都会因为情蛊在体内留存的术法而爆炸。”
“……这蛊术够狠的。”
“不过这种爆炸对殿主你应该无效。”
“我都说了,不是我,是我朋友。”江离反驳。
“我懂。”柳统领还是觉得自己懂。
江离断掉通讯符,看来此事并不算困难。
可惜了,他还想着万一心剑对蛊虫无用,就能摊手表示自己无能为力,正大光明的参加下属婚礼。
……
万年前,九州还有一个皇朝,名叫巫国,巫族为主,囊括南疆,地域辽阔。
可惜巫国发生内乱,巫族争斗,将巫国一分为二,分成大巫国和小巫国,也就丧失了皇朝的资格,只能算作两个大国。
但皇朝资格虽然消失,底蕴却还在,大小巫国在大国中也算最强的那一列,地位显赫。
蛊族隐世的地方就处在大巫国境内。
“南疆还是一如既往的瘴气滋生,虫蚊飞舞,湿气浓厚,非体质强悍者不可居。”
江离早在元婴期的时候就游历过南疆,对这里的风土人情十分了解,记忆最深的就是烧鹅烧鸭白斩鸡。
江离不必向大祭司询问蛊族隐世处,他的神识会告诉答案。
“这里应该就是蛊族隐世所在。”
江离很快就找到笼罩数座大山的迷幻大阵,大阵对江离毫无作用,他可以轻易穿过层层云雾幻术,看到阵中繁衍生息的蛊族。
南疆气候温热,布匹昂贵,是以南疆人衣着较之其他地区大胆一些也是情有可原。
我们不能将自己的观点强加到他人头上,这是强盗行为。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南疆人的衣着有地域特色,我们不能、也不可能统一九州服饰,要学会尊重彼此。
以上,是儒教关于增加南疆人衣着面积计划的失败总结摘要。
当然,“失败总结”是儒教内部称呼,他们对外宣称的是“考察总结”。
江离见到蛊族的第一反应就是儒教的失败总结。
蛊族男性赤裸上半身,身姿雄健,蛊族女性用极少的布料包裹重要部位,有着异样魅力。
“江哥,您终于来了。”比起在通讯符看到的虚影,木统领还是觉得真人有感觉。
蛊族人听说是人皇来了,纷纷出来欢迎。
蛊族即便隐世,对外界知之甚少,不知灵宝生灵、不知召开九州议事会议、不知九州和其他世界建立联系,也知道当代人皇江离乃是历代人皇中的最强者,成仙天梯断绝后唯一的大乘期。
“江人皇。”袁五行带着徒弟行礼。
“我们之间的缘分真是不浅。”江离看到袁五行等人感觉有些好笑。
“江人皇,您快救救秦乱吧,蛊仙乱点鸳鸯谱,强行让秦乱和阿古娜结为夫妻。”宋颖焦急的说道,“您看他们两人对这件事也不满意。”
阿古娜就是大祭司的女儿。
秦乱满不满意江离没看出来,但从阿古娜还贴在秦乱身上看,应该是对蛊仙的奖励很满意。
江离再迟钝也不会觉得阿古娜得了软骨病,站不稳,只能靠在秦乱身上。
毕竟江离已经用神识扫描过了,阿古娜身体健康,没有疾病。
不然还真不好下结论。
“宋姐姐你可莫要乱说,蛊仙大人可是还在仙界呢,你说她的坏话,被她感应到怎么办?”阿古娜见宋颖说蛊仙乱点鸳鸯谱,大惊失色,且不说仙人冥冥之中有所感应,就说蛊仙在蛊族的地位,这话也不能说出来。
宋颖这才意识到自己口不择言,连忙闭嘴。
她一个小小的金丹期,岂能议论仙人。
“不碍事不碍事,这都是以讹传讹。”江离见宋颖紧张兮兮的样子,笑着解释道,“若是议论仙人就能得到仙人回应,我早就谈论仙界统治者了。”
江离为了飞升,什么方法没有尝试过。这种议论仙人被仙人感应的事情,在成仙天梯还在的时候倒有可能,但成仙天梯断绝,九州跟仙界没了任何联系,仙人是不会感应到九州有人在骂自己。
虽然木统领是第一个跟自己打招呼的,但江离还是想晾一晾他,于是继续跟秦乱聊天。
“秦乱你呢,表个态,喜不喜欢阿古娜,要不要去掉蛊虫?”
宋颖、小白狐、阿古娜没想到人皇问的如此直白,都紧张的等着秦乱回答。
秦乱苦笑:“江先生,我跟阿古娜才认识几个时辰,要是这么短的时间就会喜欢她,我这人该有多渣。”
宋颖和小白狐松了口气,阿古娜则是有些失落。
“坦白说,阿古娜好看、有魅力,我对她有些好感。”
“但这种好感还达不到结婚的程度,蛊仙要求十日结婚,十日之内怎么可能培养出夫妻感情?”
“我觉得蛊仙做的不对。”
“我相信阿古娜也是这样认为的。”秦乱扭头对阿古娜认真说道,“感情之事我不懂,却也知道被人强迫上床是不会有真挚感情的,只有长久相处,日久生情的感情,才是最牢靠的感情,对吗?”
阿古娜呆呆点头。
“而且蛊族隐世,我若是入赘蛊族,就会一辈子都不能离开这里,那我岂不是辜负了您对我的期望?”
“这么说,你同意斩掉蛊虫?”
“同意。”
“阿古娜,你呢?”
阿古娜轻咬嘴唇,不断回忆秦乱说的那番话,经过一番激烈斗争,终于下定决心。
“身为蛊族人,我不能违背蛊仙的意思。还请人皇替我决断。”
江离点头,表示理解,阿古娜的意思已经很明确的,就是让自己出手斩掉蛊虫。
若阿古娜不同意,何须说不能违背蛊仙意思这种话。
江离拔剑,轻轻一挥,趴在秦乱和阿古娜心脏上的情蛊,就被自心而起,由意催动,最终回归于心的心剑斩断。
蛊仙留下的蛊虫即便是渡劫期都觉得棘手,而在江离眼中,却不过尔尔。
失去情蛊的阿古娜心里空荡荡的,仿佛失去了和秦乱唯一的联系。
这时,她察觉到一道身影立在面前,遮住了阳光。
“阿古娜,你的天赋不错,蛊族隐世限制了你。若是愿意,你可以离开蛊族,见识一番广袤的九州风土。不过你江湖经验太少,不适合单独行走,正好秦乱他们有些经验,你可随秦乱一同游历九州。”江离说道。
阿古娜听后,两眼放光,立即说道:“我愿意。”
宋颖和小白狐顿时警惕起来,她们本以为江人皇是站在她们这一边的,没想到来这么一出。
袁五行点头,阿古娜加入队伍,可以牵制住好徒儿的修行速度。江人皇果然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大祭司走过来,迟疑道:“江人皇,这……”
“怎么,你要眼睁睁的看着你的女儿困在这里,当个元婴期就很满足了?”
现在的阿古娜是金丹初期,是同龄蛊族中最好的,能在这个年龄成为金丹期,日后成就必然不凡。
而蛊族隐世,缺乏对外交流,资源匮乏。
若让阿古娜一辈子不离开蛊族,元婴期就是极限。
大祭司叹气:“也罢,正好蛊族欲要解除隐世,你就当第一个出世的族人。”
“其实我们也觉得蛊族不能一味躲避。起初我们隐世,是担心蛊术没落,所以选择隐世,保存最后的蛊术土壤。”
“然而现在我们觉得错了,这样不行。消息闭塞,思路僵化,资源短缺,现在的蛊族比刚隐世那会还要不堪,再这样下去,早晚会连元婴期都消失,金丹期就是蛊族的最强者,到那时,一切都晚了。”大祭司说道。
蛊族隐世,听起来颇有隐世宗族的感觉,像是什么强大组织,但实际上蛊族的情况岌岌可危。
“所以我和族长商量,想让蛊族出世,正巧您来了,就想问问您的意见。”
“我记着蛊族族长就是木统领的未婚妻?”
“正是。”
“哦,那成亲吧,有合体巅峰修士入赘蛊族,可保你们蛊族出世无忧。”江离真心建议。
人皇殿少一个麻烦,蛊族得到出世机会,双方没有任何损失,反而得到好处,这是双赢。
木统领?
人皇殿哪来的木统领?
“江哥,您不能这样!”木统领见靠山有抛弃自己的架势,大呼小叫的冲过来。
江离这才想起来,原来人皇殿还有一位姓木的统领。
“人皇殿就五位合体期,少我一个,就是变成四个合体期了!”
“谢谢你教我五减一等于四。”江离由衷感谢。
人皇殿是中立组织,一旦加入人皇殿,就要和原本的势力断去关系。
相反,若是人皇殿成员加入某个势力,就会自动失去人皇殿成员的身份。
当然,事无绝对,总有例外。以江离为例,若江离宣布自己入赘蛊族,那大家都不会认为是江离脱离人皇殿加入蛊族,而是认为蛊族加入人皇殿。
“我为人皇殿立过功!我为人皇流过血!江哥您可一定要救我。”
木统领没说假话。
别看人皇殿几位合体期统领不靠谱,但都是人皇殿的老资历,曾为上一任人皇效力,曾以命抵挡天魔袭击,险些毙命。
“我岂能和一个从未谋面的女人成亲?”木统领对天发誓,这次就是教训,以后再也不去低级修士堆厮混。
“这话说得好像我们族长很丑一样!”大祭司用神识构建出蛊族族长形象,是一位面容姣好,波涛汹涌的褐色皮肤女子,带着成熟妇女的慵懒笑容。
对不起,我不发誓了。木统领赶紧撤回誓言。
没有谋面就没有谋面吧,一切都是天意,我辈修士当要顺天而行。木统领咬咬牙,同意这门婚事。
“据大祭司所言,族长和令媛都没有出现在蛊仙秘境,她二人是如何中的情蛊?”
大祭司解释道:“人皇有所不知,情蛊难以培养,对于我们蛊族也是稀少之物,因此蛊族祖规规定,同代蛊族最优秀的女子可以培养情蛊,用情蛊束缚情郎。”
“这样本没有什么问题,毕竟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人能闯入蛊仙秘境最后一关,得到最终奖励。”
“谁想到这回一出现就出来两个。秦乱小友第一个通过试炼,得到和小女配对的情蛊,木统领第二个试炼,得到和族长配对的情蛊。”
“那要是再有人闯过最后一关,还有情蛊吗?”
大祭司肯定:“有,我们蛊族上上一代最优秀的女子还在。”
“族长何在?”江离用神识并未在蛊族这里找到符合大祭司构建的女子形象。
“她离族出走了。”
“什么?”
“族长说蛊族总归是要出世的,在出世前应当探查外界情况。说完这句话,她就离开蛊族,不知去往何地了,距今已有半年。”
“哦,这个我熟悉,你们族长跟我们殿主一样的风格,从来不在人皇殿呆着。”木统领脱口而出,背后一凉。
他忽然想起来他口中的“我们殿主”就在这里。
“江、江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木统领哆哆嗦嗦的说道。
“别害怕,我没有生气的意思。”江离笑咪咪的拍打木统领肩膀,“我就是想看看十日后不成亲,合体期会如何爆炸。”
木统领忽然反应过来,且不说成婚还是斩情蛊,这一切的前提是有人啊!
现在族长消失,那自己岂不是要完。
木统领不淡定了,这蛊族人的心够大的,族长离开蛊族都没有找的打算。
我们好歹还能用遥遥通讯符联系人皇,你们就一点措施都没有?
“哈哈,不必担心。”大祭司见木统领禁止的样子,笑道,“族长临行前留下了命蛊和行踪蛊,命蛊可以确保我们族长姓名无忧,行踪蛊可以让我们随时找到族长的位置。”
木统领还是不放心,他对蛊虫不了解,见不到人,只听大祭司这么说,说服力太低。
“走,我带你们去族长竹楼一看。”
蛊族的房屋为上下两层的竹制高脚楼房,高脚是为了防止地面的潮气,竹楼底层一般不住人,是饲养家禽的地方,上层为居住的地方。
来到竹楼第二层,大祭司介绍:“请看,这是命蛊,还活着,说明族长无恙。”
“这是行踪蛊,也还活着,只要想,随时可以跟着虫子找到族长。”
大祭司得意洋洋的展示蛊虫。
说话间,两个蛊虫同时死亡。
“!”
“!”
大祭司和木统领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族长死了?!”
“我要死了?!”
两人脱口而出,话虽不同,却都是眼前景象推断出来的。
江离眨巴眨巴眼睛,这虫子怎么说死就死。
正巧这时柳统领呼叫江离,江离接通遥遥通讯符。
“殿主,你之前问我你参加下属婚礼,需要出多少份子钱,由于咱们人皇殿结婚的统领很少,最近的就是马卓两位统领,但也过去几百年,再考虑通货膨胀问题,九州风土变化,我算了一下,大概需要……”
“哦,不用了,情况有变,准备全殿吃席吧,你准备一块墓碑,料子好一些,不要吝啬灵石,木统领用,墓志铭写:生时重于泰山,死时轻于鸿毛。”
“还有,蛊族虽然和人皇殿没有关系,木统领也没有和蛊族族长结成婚,但总归还是有一份未婚夫妇情谊在,日后蛊族出世,咱们要关照一下,以此慰问木统领在天之灵。”
柳统领看着站在一旁,还活着的木统领,记下江离的话,挂断通讯符。
“行了,都别傻眼了,事情没有你们想的那么严重。”江离笑道,他刚才是和柳统领开玩笑。
以柳统领的智慧,也能看出自己是开玩笑,不会真的准备这些东西。
“若蛊族族长真的死去,那木统领会直接爆炸,岂能现在都无事发生?”
就算江离不了解蛊虫,也了解蛊仙的想法。
蛊仙肯定把情蛊培养成和宿主生命相关的蛊虫,不然若是有人不满意蛊仙的强拉姻缘,岂不是要把女方杀死?
倘若族长一死,她体内的情蛊也会死亡。
一方情蛊死亡,另一方会就启动蛊术,让宿主爆体而亡。
木统领还活着,就说明族长没死。
大祭司和木统领一时紧张,没有反应过来,江离这个局外人看到两只虫子死亡的瞬间便反应过来。
大祭司身为蛊族人,也反应过来。
“族长应该还活着,只是中了禁锢、断绝蛊虫之类的术法。所以两只虫子才会死亡。”
一般蛊虫不会有这种情况,这两只蛊虫特殊,它们的生命全部依赖主人,主人若不提供能量,它们会立即死亡。
蛊族族长虽然活着,但断掉命蛊和行踪蛊的连结,怎么想也并非出于她本人意愿,在她身上一定发生什么大事。
为了避免木统领真的爆炸,江离决定还是尽快找到蛊族族长为妙。
找人的方法并非只有依靠行踪蛊这一种方式,江离还可以让阴阳天印依靠因果之力找到蛊族族长,又或者直接动用神识,扫描大小巫国。
蛊族族长既然是为了蛊族出世而离开蛊族,那她就应该只会在大小巫国两地行走。
大小巫国合起来就是一个皇朝的面积,江离的神识固然可以覆盖,但找人是个精细活,不仅需要范围,也需要精度,所以江离只能缩小神识范围,提高精度。
“大巫国……大巫国……没有,小巫国……小巫国……在小巫国山脚下的小镇里,怎么小镇都是死人,她还被人控制了。”
江离很快就在小巫国的一处偏僻小镇上找到蛊族族长,果真是一位美人,长得比大祭司用神识模拟出来的虚像还要漂亮两分。
也正是因为她是美女,对方控制住她以后,才没有立即动手杀人,而是图谋不轨,打算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这给了江离等人充分赶过去的时间。
令江离感到疑惑的是,蛊族族长所在的小镇竟然都是尸体,而且表情很安详,像是睡着一样。
怎么回事?
“这对我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你让我白白荒废一个月,欺骗我的时间,欺骗我的感情,我让你用命偿还!”擒住蛊族族长的歹人冲冠眦裂,仿佛蛊族族长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但紧接着,他看到蛊族族长绝美的面容,嘿嘿笑道:“不过在死之前,还是要好好用一下,让贫道爽一爽。”
当江离带着木统领,拎着大祭司赶过去的时候,擒住蛊族族长的歹人连裤子都还没脱下来。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还有这么嚣张的家伙!”木统领一脚把歹人踹到墙内,上半身在墙外侧,下半身在墙内侧。
“老婆你没事吧。”木统领连忙关怀蛊族族长。
蛊族族长怒视木统领,若非自己被绑住,定要扇这登徒子两巴掌。
就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也不能逼迫她以身相许。
今天真是见鬼了,一个两个的都缠她身子。
小巫国衣着没有蛊族暴露,蛊族族长为了适应环境,改变衣着,增加一些布料。这样反而让她更有魅力。
“阿依苏,他……可能真的可以成为你的未婚夫。”大祭司在一旁尴尬解释,给蛊族族长松绑。
蛊族族长被歹人下了禁制,大祭司修为不够,不能解除,木统领又没有给蛊族族长留下好印象,最后还是江离解除的。
“江、江人皇?!”阿依苏大惊失色,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人皇会出现在这里。
卡在墙缝的歹人还想偷袭回去,一听阿依苏惊呼,弹身就跑。
然而在一位合体和一位大乘眼皮底下,他如何跑得了,不用江离出手,木统领就把他抓了回来。
“作恶多端,杀人无数的魔道修士妄想逃跑?”
木统领冷冷的说道:“这小镇死了数万人,定是你所为!”
在木统领看来,歹人身上的怨气如同黑暗中的烛火,分外显眼,简直是把我是魔修四个字贴在脸上。
再联想到小镇无一人活人,死尸遍地,要不是这个魔修歹人所为,他木统领今日就把统领之位辞掉,和阿依苏双宿双飞!
“误会啊。”歹人连忙喊饶命,瞧这位大佬愤怒的模样,自己要是不赶紧说话撇清关系,以后就没机会说话了。
今日出门是没看黄历吗,身为魔修碰上人皇殿的统领和人皇,这还有活路?
“这镇上的死人都是她干的!”歹人一指阿依苏,“我来之前这里就都是死人,小镇上的事情可跟我没有一点关系!还望二位大能明察!”
能控制元婴期的阿依苏,这位魔道修士修为不低,乃是化神期修士。
不过在江离和木统领面前,化神期修士就是个弟弟。
“怎么回事?”江离表情严肃,死了几万人,这可不是小事。
阿依苏知道在这件事上不能开玩笑,便详细说出事情经过。
“江人皇您或许听大祭司说过,我离开蛊族是为了寻找蛊族未来的出路。”
“这件事并不容易,我在大小巫国兜兜转转三个月,毫无头绪,没有想到蛊族出世后要做什么。”
“在机缘巧合下,我遇见赶尸宗弟子,他们得知我是蛊族族长,便兴高采烈的将我引荐给赶尸宗宗主。”
“赶尸宗宗主说早就听说蛊族的尸蛊堪称一绝,有拜访之心,奈何蛊族隐世,难以寻找,且贸然上门显得莽撞,便一直没有寻找蛊族。”
“赶尸宗宗主希望和蛊族合作,将赶尸术和尸蛊结合,形成更加精妙的赶尸术,他们还保证,说蛊族日后出世,赶尸宗会保证蛊族安全。”
“我没有贸然应下此事,而是先提出我和赶尸宗进行尝试性合作,我给赶尸宗一部分关于蛊虫的蛊术,赶尸宗给教给我一些赶尸术。”
“我便寻到一处荒芜小镇,费尽心思找来尸体,用蛊虫控制他们,同时结合赶尸术,不断摸索改进尸蛊的办法,证明尸蛊比赶尸术更加优秀,以此才能在日后和赶尸宗合作时取得有利地位。”
“我也取得一定成就,对尸蛊的掌握较之以往有长远进步。”
“谁知道一个月前,有一个鬼鬼祟祟的男子来到小镇,起初我没有在意,毕竟小镇虽然偏僻,但也不是完全和外界断绝,又人来也属正常。”
“结果一个月后,也就是刚才,这个人没有任何缘由和征兆,突然暴怒,对我出手,这时才发现他是一位魔修,而且是化神期的魔修!”
“他封住我的命门,断掉我和尸蛊之间的联系,尸蛊失去我的控制,陷入沉睡。尸体失去尸蛊控制,纷纷倒地。也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情况。”
“幸好你们赶过来救了我,不然……”阿依苏轻轻摇头,没有继续说。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有说服力,阿依苏起身,重新掌握力量,控制尸蛊。
倒地的尸体起身,叫卖声不断,人来人往,人们都不知自己已是尸体,小镇恢复以往的繁荣与和平。
那些尸体活动和常人无异,大祭司惊讶的发现,即便是他也无法看出这些是被尸蛊控制的尸体。
族长外出半年,在尸蛊方面已经远远超过自己!
那位魔修懊悔,就是因为这些死人和活人无异,才导致自己在这里耽误了一个月。
这位魔修敢保证,绝对没有魔修同道遇见和自己一样的情况。
现在的魔修不同于上古横行霸道,现在魔修地位岌岌可危。由于人皇殿连同各大势力清剿魔修,导致魔修濒临灭绝,大部分传承都被当做战利品,置于人皇殿内。
只要死的人够多,魔道修士就能快速升级,他一身化神期修为就是靠东杀一点人,西埋一点人攒下来的。
他这个化神期魔修看起来风光,其实如同丧家之犬,连热闹一点的地方都不敢去。
可想而知,当他见到竟然这座小镇的时候是多么兴奋。
这位魔修觉得一定上天见他可怜,特地给予他一座小镇。
小镇上的人在魔修看来根本不是人,都是他未来的修为。
能活到现在的魔修,没有一个不谨慎的。他担心偌大的小镇消失,会引来人皇殿追查,到那时他必死无印。所以他没有立即动手,而是伪装成旅者,小心翼翼的在这里生活,调查小镇情况。
他给自己的定位是无依无靠的中年汉子,只想找一个糊口的地方。于是他去饭店应聘,老板很痛快的答应让他当店小二。
饭店是情报最多的地方,而店小二身份容易让他搜集情报。
一个月来,他被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尽心尽力伪装成真正的店小二。
终于,他调查清楚了,这个小镇几乎和外界隔离,元婴期只有小镇的镇长。
这么说来,即便小镇上的人都死光,也不会有人发现。
天赐良机!
魔道修士欣喜若狂,兴奋的不能自已,他要血祭这个小镇,来提升修为!
于是他布下金丹期之下必死无疑的血祭大阵。
结果显而易见,这里都是死人,能血祭提升修为才见了鬼。
血祭失败后,这位魔道修士才发现这小镇没有一个活人,都是尸体,小镇镇长的控制尸蛊的水平过于高明,以至于连他这个化神期都没有察觉异样。
他竟然傻傻的和尸体生活了一个月,还费尽心思的收集情报,布下血祭大阵!
想到自己这一个月来吃的苦,魔道修士感觉自己是个笑话,是对自己智商的侮辱!
这种事情传出去,自己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也不对,魔道修士反应过来,要是把自己是魔修的事情传出去,别说能不能混了,能不能活都是两说。
几百年如此,他还是勃然大怒,要禁锢住阿依苏,将她置于死地。
不过看在阿依苏长的好看的份上,他决定先享用一番。
谁料他连裤子都没脱下来,就被木统领踹到一边。
不用魔道修士供述,听完阿依苏讲述,江离就已然猜出魔道修士的想法。
只能说阿依苏的尸蛊太好。
阿依苏没有杀人,也没有受辱,木统领才放松下来。
木统领找到未婚妻,阿依苏找到蛊族出路,魔道修士找死,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修炼到化神期的魔修,手上不知沾满多少冤魂。
魔修落到人皇殿手里,不可能让他活着。
“木统领,此人交给你了,看能否顺着他找到更多的魔道修士。”江离认为这位魔修和其他魔修还有联系,说不定能拉出一大串。
至于木统领怎么找,那就不是江离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木统领应下此事。他对这种事轻车熟路。
“这么说,你通过蛊仙考验,体内有与我相连的情蛊,真的是我的未婚夫?”听完大祭司陈述,阿依苏神情复杂的看着木统领。
她没有想到离开蛊族半年,突然多出来个未婚夫。
不过蛊仙的意思是绝对的,身为蛊族人,她不能违反蛊仙。
而且这个人确实强大、英俊,符合阿依苏对未来夫君的幻想。
但一想到两个刚见面就要成婚,像是被人强行押到洞房似的,心里总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不,我觉得蛊仙的行为不对,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是纯粹的,怎么能用情蛊连结。”木统领义正严词。
他固然对阿依苏心动,但说体内有情蛊,不入洞房就会爆炸,这不是君子行径。
用情蛊成亲都是玩笑话,他木统领是有底线的。
木统领觉得蛊仙肯定是被男人伤过心,才搞出情蛊这种令男女双方心存芥蒂的东西。
“我不好看吗?”阿依苏没想到木统领竟然是这种回答,心里有种复杂的滋味,白白送过去都不要,难道自己在对方眼中没有一点魅力吗。
“好看。”木统领诚恳点头,“在我见过的女子中,你是最漂亮……等等,你前面还有净心圣女。”
“第二漂亮……也不对,还有玉隐女皇。”
“第三漂亮……不行,蓬莱仙岛莫岛主也排在前面。”
终于,木统领严谨的说道:“在我见过的女子中,你是第四漂亮的!”
他觉得这是对阿依苏真诚的赞美,对方应该会很高兴。
魔修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心里本该是悲伤的,但听到木统领的回答,还是很诚实的笑出声,引来木统领怒视。
江离心说幸亏木统领没见过红尘仙子和大梦居士,不然阿依苏的排名还要往后排。
同时他心里也在嗤笑,就这情商还能追上女孩子?
江离觉得也就是没人喜欢自己,不然就凭自己这情商,找个老婆成家立业岂不是手到擒来?
大祭司见江离嗤笑,知道他看不起木统领的回答,便好奇问道:“若江人皇处在木统领的位置上,该作何回答?”
这可是九州最强的修士,趁着有机会,要多问问题,从中学到一点就是赚到。
江离好为人师,给大祭司分析道:“女生都喜欢听违心的话,所以面对女生,绝对不能说实话。”
江离觉得自己逻辑是通顺的,自己确实觉得阿依苏好看,但不是最好看的那个,而女生也确实不能听实话,既然如此,答案就很明显了。
“我会直接说不好看。”
大祭司侧目,仿佛刚见到江人皇。
江人皇的答案跟自己所想有很大出入。
这就是大乘期的回答吗,果真出乎意料。
大祭司心中明悟,怪不得自己迟迟处在元婴期没有进展,原来自己和强者之间的心态差距太大。
他觉得要好好学习江人皇的这种心态,日后必然可以帮助自己突破元婴,成为化神。
江离热情上前询问:“需要我帮二位斩断情蛊吗?”
“斩!必须斩!”阿依苏把斩字说的咬牙切齿,也不知她是想斩情蛊,还是斩其他什么。
江离笑呵呵的施展心剑,将木统领和阿依苏体内的情蛊轻松斩掉。
木统领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再度感慨,若江哥是敌人,那斩杀自己可太容易了。
话说阿依苏怎么这种语气,是自己那里说的不对吗?木统领一头雾水。
木统领对男女之事不甚了解,他决定找机会问问江哥,取取经。
阿古娜决定和秦乱等人离开,周游九州。
临行前她和父母告别,却见到父亲跪在家门口,低着脑袋,像是犯了什么错。
“阿爹,你为什么在门外跪着,不进屋吗?”
“你妈没有缘由,突然生气了,责令我滚出家门,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不准进家门。”
大祭司的妻子也是一位元婴期,甚至论实战能力,堪称蛊族第一。
面对如此强势的妻子,大祭司只能乖乖滚出门。
“是不是您对阿妈说什么了?”在阿古娜的印象里,父母两人恩恩爱爱,从不吵架,怎么今日……
“江人皇对我说过,女人不喜欢听真心话,所以不能对女人说实话。所以我一进门就对你妈把想说的话反过来说,你是我见过最丑的女人,娶了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悲剧,真是悔不当初。”
“……”阿古娜沉默。
“不用担心,江人皇必定料到此事,这是对我的考验。”大祭司跪在地上,信心满满。
蛊族大祭司是通过蛊仙秘境选出来的,而选择的标准一直是蛊族未解之谜。
阿古娜忽然明白为什么蛊仙秘境选择大祭司的标准了。
传说蛊仙行事偏激,其根源在于喜欢上一个花言巧语的男性,这位男性把蛊仙骗的很惨,以至于几千年都没有从悲伤中走出来。
阿古娜猜测,因此蛊仙布下秘境,定下标准,把蛊族情商最低的男子选出来,面对蛊仙。
这样蛊仙就不用担心自己被花言巧语的男性骗了。
如今大祭司虽不再面对蛊仙,但选择大祭司的标准却从未改变,所以阿爹才能当上大祭司。
“原来女人不喜欢听实话。”秦乱点头,表示学到了。
宋颖见状心里一慌,连忙两掌夹住秦乱的脸蛋,认认真真的说道:“听着,我知道你崇拜江人皇,但也不能什么都学。江人皇也在大周皇室学院讲过,说权威不可尽信。”
秦乱的情商已经够低了,要是再把江人皇的那一套学下来,自己和秦乱确立关系之日将会遥遥无期!
“难道女人喜欢听实话?”秦乱不解。
“当然,身为女性,自然听男人说真心话。”宋颖羞涩的说道,神情语态充满暗示,“比如,我问你,你觉得你身边的女性谁最好看?”
秦乱实话实话:“最近我梦中出现一名白狐少女,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性。”
不知怎么回事,秦乱最近会做梦,梦中还都是一位衣着华丽,有毛茸茸狐耳狐尾的绝美白狐少女。
这名白狐少女在梦中悉心教导秦乱,告知他最近修行方法欠妥当,这里有些问题需要改进,那里是优点,继续保持。
而且白狐少女修为见识都不凡,还和秦乱对练。秦乱的战斗经验在睡梦中飞速成长。
宋颖差点把鼻子都气歪。
这是哪来的狐媚子,跟我抢男人?
小白狐稳坐在秦乱脑袋上,用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宋颖。
小狐狸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那你说假话吧。”宋颖沮丧的说道。
“宋颖,我喜欢你。”
宋颖欣喜若狂,两眼发光,境界都有突破的趋势。
用颤抖的声音问道:“真的?!”
秦乱用怪异的眼神看着莫名兴奋的宋颖:“当然是假的。不是你让我说假话吗?”
“……”
宋颖只恨自己修为不及秦乱,不能把秦乱摁在地上打一顿。
一旁的阿古娜沉默,自己喜欢秦乱这个决定是不是下早了?
“那你到底想让我说真话还是说假话?”宋颖的一惊一乍彻地把秦乱搞糊涂了。
现在宋颖也搞不清女人到底喜欢听真话还是听假话了。
“其实女人喜欢听得不是真话,也不是假话,而是赞美她们的好听话。”袁五行到底是过来人,一语点破思维误区。
袁五行见徒弟迟钝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这么迟钝,什么时候才能谈恋爱,不谈恋爱怎么耽误修炼!
袁五行觉得秦乱修行速度飞快,再这么下去,早晚会赶上自己。
这可不行,人皇这种苦差事还是让为师受累,你老老实实谈恋爱开后宫吧。
秦乱恍然大悟,早说啊,原来女性是喜欢听赞美她们的话。
“宋颖。你是我见过的女性中最能打的,必定是我人皇路上最大的障碍!”
秦乱觉得这是对宋颖最好的赞美。
身为修士,谁不想变强,谁不想成为人皇?
自己这话,无异于是在说宋颖强的可怕。
她肯定很高兴。
袁五行扶额,指望这小子谈恋爱是不可能了,还是自己抓紧时间修炼,趁早突破化神期,以绝对的修为优势竞争人皇位靠谱。
……
“多谢江哥指点。”木统领听完江离一番言论,觉得收获颇多。
他暗暗下决定,等到处理完魔修之事,便用从江哥这里学到的理论,追求阿依苏。
同僚们,等着和我的喜酒!
木统领信心满满。
此前系统还发布过任务,让江离去蛊仙秘境,闯到最后一关。
由于是,江离便选择放弃。
所以江离才问过大祭司,若再有人闯过最后一关,还有情蛊奖励吗,大祭司说蛊族上上一代最优秀的女子还在。
蛊族的上上一代,正好是五百年前。
看来那位蛊族上上一代最优秀女子是系统时间线上,和自己有暧昧关系的女子。
蛊族没有化神期,那名女子能活到现在,说明是元婴期,而且是服用过一次延寿丹的元婴期。
江离在窗外见过那位女子,如今是一位老态龙钟的老妇人。
江离没有选择和这位本应和自己产生关系的女子见面,而是留下几粒延寿丹,让大祭司给那名女子,离开蛊族。
“往者不可谏啊。”江离叹息。
飞云商会是九州最大的商会,传闻中商会高层由十几位合体期修士组成,曾经有合体期老者仗着修为,强抢拍卖物,结果强抢不成,反被几位商会的合体期打成重伤。
商会的恐怖可见一斑。
至于这十几位合体期修士是谁,那就不是人们能知道的了。
江离当然知道飞云商会背后的修士都有谁。
毕竟想在九州做大,岂能不向人皇殿报备?
一个势力有十几位合体期,堪称恐怖,这已经是无限逼近六大宗门的水平了。
天机楼、飞云商会都在这一类中。
飞云商会总部设在大周,在九州开设多家分部。
想完成系统任务,当然不能去飞云商会总部,在大周可不会有世家弟子因为这种事情教训你。
要去就去人族内斗最厉害的天元皇朝,江离曾在弱小的时候去过天元皇朝,那可真是鼻孔朝天的世家弟子满大街都是,飞扬跋扈,不可一世。
玉隐继位后,也没有管这种情况,毕竟天元皇朝的国运就是棋牌,越内斗说明棋局越紧张,国运就越强。
江离来到天元皇朝新首都,乔装打扮进入会场。
有侍者给了江离一份今日拍卖会的清单,上面的东西琳琅满目,都是十分罕见的奇珍异宝。
这些奇珍异宝的只有九成在江离的储物戒中能找到。
如此可见这次拍卖会都是何种好东西。
毕竟一般档次的东西都入不了江离的储物戒。
清单并没有把要拍卖的东西写全,说有三件东西放在最后拍卖,至于三件东西是什么,来历是什么,起拍价是多少,清单只字未提。
江离也不在意,反正什么东西他都能拍下来。
论起有钱,恐怕九州没几个能和自己比的。
江离从来不担心钱的事情。
钱,不过是写几本合体期功法的小事情。
当然,卖给九州的功法跟卖给系统的不一样,江离卖出去的功法都是有很强的实用性的。
江离把自己的定位摆的很准,若要让世家弟子看自己不顺眼,想要抢劫自己,教训自己,那自己就应该是一个有钱、没名气、修为低的暴发户。
江离在会场中见到一个穿着黑袍的熟人,便乐呵呵的坐在它旁边。
“又见面了。”
“人类,注意你的语气,别套近乎。”对方对江离的热情并不领情。
江离也不在意,而是心不在焉的说道:“也不知道玉隐知不知道你跑出来了。”
对方一震,忽然意识到坐在自己旁边的这位是谁。
“江、江哥?”
“别叫的这么亲切,叫我人类就行。”
“瞧您说的这话,我说的是‘人嘞’。”对方赔笑,“您可千万别把我的事情告诉主人。”
对方穿着黑袍,用了隔绝神识探究的阵法,让人看不到它的真身,但在江离面前,这种阵法形同虚设。
江离用神识看到,对方并非是人,而是一个用法术撑起黑袍的黄皮葫芦。
仙器,如意葫芦。
“偷跑出来的?”
“哪有。”如意葫芦矢口否认,然后才支支吾吾的说道:“只不过我跟主人说的是出宫走走,没说来拍卖会。”
“来拍卖会有什么,还怕玉隐知道。”
如意葫芦嘿嘿直笑,没有回答。
“您来这里是……”
“找几个眼神不好的,等着他们打我。”
如意葫芦打了个寒颤,等着他们打您?我看是等着他们被您打才对。
“看,竟然是儒教行走王变!”
有人惊呼,引起人们注意。
果然,身穿儒衫的王变气质温文尔雅,在侍者的接待下,进入贵宾包间。
原本如意葫芦也能进入这种包间,但它不知为何,非要隐藏身份,也就坐在普通席位上。
“怪了,这上面也没有儒教需要的东西啊。”旁人疑惑,今日拍卖的东西很有分量,但也不至于让儒教行走感兴趣的程度。
“难道说是这隐藏的三件宝物?”
“大周皇室学院的人怎么也来了,还是孟副院长?”
“你消息太不灵通,前几年江人皇在入学考试因为不敬江人皇,考了个倒数第一,大周皇室学院就换了院长,现在不是孟副院长,而是孟院长了。”
“原来如此。”
“不过怪了。这次拍卖的东西也没有稀有到让这种大人物亲自过来。”有人扫了一遍拍卖清单,大周皇室学院注重研究,今日要拍卖的东西也没什么值得研究的。
“你知道这隐藏的三件宝物是什么吗?”江离也觉得奇怪,今天碰见的熟人可真不少。
“不知道,我是看会场门口贴出清单,我看到感兴趣的就进来了。”如意葫芦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两人都一头雾水。
隐藏的拍卖物品是飞云商会用来烘托气氛的,他们其实早就将这三件东西通知给有可能拍卖下来的买家。
显然,王变和孟院长就是为了隐藏的拍卖物品来的。
“不重要,反正跟我没关系。”江离没有多想。
“第一件拍卖品,一瓶玄重水,不仅可以在炼制灵宝时增添一份玄重之力,还可以让水灵根修士的修炼速度提升两成,当然仅限于金丹期以下。”
台上老者眼睛只留下一道缝隙,不仔细看还以为他闭着眼睛,他敲打小锤:“起拍价,一百八十块中品灵石。”
“一百八十块!”
“两百块!”
“两百四十块!”
“我出三百块!”
会场气氛逐渐炒起来,调动起众人购买欲望。
“五百一十二块!”
老者猛地睁眼,上次在道宗举行拍卖会的时候就有人喊五百一十二块,这回又有人喊。
他多年的拍卖经验告诉他,这回跟上回是同一个人!
“五百一十二块灵石一次,五百一十二块灵石两次,五百一十二块灵石三次。”
老者又一敲小锤:“恭喜这位道友获得玄重水!”
他心中暗喜,这回不用听下面的人喊什么一千零二十四,两千零四十八了。
江离懊恼,可恶,这回没有带歪价格。
不应该在第一件拍卖品上喊二次幂价格,作为烘托气氛的玄重水也就值五百中品灵石,自己喊得价格正合适。
下次应该选择一件昂贵的拍卖品,长记性了。
“果然,学无止境,即便到了大乘期,还是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江离反省。
如意葫芦奇怪的看着江离,这位大佬在拍卖会上还能有感悟?
怎么自己什么感悟都没有?
拍卖会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一件件奇珍异宝展示出来,让在场之人大开眼界。
江离眼中平平无奇的宝物,在其他人眼中那就是可望而不可即的至宝。
“这是风雨灵植宗推出的改良版灵米,是目前九州广泛流传灵米灵气含量的三到五倍,一年可以收获两次,收获二十次后,才会失去特性,变成普通灵米。”
“起拍价,一千二百块中品灵石。”
一小袋改良灵米引起诸多势力争抢,即便是那些大势力也有几个下场的。
毕竟哪个势力能没有小辈?
没有辟谷的,都用得上灵米,即便辟谷的,也只是说不用吃饭,而非不能吃饭。
这种高密度灵气的灵米对那些已经辟谷的修士也有一定作用。
江离倒是对这东西不感兴趣。
毕竟人皇殿中最差的也是化神期,而且都是极其有天赋的那种,不需要灵米。
红尘净土倒是需要这种灵米,不过身为六大宗门,红尘净土直接从风雨灵植宗购买最好的灵米。
拍卖会上拍卖的,并非是风雨灵植宗最好的灵米,或者说,是在研究灵米过程中的失败品。
他们岂能把最好的东西放到外面?又不是缺灵石。
他们来拍卖会是做广告的。
这种失败品也比现在广为流传的灵米要好。
“距离成为真龙只有一步之遥的蛟龙的脱皮,内侧还残留有帮助炼体的蛟龙粘液。”
“起拍价,五千块中品灵石。”
展示在台上的蛟龙脱皮并不完整,不然绝不止现在这个价格。
“此物我羽泉看上了,还望诸位给我一个面子,五千块中品灵石!”飞扬跋扈的声音从贵宾室传来,说是给个面子,但从语气上判断,怎么也不像客气话,反而像是威胁。
“竟然是羽家公子,羽家可是有两位化神巅峰老祖坐镇!他看上的东西,从来没有人能抢走!”有人惊呼,“谁敢和他竞争,就是死路一条!”
江离一听,还有这种好事,当即抬价:“六千块中品灵石。”
“嗯!”见有人不给自己面子,羽泉不悦,将江离的面孔记下,带有一丝残忍的冷笑,“六千五百块灵石,我看谁还敢抬价!”
“一万两千块中品灵石。”江离想都不想,直接将价格翻倍。
羽泉脸色很难看,这是哪来的暴发户,有这么喊价的吗?
“惊雷木,起拍价八千块中品灵石。”
“我马华看此物甚是顺眼,还望大家抬爱。”有一道不讲理的声音从贵宾室传来。
“竟然是马家公子,马家可是有……”
“一万六千块中品灵石。”江离担心羽家公子拉不下面子教训自己,便又看上这个马家公子。
刚才没听清,叫马什么来着?
不重要,报价就对了。
“道友,大家同为修士,难免走夜路不小心摔成重伤。”马华阴森森的说道,“我出一万六千零一块灵石。”
“三万两千块中品灵石。”开玩笑,江离等的就是走夜路受伤,他一听马华威胁,高兴的又翻一番。
“好,你很好!”马华咬牙切齿,愤怒坐下,开始考虑要给江离一个怎样的教训。
“断魂草,起拍价,七千五百块中品灵石。”
“此物我张某某……”
“竟然是张家公子,张家可是有……”
“一万五千块中品灵石。”江离听到熟悉的句式,条件反射般报价。
“此物我某某某……”
“竟然是某某某……”
“翻倍。”
“此物我某某某……”
“竟然是某某某……”
“翻倍。”
“此物与我朱毅有缘……”
江离等了半天,也没听到旁人惊呼,便好奇的问刚才只会惊呼的那人。
“兄台,你还没介绍朱毅是谁呢,我不好报价啊。”
那人都快哭了:“道兄,咱们无冤无仇,你放过我吧。你招惹这满城权势公子不要紧,别把我拉上,你看那些公子哥的眼神,都以为咱俩是一伙的。”
江离抬头,发现那些自己刻意招惹的公子哥都眼神不善的看着自己和旁边的那人。
那人见多识广,贵宾室的人他都能说个七七八八,平日他最喜欢用惊呼的语气给大家介绍这是谁谁谁,那是谁谁谁,展示自己的博学多闻,获得满足感。
今日过后,他再也不敢这样了。
江离觉得惹了这么多人,应该有不少人想教训自己,也就作罢。
他觉得一旁给自己介绍的那人挺不容易的,便偷偷给他塞了一张聚灵符,助他日后修炼。
“白骨活血丹,可疏通经脉,洗精伐髓,打开穴窍。”
“起拍价,一万中品灵石。”
贵宾室传来哀求的声音:“我自己介绍,我是金家金石,家里有三位化神期老祖宗,这白骨活血丹对我真的有用,请台下的‘翻倍道友’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江离没有再报价,很快有人喊出一万一千块中品灵石,拍卖会恢复正常秩序。
江离这么随意报价,自然引起拍卖会幕后之人注意。拍卖会请江离证明自己有足够的财力,付得起这些价格,江离掏出小山堆一样的上品灵石,轻松证明自己是个暴发户。
那些飞扬跋扈的世家弟子知道拼财力拼不过江离,已经彻地放弃跟他竞争,只想等散会后给他个教训。
“千年肉灵芝,是上好的承载温养灵魂之物,更有重塑肉体之功效。”
拍卖师卖力介绍罕见的千年肉灵芝,引起一部分人注意,他们家中有只剩下魂魄的老祖宗,寿元未尽,还能再活百年。
比起夺舍,他们更喜欢自己捏一具身体。
如意葫芦眼巴巴的看着千年肉灵芝被人拍走,不敢说话。
如意葫芦觉得还是做人好,便暗中支援灵药宗,让他们快点研究灵宝化形药浴。
然而它刚收到灵药宗宗主秘密传信,说江人皇禁止研究,灵药宗只好放弃。
既然灵药宗靠不住,那就只能靠自己,如意葫芦这样想着。它今日来拍卖会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千年肉灵芝,谁能料到在这里碰到江离。
莫非自己的想法被发现了?如意葫芦害怕。
“怎么一件东西也不拍?”当拍卖会快要拍卖最后三件神秘之物时,江离好奇问道。
“开开眼界,开开眼界,没有买东西的想法。”如意葫芦紧张的回答。
“有没有看上的,我帮你买。”江离好心问道。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虽然如意葫芦表现古怪,但江离也没有往灵宝化形方面想。
仇恨已经拉完,就等散会,江离没再把心思放在台上。
“我知各位道友都期待这最后三件东西。”拍卖老者没有多卖关子,掀开幕布,露出一只普普通通的毛笔。
江离总觉得这东西很眼熟。
儒教行走王变和孟院长不自觉的加重呼吸,表现的极为急迫。
他们今日参加拍卖会,就是为了这件东西。
“相信大家都猜到了。没错,这就是当今人皇、唯一的大乘期修士江离,用过的毛笔!”
“!!!”江离猛地瞪大眼睛。
“请问贵商会,如何能证明这是江人皇用过的毛笔?”王变发问。
“呵呵,王变道友莫要着急,听我介绍完。飞云商会的名号享誉九州,我们当然不会砸了自己的招牌。”
拍卖老者不慌不忙的介绍:“众所周知,江人皇在离开江家后,就加入了化云派,更与现在的化云派太上长老云波是好友。”
“这根毛笔由云波提供的,言明江人皇曾用这根毛笔,记录下五百年前化云派的出入账,帮助化云派起死回生。”
拍卖老者展示出一份由云波亲手书写并滴血的证明。
“江人皇离开化云派后,云波念着恩情,将这根毛笔珍藏好,不让它沾上一点灰尘。”
“如今化云派赶上灵宝生灵智的潮流,欲要扩大门派规模,需要灵石,这才忍痛割爱,出售毛笔。”
“商会根据史料记载,多方求证,最终确认这根毛笔就是江人皇用过的毛笔!”
“起拍价,一百块上品灵石!”
“咳咳!”江离被这个价格惊到了,“这毛笔连灵宝都算不上,这么值钱?”
这毛笔是自己用的没错,但这价格未免有些离谱。
“兄台这就少见多怪了。”有人跟江离解释道,“化云派是什么地方,那是江人皇发迹之地,这根毛笔让江人皇用过,已经让它价格不菲,更不要说是在化云派用过,这是有钱都买不到的文物!千金难换!”
“那位孟院长你知道吧,是江人皇文物界有名的收藏家。这根毛笔就是江人皇文物界地位的象征!”
“???”
“还有儒教行走王变,是江人皇文学界有名的分析家,最推崇江人皇的作品,这根毛笔伴随江人皇数月,身为文人,谁不希望得到这根毛笔!”
“???”
“谁要是能得到这根毛笔,说不定还能沾上江人皇的灵机,变得和江人皇一样有才华。”
“可惜我就是小商人,灵石不够,不然非要把这根毛笔拍下来,给我儿子脑袋开开光。”
“???”
江离听完介绍,满脑子问号。
是自己赶不上潮流了吗,这江人皇文物界和江人皇文学界都是什么鬼东西!
如意葫芦也在一旁听着,它觉得自己不能理解人族的思路。
正当江离和如意葫芦两脸蒙蔽的时候,这根毛笔已经拍卖到七百八十块上品灵石的天价。
这都能买一本品质不错的合体期功法了。
“你用过的东西这么值钱?”
如意葫芦对江离的财力有全新的认识,江人皇这是一辈子都不会缺灵石啊,看着架势,说不定他吃完的糖葫芦签子都能卖个好价钱。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江离不知道自己该摆出怎样的表情。
最终还是孟院长财力浑厚,把这根毛笔买回家。
“回去后裱起来,挂在最显眼的地方,请诸位同道围观。”孟院长已经盘算好下一步打算。
“第二件宝物,江人皇的墨宝,文字的意思被多位大能解释,但始终没有得到一个统一的答案,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江人皇想表达什么,是修行界至今无法破解的谜题。”
拍卖老者展示出一张小纸条,用法术放大后,众人看清纸条上的字。
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
江离捂脸。
这是他在化云派无聊,自己出函数题自己做留下的口诀。
“我听一位合体期大能解释过,说‘奇’‘偶’指的是单双日,‘符号’是江人皇留下的密文,‘象限’是指密文填到合适的地方。”
“这句话的意思是,在一处单日变化,双日不变化的地方,在‘象限’填上合适的符号,就能开启江人皇留下的宝藏。”
“这一听就是胡扯,歪理邪说。”有人反驳。
江离轻轻点头。
那人接着说道:“‘奇’是‘鸡’的通假字,奇变就是鸡变,也就是把鸡剁成小块,‘偶’是‘藕’的通假字,偶不变就是藕不变,也就是整段莲藕不断开。”
“符号指的是控制火力的符文,看象限指的是看星空四象。”
“这句话讲的是鸡块和整段莲藕炖在一起,根据星空变化调整火候。”
“这才能做出江人皇最喜欢吃的老母鸡炖莲藕。”
老母鸡炖莲藕是什么鬼?!
我最喜欢吃的不是糖葫芦吗?
“敢问兄台,是谁说江人皇最喜欢吃老母鸡炖莲藕的?”
“听说江人皇游览幽山的时候突然饿了,就去附近农村吃饭,百姓得知是人皇,高兴的宰杀老母鸡,款待江人皇,江人皇吃完老母鸡炖莲藕后赞不绝口。”
“江人皇没辟谷吗,还饿了?”江离问道。
“这就不知道了,反正大家都这么传。”
江离觉得今天这拍卖会是真的开了眼。
“这句话的含义虽不清楚,但确确实实是江人皇的字迹,得到这张纸条的人,说不定有机会参悟江人皇的意思。”
“起拍价,一千上品灵石。”
比起毛笔,这张纸条显然更有价值,王变和孟院长互不相让,价格一路飙升。
最终王变以两千一百二十三块上品灵石购得江人皇墨宝。
“看来大家兴致都很高啊。”主持拍卖会的老者嘴都快咧不住了,这可是有一成半的抽成,这次他们商会赚大了。
“有请今天的压轴商品——江人皇留下的天书!”
江离腾地一下起身,死死的盯着这本书。
这是他穿越到九州后,用前世文字写的中二!
诸如里面写道“就凭你也敢违反王的意志”“吾何惧与世界为敌”“吾赐汝等死亡,这是汝等的荣幸”“堕落至黑暗的人,永远渴望光明”。
这是绝对不能让别人看到的东西!
江离曾想起前世的一段话:
人的一生会经历三次死亡。
第一次死亡,是当你的心跳停止,呼吸消逝,你在生物学上被宣告了死亡;
第二次死亡,是当你下葬,人们出席你的葬礼,他们宣告,你在这个社会上不复存在,你悄然离去;
第三次死亡,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记得你的人,把你忘记,于是,你就真正地死去。整个宇宙都将不再和你有关。
当时江离觉得这段话很有道理,而现在,他又有了新的感悟,决定在后面加上一句。
第四次死亡,是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记得你,以及你中二时期的行为。
云波你大爷的!
从前世的科技世界穿越到充满仙气氛围的九州,难免会有一些幻想,江离在化云派的时候写的这本,幻想自己成为九州至尊,天下无敌,振臂一呼,应者景从……总之怎么离谱怎么来。
虽说这些幻想如今都已经成为现实,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例如当时自己没敢多想,也就幻想成为渡劫期。
但问题不在于内容,而在于遣词造句的语态。
太羞耻了。
这本被自己藏在床铺下左数第三块砖下方,很难找到,自己离开化云派的时候又过于匆忙,忘了拿走书,后来随着在九州经历太多精彩的事情,渐渐的忘了这本事。
若非今日拍卖会展出,江离都忘记自己还写过这么一本。
好在是用前世语言写的,而且只写了几千字,别人就算想破解也得不到门路。
不然江离都有离开九州,远遁丧尸世界的打算了。
江离现在有种谢谢系统的冲动,幸亏整了一出参加拍卖会的任务,让他还有能掩盖中二历史。
“这位金主……道友,您这是……”主持拍卖的老者迟疑的看着江离,不知道对方怎么有如此大反应,还站起来了。
“没什么,只是我钦慕神武不凡的江人皇许久,今日竟然见到江人皇所留之物,喜不自胜,想到这里便难以控制自己,起身表达自己的喜悦之情。”江离很快就恢复正常状态,淡定坐下。
江离不想公开身份,即便别人不知道这是中二,但自己知道啊。
自己表明身份,然后大摇大摆的拿走自己写的中二……江离的羞耻心不允许自己这样做。
“道心还不够坚固啊。”江离再度心有所感。
如意葫芦就奇怪了,这位大佬悟道频率这么高吗,一场拍卖会悟道两次。
九州有不少江人皇簇拥,有人比江离表现的更加夸张,拍卖老者并没有多想,继续主持拍卖。
见台下有不少人质疑这本书的来历,老者便解释道:“诚然,这本书并未在任何正史、野史中有记载,书中的文字也是前所未见,因此才被称作天书。商会请来多位研究人皇的修士,让他们鉴定,他们得出的结论一致,这本书确实是江人皇所写。”
老者直言不讳:“可惜的是这本书只有几千字,字数太少,难以破解陌生文字的含义,恐怕只有找到其他类似作品,才有可能搞明白江人皇到底写了什么。”
“当然,要是拍卖到这本书的人手眼通天,能见到江人皇,或许一问便知。”
听到这里,如意葫芦好奇的问道:“这本书里写了什么?”
江离不语,幽幽的盯着如意葫芦,给它讲了个故事。
“从前有七个葫芦成精,认了凡人当爷爷,它们好奇的问,爷爷爷爷,我们是从哪里来的啊,爷爷笑着说,你们和你们父母的好奇心一样重,你们父母也问过这个问题,葫芦精又问,可是我们从来没见过父母啊,爷爷又笑着说,是啊,你们的父母呢?”
“后来再也没人见过这七个葫芦精,爷爷身边则出现其他样子的葫芦精。”
如意葫芦听完一阵发寒,连忙扑灭好奇心。
“既然如此,这本也是江人皇的墨宝。起拍价,五千上品灵石。”
王变和孟院长跃跃欲试,他们今天说什么也要把这件宝物拍下来。
“八千……”王变刚喊了半声,就被更大的声音盖住。
“五万上品灵石。”江离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喊出惊骇的价格。
五万上品灵石,这都够卖三四本渡劫成仙的功法了。
这是哪来的暴发户,家里有灵石矿吗?!
而王变准备的灵石也就是五万,这一下子就把王变的路堵死了。
孟院长准备的更充分,东拉西凑的,凑出六万上品灵石,他以为江离只是先声夺人,看似不差钱,实则也就只有五万灵石。
于是孟院长报价:“五万一千……”
“十万。”江离直接翻倍。
这本书他必须拍下来,仙人来了都拦不住。
江离的报价过于离谱,准备充足的王变和孟院长一个照面就落败,毫无胜算。
拍卖老者一阵狂喜,不知这位金主是从哪冒出来的,出价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十万上品灵石远超商会预期。
“十万上品灵石一次。”
“十万上品灵石两次。”
“十万上品灵石三次。”
老者小锤一敲:“成交,恭喜这位道友获得人皇天书。”
得到所有人都希望拥有的人皇天书,江离心中没有一丝喜悦。
江离拿到这本书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它塞到盒子里,布下重重封印,就连真仙都别想打开,盒子外再套一个盒子,再布下重重封印,如此反复三次,江离才把盒子,或者说箱子放到储物戒中。
“安心了。”江离长呼一口气。
“用我安排护卫保护您的安全吗?”拍卖老者贴心询问,原本商会是没有这项服务的,但看在这是大客户的份上,他特意增加了这项服务。
江离拒绝。
天元皇朝的治安向来让江离放心,刚离开拍卖会没几步,就有一群人气势汹汹神情不善的围着自己。
既有觉得丢了脸面的世家子,还有趁机抢劫的土匪。
江离冷笑,等得就是你们这群人。
江离果断出手,给了这些人一个惨痛教训,让他们伤得需要在床上躺三个月,吃丹药都好不了。
“这位道友,我姓孟,是大周皇室学院的院长,喜好搜集江人皇之物,不知道友可否割爱,将此书让于我。”
“孟某人财力虽不及道友,但家中藏物颇多,都是江人皇之物,我见道友也仰慕江人皇风采,道友若割爱,孟某人家中藏物尽可归道友。”
江离给一群世家弟子教训后,孟院长和王变才赶忙赶过来。
他们本想着在江离危险之际出手,救下江离,卖对方一个人情,方便后面的交易。
谁想到这位名不经传的道友强的可怕,恐怕是一位化神期修士。
“这位道友,我是儒教行走王变,若道友可以把这本书卖给我,我可以举荐道友成为儒教长老,如何?”
江离哪可能答应他们,当即飞离此地。
“道友,觉得条件不满意可以再提!”孟院长和王变在后面大喊,然而江离飞的太快,转眼间就看不到踪影,他们只能遗憾放弃。
江离简单翻了一遍,这本确实是十分厉害的剑法,这套剑法练到极致,可以一剑劈开云雾,得见阳光。
须知就算是江离,也需要动用一个念头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一剑堪比江离一个念头,这已经很厉害了。
泛黄的纸上记载着一位合体期修士对金丹期突破到元婴期的感悟,或许在系统看来,这是对金丹后期的江离最好的奖励。
“嗯,写的还行,就是有几处小错误。”江离在这张纸上写写改改,将纸上错误的认识都改了一遍,然后用朱笔在右上角写了个乙等。
能让江离评价为乙等,可见这份感悟何其不凡。
至于系统奖励的一百块上品灵石……若非是系统奖励的,就算是掉在地上,江离都懒得捡起来。
这次为必做任务,江离觉得系统是想给自己找麻烦,战胜一群世家弟子?此事那能就这么完了。
很明显后面还有打了小的来老的,打了老的来老祖宗的场景,把人家一家子连根结仇。
世家弟子背后都有化神期老祖,系统真正的意图是想让自己跟化神期结仇,在压力下快速成长。
这是五百年前就写好的剧本。
“嗯?到西方?”江离一直在思考问题,这时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飞到九州西端,距离红尘净土和须弥山很近。
江离想看看红尘仙子近况,便来到红尘净土。
“江某冒昧来访。”江离在护宗大阵前喊道。
护宗大阵有自动修复功能,几年前玄哀道姑作乱,江离一拳把大阵锤碎,过去这么长时间,早就自动修好了。
守门弟子见到是江人皇,得到清欲掌教命令后,小脸红扑扑的,满是欢喜的给江离开了门。
“你在看什么?”
红尘净土远离红尘,罕有人来这里,守门弟子是个闲差。
江离发现守门弟子手里拿着一本,叫《霸道大乘爱上我》。
没见过的书,而且书上也没写着作者名字。
江离觉得可能是情欲老师新作。
情欲老师书够畅销的,都卖到红尘净土了,江离感慨。
“一本。现在在红尘净土很流行。”
“从哪买的?作者是谁?”
“不知道,就是突然睡了一觉,我们所有人就发现床头放着一本书。”
“江人皇,欢迎。”清欲掌教出来迎接。
虽然把自己前单方暗恋的男朋友杀了,江离也救过红尘净土,清欲掌教对江离态度温和许多。
“哦,你不用欢迎我,我又不是来见你的。”
清欲掌教紧握拳头,忍住打江离的冲动,心中不断规劝自己。
他是红尘净土的恩人,你要原谅他,他是红尘净土的恩人,你要原谅他……
江离是故意跟清欲掌教这样说的,气一气她。
江离看不惯清欲掌教老牛吃嫩草的行为。
你八百岁,悟止十几岁,你也竟然也好意思下手。
“你要见净心?那就稍等片刻,她很快就来见你。”清欲掌教欣慰的说道,她尽量往好的方面想,若是这憨人开窍,来见自家徒弟,那就太好了。
按理说江离来访,净心圣女是第一个出来迎接的。
不过她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江离,于是还在闺房对镜梳妆。
“我是来见红尘仙子的,看看她最近如何,有没有新的变化。”
这方面清欲掌教就无能为力了,毕竟她也挡不住红尘仙子的诱惑,不能把江离带过去。
她叫来一位红尘仙子的后人,将这位弟子把江离带到仙桃树那边。
江离走后,她还来到净心圣女这里,告诉净心圣女,江离已经去见师祖了。
当江离在弟子带领下找到红尘仙子的时候,红尘仙子正在桃树下荡秋千,发出清脆动听的声音,两只玉足一晃一晃的,让人有把玩的想法,粉嫩的桃瓣纷纷扬扬下落,仿佛世间所有的美好都集中在这一幕。
就连不解风情的江离都觉得这一幕很美,他心中暗暗感慨,不愧是天道之‘美’的具现,凡是追求天道之人都逃不脱这种魅力。
不过还不至于让他失去理智。
“仙子,好久不见。”江离上前打招呼。
红尘仙子见到江离,也十分高兴,翻身到树上摘下桃子,递给江离。
“给,吃吧,最好的东西。”
一枚仙桃,确实是好东西,服用后可以增长修为,洗刷经脉,没有任何副作用,不会有糟粕残留在体内,比任何灵丹妙药都好。
江离可不敢收下这东西。
鬼知道这桃子能不能让男人怀孕。
仙桃树可是正儿八经的仙树,能和“仙”沾边的,就不能从常理考虑。
“还是仙子你自己享用……啊不对,你也别吃。”
“可惜这颗桃树难以生成灵智,化形,不然她化形之日恐怕就能成仙。”江离抚摸桃树树皮。
九州生灵大致上可分为人族和妖族,像柳统领那种柳树成精的,既不算人族,也不算妖族,而属精怪。
精怪是天生地养、钟灵秀气的生灵,无法繁衍,构不成“族”,只能单个存在。
柳统领的本体是一株老柳,本身没有出奇的地方,只是因为活的时间长,才会生出灵智和化形。
而这棵桃树不同,她的仙性太强,若让这种仙物生出灵智和化形,未免过于逆天,这是天道所不容的。
就连阴阳天印都难以点化。
清欲掌教来到净心圣女闺房,对还在梳妆的徒弟说道:“江离去见红尘师祖了。”
正在纠结用哪种发型和江离见面的净心圣女玉手一顿,感觉到莫大的危机,终于放弃选择,衣着镂金莲花纹蜀锦衣,将如墨的青丝梳成简约优雅的发髻,出门见人。
肌肤如玉,美目流盼,如同浊世青莲,不染红尘气息。
尽管不知江离出于什么原因,可以免疫红尘师祖的魅力,但除去红尘师祖自带的降智光环,她本身就是一位万古唯一的美人。
让江离和这种美人长时间在一起,净心圣女觉得江离很有可能把持不住自己。
净心圣女是清欲掌教一手带大的,如何不知徒弟所想。
她叹了口气,觉得净心圣女纯属是想太多。
“话说最近宗门内出现一本书,叫《霸道大乘爱上我》,你看过吗?”清欲掌教随口问道。
“没、没有啊,我没听说过。”净心圣女被这个问题问的猝不及防,连忙否认,接着她反问道,“师父你觉得这本书怎么样?”
“文笔略有些幼稚,不过剧情可以,看得出来作者用心了。”清欲掌教点评。
她其实想说的是,这本书没有文笔,全是感情。
不过为了为作者留面子,她才改了口。
净心圣女听到师父夸赞,十分高兴。
待净心圣女离开,清欲掌教来到弟子床下左数三块砖,将砖头掀开,随意挖了几下,就找到自己预料之内的东西。
“果然,这丫头从小到大藏东西的地方就没变过。”
那是一枚储物戒,储物戒下着禁制,不知道破解之法,永远都打不开。
而清欲掌教在数百年前就知道如何破解这个禁制了。
她找到一本书,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还真是你写的。”清欲掌教扶额。
封面上用娟秀小字写着书名。
《霸道大乘爱上我》。
红尘仙子的功法被后人演绎,分出多种流派,清欲掌教这一支讲究的是清心寡欲,净本守心。
现在看来,说师徒俩欺师灭祖也不过分。
清欲掌教把书放回戒指中,埋到土里,用砖盖住,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最近仙子感觉如何,能控制自身力量了吗?”
红尘仙子乃是仙尸生灵,仙尸生出的灵魂同样是仙一级的灵魂,再加上原本体内留有的仙力,说红尘仙子是真正的仙人也不为过。
红尘仙子不似正常修行者,一步步走上来的,而是自诞生之日起就是仙人,江离甚至猜测她并非地仙。
没有几年时间,是不可能完全仙人力量的。
“要试试吗?”红尘仙子跃跃欲试,像是得到玩具却一直不能玩的孩子,今日终于可以痛快玩一次。
“不要动用仙力。”
言下之意,便是答应了。
红尘仙子闻言,两手幻化阴阳,威力无穷,生死破灭不断循环,仿佛世界自这里诞生,自这里消亡。
“不动用仙力也能直接使用阴阳之道?”江离略感意外。
长存仙翁说过,能成为仙人的,必然掌握一种“道”,不过动用“道”需要仙力支撑,几乎没有仙人可以脱离仙力,随意使用“道”。
也就只有纯粹的“道”之载体,也就是仙器,才会对仙力没有需求。
例如阴阳天印使用的因果之道,梵天塔使用的空间之道,古今剑使用的时间之道。
现如今江离又见到一种仙级生灵使用出来的道——阴阳之道。
粉拳挥出,看似可可爱爱,没有威胁,但粉拳经过之处,空间都被撕开,露出虚空!
对于寻常修士来说,擦个边都要死!
江离眉毛微挑,接下这表面无甚伤害,实则连渡劫期都扛不住的一拳。
他单手接住这诞生与毁灭同出一处的小拳头,阴阳之道在江离身上起不到一点作用。
“力道再大一些也无妨。”江离笑道,这种力量还不足以伤到他。
远处旁观的长老和弟子都目瞪口呆,她们长年侍奉在师祖身边,知道师祖是强悍无比的仙人,却从未见她动用过仙人之力。
今日一见,果真无愧于仙人之名。
须知原本的红尘仙子从仙界躲到九州,就是因为她自身足够强大,可以镇压那些被自己魅力吸引的九州修士。
那时候的九州可以还有不少仙人,红尘仙子却依旧无惧,能够镇压,可见她的强大!
而让长老和弟子更加震惊的是江离的表现。
师祖是仙界仙人,受天道眷顾,是“道”之美的具现化,强大是可以理解的。
但江离的情况怎么解释,他没有去过仙界,不是仙人,却比来历惊人的先祖还要强大!
这简直不能理解!
无论是哪一方,都让合体期的长老自叹不如。
在其他世界强大的合体期,在这两位展示的力量面前,恐怕如婴儿一般无害。
红尘仙子大感意外,她知江离强大,却不知强大到何种地步,如今看来,说不定可以让她玩的开心。
红尘仙子不再留手,凭借原主的身体记忆,施展出仙界才有的武道技艺,一拳一脚都蕴含乾坤,若非红尘仙子对力量把握的很好,单凭泄露出一丝的力道,就足以摧毁红尘净土。
仙桃树虽无灵智,却有灵性,所以江离才将仙桃树称之为“她”,而非“它”。
仙桃树张开枝丫,桃瓣飘落,将红尘仙子和江离战斗的区域包裹起来。
有了仙桃树做保,红尘仙子开始放心大胆的动用全力,拳、肘、膝、脚都不再只有阴阳之道,更有她蛮横的肉身之力。
“果然,力道远超地仙。”江离将红尘仙子和长存仙翁、域外天魔的力量相比,发现前者的力量和后两者有天壤之别。
这是地与天,人与仙的差距!
“天仙?不过还是不够看。”江离笑道,不紧不慢的化解红尘仙子的凌厉攻击。
整个九州也就只有江离一人可以接下她的拳。
让江离感兴趣的是红尘仙子的招式,这些是仙界注重锤炼肉身的仙人研究出来的,长存仙翁都不会。
这也是红尘仙子唯一比江离强的地方。
江离在交手中不断模仿,加以超越,很快红尘仙子在江离面前就没有一点优势。
可惜这只是肉身力量,若是使用仙力,恐怕会强上许多,自己就能体会到天仙真正的力量,江离自语。
这也就是想想,江离可不能让红尘仙子使用仙力。
江离第一次体会到超越地仙的力量,很新鲜,却不算太强。
红尘仙子使出浑身解数,依旧伤不到江离,累的气喘吁吁。
反观江离,游刃有余,不断从红尘仙子身上学习进步。
“好了,到此为止。”江离见红尘仙子开始玩不起,动用仙力,连忙制止。
而且江离见仙桃树布下的结界都快碎掉,再打下去可就守不住场了。
“圣女。”长老和弟子见到是净心圣女,恭敬行礼。
从修为和声望上看,净心圣女早就可以成为掌教,从实际上看,红尘净土大大小小事务,也都是由净心圣女打理。
净心圣女和掌教之间,差的只是一个名头而已。
不涉及到江离,净心圣女就是一位合格的沉稳掌舵者。
“这是……”净心圣女见到张开的桃树结界,大惑不解,她从未见过仙树使用过这种术法。
她隐隐约约透过重叠的粉嫩桃瓣,看到里面是江离和师祖。
“江人皇想和师祖较量一番,两人战力过于惊人,仙树便张开结界,护住我等。”这位长老解释。
这位长老是位经历过时间冲洗,褪去青涩的美妇,嘴角有一颗美人痣,一颦一簇都有别样魅力,放在外面会有不少追求者。
不过她在红尘净土中只能算是平平。
谈话间,结界消失,露出两道人影。
“身体和灵魂还没有完美契合,在完全契合前尽量少出手。”江离建议。
两人战斗的时间不长,强度也不算大,但红尘仙子却开始气喘吁吁,很明显不正常。
“哦。”红尘仙子委屈巴巴的,知道江离是为了她好。
“你要是想出去玩,我可以陪着你。”江离提议。
“不,我要赶紧适应身体。”红尘仙子拒绝江离的提议。
江离只能对此表示遗憾,其实不是他想陪着红尘仙子出去玩,而是想以红尘仙子为幌子,自己出去玩。
“看样子,还是你比师祖强上一筹?”净心圣女笑盈盈的递给红尘仙子一个葫芦,里面装得是固神安魂的泉水,从两人神态看,不难猜出谁输谁赢。
红尘仙子仰头咚咚咚的喝下,全然没有女性的矜持。
江离嘴角抽搐:“你们不教仙子礼节吗?”
红尘仙子就是一张白纸,别人教她什么,她就学什么,要是不教,她就撒欢了玩。
有时候江离觉得有成熟身体的红尘仙子,表现出孩子气举动,有种淡淡的违和感。
“她不学。”净心圣女用心教过师祖,可人家就是不学,她能怎么办?
总不能欺师灭祖,说你不学就打你手背?
长大就好了,净心圣女只能这么宽慰自己。
“不如咱们也交手试试?”净心圣女觉得交手可以缩短双方距离。
江离斜眼看净心圣女,不知对方灵台怎么这么不清晰,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
见江离不说话,净心圣女就当他同意了,便掏出十二品青莲。
值得一提的是,这是她的本命法宝,心意相通,不会受到红尘仙子美貌影响,否则生出灵智的法宝见到红尘仙子,都会失去控制。
当初阴阳天印点化天下灵宝,红尘净土的灵宝何其多,它们见到红尘仙子的美貌,纷纷不受控制,要服侍她、占有她。
好在那时候红尘仙子醒来,将这些灵宝镇压,事情没有闹大。
十二品青莲绽放,发出湛蓝之光,可消融万物于无声无息。
这股温和的力量蕴含凶机,稍有不慎,敌手就会落败。
不过敌手仅限于合体期。
江离右手一拧,施展阴阳之道,将这消融万物之光化为净化之光,可促进万物生长发育,毫无杀伤力。
这是江离刚从红尘仙子身上学到的阴阳之道。
“你这一手在合体期中算是很强,张孔虎都不见得能抗下。”
江离看出,净心圣女已经走到合体期尽头,且潜力巨大,只差一次生死磨难,突破极限,就能成为渡劫期。
就是不知让她突破的契机是什么,什么时候在哪出现。
又或者这辈子都不会有契机。
突破渡劫期,靠的不仅仅是天赋,还有运气。
“还不够,还不能和合体期时的你比。”净心圣女不满足现状,她渴望变强,渴望成为渡劫期,成仙,成为大乘期。
江离要是去往仙界,她要可以追上江离的步伐。
“你在合体期时可以战平两个渡劫期!”净心圣女不认为自己在合体期极限,她现在也就是能和渡劫期过十几招,远不能和江离在合体期的成就比。
“你那能跟我比。”江离实话实话。
“那时候我携带众生愿力,勉强有了和两位渡劫期一战的资本,要不是后来我突破渡劫期,最终落败的肯定是我。”
当初老人皇死去,江离还未继位,武国的武皇和青天教教主有生死大仇,两人积怨已久,最终矛盾爆发,大打出手,不死不休。
武皇靠着国运,临时成为渡劫期,青天教掌教本身就是渡劫期,这便是两位渡劫期的交战。
谁料这两人竟然在九州出手,可以想象那时死了多少人,说一句流血漂橹都不为过。
老母抱着儿子手臂痛苦,孩子推搡妈妈的尸体,女娃在空旷的街道哭喊爷爷你在哪……
这场战斗背后,是生离死别,人间悲剧。
为了减少伤亡,只有合体期的江离想要拖住两人,拖到其他渡劫期敢来,只好仓促继位,用不熟悉的众生愿力,也就是信仰之力出战。
由于没有经历正常仪式继位,信仰之力不能正常使用,江离差点被不听话的信仰之力撑爆。
据旁人回忆,那时的江人皇浑身通红发胀,能清晰看到皮肤下的经脉,随时可能爆炸。人们都哭着说让江离赶紧走,他们死了不要紧,还未成长起来的人皇不要陨落在这种地方,不值得。
人皇的归宿是和域外天魔的战场上,不是人族内斗。
人们宁愿被这两个王八蛋杀死,也不愿意见到江离死在这里。
江离充耳不闻,以命相搏,奈何还是不敌两人,被逼到绝境。
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江离才突破渡劫期,一转局势。
青天教教主见不敌江离,使用魔道手段,血祭整个青天教,巩固自己,万古大教就这么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地弟子的衣物。
这样还是不敌江离,最终两人被击杀。
不过抛开这次战斗不谈,正常状态的合体巅峰江离也可以和渡劫期战斗百回合,确实比净心圣女要强一些。
但江离强的不是法力,而是强在对敌的战术,对法术的理解和运用程度,随机应变能力。
例如江离在战斗时可以按照需要,创造新的法术,白宏图看了都喊你真是我哥。
这种东西教是教不会的,只能靠悟。
“要尽量挖掘法术潜力,开发法术用途。幻术不仅能对敌,也能对自己使用。”江离想要教一些战斗技巧,便以净心圣女为例。
“比如说你,你长得好看,是九州公认的美人,和你战斗的修士见到你的容貌,怜香惜玉,不忍心下手,一身实力发挥不出七成。”
“但战斗就是战斗,怎么能考虑对方的性别、容貌。我们在战斗的时候要摒弃这些外在因素,把战斗变得纯粹。”
“我要是站在这位修士的位置上,就会给自己施加幻术,想象你是一个丑八怪,这样就能心安理得的战斗,说不定还能超常发挥。”江离觉得这个例子很恰当。
净心圣女听得咬牙切齿。
有这么举例子的吗?!
“撒豆成兵、法相天地、一气化三清可以同时施展。”
“先用豆子变出一群士兵,再让士兵施展法相天地,要是觉得士兵数量不够,就让士兵施展一气化三清。”
“这就相当于你扔出一粒豆子,出现三个士兵,还是施展法相天地的那种。”
“不过考虑到灵气消耗太大,一气化三清也不好掌握,此建议仅供参考。”
“还有,没事的时候学一学赶尸术,很有用。当你阳神出窍,神魂交战,身体无法战斗,如同尸体,那就可以把自己的身体当做尸体,一边用阳神战斗,一边用赶尸术控制身体战斗。战力倍增。”
“战斗的时候脑子要活跃一些,不要被死板的战斗模式限制住。”
“比如说对方强大,你打不过对方。但为什么非要战胜对方,你可以把对方的储物戒打碎,趁对方发愣的时候赶紧逃跑。”江离谈起这个显得经验十足,因为他真的这么干的,是他弱小的时候用过的损招。
我打不过你,还打不过你的储物戒?
佛门精通空间之道,是九州储物戒的主要出产地。
人们纷纷向佛门抱怨,说你们的储物戒不能御敌,要求加强储物戒的防御力。
佛门的菩萨和罗汉差点骂街,废话,储物戒能御敌还叫储物戒?
当时佛门为了应对人们的要求,生产出一种新的储物器物。
储物盾。
后来江离强大了,不再用这一招,储物盾也就逐渐停产。
“还有你们的仙桃树,虽然不能离开红尘净土,但你们可以摘下桃子,在红尘净土外御敌。”
“碰见敌人就给他或她喂桃子。”
“可对方要是男的怎么办?仙桃应该不能让男人怀孕吧?”
“怕什么,反正对方又不知道,敌人不敢赌。”
净心圣女心说敌人不敢赌,我们也不敢赌,万一真怀孕算谁的?
“当然,要是敌人过于强大,你真的打不过,还有最后一个方法。”
“是什么?”
“喊我帮忙。”
“……话是这么说,但总觉得有那里不对劲。”
然后净心圣女想明白了。以她如今的地位和境界,在九州怎么会碰见生死之战,现在的战斗都是切磋。
大家正在切磋,你喊过来个大乘期算怎么回事?
这还有的打?
当江离准备离开红尘净土的时候,清欲掌教面露悲色,怀着十分沉重的心态说道:“节哀。”
江离满头问号。
“诶不是,你等等,节哀什么?”江离拉住清欲掌教。
“你不用装作坚强的样子,木统领的离去,大家都很伤心。”清欲掌教只是和江离有矛盾,对人皇殿的几位统领,还是钦佩的。
“我刚得到柳统领传讯,说木统领不慎去世。”清欲掌教拿着遥遥通讯符示意。
“……日,柳统领不会当真了吧?”江离连忙拿出遥遥通讯符,呼叫柳统领。
柳统领身披麻衣:“殿主,何时吃席?”
“木统领没死,我开玩笑的。”一见面江离就解释。
“木统领之死,大家都很伤心,但一味回避是不对的,我们人皇殿身为九州守护者,要学会往前看。”
“木统领真的没死。”江离再次强调。
“真的?”柳统领还是不信。
“真的,我用一身修为保证,木统领没死。”
“这么说我白选出几位预备统领了。”柳统领遗憾,把这几日成果展现给江离。
“殿主你看看,有没有看得上眼的。”
那是柳统领和几位合体期修士的对话内容,重点问了脑子怎么样,痴迷合欢吗,喜欢混迹在低阶修士堆里吗,是悲观的人吗?
都是很有针对性的问题。
凡是脑子还算灵光,对男欢女爱浅尝即止,不好人前显圣,乐观向上的,都被柳统领挑出来。
江离觉得柳统领办白事是假,选新统领是真。
想想也是,柳统领人老成精,怎么会看不出江离当时是在开玩笑。
“也不是不能考虑新统领。”江离轻轻点头,从介绍上看,这几位合体期都是正经修士。
不过这事不能只看表面,还是要仔细调查一番才能得出结论。
毕竟据柳统领回忆,选张孔虎这几位统领的时候,可是一个比一个表现得正经,谁知道成为统领后,小毛病纷纷冒了出来。
比韭菜长得都快。
“嗯?净心圣女怎么在里面?”江离发现净心圣女竟然在柳统领的名单中,而且净心圣女还回答了柳统领的那些问题。
“净心圣女大公无私,甘愿为人皇奉献,自然可以成为统领。”柳统领一本正经的说道,言语中带有暗示。
“她不行,我看看这几人到底如何。”江离一口否决净心圣女,决定亲自挑人。
别的不说,最起码挑一个踏实肯干的。
“木统领的丧事,你没和别的势力说吧?”
“没有。”
“那就好。”
江离走后,柳统领和清欲掌教联络。
“可惜,还是没撮合成。”柳统领叹气,本想让净心圣女进入人皇殿,缩进和殿主的距离,现在看来,这第一步就失败了。
选新统领为真,让净心圣女加入人皇殿也为真。
“这两人一个害羞不敢表达真心,一个脑回路不似常人,也不知这两人何时才能走到一起。”清欲掌教也叹气,九州女修中可不止净心圣女一人喜欢江离。
据她所知,佛门的欢喜菩萨就对江离有意。
徒弟一直不表达心声,万一哪天江离开窍,喜欢上其他女人,这傻徒弟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她也希望两人早点确立关系。
梦江皇朝,朝天城。
这是除去梦江皇城之外,最繁华的城池,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江离从红尘净土离开,来到这里。
梦江皇朝和红尘净土挨着,朝天城中就有一位柳统领物色的人选。
当面调查已经由柳统领完成,江离直接现身也查不出什么,所以江离想从周围环境入手。
“糖葫芦,各式各样的糖葫芦。”
“来一串糖葫芦,不是山楂的,是旁边那串草莓的。”
“客官您拿好。”
“各种样式一样来一串……蚕蛹的就算了。”江离打算给红尘仙子带回去一些吃食。
“我是大周人,听说咱们这朝天城中有一位教书的董先生,特地来拜访一番。”
“大周啊,那可真是够远的。”糖葫芦小贩惊讶,梦江皇朝在九州西侧,大周在九州东方,这位客人怕是通过刚兴起的空间通道来到梦江皇朝的。
董先生的名声让其他皇朝来梦江皇朝,小贩也觉得脸上有光。
“董先生可是咱们朝天城的骄傲,精通儒学,学识渊博,彬彬有礼,对待学生一视同仁,无论是出自世家门阀,还是贫苦人家,董先生都教一样的东西,不存在谁给的钱多,就给谁多讲一些。”
“董先生还严格要求自己的后辈,说不可自持身份,目中无人,要是有谁敢这样做,就滚出家门。”
江离微笑聆听,小贩觉得江离这种有钱人竟然可以安安心心听自己说话,便说的多了一些。
“董先生绝对是一位大修士,城中一些门阀、帮派觉得自己有些地位,便想强迫董先生做他们势力的私塾先生。谁也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那以后,那些门阀帮派不再闹事,而是安安生生的把自己的孩子送到董先生那里。”
小贩压低声音说道:“有传说,说董先生是一位化神期修士!”
江离适当的表现出惊讶神情。
小贩很满意江离的神情,多给了他一根糖葫芦。
江离坚定拒绝:“我真的不吃蚕蛹。”
江离又去其他小摊位闲逛,边买东西边打听,得到的答案大同小异。
董先生教书十余载,是一位严于律己的好先生。
不过大家都没有往高了猜,只猜董先生是隐居的化神期。
合体期对于平民百姓太过遥远,朝天城号称皇朝第二大城,却连一位合体期都没有。
毕竟能去第一大城,谁会去第二大城。
梦江皇朝的合体期要么在朝为官,要么加入宗门,没有一个在朝天城。
董先生当然就是合体期,而且是朝天城唯一的合体期。
“倒是个隐居的性子。”江离对董先生观感不错,“也真是难为柳统领了,还能找到隐居的合体期。”
“这么说,你儿子就是传说中董先生的学生?”
江离瞧着眼前的人,这人是位种地老农,平平无奇,家境甚至可以说得上贫苦。
看来这董先生果真是不论身份地位,什么学生都收。
“什么传说中的呀。”老农笑道,“董先生平易近人,一点都没有修士的架子。”
“爸,我上学去了。”一位少年挎着布包,和老农告别。
“等一等,我能否也去听一堂董先生的课?”
少年迟疑。
江离长得年轻,却是青年模样,董先生的私塾中没有江离这么大的。
“学习这事,什么时候开始都不算晚。”江离不觉得自己这个年龄参加一群孩子们的私塾有不妥之处。
少年觉得江离说的有理,便带上他。
“董先生,这位哥哥想旁听一堂课。”
“董先生你好,我叫丁离,大周人氏,路过此地,素闻董先生之名,想叨扰一堂课。”
私塾的学生见江离年纪如此大,低头偷笑。
董先生眉头一皱,铁尺啪啪敲打讲台:“笑,都有什么可笑的!这才是学习的态度,你们都应该向丁离学习!”
“父母把你们送到这里,不是让你们偷懒耍滑的,莫要觉得自己家世好,就可以不学习,古圣人云,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
“江人皇也说过,学无止境。”
“你们是比古圣人强,还是比江人皇强,觉得自己不用学习了?”
学生们害怕董先生的铁尺,不敢再笑。
江离没有发表任何言论,坐在最后。
“今天我们学习三纲秩序。”
“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此为三纲。”
“身为臣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身为儿子,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夫为妻纲,要求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打个比方,梦江皇就是君,九品官员就是臣,臣天生就要服从君,就算官员是合体期修士,也同样改变不了他是臣的事实。梦江皇让臣子做什么,臣子就要做什么。”
“若君王错了呢?”江离发问。
“住口!我刚讲三纲秩序,你就如此不尊礼数,老师没有讲完,学生如何能发言!”课堂上的董先生和刚才完全不同,严厉训诫江离。
见江离老实放下手,不再说话,董先生很满意,便回答江离的问题。
“君王怎么会有错?梦江皇朝的开国皇帝是位明君,他的儿子继承他的血脉,自然都有明君之姿,开国皇帝将最优秀的儿子作为第二任皇帝,这第二任皇帝肯定也是明君,这样一代代传下来,当今的梦江皇定然是明君。”
“我知道你们或许会有疑问,觉得有时候梦江皇会做出一些错误决策。这并非梦江皇的错,而是有臣子没有尽到臣子职责,没有据实上报,导致梦江皇做出错误判断,或许有臣子心术不正,有意引导。”
“若臣子都做了臣子应该做的事,君王又如何会出错?”
江离想起来梦江皇和魏皇因为红尘仙子的事情,差点发动国家规模战争。
这可跟臣子不沾半点关系。
“若大家不能理解梦江皇的例子,那我就再举一个典型例子,江人皇。”
“何为人皇,自然是人族之皇,有灵者之皇,九州生灵,都以人皇为尊、为主。”
“不论是普通修士,还是皇朝皇主,都是人皇的臣民。”
“人皇为君,余者为臣。”
江离逐渐皱起眉头。
“人皇是九州的守护者,回首九千年历史,保护九州近百次,让域外天魔有来无回。我们所有人都欠人皇一条命。”
“更不要说现任人皇江离,更是杀死多只域外天魔,战功显赫,突破大乘期,完成九千年未有之壮举,足可以于上古传说中的大能、仙人比肩。”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江人皇,受命于天,是天选之子,是天子。”
“我等修士理应顺应天道,臣服江人皇。”
“虽然从理论上讲,人皇和九大皇朝的皇主同级,或者高出半级,但其实人皇高于所有人,是天生的统治者,因此人皇比皇主要高出一级,皇主应当以臣子自居,视人皇为君……”
董先生滔滔不绝,侃侃而谈,把人皇之位捧到高不可及的位置。
江离觉得按照董先生这套理论,何止是九州之主,简直是仙界之主。
“董先生平时也和你们讲三纲秩序?”江离问旁边的学生。
学生摇头:“今天第一次听三纲秩序的概念。”
三纲秩序讲了一上午,下午讲的则是有关修炼方面的内容,用的教材是《修炼总纲(江离著)》。
让江离有种梦回大周皇室学院考倒数第一的感觉。
不过和那时不同的是,董先生没有教的教条,而是把知识揉碎了,拆分出来,细细讲。
台下学生听得如痴如醉。
不谈董先生思想方面问题,在授课传授修行知识方面,倒是无可挑剔,讲的尽心尽力,没有藏着掖着,有些只有站在合体期修士高度才能知道的东西,也讲给学生。
可以想象,这些学生日后会少走许多弯路,远超同龄人。
这是教化之德。
这说明董先生的品行是有可圈可点之初的。
“董先生平时跟你们讲这些修行理论吗?”江离继续问旁边的同学。
“是啊,这才是我们平时学的。”
江离既没有对董先生不满,选择离开,也没有觉得他是个合适的人,告知他明日来人皇殿报道。
江离离开私塾的时候,正好碰见董先生的儿子来给董先生送饭。
十七八岁,有双灵根资质,修为平平,只有练气五层。
董先生的儿子是个知礼的,逢人行礼,对江离自然也是如此。
江离听说董先生重视家教,严于律己,对家人也有很高的要求,现在看来却是无错。
“你是董先生的儿子?”
“是。”董先生的儿子不知江离拦下他做什么。
“你天赋尚可,为何只有练气五层?”
董先生的儿子可没有经脉堵塞,没有神秘存在吸收修为,不是厚积薄发夯实基础,他就是单纯的只有练气五层。
双灵根资质如同摆设,对董先生的儿子没有起到一点作用。
“董先生没有教过你如何修炼?”
“父亲说过,江人皇希望的是一个人人可以修炼,可以成为修士的盛世九州,而我要是修炼,成为金丹、元婴修士,就会消耗巨大资源,这些消耗的资源可以培养出许多修士。”
在九州,练气三层为凡人,练气四层为修士。
江离确实致力于推广修炼方法,摒弃门户之见,互相交流,争取让更多的凡人成为修士。
“我身为父亲的儿子,当然要以父为尊,以人皇为君,听从父命,遵循人皇之意,舍去我一人,成就千万人。”
“可惜我还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辜负父亲的希望,日常活动中还是会忍不住吸收灵气,修炼到比凡人高两层,成为练气五层。”
“我很惭愧。”董先生的儿子羞愧低下脑袋,“我把这两层灵气占用,岂不是说就少了两个本应成为练气四层的修士?”
“倒是很新奇的观点。”江离离开这里,联系上儒教教主董中人。
在柳统领交给江离的材料中写明了董先生的身份。
董先生名叫董无为,是儒教立教祖师董仲舒的后人,儒教教主董中人的哥哥,曾因理念不合,退出儒教。
几十年间和儒教再没有往来,符合人皇殿统领的中立身份。
“董无为你了解多少?”
“董无为?您遇见他了?”董中人略有吃惊,随即回答江离的问题,“我和董无为是亲兄弟,他十分推崇先祖董仲舒,尤其是喜欢天人感应论,认为天授君权,君权等同于天意,不可违背,世间应当有严格秩序划分。”
“我和他的观点相悖,他说我离经叛道,我说他拟规画圆,我们两人争执不下,最终决定用儒教方式解决问题,我们两人各自成为一个国家的国师,用自己的理念辅佐君王,看十年后,这两个国家谁强谁弱。”
“最后我所在的国家国力远超董无为所在的国家,自然胜出,但董无为觉得我作弊了,不服输,要再比试一场,他空口白牙说我作弊,我若是答应再来一场,岂不是在说我真的作弊了?”
“见我一口否决,他便确信我作弊了,随后离开宗门,说会他会证明自己是对的。我等了几十年,也没等到他向我证明。”
“原来如此。”江离大致明白董无为的想法。
江离坐在茶馆,点了一壶茶,一盘点心,等着董无为出现。
授课完毕,董先生和儿子一起离开私塾,江离向他招手,他让儿子离开,自己则是有些疑惑的来到江离这里。
“丁离同学,可是我有什么没讲明白,课上有不懂的?你从大周来一趟不容易,我决不能让你带着问题回去。”
“董无为,别装了,你知道我是谁,我也知道你是谁。”江离直言。
柳统领刚找过董无为,询问一些问题,以董无为的脑子,如何不知这是人皇殿招收统领的第一次考察。
几天后,有一位姓什么不重要,但叫离的男子找自己,男子谈吐不凡,还是大周人氏,很容易就能猜出来是江离。
第一堂课的三纲秩序,人皇为君,余者为臣,不是讲给学生的,而是讲给江离听的。董无为希望用这一套理论打动江离,让自己成为人皇殿统领。
从他的这套理论看,董无为可不单单是要做统领这么简单,他还想让江离称君,罢黜百国,独尊人皇。
一如他的先祖,董仲舒。
谈起董仲舒,就不得不提到大魏皇朝的前身,大汉皇朝。
董仲舒成立儒教后,不满足于现状,想要扩大儒教影响,便和当时的汉皇联系,说汉皇先祖剑斩白蛇,乃是顺应天意成立的大汉,可谓称之为天汉,天汉必然不能局限于一州之地,其领地应当是整个九州。
当时的大汉国力强盛,隐隐有超越大周的趋势,位列九州第一,汉皇自己还是一位自己修炼到渡劫期的天纵修士,当时的周皇比不过汉皇。
两种因素叠加,让汉皇空前膨胀,生出雄吞九州之心。
但成仙天梯未断,哪个势力背后没有仙人,他们大汉先祖也不过是诸多仙人之一。
这种情况下,就需要有一个好理论树立大汉正统地位,让大汉出师有名,董仲舒的天人感应论正合汉皇之意。
仙人又如何,大汉背后可是苍天。
汉皇已经想好了,对那些背后有仙人的势力不赶尽杀绝,留下传承和道统,只需要让那些势力承认大汉的地位即可。
自己做事留一线,仙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下界找大汉麻烦。
最后大汉还是失败了,没有做到罢黜百国,独尊大汉。
不过却展现出大汉的强横国力,让其他势力羡慕,大汉虽败犹荣。
这场囊括九州的战争并未动摇大汉根基,大魏皇朝的建立也并非因这场战争。
这场战争还传播了儒教思想,确立儒教地位,让儒教一跃成为九州有数的大势力,影响范围之广,足以和佛门媲美。
是以,董仲舒的目的达到了。
江离觉得董无为想重现先祖荣光。
想屁吃。
“董无为,你知道人皇殿会招收统领,只是不知是几十年后,还是几百年后,所以你早早的做了准备,等待我的到来。”
“先是脱离儒教,表明自己不属于任何势力,是中立的,这是加入人皇殿的先决条件。当然,我相信你是真的想脱离儒教,毕竟现在的儒教都听董中人的。”
“我……”董无为想要辩解,却被江离打断。
“成为统领,还需要品行端正,不偷不抢,这对其他合体期来说有难度,但对你来说,确实很容易做到,毕竟这是儒教弟子最基础的东西。”
五位统领虽然都有这样那样的小毛病,但从整体上看,品行还是过关的。
九州的合体期素质参差不齐。
有人为了不受到强者压迫,成为强者。
有人是为了压迫弱者,成为强者。
还有的人为了不被压迫,变强后,然后改变初心,成为既得利益者,和其他强者同流合污,欺压其他弱者。
后两种是人皇殿绝对不能要的,而大隋的无畏盟,都是后两种货色。
“可你觉得只是品行端正,没有竞争力,不一定能挣过其他备选统领,便隐居在这里,教导学生,证明自己是一名让人敬仰的好先生。”
这是很容易就想明白的,董无为致力于重现先祖荣光,岂会和董中人比斗失败后一蹶不振,在这里当一个教书先生?
他教书,是为了向江离证明,自己是个有教化之德的好先生。
“当然,论迹不论心,不论你目的为何,你确实教了几批优秀的孩子,谁都不能否认。”
“但你竟然为了表明对我的忠心,禁止儿子修炼,用儿子的未来换取什么狗屁的其他凡人成为修士的机会!”
“你是想学易牙烹子?”
上古时期,有国君半开玩笑对名叫易牙的厨师说,山珍海味都吃腻了但没有吃过婴儿,厨师便把三岁的孩子烹饪献给国君,国君觉得他忠心耿耿,遂对厨师信任有加。
“我是想要增加修士数量,却从未说过天资好的把机会让给天资差的!”
“在你看来,天资好的就该让着天资差的是吗!成为你儿子,真是他这辈子最倒霉的事情!”
“还不让儿子修炼,怎么不见你散功,把修为传给别人!”
江离大怒,别人让儿子八岁开始修炼,董无为八岁阻止儿子修炼,这是把儿子的一生都毁了!
十八岁的练气五层,和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一样。
难道人人都是自己,都能后起勃发?
董无为沉默,无话可说,江离所言句句属实。
为了宣扬他的思想,就必须接近江离,最接近江离的位置就是统领。
人皇殿总有要换统领的时候,他便提前准备,塑造一个刚正不阿,为人师表,崇拜人皇的形象,让江人皇高看自己一眼。
现在看来,自己塑造的形象过猛,反倒引起江人皇的不满。
董无为急忙说道:“儿子的问题过错在我,我可以改。但我对您是忠心的。”
“您身为人皇,九州最强者,就没有君临天下的想法?我这三纲秩序、天人感应论都是为了您君临天下做的准备啊。”
江离冷笑:“君临天下?为了谁?是能让九州变强,还是能满足我的私心?”
“修士需要争斗,所以人皇殿选择让九州势力林立,互相竞争,互相促进。”
“有域外天魔的时候都没有选择统一九州,更不要说如今域外天魔不再是威胁,九州没有外患困扰,会变得松懈。有其他势力作压力,尚有前进动力。这时候统一九州,是想让九州成为一潭死水?”
“还三纲秩序,这三纲有一样是对的吗?”
“君为臣纲。君王的命令是绝对的,君王有错肯定是臣子原因。你觉得君王个个都是圣人,不会出错?”
“父为子纲。你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儿子听你的,结果这辈子都毁掉了!”
“妻为夫纲。歧视女修,同为修士,妻子就将丈夫视为天?这丈夫脸怎么这么大,女人离开男人就不能活了?你问问红尘净土的,或者佛门尼姑,她们有一个承认你的观点吗!”
“天人感应论更是扯的没边。人皇是人族的领袖,到你嘴里却成了天的儿子。你觉得天子比人皇好?岂有人皇不如天子的道理!”
“对我忠心,为了我好,可笑至极。明明都是为了你自己!”
易牙烹子后,有大臣对国君说,人无不爱其子,自己的儿子尚且不爱,焉能爱君。
国君不以为意。
后来,易牙果真造反。
当董无为提出三纲秩序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不会成为人皇殿统领,更不要说他连自己的儿子都能牺牲。
这是一个为了理念,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人。
江离敢保证,若自己把他招到人皇殿,干活肯定比张孔虎都勤快,发给他的年终灵石都比别的统领要多。
但他的理念是和江离相违背的。
董无为想成为董仲舒,但江离却不是汉皇。
“你的心思太大,太杂,或许会有哪位皇主同意你的想法,但不会是我。”江离言尽于此,离开这里。
心目中的明主直接拒绝自己,董无为五味杂陈,仿佛他一生追求被斩断,没有前路。
这二十年的准备也都做了无用功。
董无为坐在茶馆,一杯接一杯喝着凉了的茶水。
“父亲。”董无为的儿子找到在茶馆呆坐的父亲。
在董无为儿子的印象里,父亲从来都是胸怀大志,有理想,有抱负,从未见过失魂落魄的时候。
董无为是隐居后才生的孩子,并未告知儿子自己的来历。
“熹儿,我的理念错了吗?”董无为下意识的问道。
董熹不答。
见儿子不说话,董无为心里舒服一些,不管自己做的怎么样,最起码儿子还是认为自己是个没有缺点的好父亲。
于是他鼓励道:“你不用有顾及,好好想一想,就算是小错误也好。”
董熹摇头:“父亲让熹儿说,熹儿自然要说,只是熹儿觉得您错的太多,不知要从何说起,方才是在整理思路。”
董无为一愣。
董熹确实服从父亲的命令,但他从不觉得这是对的。
“就比如您说的君为臣纲,认为君主都是英明的,只要臣子听君主的话,就能治理好国家,这是片面的。”
“您只看到君臣关系,却未看到君民关系。”
“国君死后,有子嗣继位,国家还是哪个国家。”
“而百姓死后,国运消失,国家失去意义,国将不国,可见国以民为本。”
董熹的思维有些幼稚,也有谬论之处,但其中体现的内在思想却和董无为大不相同。
董无为这才意识到,自己只是把儿子作为证明自己大公无私的证据,从未真正了解过儿子。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儿子不是工具,也并非是继承自己思想的载体,他是一个有自己思想的人!
“别说了。”董无为声音都在颤抖。
董熹连忙不说话,还以为自己哪里说错了。
“你……还想修炼吗,父亲可以帮你。”
董熹浪费的宝贵十年,以董无为合体期的手段,完全可以弥补上。
董无为开始反思自己,这些年来坚持的理念是否正确,自己是否曲解了董仲舒先祖,又或者说先祖本就是错误的?
这些东西他一时半会想不明白,于是决定留在这里,弥补儿子,关心妻子,教导学生。
隐去气息的江离看到这一幕,才真正离开,去找下一个备选统领。
……
第二位备选统领是一位散修。
以散修之身修炼到合体期,其资质可见一斑。
而且这位散修成为合体期后,既没有成立家族,也没有加入势力,至今独行。
和江离是老乡,大周人。
这位散修成名已久,在江离只有筑基期的时候,就曾听说过他的例子,是位有名的合体期。
现在江离已经成为大乘期,对方还是大周有名的合体期。
当江离找到他的时候,发现他正在和大周官吏交谈,或者说哀求。
“求求你们了,把我的违法犯罪记录消除了吧,前两天人皇殿柳统领刚找过我,把我列入备选统领。”
“万一人皇觉得我不错,让我当统领,结果一看,这小子犯事这么多,不要了,我多亏啊!”
“杜拳,你是大周人,知道规矩。”吏部尚书为难的看着杜拳,这位可是老熟人了,大周百姓没有一个不认识的。
酒仙杜平,有名的违法典型,进监狱的次数比进家门都多,被誉为大周律法典型人物,大周违法急先锋等等。
大周官府常常把杜拳作为典例宣传,给人们展示,你看就算是合体期修士,犯了法都要进监狱。
当初江离在大周听到的例子是这样的:
杜平,合体期修士,酒后撒酒疯,脱光上半身在大街打滚睡觉,严重扰乱社会秩序,造成不良影响,因违反治安管理律,罚款五百下品灵石,拘留十日。
吏部提醒,酒后犯法同样处罚,理性饮酒,切莫学习杜平,享受酒劲,故意不去化解酒劲。
杜平,合体期修士,因购买假酒,要求商家假一赔十,商家赔给他十坛假酒,杜平恼火之下,砸了商家店铺。
商家贩卖假酒,先责令召回贩卖的假酒,并关押大牢三个月,杜平损坏他人财物,违反治安管理律,拘留十五日。
吏部提醒,请遇到困难时寻求律法帮助,切莫一时冲动,违反律法。
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
江离离开大周后,就没这么关注过这个上了大周黑名单的修士。
他记得吏部有一个课题,讨论的就是如何让杜平不再违法犯罪。
“规矩嘛,我懂我懂。”杜平嘿嘿笑道,摸出一枚储物戒,递给吏部尚书,“这里面是上品灵石八千枚。”
吏部尚书如见蛇蝎,连忙把这枚储物戒拍在地上:“杜平你敢行贿!你这是要害我!”
大周官员受贿,一经查出,天牢伺候。
“没有没有。”杜平赶紧否认,“那您说的规矩是……”
吏部尚书一瞪眼:“当然是犯了法就别想消除案卷!”
“那我岂不是不能加入人皇殿了?”
“你这家伙一牵扯到酒,就失去理性,我早就跟你说过少喝酒,别冲动,你每次都说下次不会了。”
“当我还是一个捕快的时候,第一个抓的就是你酒后违法,现在我都当上吏部尚书了,你还在酒后违法!”
吏部尚书一指旁边三摞案卷:“这些都是你这几百年来犯下的事!”
若是销毁了,自己岂不是就没案底了……杜平蠢蠢欲动。
吏部尚书冷笑:“别怪我没提醒你,销毁案卷是犯罪,比违法还要严重,而且这些都用玉蝶拓下来了,你销毁也没用。”
杜平颓然。
大周把违法和犯罪分的很细,其他国家都是将违法犯罪混为一谈。
违法,违反的是民事律法,是治安管理律。
犯罪,违反的是刑事律法。
“可是喝酒还刻意化解酒劲,喝酒还有什么意思?”
“我没让你化解酒劲,但你不要借着酒劲撒酒疯!”吏部尚书纠正杜平的观念,“还有,你最近是不是又酒后飞行了?”
“是啊,按照规定,我违反治安管理律一百六十五条,拘留十五日,打算什么时候关我?”杜平把治安管理律倒背如流,对律法理解超乎常人,而且他对大周的牢房比任何牢头都熟悉。
一些学习心强的牢头,还特地找到杜平,向他请教律法方面问题,和大牢管理方面的问题。
大周禁止未化解酒劲就飞行,这很容易导致修士飞行时对身体控制不足,坠到地上。
说不定会砸到人。
杜平经常违反这一条规定,熟悉的很。
“现在改了,圣上觉得这种行径过于恶劣,于是将禁止酒后飞行从治安管理律改成刑事律法,换句话说,你不是违法,而是犯罪,按照规定,需要关你六个月。”
杜平目瞪口呆:“什么时候改的?”
“上个月初一颁布,这个月初一实行,你初二酒后飞行。要不是看你吃惊的表情,我还以为你是踩着点犯罪。”吏部尚书实话实话。
“我只是喜欢喝酒,不是喜欢违法犯罪!”
“哼,谁知道呢?”
江离以为都过去五百年了,杜平也该老实下来,现在看来,这位以身试法的大修士屡错屡犯,一次不改。
可见其意志力之坚定。
吏部尚书对杜平也很头疼,有一位合体期老老实实受到处罚,固然可以说明大周律法前,修士与凡人平等,但你总在大牢进进出出的也不好啊。
把大牢当成家,这根本体现不出律法的惩罚性,置大周律法颜面于何地。
吏部尚书最大的功绩是处罚合体期修士几百次。
他最大的污点则是处罚同一位合体期修士几百次。
吏部尚书都有让杜平离开大周的心了。
求求你让我们吏部休息一会吧。
杜平否决吏部尚书的要求,坚定的说道,我生是大周的人,死是大周的鬼,让我离开,不可能!
大周是我家,我爱大周。
杜平把治安管理律都犯了一个遍,从嫖娼到赌博再到街头斗殴。
吏部尚书简直不敢相信,堂堂合体期修士,竟然酒后压制修为和小混混打架。
同为合体期修士,我为你感到丢人。
吏部尚书觉得杜平简直是合体期修士之耻。
吏部尚书还向姬止提议,立一部新的律法,叫杜平律,专门惩罚杜平,但被姬止回绝,理由是没有为一个人而立的律法。
现在杜平不违反治安管理律了,开始向刑事律法进阶。
求求老天爷派个人,收了这孽障吧。
“杜平?”江离现身。
“江、江人皇?”杜平见到江离,喜出望外,像是见到自己的上司。
身为九州修士,都以成为人皇为目标,若是不能成为人皇,加入人皇殿也是许多修士向往的。
杜平也不例外。
“人皇。”吏部尚书向江离行礼。
吏部尚书是姬止的亲信,江离找姬止的时候,他多次在场。
“这些都是你犯得事?”江离走到三摞一人高的案卷前,随手翻阅,觉得杜平一生可以用一句话形容。
前半生刻苦修炼,只为后半生在大牢多住几年。
吏部尚书提醒江离:“五百年前杜平的案卷只有一摞半。”
“你违法的次数不少啊。”江离感慨。
“这说明我遵纪守法。”杜平解释。
江离无语,确实,杜平违法后都老老实实受到处罚,处罚也是律法的一部分,可以说他遵纪守法。
“你大部分都是由酒引起的。”
“我修行的就是有关酒的功法,不喝酒不能修行。”
杜平的问题其实不算大,在合体期修士中,勉强算是品行端正。
这种犯了小错的人不是不能要,比如马卓两位统领,已经因为贩卖不健康书籍,在大雍已经被抓过一次。
他们要是生活在大周,进入大牢的次数不见得比杜平少。
但江离还是想要一个正常的合体期修士。
他觉得人皇殿合体期以上的修士中,只有自己和柳统领是正常的。
“你若是能酒后不会违法犯罪,倒是可以让你加入人皇殿。”江离稍稍松口,“五十年内,你没有新的违法犯罪记录。”
杜平咬牙:“行!”
五十年对一位合体期修士来说并不长,大不了闭关五十年!
“闭关的五十年不算。”江离提醒。
吏部尚书说道:“人皇多虑了,杜平就算闭关也能喝酒违法,您可以翻一翻杜平卷第一百二十七册 。”
江离找到吏部尚书说的案卷,上面说杜平闭关时酒瘾发作,梦游出关,神游万里,来到酒馆喝酒,然后飘然离去,继续闭关,没有支付灵石。
那一坛酒不值钱,够不上刑事律法,否则吏部尚书就能按照盗窃罪处罚他。
虽不构成盗窃罪,却有盗窃行为,遂按照治安管理律处罚。
“……”
江离觉得杜平这辈子都别想离开大牢了。
江离走后,杜平俯身写信,吏部尚书好奇问道:“你写什么呢?”
“我觉得大周律法有一些需要修改的地方,对禁止酒后飞行的惩罚过于严厉,不符合罪责刑相一致原则,我给朝廷写信提意见,建议改成缓刑,或者减少刑期。”
大周欢迎百姓对律法提出意见和建议。
吏部尚书无语,他违法几百年,导致他对律法理解十分深刻,多次给朝廷写信,指出律法错误。
大周都想给他颁布锦旗,表扬他对律法方面的贡献。
“给,写好了。”杜平把信交给吏部尚书。
这封信足有万字,吏部尚书翻阅了一遍,写的深入浅出,通俗易懂,不论是从四要件理论,还是三阶层理论,都说得通。
他觉得杜平对律法的理解深入骨髓,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位大周皇室学院律法专业的修士写的。
这算什么,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实践出真知?
江离来到多池国,发现这里到处张灯结彩,鞭炮齐鸣,悬挂红灯笼,一片喜庆气氛,人们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快要过年了啊。”
他这才意识到,在不知不觉间,已经临近过年了。
中低阶修士和凡人都会选择赶回家过年,而大多数高阶修士很少有刻意过年的,他们常常一次闭关就是几年几十年,一年一次的节日对他们来说意义不大。
碰上就过,碰不上就算。
江离同样很少过年,他对江家没有感情,甚至刻意避开江家,导致他过年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回人皇殿坐一坐,去道宗走一走,找老朋友说说话。
像是过年,又像是平时做的事情。
江离被周围气氛所感染,不再急匆匆赶路,而是把步伐放慢,在大街上随意走着。
他见到虎头虎脑、穿着红棉袄的小孩子们互相追逐打闹,便折下一截树枝,蹲下身子,用法术将树枝变为冒着火星的小礼花,递给孩子们,孩子们欢呼雀跃起来。
他见有人在大街上写春联,腰马合一,气沉丹田,笔走龙蛇,写的神采飞扬,江离便主动上前,征得对方同意后,也写了一副春联,围观百姓纷纷叫好。
他见有人卖鞭炮,便买上几挂鞭炮,挂在树上点燃,听到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音,脸上不自觉的露出微笑。
多池国人喜好热闹,每座城市都搭建一个展台,表演戏曲、舞蹈、歌唱、奏乐、相声、小品等等。
原本九州没有小品这个概念,是江离成为人皇以后,提出来的一种新的表演形式。
江离和人们一同观看,会心一笑,被相声小品逗乐。
第三位统领备选是多池国国王鲁品,他于千年前在九州东部建立多池国。
九州中有许多由合体期或者化神期修士建立的大小国家,大的堪比半个皇朝,小的只有几座城池。
多池国介乎最大和最小之间,有皇朝一府之地大,几十座城池。
柳统领给的资料中,写明多池国国王已经确立太子之位,他可以随时放弃万万人之上的国王之位。
许是受到气氛影响,江离对多池国印象不错,便觉得多池国国王也是一位尚可的君王。
“多池国人竟然到现在都还干活?”江离见到有许多凡人正在修官道,颇有些诧异,这些修路的凡人都是外地人,是最想回家过年的一批人,会在过年前几天回家,怎么现在都不回家,还在修路。
而且是在晚上,点着灯修路。
“难道看来多池国人比九州其他凡人都勤劳?”江离自语。
“几位怎么还在干活,到现在都不回家?”江离上前随口问道。
一名工匠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起身敲打因长期弯曲而僵硬疼痛的后背,吐了口痰:“回家?回个屁!”
“几天前我就准备回家,行李都收拾好了,结果被头儿一句话堵了回来。”
“头儿说可能上面有人来视察,让我们加班加点,在过年前把路修好,要是修不好,就别想回家!”
“我为了能回家过年,一天休息三个时辰,就想赶紧干完活,现在看来,拼命到现在,这活还是干不完。娘的,还有天理吗!这还叫过年?”这些不能回家的工匠骂骂咧咧的,怨气很大。
见好不容易有人和他们说话,他们都向江离抱怨。
若是让修士修路,当然效率会高很多,然而修士的费用比凡人要贵许多,不划算,所以官府都会让凡人修路。
“大过年的,上面还有人来?”江离好奇。
“鬼知道,许是哪个官老爷不喜欢回家,就喜欢四处视察,过年都不休息!”一名工匠言语不善。
“我来帮你们。”出于同情,江离出手,在工匠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见识到高阶修士神乎其技的手段,泥土犹如生命,自己铺在路上,自动压实。
一条崭新的官道出现在众人面前。
“您是……修士大人?”工匠们觉得这位可能是金丹期乃至元婴期的大修士,态度变得极其恭敬,也不说脏话了。
“现在还能赶上过年,都回家吧。”江离笑道。
工匠们纷纷道谢,若非江离阻拦,早就开始磕头了。
官道修缮完毕,工匠们也不可能直接回家,需要工匠头验收才能走。
工匠头听到工匠汇报,说有好心修士帮助他们修路,终于可以在工期前把官道修完,也十分诧异。
工匠头发现好心修士修路的质量远超预想,这是超额提前完成任务。
江离招手,把工匠头叫过来:“我问你,是哪个官老爷大过年的都不休息,让你们赶紧修路?”
工匠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据实说道:“回大人的话,并非是哪个官老爷,我听上面的意思,说可能是江人皇会来多池国,让我们趁着江人皇来之前,把路修好,就算修不好,也要修好看,让多池国对我们有个好印象。至于原因,我却是不知。”
江离沉默许久。
他用神识扫描,发现类似的情况在各处上演,有的人在路边种树,有的人在修缮楼房,还有的人张贴宣传标语,例如九州是我们共同的家,多池国严格落实人皇殿要求,严厉打破域外天魔留下的手段等等。
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都是想回家过年却没有回家的凡人。
多池国国王成为人皇殿统领备选后,在不知道江离何时到来的情况下,让凡人加班加点完成认为,欢迎江离视察。
而且无论是修路也好,种树也罢,江离都不一定看,或者看一眼就走。
即便如此,多池国国王还是要求这些凡人不回家,赶紧干活。
“这是让我连个年都不能安安生生过啊。”江离感慨。
他想要帮这些凡人完成任务,回家过年,但他发现这些凡人太多,等自己帮完他们,这年也就过完了。
于是他来到多池国王城。
多池国王城较之其他城池,自然繁荣热闹许多,春联、灯笼、福字数不胜数。
但江离不再像之前那样享受过年气氛。
“这位兄台,我见大家都匆匆忙忙赶过去,看过年表演,这表演这么吸引人?”
江离发现王城中许多人拖家带口的往王城中心走去,用神识发现前面是多池国的过年表演,便拉住一个路人问道。
路人被拉住也不恼,反而很想回答江离的问题。
“看兄台口语和样貌,不是本国人吧?”路人自豪的说道,“我们多池国王城的过年表演可谓一绝,其他城池都比不上王城的,你看那些人,都是其他城池的人,特地来这里看表演?”
“我叫齐同心。兄台孤身一人,不如和我们一起去看?”许是齐同心原本就是这样的性格,又或者说是因为过年的原因,齐同心十分热情,邀请江离和他们一家子一起去。
“那就去看看。”江离点头。
由于来看表演的人太多,站在远处根本看不清表演内容,于是官府便竖起八面巨大镜子,和舞台表演同步,还动用用扩音法器,让所有人看得见、听得清。
此时舞台上表演的是歌曲,既不是广为流传的民歌,也不是符合节日气氛的喜气洋洋的节日歌,更不是哪位作曲大家的最新作品。
“……江人皇纵横五百年谁能抗衡……”
“……历代最强……”
“……修士楷模……”
这是赞美江离的歌曲,有些地方不押韵,像是临时赶出来的。
台下倒是有很多掌声,非常合时宜,合适的像是排练过。
“就算是过年我们也不能忘记江人皇。”齐同心尴尬解释,他自己都觉得没有说服力,前言不搭后语。
刚夸完自己国家的表演,表演就拉胯。
前几年不这样啊?
“说得好,我们身为九州百姓,人皇子民,要时刻记住人皇对抗天魔,解救苍生的恩情!”一旁观众说道,觉得台上表演的十分好。
江离不言,继续看表演。
接下来的是小品,讲的是大家要相应人皇殿的号召,努力提高修士覆盖率,争取让更多的凡人成为修士。
台下依然掌声如雷,发出笑声,像是发自内心在鼓掌,被逗乐。
江离不觉得这个小品好笑,齐同心一家子也不这么觉得。
他们感觉自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就好像只有他们几个人觉得不好笑。
“偶尔有一两个一般的表演也是正常。”齐同心咬牙,坚信今晚表演很好看。
“此言差矣,这小品绝不是一般的水平,你看小品里说了人皇殿的要求,可见一心向着人皇殿,这站位立意就足以让小品脱颖而出。”
“再加上那些让人捧腹大笑的笑料,说是上品、上上品都不为过!”还是同一位观众,不同意齐同心的话,反驳他的观点。
“这是上上品,你在开玩笑?”齐同心怀疑自己的耳朵。
“真心话。”这位观众说的斩钉截铁。
齐同心摇头,觉得对方不可理喻。
“这位大哥,您觉得小品怎么样?”这位观众询问江离。
江离没有说话。
小品之后还是小品。
这次小品讲的是因为相应人皇殿号召,丈夫对产生灵智的灵宝很好,妻子认为灵宝是物品,不用对它这么好,两人争执不休,从而闹出一些哭笑不得的笑话,最后从学院回来的儿子对母亲解释,说灵宝对人族有很大帮助,人皇殿也鼓励咱们按照大周的《灵宝律》,道宗的灵宝契约善待灵宝。
母亲恍然大悟,终于明白灵宝的命也是命,开始善待灵宝。
儿子拖着长音说道:“爸——妈——过年了,咱们一起包——饺——子——”
父母应和:“对,包——饺——子——”
在感情升华中,结束小品。
台下继续掌声如雷。
江离已经不想再看这些表演了,简直是浪费时间。
齐同心不再嘴硬辩解,而是蹲在地上,尴尬的能抠出一栋房子。
江离发现鼓掌的永远是那些人,发出笑声的也永远是那些人。
鼓掌和发出笑声的人其实很少,但这些人总能发出像是千万人的动静,很容易让人产生错觉。
一般管这些人叫托儿。
“兄台你要相信我,往年的表演没有这么尬的。”齐同心说道,却没有发现一旁的观众看他如同看一具尸体。
“我相信。”
江离确实相信,他看得出来,这些表演是匆忙赶出来的,把明确主题排在第一位,若是能有艺术性,那就最好不过,要是没有艺术性,看的无聊,也不要紧,反正有负责烘托气氛的。
“表演不有趣,这过年气氛就少了一半啊。其他城池的表演都比王城的强。”齐同心感慨,想要拉着妻子和孩子回家。
“我倒是觉得今年的表演是历年最好的。”这位观众坚持自己的观点,“不仅宣扬了人皇殿理念,响应号召,做到寓教于乐,人们在观看的同时还受到教育,一举两得。”
“其他城池的表演没有中心思想,除了让人哈哈一笑,还能有什么用?”
齐同心已经不想再和这个人说话。
大过年的受教育,神经病。
“别着急回家,你被人盯上了,说不定明天官府的尸检结果就是你背后扎了七刀,是自杀。”
齐同心大怒道:“道兄,就算我带你看无聊的表演,你也不能这么咒我。”
“我没有咒你,你确实被人盯上,而且因为你一直在我身边说表演无趣,被人惦记上。”江离解释,“此事因我而起,我自然要保障你们一家人安全。”
江离扭头,对旁人说道:“你说对吧,多池王鲁品。”
坚持今晚是好表演的观众身体一僵:“大哥您认错人了吧?”
江离冷笑:“看来你对掩盖气息的能力很有信心,觉得连我都能瞒住?”
多池王鲁品这才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身份:“人皇慧眼,我是鲁品。不过鲁品不是这样的人,绝不会对他动杀心。”
“是吗,这么说我方才感应到的一丝杀气是错觉?”
鲁品不答。
齐同心一家子愣住,没敢相信这两人的对话内容。
听这两人的意思,难道说一位是人皇,一位是圣上,而圣上想要杀自己,就因为自己说表演无聊?
就算是大过年,也不能开这种玩笑。
“鲁品,你觉得要成为人皇殿统领,除了地位中立以外,还有什么要求?”江离心平气和的问道,语气平淡,像是朋友之间的交谈,但有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像是上司对下属的考察。
受到扩音法器影响,舞台上的声音很大,让人听不清江离平淡的声音。
然而齐同心却觉得这世间只有江离一人,舞台上的表演和圣上不过是块背景板。
鲁品也是这样觉得的,甚至他从江离身上感受到莫大压力。
“还需要对人皇忠心。”鲁品硬着头皮回答,“为了证明我拥护您,我改变原有的表演安排,临时增加表演节目,尤其是您提出的观点,我都通过表演宣传出去。”
“那你觉得百姓喜欢看?”
“一、一般喜欢。”
“是吗,我的神识告诉我,三个表演过去,看表演的观众已经少了三成?你不妨猜一猜,这些百姓因为什么离开的?”
鲁品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说实话不行,说假话肯定不行,只能不说话。
“回答我!”江离声音骤然提高八度。
鲁品支支吾吾:“他们不能欣赏这些表演。”
“那谁能欣赏,过年喜欢学习的百姓吗?你的表演中只有宣传教育,你指望谁看!这种表演连我都看不下去!”
“艺术是孤高的,大部分人看不懂很正常。”鲁品死死咬住,不不承认错误。
“是吗,你觉得曲高和寡是褒义词?”江离讥笑,“大家都不喜欢看,你说这是艺术,你说这话的时候有良心吗?”
“大众喜欢的,才叫艺术。”
“还有那些过年还在工作的工匠,让他们年前弄完。考虑过实际吗,弄完给谁看!”
“您……看。”
“给我看有什么用?能让你当上统领?”
鲁品确实是这么想的。
当他得知自己成为统领候选,就想把自己治理好的国家展示给江离看,表示自己很有才华,可以担任统领一职。
所以他要求工匠不准回家,让他们赶在江离到来之前完工,这样一来,江人皇考察自己的时候,就能看到干净整洁道路宽阔的多池国,给江离留下一个好印象。
但他突然得知多池国境内有一条官道突然完工,听到工匠们说那位好心修士的手段,便知道这最起码是合体期才能做到的事情。
直觉告诉他,那位修士不是别人,就是江人皇。
他意识到这表明江人皇对自己不满,不然不会出手帮助这些工匠。
自己犯了大错!
所以他提前在王城舞台旁等着江离,希望能通过表演挽回自己在江离心目中的坏印象,结果果真等到了。
江离的气质过于显眼,刻意寻找,不难发现他。
谁料江人皇有一个叫齐同心的路人,一直说今晚的表演怎么怎么无聊,怎么怎么不好看,气的他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愚民岂能理解孤王的苦心!
今晚的表演除了不好笑,还有什么缺点!
他出言争辩,努力说表演好看,有深度,有内涵。
齐同心不这么认为,而令鲁品绝望的是,江人皇也不这么认为。
“鲁品,难不成你认为为了讨好我,就能损失百姓的利益?”
“你扪心自问,若你是百姓,是凡人,愿意受到这种对待吗!”江离大怒,若是让这种人进入人皇殿,成为统领,将会后患无穷。
鲁品的危害足以和董无为相媲美。
他们始终没有认识到,人皇殿不是为了自己服务的,而是为了九州服务。
自己已经修炼到大乘期,不需要信仰,不需要资源,他们能帮自己什么?
他们从思想上就出了问题。
自己需要的不是阿谀奉承的统领。
五位统领都能认识到这一点,甚至他们还会认为自己有些地方做的不对,直接提出来。
尽管事后证明江离是正确的。
柳统领给了自己三个选项,结果两个彻地不合格,一个勉强不合格。
江离突然觉得自己的五位统领,是何等优秀人物。
不就是脑子不灵活吃得多,不就是喜欢搞黄色,不就是心里阴暗,不就是喜欢人前显圣。
都是小问题。
柳统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这人啊,就怕比较,江离感慨。
“鲁品知错。”江离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若是嘴硬再不承认,那就太不知好歹了。他很少见江人皇如此认真和愤怒,大概也只有在九州议事会上,谈及域外天魔留下的手段,才有这种态度。
齐同心见到这一幕,心中有种莫名的畅快感。
但随之而来的就是害怕,人皇说过,圣上记恨上自己,那自己还能活到明天吗?
“他们家若是出现一点意外,我拿你是问。”江离一指齐同心,相当于给他一张保命符。
鲁品瑟瑟发抖,
他知道,从今以后,不仅自己不能对齐同心出手,还要保护齐同心一家人安全,防止他们出现意外。
“还有那些工匠,干活是他们的本分和工作,但不应该是过年的时候干,你让他们赶快回家。”
“是。”
好好的过年却因为这种事情坏了心情,江离心中有些郁闷,负手离开。
高空冷风拂面,江离心情低沉,忽然遥遥通讯符亮起。
“殿主,你现在在哪?”柳统领联系江离。
“九州东部,出什么事了。”
张孔虎从旁边冒出个脑袋:“江哥,回人皇殿过年啊。大家都在。”
柳统领调整通讯符角度,果然,六位统领齐聚人皇殿,饭桌上摆列着令人食欲大开的丰盛菜肴,主位空缺。
“是啊是啊。”有抑郁症的黄统领难得露出笑容,“孔虎为了在人皇殿和江哥一起过年,提前回大巫国老家看过,今年就不回去了。”
“不是说好不准说出来吗!”
张孔虎恼羞成怒,作势要打黄统领,顿时乱作一团,十分热闹,众人哈哈大笑。
“反正我们也没家族,就在人皇殿算了。”马卓夫妇笑道。“我们两人准备的年夜饭。”
“江哥,就差你了。”木统领说道。
“好,我这就回去。”江离不甚在意,随口应道。
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统领们也没有点破,装作没有看见。
江离答应的那一刻,流下两行清泪。
白宏图来到人皇殿,看到江离背后乱糟糟的,东倒西歪躺着几个人。
几位统领都有意没有化解酒劲,睡在地上,很没有睡相,张孔虎还把脚丫子伸到黄统领嘴边,熏得黄统领紧皱眉头。
柳统领睡姿很好,平摊在地,两手交叉置于胸前,一脸安详,嘴角带着微笑,嘴中喃喃道:“小桃,小桃……”
也不知道这小桃是什么人。
“你们这统领不全啊,马卓两位统领呢?”白宏图发现人皇殿只有柳统领、张孔虎、木统领和黄统领。
江离面无表情答道:“正在造人,他们说酒后乱性容易出事,要是能出事就太好了。”
他觉得昨天自己被节日气氛影响,竟然觉得马卓统领还行。
“新年快乐。”白宏图伸手。
“干什么?”江离不知道白宏图又搞什么鬼。
“压岁钱啊,过年那能没有压岁钱。”
“……我没记错的话,你还比我大一岁?”
“大家都是修士,哪能用年岁论大小。修士以等级为尊,你身为大乘期,过年就要给我这个渡劫期压岁钱。”白宏图说的理直气壮。
“我也不记得平时对我有尊敬的地方。”
“要钱那能和其他时候一样?”
江离觉得白宏图说的很有道理,于是送给他一个滚字。
“真小气。”白宏图拍着胸脯,“我大人不计小人过,送给你一个新发现。”
“你我都忽略了鸣钟世界的一个问题。”白宏图正色道,“鸣钟世界不一定是大陆世界,还有可能是星球世界。”
“咱们见到鸣钟生活在大陆上,便以为是大陆世界,但那片大陆是道祖所化,并非是那个世界本来就有的。”
“鸣钟他们是仙界遗民,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那么问题来了,这个世界的人在哪?”
白宏图见统领们真的睡着了,也就不担心泄露道祖身化大陆的秘密。
江离一愣,这还真是个问题。
“要不要去找找?”白宏图提议,这是他今日来的主要目的。
“好。”
由于白宏图不能横渡虚空,江离便陪着白宏图去道宗传送门。
两人在赶路的时候随口交谈,
“鸣钟送过来的几个学生怎么样了?”
“学习劲头很足,基本上没有休息的时候,天天吃醒神丹代替睡觉,看样子是要把九州的修行体系全部学会,带回鸣钟世界。”
“至于几位长老,按照他们的说法,要带领九州走入符箓工业化时代,做到量产符箓。”
“不过目前遇到不少问题,例如一些特定符箓需要书写符箓人的血,量产符箓会导致血液不够用,长老们正在商讨,能不能把机器看作书写符箓的‘人’,用机器的血,也就是石油书写符箓。”
“……挺有想法。”
“前些日子鸣钟与我商讨,说他们已经通过写修仙、拍修仙电影电视剧、直播的方式,给他们世界的人打预防针,人们正在逐渐接受修仙文化,问我能不能再开放一些名额。顺便一提,预防针这个词是我从鸣钟那里学来的。”
“可以,其他势力早就眼馋鸣钟世界的科技,既然双方都有意,时机正在成熟,那就增加双方沟通。”江离同意,“不过直播怎么宣传修仙?”
“是这样的,鸣钟请我们道宗出一名女修,让女修来他们世界当什么直播主,好像直播主是他们世界的一个职业。”白宏图不是很能理解,就这么站在屏幕前,说说话,也能算一个职业?
“我想着不如干脆就让我徒弟羽幼仙去干直播主算了。道宗行走嘛,没必要非要限制在九州行走,去其他世界行走,宣扬我道宗威名也行。”
江离还是第一次知道当代道宗行走叫羽幼仙,此前白宏图没有跟他说过。
白宏图用法术给江离播了一段视频,视频中有一位十七八岁的女修,身穿干净白袍,样貌可爱,向镜头抱拳,看起来有些紧张。
“大家好,我是九州世界道宗行走羽幼仙。”
然后开始一本正经的介绍九州世界、道宗、修仙等概念。
鸣钟世界有许多直播主,给自己的身份也是五花八门,像什么魔法学院的老师、外星人、地底人、集团总裁等等,都是吸引人的噱头,所以对于这位羽幼仙的身份,人们很快就接受了。
反正是假的。
而且小姑娘还挺可爱。
见弹幕上许多人都不相信自己的话,羽幼仙气鼓鼓的,想要证明自己,便给展示出精妙绝伦的剑法,绚丽的剑气。坚硬的巨石在剑气面前像是纸糊的,轻易就被斩成两截。
鸣钟世界科技很发达,别说剑斩巨石,就是一剑开天都能靠特效做到,人们依旧只是看个乐呵,觉得这个直播主很有趣。
“现在幼仙已经有千万粉丝,鸣钟说再过一段时间,就以官方名义证实幼仙的身份,公开九州世界。”
“倒是个有趣的点子。”江离笑道。
不过他随即反应过来,当代道宗行走是女修,那自己之前冒充道宗行走岂不是……
不行不行,不能往后想。
“正好幼仙觉得鸣钟世界很有趣,而且那边灵气也很充足,我就让她在那边多待一阵子。”虽然平日白宏图表现的不靠谱,但在教导徒弟方面还是很上心的。
他的方针是能不管就不管,能放养就放养。
这是有理论依据的。
道祖有云,道法自然。
……
江离和白宏图来到鸣钟世界,只用肉身力量无法挣脱大陆引力,所以白宏图施展道术身随意动,以念头牵引身体,来到宇宙。
两人找了整整一天,都没有找到一颗生命星球。
这也很正常,宇宙何其大,足有千亿光年长,在如此广袤的范围寻找生命星球,无异于大海捞针。
江离的神识再怎么夸张,也不至于覆盖这么广的长度。
之前梵天塔能在丧尸世界迅速找到生命星球,是因为它是按照丧尸病毒传播途径寻找的,而江离和白宏图手头上没有一点线索,和那时候不能比。
仙界把世界划分为大陆世界和星球世界,得出大陆世界没有生命星球,星球世界没有大陆的结论,和凡是世界必有人族的结论。
这两个结论是仙人们探查过千万个世界,总结出来的规律。
据长存仙翁所言,平均一位仙人动用神通,也需要十几年乃至几十年才能探究完一个世界。
两人就算时间再怎么空闲,也不会用这么长时间寻找本土人族。
江离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有系统商店,或许里面能有帮得上忙的东西。
江离呼出商店,浏览商品。
若系统早出来五百年,那江离应该会经常使用系统商店,商店里面的东西对于修行大有裨益。
但系统卡机,晚了五百年,导致商店有的,江离手头上也有,商店没有的,江离也有,例如最强人皇的修行心得,系统商店就没有。
不过系统商店也有有用的时候,比如免得江离去其他世界跑,直接把成精的仙器网购回来。
再比如用商店买道祖遗留下来的石碑。
买道祖遗留石碑的时候,江离匆匆看过商店界面,没有太在意。
现在再打开商店界面,果真发现一些新东西。
江离皱眉,鸣钟大陆有全息模拟眼睛,还分为无年龄限制和18+两种型号。
江离本能的觉得这个飞天牌全息模拟器有问题,便买了下来,果真发现问题。
这套模拟器的说明书并非鸣钟大陆的文字。
换句话说,这套模拟器不是鸣钟大陆的东西。
“这个世界果真有本土人族。”江离找到证据。
他继续寻找线索。
“看来这个世界有一个勾勒文明。”
江离买下词典,按照语言规律,在强大的神识和灵台加持下,很快就掌握勾勒文明的语言。
“模拟器上的包装使用的也是勾勒文字。”江离大致看了一遍包装。
“飞天公司出品的划时代产品,内含一百八十项专利,国家权威认证,荣获七十二项星际大奖,绝无副作用,可以让使用者全身心投入虚拟世界。”
“本产品包含信息跃迁技术,让您无论是在氢星系,还是在氦星系,都可以实现信息传递,绝无延迟!”
“在虚拟世界,你就是无所不能的神!”
“虚拟世界,你的世界。”
“飞天公司,您生活的好帮手。”
江离找了半天,发现只有勾勒文明的东西,也就是说鸣钟世界除了鸣钟他们,只有勾勒文明一种文明。
“给,找到个好东西。”江离把词典和全息模拟器递给白宏图。
白宏图正在考虑要不要把全九州的合体期都叫过来,一起寻找这个世界的本土人族,就被江离打断。
“这是哪来的?”白宏图惊讶,生命星球都没有找到,还能找到东西?
“空间之道略有感悟,从不知道的地方摸出来的。”
白宏图没有多问,开始研究这两个东西。
“这说包装上倒是写了公司地址,可问题是鬼知道这个氢星系元丰星长久市平安大街28号在哪!”
“倒是有办法找到。”
江离指着包装上的信息跃迁技术:“你应该在鸣钟大陆听说过这项技术,只是处于理论中。”
“我记着是说可以建立空间通道,让信息流通过空间通道传递,算是另一种意义的空间之道。”
“这台全息模拟器还能用,你懂我的意思吧?”
“你是说,让我们打开全息模拟器,顺着传递信息的空间通道找到服务员?”
江离嘴角抽搐:“那不叫服务员,叫服务器。”
“对对对,叫服务器。还是你懂对科技知识懂得多。”
“吃的都是高中理科老本。”
“什么高中理科?”
“没什么。”
全息模拟器是两个小金属片,按照说明,是贴在太阳穴上,用金属片的微弱电流辅助使用者快速入眠,连接服务器。
“这东西不需要能量就能启动?”白宏图不能理解。
“用的是生物电。”包装里还有说明书,里面有更详细的介绍,江离翻阅说明书给白宏图解释。
尽管他也不知道生物电怎么能成为能源。
江离提议:“说明书上说启动后不能立即连结服务器,需要使用者操作才能连接上。这样,我操作这东西,你循着空间通道找过去,找到了叫醒我。”
白宏图一口答应:“没问题。不过科技的东西我不太熟悉,或许我理解的不对,我觉得使用模拟器就是把一个人的神识传递到服务器里,你的神识过于庞大,服务器不一定能承受得住,你最好控制一下你的神识。”
“有道理。”
金属片贴在太阳穴,微弱电流释放,对江离毫无影响。
“嗯……我自己也能睡着。”江离呼呼大睡,分出一丝神识。
宇宙中,一名男子安详闭目,躺在太空,另一名男子表情严肃,像是要完成什么使命,立在太空。
像是正在进行什么诡异的宗教仪式,白宏图是祭祀,江离是祭品。
“您好,欢迎您使用飞天牌全息模拟器,请选择您的昵称。”
“江离。”
“该昵称已被使用。”
“人皇。”
“该昵称已被使用。”
“江人皇。”
“该昵称已被使用。”
“域外天魔都是狗东西。”
“欢迎‘域外天魔都是狗东西’。”
“……你们公司连脏话都能当昵称?”
“本公司旨在让顾客享受本模拟器,自由度较高。请您选择形象,您可以选择捏造一个,也可以使用您原本的形象。”
“使用原本形象。”
“请您选择在大世界活动,还是在个人世界活动?”
“什么叫大世界。”
“大世界就是全服所有玩家都可以进入的世界,您可以在这个世界聊天、交友、完成任务等等。”
“个人世界呢?”
“个人世界就是您自己的世界,您可以随意决定这个世界的模样,可以直接以现实为模板进行改造,还可以从宇宙诞生之初进行创造,构造出您幻想中的世界。”
“进入大世界。”江离在去勾勒文明之前,可以通过模拟器和勾勒文明的人聊一聊。
“这里就是大世界?”江离有些惊讶,他还以为大世界是一个充满奇幻色彩的世界,骑士,巨龙,魔王之类的。
没想到大世界是一个科技世界。
大世界的人看了江离一眼,不由的说了一句:“域外天魔都是狗东西?”
江离抬头,发现头顶挂着一行亮字,写着自己的昵称。
“隐藏昵称。”
头顶的文字消失。
“看你这样是新人吧,好久没有新人来了。”一位中年帅大叔看到江离一身新手装,热情接近江离。
中年帅大叔有一种沧桑感,很容易受到一些尚未步入社会的小女生喜欢。
由于脸是捏出来的,大世界的人都是靓男俊女,使用原本面貌的江离放在人群中,普通的十分显眼。
“我现在捏脸还来得及吗?”
江离到底没有给自己换一张脸。
“我叫杜明,兄弟你是氢氦锂铍硼五个星系中哪个星系的,现在外面怎么样了?”
“不是哪个星系,我来自九州世界的,偶然发现你们勾勒文明飞天公司出品的全息模拟器,试着玩了玩,这不刚注册了个号。”
“哈哈哈,域外天魔都是狗东西兄弟你真会开玩笑。”帅大叔杜明哈哈大笑,认为江离是在开玩笑。
“兄弟的前缀是不是太长了?”虽然是自己起的名,江离还是感觉怪怪的。
“那叫狗兄弟?”
“……忘掉我的网名,我叫江离。”
“江兄弟。”
江离从不掩饰自己的来历,不过相信他的人不多。
不露一手大乘期修为,是没人相信江离的话的。
但这个大世界显然模拟的不够完善,无法修炼,没有灵气,也没有天道感悟,只有司空见惯的物理法则。
这表明勾勒文明没有接触过灵气和修仙,专心发展科技。
“杜大叔,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大世界的人好少?这些房子不住人吗?”
江离和杜明走在大街上,街上只有寥寥几个路人,冷清的过分。
然而四周却都是高楼大厦。
若是没有人,为什么要把楼房建的这么高?这不合常理。
“房子倒是有人住,不过住的时候不多,他们都在自己的小世界生活。”
“虽说大世界自由自在,可以做很多事情,但终究有道德和法律束缚,像什么当统治者,取好几个老婆等等,违法犯罪的事情都不能做。所以大家都喜欢呆在自己的世界。”
“一般来大世界的,都是在自己世界呆的无趣,来这里找人说说话,问问他们的世界是怎么建立的,寻找灵感,然后继续回去构建自己的小世界。”
江离表示理解,关于遵纪守法这方面大周有过相关研究,生灵都有绝对的自由性,不愿意被束缚,不想遵守规则。
只是为了生存,和国家订立概念上的“契约”,被迫遵守规则秩序,限制自己的一部分自由,从而最大程度的保护生命权、生存权等一系列权利。
若没有规则保护,高阶修士就可以随意玩弄低阶修士性命,甚至屠城灭国,让众生性命成为成仙道路上的垫脚石。
在大周,低阶修士和凡人是不用时刻担心自己的性命的。
大周将这套理论称呼为“社会契约论”。
“其实大世界也挺好的。”杜明带江离来到一家冰激凌店,要了一大杯冰淇淋,还问江离要不要,江离想了想,要了一个甜筒。
“多少钱,我先欠着。”江离不希望在钱的方面欠人。
谁知杜明大笑:“江兄弟,在大世界是没有‘钱’这个概念,买任何东西都不用掏钱,食物随便吃,汽车随便开,房子随便住,比现实世界好太多。”
杜明在马路边一挥手,凭空出现汽车骨架,数码符号像是潮水般覆盖,构建出汽车的外壳、内设,极其昂贵的红色敞篷跑车出现在两人面前,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要不是还有市政规划,房子也能随意变出来。”杜明拉着江离开出城外,一边开车一边感慨,说到兴头上还手舞足蹈,好在汽车可以自动驾驶,不会出车祸。
“要说这飞天公司还是能干点人事,在出来全息模拟器之前,我还以为他们只会把人往死了逼,贯彻活没干完人先死的理念。”
“政府不管吗?”
杜明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江离:“飞天公司不就是政府,或者说政府是飞天公司扶持的产物。难道现在飞天公司地位下降了?”
江离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嗨,都来到虚拟世界了,还说这些事情干什么。”杜明很快就不在意这点事情,现实世界如何对他来说没有意义。
现实世界再好,能好过任何东西都是免费的大世界,和肆意主宰的小世界?
“有没有看上的地方?这里可以随意建房子。”杜明把江离带到郊区,这里绿化率很高,不时还有各种野生动物从草丛中窜出。
一些人选择在这里建造别墅,颇有古代贵族大宅坐落于群山之中的感觉。
不过别墅里也没有人,人们都在自己的小世界。
江离摇头,婉拒杜明的提议。
“江兄弟初来乍到,建小世界了吗?”
“还没想好自己的世界什么样。”
“要不要来我的小世界瞧瞧?”
“好。”
江离眼前出现一块屏幕,上面写着“玩家杜明邀请你进入他的世界,是否进入?”
江离选择进入。
一道光门突兀出现在跑车正前方。
天地变化,光景置换,两人来到和大世界完全不同的小世界。
这是一处生产力很落后的世界,像是前世西方的中世纪。
阴影掠过,江离抬头,见到和九州龙族完全不同的西方带翅巨龙飞过头顶。
杜明和江离则变成身披铠甲,手持剑与盾的冒险者,跑车变为高大的马匹。
“你应该也看过奇幻色彩的,像什么救世的勇者、灭世的魔王、长寿的精灵、屠龙的战士等等,这里都有。”
“我给自己的职位是女神从其他世界召唤而来的勇者,你要个什么职业,贤者如何?”
“贤者挺好的。”
江离手中的武器变为贤者之书,个人信息界面上还显示自己精通全系魔法。
“那咱们现在要干什么,打倒魔王?”
杜明还是中年形象:“魔王已经被我打败,我现在是退休的勇者,走,带你回家看看我的老婆们。”
杜明身为勇者,也会使用法术,他施展空间转移术,回到家中。
“阿明,你回来了。”各有千秋的美女见到杜明,纷纷跑过来,衣着清凉,怎么看也不是正经衣服。
“这位是丽斯戴尔,我的青梅竹马,原勇者小队的一员,职位是战士。”丽斯戴尔穿着三点式铠甲,春光若隐若现,尤其是向江离鞠躬的时候,尤为明显。
不用问也知道这是杜明的兴趣。
“这位是克蕾儿,女神教会的修女,也是勇者小队的一员。”
“这位是王国三公主菲娅,虽然一开始有些误会,但误会都解除了,在讨伐魔王的时候帮了我许多。”
“才、才没有帮你,我是为了王国考虑。”
“这位是魔王维斯妮娜,我打败她后,向她讲明道理,这才同意中止侵略王国的计划。”
“这位是女神安娜,从神界下来,甘愿服侍在我身边。”
女神安娜神情圣洁,令人生出不敢亵渎的感觉,不过她穿的清凉内衣和表情严重不符。
修女和女神都是你老婆?江离觉得杜明真会玩。
江离戴上全息模拟器后,白宏图察觉到微弱的空间波动,判断这应该就是传送信息的空间通道。
他动用空间之道,将狭窄的空间通道扩张,拉着江离去空间另一端。
白宏图觉得空间通道两段相隔几百万光年,庆幸江离想出的办法,要是依照自己的想法,动员全九州合体期,不知要找多久。
白宏图来到勾勒文明所处的星系,一脸震惊。
……
“最近感觉这个世界玩的有点腻,正考虑世界重启,换成其他世界,江兄弟你有什么建议?”
“兵王回归都市,隐藏身份装逼打脸怎么样?”
“好想法。”
杜明和江离在武器店闲逛,武器店老板娘是一位留着短发的精神姑娘,胸前鼓鼓囊囊的。
你觉得武器店老板娘怎么样,要不要设定成她喜欢你?”“不用了。话说这个世界的人都是怎能来的,感觉她们和真人没有区别,难道都是真人?”
“要不说飞天公司干了件好事,他们用百年时间搜集数据,制造出虚拟人格,小世界的人都是虚拟人格。”
“而且由于是虚拟人格,我可以随意调整他们的属性。”
然后杜明带江离去了朋友的世界。
百米高的怪兽浮出水面,人类四散而逃,这时候一位巨人凭空出现,和巨兽战斗。
巨人不敌怪兽,体力逐渐不支,幸亏在紧要关头,巨人获得新的力量,按照杜明的说法,这是力量形态。
然后经过一番艰难搏斗,终于战胜巨兽。
“我这个朋友是一位特摄迷,最喜欢这种剧情,可谓百看不厌,他自己也想成为特摄剧的英雄,如今终于圆梦。所以也有人把飞天公司的全息模拟器称呼为人生圆梦器。”
“倒是不错。”
杜明的朋友和杜明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杜明又带着江离去了另一个朋友的世界。
这个朋友让自己会一些特异功能,例如强化身体、透视、飞行等等,获得这些能力后,他安心呆在学校学习,和校内的校花、校外的美女产生不明不白的纠葛,气氛十分暧昧。
这些美女会遇到诸如地痞流氓等麻烦,这个朋友就会利用能力帮美女们解决麻烦,获得美女好感。
领导人、企业家知道这个朋友是能人异士,对他十分恭敬,每次有人瞧不起这个朋友的时候,这些人都会出来打脸。
“我这朋友喜欢搞暧昧的,流转在各个美女之间,不确定关系。要我说,不如学学我,直接改变法律,允许一夫多妻。”
江离不同意杜明的观点,摇头道:“人家喜欢这样,你何必强求他和你有一样的想法?”
“也是。”
两人又来到另一个世界,眼前一阵闪瞎眼的白光闪过,恐怖的高温弥漫空间,无数物质向外扩散,形成星球。
若非有保护膜,两人已经死了。
当然,模拟世界不会真的死亡。
“这是开辟新世界啊。”杜明很熟悉这个场景,一般情况下他会选择套用别人的模板改变世界,这样省心省力,不过突发好奇心的时候,也搞过几次奇点爆发形成宇宙。
“宇宙真的是奇点爆炸形成的?”江离疑惑。
“那倒不知道,科学家是这么说的,不过这东西谁说得准,以前他们说宇宙是奇点爆炸形成的,然后又改口说是神仙创造的,再改口说宇宙是凭空出现的,最后又说是奇点爆炸。”
杜明耸肩:“这些都是理论,靠不住,咱们现在看到的奇点爆炸也是理论上的,谁知道实际如何?我听说奇点爆炸产生宇宙系数和现实不符,飞天公司也解决不了,所以干脆把这一幕做成过场动画。”
江离点头,这还差不多,据长存仙翁所言,就连仙界都不知道世界是如何诞生的,这个名不经传的勾勒文明却知道,那他们的文明会发到到何种程度。
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宇宙爆炸后,时间飞速流动,很快就有一颗星球诞生人形生命。
按理说人形生命不会这么快出来,但这个小世界的主人修改世界规则,让人形生命诞生。
小世界的主人降临到原始人面前,施展伟力,原始人将他奉为神明,对他跪拜。
原始人获得神启,学会超凡力量,成为超凡者。
“又装神棍呢?”杜明调侃朋友。
“什么神棍,我这是用我的智慧引领他们前进,说不定咱们的祖先也是这么开窍的!”原始人的神对杜明瞪眼。
“听说你来我的世界,还以为你也喜欢创世,早知道你是这种想法,就不该把你放进来,去去去,别打扰我。”
原始人的神施展神迹,把江离和杜明赶出去。
在杜明的介绍下,江离见识到各式各样的小世界。
有人回到二十年前,用超越时代的眼光创造偌大的产业。
有人回到古代,改变历史,成为后世流传的英雄。
还有人来到架空世界,先是在黄界战斗升级,再突破极限到玄界,继续战斗升级,来到地界、天界、神界、圣界、至高界……
还有翻车的,回到古代想起兵造反当统治者,他为了追求真实,没有给自己施加任何超能力,最后被古代皇帝擒拿,诛灭九族,那人急眼了,直接动用权限强行造反成功。
“如何,有没有想构建的世界了?”
江离跃跃欲试,也想搞一个世界玩玩,他察觉到白宏图在叫自己,便和杜明告别,然后掉线。
“我跟你讲,这个勾勒文明挺有意思的,我给你找一个全息模拟器,你也试一试。”江离给白宏图推销模拟器,眼中露出笑意。
“是嘛,那你看到眼前这一幕,还觉得勾勒文明有意思吗?”白宏图罕见的没有和江离打趣,一脸严肃的指着下方。
江离顺着指向,看到下方场景,同样露出震惊之色,笑意不见,严肃起来。
棺材一样的黑色长箱整齐排列,一眼望不到尽头。黑色长箱中是一个个人,他们头戴全息模拟器,身体皱缩,浸泡在蓝色溶液中,嘴角露出幸福的微笑。
但他们已经死了。
江离看到其中一个箱子上贴着箱子主人的名字。
杜明。
那刚才跟自己说话的是谁?
“杜明……”江离降落到写着杜明的黑色长箱面前,轻轻摩挲着铭牌,全然想象不出刚才和自己热情介绍的人躺在这里,气息全无,灵魂消失。
躺在这里的杜明整个身体完全脱水,能通过皮肤清晰看到骨头模样,眼眶空洞,不见眼球,嘴唇无法闭合,露出萎缩的牙龈。
江离不知杜明泡在蓝色溶液中泡了多久。
杜明的铭牌上写着他的身份信息,出生于勾勒历5839年,浸入溶液的时间是勾勒历5885年,是个隶属于飞天公司下属公司的小职员,有妻子和一个儿子。
他的妻子儿子就躺在他的旁边。
江离没有听杜明谈起过他的家人。
“你认识?”白宏图见江离这种神情,不由的问道。
“刚才我不是说全息模拟器很好玩,就是他跟我介绍的,讲大世界如何,各色各样的小世界又如何,还热情的建议我也构造一个小世界玩一玩。”
“这倒是有些不可思议。”白宏图无法理解江离遇到的情况。
“走吧,先看看现在的勾勒文明是什么情况。”
江离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想要搞明白勾勒文明现状再回虚拟世界。
活人也好,死人也罢,凭空想象是得不出结论的。
不调查哪有发言权?
勾勒文明覆盖五大星系,并以元素周期表命名,可见其志不止在于五个星系。
五大星系中有十八颗类地行星,都有人类生活的痕迹。
而如今,这些行星的主人都已长眠在黑色长箱中,神态安详。
在江离神识探查下,发现勾勒文明竟然连一个活人都没有!
厚重的尘土掩盖曾经的文明,大厦也经受不住时间摧残,自然坍塌,植物肆意生长,把城市变为钢铁和植被共存的原始丛林,地质变化把一些城市摧残的面无全非,看不出原本样貌。
种种迹象表明,已经有数百年没有人类活动。
难怪杜明说已经很有没有新人了。
勾勒文明全体进入虚拟世界,现实中那还有人?
江离和白宏图如同幽灵般行走在荒废数百年的科技都市,整座城市静悄悄的,像是一座钢铁坟墓,埋葬着辉煌的过往,等待天外来客探索。
若两人只是普通人,有穿梭两界的能力,就能依靠勾勒文明遗物赚的盆满钵满。
可惜两人既不是普通人,也没有这个心思。
他们只想探究勾勒文明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这些东西可真是稀奇。”白宏图惊叹,即便见过鸣钟大陆匪夷所思的科技,有一定心理准备,还是被勾勒文明的智慧惊到了。
毕竟鸣钟他们的背景是大陆,不涉及太空中使用的科技。
而勾勒文明则是正儿八经的善于使用太空科技的地方。
便于行星之间交流的太空电梯、行星之间用于无延迟交流的信息空间通道、以恒星为动力炉而研究出的泰森球、军民两用太空战舰……
值得一提的是,模拟器使用的信息空间通道技术,原本是用于行星交流的,不然各行星之间交流会有五分钟到半小时的延迟。
低效的信息传递,不利于文明团结。
也多亏两人见多识广,容易接受新鲜事物,从鸣钟那里学到许多科技知识,不然光搞明白仪器的用途就会耗费很长时间。
“就是不知和鸣钟他们的科技相比,谁强谁弱?”
两人走遍藏匿在地下几公里深、伪装成小行星的军事基地,在强大的神识面前,隐藏毫无意义。
武器是一个文明最先进的科技体现,两人可以从中看出勾勒文明的科技水平。
“氢弹、微波束武器、气象武器、基因武器……”两人比照某个将军留下的军事报告,认出这些骇人听闻的武器。
这些武器对群威力很大,对单体就很一般了。
例如气象武器,能够随意改变气象,频繁爆发水灾,地震,热高温,但中高阶修士谁怕这个?
就是低阶修士,用避水诀和避火诀也能勉强应付。
“都不如鸣钟的泯灭炮威力大,鸣钟的科技更胜一筹。”江离回答了白宏图的问题。
江离对泯灭炮评价很高,也就只有真正的合体期修士能扛得住这种武器。
像丧尸世界等同于合体期的六阶强化者,没有三者合一特性,只是肉身强大,扛不住泯灭炮。
鸣钟他们为了对抗变异妖兽,可谓呕心沥血,全文明都用来研发致命武器,而勾勒文明很明显没有外敌困扰,对武器不重视。不如鸣钟他们也是常理之中的事情。
而且鸣钟他们已经发展到生产力极度先进,生产全面自动化,政府可以免费供应每个人的衣食住行,同样说明鸣钟那边科技更发达。
“你来看看,这是他们的历史书。”白宏图在图书馆找到一本书。
数百年没有保养过的书十分脆弱,轻轻一碰就容易碎掉,白宏图施展法术“回风返火”,让书回到百年前状态,这才放心翻开。
“茹毛饮血,刀耕火种,文明统一,工业革命……这些倒是和鸣钟他们经历的差不多。”
“工业革命之后就开始探索太空,开始新一轮工业革命……等等,这里有问题。”江离指着其中一行字。
勾勒历5520年,飞天集团创始人象古引领新一轮工业革命浪潮。
“这句话有什么问题?”白宏图没听杜明说过,不知道勾勒文明的实际统治者是飞天集团。
江离轻轻摇头,没有解释,示意继续往下看。
“……象古是勾勒文明最天才的科学家,他在数学、物理学、化学、生物学、材料学等方面都有跨时代的成就,仿佛他早已看到结果,只是按照既定步骤,引领人们一步步发现科学真谛……”
“……政府腐败无能,不思进取,大肆搜刮税金……飞天集团以民营企业身份牢牢把控文明命脉,站在时代最前端,通过影响政府选举,成为勾勒文明的领军者……”
“……和一般民营企业不同,飞天集团热衷于公益事业,时刻以领军者的身份要求自己,不断刷新人们对科技的认知,并致力于把科技用于民生……”
“……勾勒历5835年,飞天集团研发出新一代全息模拟器,和以往的全息模拟器不同,使用者在飞天集团的模拟世界感受和真实世界没有任何区别……”
“……同时飞天集团还研发出长寿长眠营养液,使用者只需浸泡在营养液中,就可以延长寿命,长睡不起,无需进食和排泄,任何生理活动和生理需求都能在虚拟世界实现……”
“……勾勒历5885年,全人类使用放弃现实世界,使用全息模拟器,勾勒文明正式进入‘虚拟时代’。”
白宏图合上书,看到书脊上写着“飞天集团出版社出版”。
江离看到图书馆的电子年历还在计算时间。
显示现在是勾勒历6000年。
白宏图这才明白为什么江离看到飞天集团会有这种反应。
飞天集团用五十年时间,让整个勾勒文明进入虚拟世界。
而这是一千年前的事情。
“所谓的长寿长眠营养液也只能让人活到两百岁,难怪这个世界没有活人。”白宏图这才搞清楚勾勒文明为什么一个活人都没有。
这也证明杜明确实已经死了。
“我记得杜明说过,飞天集团用百年时间搜集数据,制造出虚拟人格,虚拟人格有和人类一样的反应。”
“你的意思是杜明也是虚拟人格?”
“是的,我怀疑在杜明使用全息模拟器期间,飞天公司收集杜明的全部信息,如记忆、身体强度、内心欲望等等,把这些整理成数据,经过验算,就能制造出和杜明没有任何区别的虚拟人格!”
当一个人和你有同样的记忆、身体、思想,这个人是你吗?
在江离前世,这是一个哲学问题,会引起无数口水仗,且得不出结论。
而在九州,这是一个没有争议的问题,你的灵魂已经转世,这个人不是你。
独一无二的灵魂才是区分人与人的标准。
两人已经确认过,勾勒文明既没有活人,也没有灵魂,服务器里装载的是数据。
“走,去飞天集团总部。”
两人一致认为飞天集团有大问题。
飞天集团同样没有活人。
来到飞天集团总部的总裁办公室,他们找到一份机密计划,名叫“安乐死”计划。
计划共分为四步。
第一步,利用神启发展科技。
第二步,用资本和科技的力量控制政府。
第三步,宣传虚拟世界等同于现实世界,给他们逃避现实的理由,自愿去虚拟世界。
第四步,研制出全息模拟器的长寿长眠营养液,让全人类进入虚拟世界。
计划很简单,但在江离和白宏图看来却不寒而栗。
这是阳谋,不加任何掩饰的阳谋。
二百年寿命对于两人来说不过须臾,但对于凡人来说,这是突破天寿的逆天壮举。
谁不想长寿?
还有和现实世界无异的虚拟世界。
一边是幼年学习,中青年辛劳工作,晚年享受片刻宁静的残酷现实,还要受到物质制约。
另一边是无所不能,等同神明的虚拟世界,自由到极致。
谁不想自由?
长寿、自由,生灵最渴望的两样东西摆在眼前,谁能拒绝?
江离唯一能想到的拒绝理由是现实世界是真的,虚拟世界是假的。
可真假重要吗?
“艹,这是谁想出来的计划!杀人不见血。”白宏图破口大骂,这东西放在九州也很有市场,白宏图敢保证,九成九的九州人会选择去虚拟世界。
“给,这是全息模拟器,咱们去见见杜明。”
白宏图点头戴上全息模拟器,两人一同来到大世界。
杜明把江离当做朋友,给了江离通讯方式,江离可以随意找到他。
“这么快就回来了江兄弟,嗯,还有新人?”杜明注意到白宏图。
“这是白宏图。正巧有点事没办成,就回来了。”江离笑呵呵的说道,“正巧我看到你的铭牌,这才发现原来杜大哥你是千年前的古人,幸会幸会。”
“千年?”杜明皱眉,随即释然,“小世界的时间流速可以调控,大世界不显示时间,我都没注意原来外界过去这么久了。”
“可不是,现在外面变化可大了,咱们还发现了一片大陆,上面有着比咱们还先进的科技,勾勒人不是宇宙中唯一的智慧存在。”
“而且世界之外还有世界,咱们还发现了修仙世界,修仙世界的人但凭肉体就可以翻山倒海,若非亲眼所见,我都不敢相信。”
“杜大哥,要不要出去看看?”江离热切看着杜明。
杜明遗憾摇头:“若是我刚进来,倒是想出去看看,可惜现在的我已经出不去了。”
“怎么会?”江离明知故问。
“江兄弟……虽然我是古人,但虚拟世界没有辈分,姑且还称呼你为兄弟。江兄弟应该知道,营养液只能让我活两百岁,既然外界过去千年,我已经老死了,现在的我是电子意识,不能离开虚拟世界。”
“死了?”江离惊疑,他是真的惊到了,杜明竟然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记不清多久以前了,有一天我突然失去意识,断开连接,但很快就又意识,还能去大小世界,自由自在,我还以为是服务器出了问题,现在想起来,那时候我就已经死了。”
“不过也算不上真正的死亡,你看我还有意识,可以算活着,不过是在虚拟世界活着。”
杜明对自己的死亡毫不在意。
江离和白宏图对视一眼,这个虚拟人格认为自己是真正的杜明。
“杜大哥您对死亡这么坦然就接受了,佩服。”
这回倒是轮到杜明疑惑了:“在使用虚拟器之前,飞天公司没跟你们说过吗?”
“说过什么?”
江离和白宏图哪知道飞天公司说过什么,现在飞天公司的大厦都被一群野狗占领了。
“飞天公司说浸泡在营养液中,固然会使你长寿,但也会逐渐剥离你的意识,时间久了,就不能再回归现实,同时让你从基因层面失去生育功能。”
“每个进入虚拟世界的人都会同意这个代价。”
江离和白宏图沉默。
他们无法判断是谁错了。
飞天公司错了吗?人家都把后果清清楚楚的告诉人们了。
使用者错了吗?现实不如意,还不允许人家去虚拟世界?
甚至这件事是对还是错他们都无法判断。
杜明还以为江离和白宏图是因为不能生育而郁闷不语,便宽慰道:“现实中不能生育而已,问题不大。”
“比如我在现实中只有一个老婆和一个儿子,但在我的世界,妻妾成群,儿孙满堂。”
“那现在嫂子在哪?”
杜明摆手:“当初结婚是因为生活所迫,我们两个人凑合过,没有感情,至于儿子,不孝顺也不成器。”
“哪像我的世界,妻子都是世界上最漂亮的美女,都真心喜欢我,后辈既有本事,也孝顺我。我早就没了老婆和儿子的联系方式。”
江离心中叹息,所有人自愿赴死,还觉得很幸福,果真是“安乐死”计划,名字一点都没起错。
杜明对现在的生活非常满意,身为一方世界的创世神,享受齐人之福,按照佛家今世受苦来生享福的说法,恐怕今世受再大的苦,来生也想受不了这种福。
“其实在这一千年中,我们发现了灵魂的存在。”
“灵魂?”杜明重复了一遍,勾勒文明有灵魂的概念,但始终没有证实存在,看来这一千年间现实世界发展的很快。
“是的,灵魂是判断一个人是活着还是死去的依据,没有灵魂就属于尸体,有灵魂才算活人,飞天公司说能让人活两百岁的意思,是说两百岁后,人会死亡,灵魂去往地府。”
江离没有骗杜明,他在灵魂方面颇有研究,这是他研究出来的结论。
灵魂和思考能力息息相关,没有灵魂未必没有思考能力,有灵魂必然有思考能力。
大梦居士的残念就属于有思考能力,但不算灵魂。
阴阳天印点化灵宝,就是赋予灵魂雏形,让它们有思考能力,经过一段时间变为真正的灵魂。
如今已经过去数年,那些被点化的灵宝都有了真正的灵魂。
可见思考能力是灵魂形成的前提。
而勾勒文明还没有发达到赋予程序以思考的能力,这是无中生有,创造灵魂的伟力,不到仙级,不可能做到此事,所以虚拟人格就是一段程序。
“你的意思是说杜明确实已经死了,现在的我是杜明的虚拟人格,现在的行为都是程序?”杜明瞳孔微缩,被这个消息惊到,但很快就恢复正常,只是语气中带有些许怅然若失。
“果然是这样,我还以为自己属于另一种形式的活法,没想到……”杜明摇头,“不,也不能算没想到,只是刻意不往这方面想。”
“没了?”白宏图瞪眼。
白宏图想过得知死亡真相的杜明会有什么反应,像什么思维混沌,大喊大叫,撕心裂肺都有可能。
唯独没想过如此平淡,平淡的像是喝了一杯白开水。
“死了就死了,反正是真正的杜明死了,我又不是真正的杜明。”杜明耸肩。
“而且真正的杜明在进入虚拟世界之前就有的心理准备,他死而无憾。如果让时间倒流,他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江离不知如何反驳,站在杜明的位置,他无法替杜明做出更好的选择。
杜明是亿万勾勒人的缩影。
“最让我意外的不是死亡,而是真的有灵魂存在。”杜明说道,虽然他是虚拟人格,但从反应看,和真正的杜明没有任何分别。
“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咱们勾勒文明最近一千年发现灵魂的存在,而在此之前就已经有灵魂的概念?”
勾勒文明人的学识普遍渊博,即便杜明学历不高,只能当个小职员,在上学时也学过有关人文、社会方面的知识,较为深入的思考过这方面问题。
杜明说出自己的观点:“因为人类害怕的不是死亡,而是意识消逝。”
“尘归尘,土归土,人死如灯灭,一切都消失。人类害怕的是这种情况。所以才幻想出灵魂,觉得人死以后还有意识,给予生者一点心里安慰。”
杜明失笑:“却是没想到,灵魂真的存在,得知这个消息,反倒是让我有种意外之喜的感觉。”
“真正的杜明已经死了,但他还有灵魂,还有意识,我替他感到高兴。”
“我是没有意识,只能依照程序行动,不过意识是个很虚的东西,就算你说我没有意识,我也依然觉得自己有意识,顶多是有点膈应。”
杜明看的很开,让江离两人无话可说。
“我记得你说过,飞天公司逼迫你们工作,所以你觉得虚拟世界美好,如果说你在现实世界工作轻松,甚至不用工作,可以找到你的爱情,你会选择一辈子都呆在虚拟世界吗?”
江离在飞天公司查过杜明的职务,联系勾勒文明的科技水平,这个职务完全能用机器人替代。
而飞天公司不仅不用机器人减轻工作,反而刻意加重杜明的负担。
这是逼着杜明来到虚拟世界。
江离还发现,勾勒文明大部分职务是多余的,都可以用机器完成。
杜明思考了一会,说道:“纠结一段时间后,我还是会来虚拟世界。现实世界再自由,也没有虚拟世界自由。在我的世界,可以随意玩弄世界,创造万物,还能调整时间,外界过去一分钟,我可以在虚拟世界过一百年。比起现实,还是虚拟世界更吸引我。”
“在现实找到我喜欢的人,也可以把她也拉到虚拟世界,虚拟世界玩法更多。”
两人沉默,看来飞天公司刻意加重人们的工作量,只是加速实施安乐死计划进程。就算不加重,人们早晚也会自觉选择进入虚拟世界。
这是无解之题。
全息模拟器紧紧抓住人心,让人们不得不接受。
站在个人角度,谁也不能拒绝虚拟世界,若江离刚穿越的时候,没有人皇身份,不是大乘期,恐怕也会在虚拟世界呆一辈子。
只有站在全局高度的统治阶层,从大局考虑,想让文明前进,才有拒绝虚拟世界的理由。
而勾勒文明的统治阶层,本应从大局考虑的飞天公司,却是亲手促成这一结果的人。
所以勾勒文明全体进入虚拟时代便成了必然结果。
究竟是可悲可叹,还是可喜可贺?
两人和杜明告别,想去找其他人问一问,看看他们的想法,杜明终究是一家之言。
杜明目送两人离去,想到自己只是虚拟人格、一段程序,没有思考能力,心里不太舒服。
而这种不舒服也是程序,并非真实感受。
他没有真实感受。
“若我是活人,应该不能修改记忆,但我是程序,为什么不能修改记忆?”
杜明想到就做,发现真的可以修改记忆,于是把和江离见面这一段记忆删除。
“嗯?我怎么在这里?”杜明挠头,发现自己在大世界,却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管他呢,丽斯戴尔她们还等着我。”
杜明回到他的小世界,继续过着勇者退休生活,无忧无虑,逍遥自在。
两人在大世界逢人就问,得到的结果大同小异,都认为自己进入虚拟世界无怨无悔。
“安乐死计划……飞天公司从成立之初就已经制定好了,他的创始人象古就是为了实施安乐死计划才成立的公司!”
“就是不知象古的目的是什么。可惜象古是一千多年前的人,早就死了。”白宏图遗憾,若是能找到象古,他还真想问问这混蛋,究竟是从什么角度想的,把整个文明拉入坟墓。
“象古肯定有问题,说不定没有死。”白宏图笃定,这是他的直觉。
两人回到现实世界,用神识扫过五大星系,找到的只有象古坟墓。
白宏图不甘心,用法术“回风返火”,把象古的尸骨恢复原貌,和象古遗照一模一样。
他听说科技文明喜欢用DNA判断一个人的真假,于是用DNA检测,和DNA库对比,结果显示这个人就是象古,
“难道直觉有误?”白宏图狐疑,对自己的直觉产生怀疑。
“不,只有回风返火和DNA检测并不能说明问题。”江离皱眉“别忘了安乐死计划第一步提到的‘利用神启发展科技’,若神启是物品,那咱们可没有见到超越时代的东西,所以神启应该是一位大能和象古说的话。”
“这个世界只有勾勒文明一个文明,哪来的神?道祖在那时候已经仙逝。这个大能只能其他世界的。”
“要么是仙界仙人偶然路过此地,看象古顺眼,传授他科技知识,要么是天仙级域外天魔来到这里,让他毁灭勾勒文明。”
“我更倾向于是域外天魔干的。”江离分析,“虽然勾勒人自愿赴死,但从整体而言,勾勒文明确实消失,符合域外天魔的目的。”
之前有杜明在,有些话不方便明说。
要是跟杜明说全息模拟器都是域外天魔干的,杜明说不定还要对域外天魔说谢谢。
“还有营养液,以不能生育,身体和意识分离为代价,长命两百岁,简直是刻意让勾勒不再生育后代。”
原本江离和白宏图还想着,这营养液果真逆天,能突破凡人天寿,不如带回九州,给凡人和低阶修士用一用。
现在从杜明那里得知使用代价,又仔细研究一番营养液,两人恨不得把营养液全部消灭。
营养液的代价太大。
对于文明而言,营养液同样是危险品。
长期泡在营养液中,会让身体和意识逐渐分离,如果短时间泡一会,只会让人失去生育能力。
而且越早浸泡,效果越好,最多能活到两百三十岁。
让人活到两百岁,代价是不能生育,不知会有几成人选择浸泡营养液。
两人可不敢保证人们生育以后才浸泡营养液。
保不齐有人为了多活三十年,早早的就泡在营养液里。
“灵台扭曲成什么样才能想出这种办法!”白宏图大骂,他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出全息模拟器和营养液这两个害人的东西。
“是域外天魔太过精通人性,抓住个人和集体之间的矛盾这个重点。”江离用前世知识给白宏图分析。
“域外天魔培养出来的人,岂能救活一百多岁?”江离冷笑。
历史资料显示,象古只活了一百三十岁,营养液是在象古死去后发明的,准确的说,是飞天集团第十任总裁的时候。
“飞天集团从成立到让全文明进入虚拟世界,历经有四百年,十任总裁,一个灭绝计划不亲自实施,象古就这么相信后面的总裁都和自己有相同的想法?”
“我怀疑象古假死脱身,后面的总裁都是象古的傀儡,不然对于不能突破寿元的文明来说,活了四百多岁的人过于显眼。”
“那这张脸怎么解释?还有什么DNA检测,不是说这东西很管用吗。”白宏图指着恢复原貌的象古,一位普普通通的老人,任谁都不相信他是覆灭文明的元凶。
“克隆技术。”
白宏图恍然大悟,想起来科技世界还有这种技术。
他寻思着自己要不要潜心在鸣钟那里学习一阵子,熟悉科技。不然两人知道的东西都一样,江离却能迅速反应过来,显得自己很丢脸。
虽说在江离面前丢脸次数不少,但还是能少丢就尽量少丢。
“若象古还活着,岂不是说他有一千四五百岁了。他是合体期?”
“这有什么难的,域外天魔能用丹药把十二天王送到化神期,就不能用丹药把象古送到合体期?我要是有仙力,配合九转仙丹,能让人成仙。”
“那他现在在哪?”白宏图可没有在五大星系找到合体期残骸。
“谁知道,宇宙这么大,指不定在哪流浪,又或者完成域外天魔任务,被域外天魔接走了。”
可惜系统不是人贩子,商店不卖人,不然江离都想把象古买下来,送到他面前。
装有整个勾勒人的服务器像是一座大山,高耸入云,闪烁着数不清的光点,以恒星为能源,以核能被备用能源,保证服务器不会因断电而失去数据。
现在的勾勒文明,就是这个服务器。
两人就是通过眼前的服务器找到的勾勒文明。
可惜来迟了一千年。
“这个要怎么办?就这么放着?”白宏图觉得这样有些不妥,可要是带回去,问题更大。
虽说虚拟人格不算人,这服务器也就是一件承载数据的死物,但千亿虚拟人格都在服务器中,白宏图从感情上不能把这些虚拟人格当做死物。
他想做些什么,却不知道要做什么。
“能源问题咱们不用管,恒星的能源足以支撑服务器运转几十万年,你来布下阵法,防止有陨石击毁。”
“还有黑洞,看看有没有一千光年范围内威胁到这里的黑洞,也要消灭,这个我负责,每过千年来看一次。”
江离分工,白宏图应下。
黑洞算是非常强大的天文现象,合体期修士不惧黑洞,是因为他们有三者合一特性,若只用肉身,他们也扛不住黑洞。
只有到仙人一级,才能做到肉身硬抗黑洞。
白宏图倒是有消灭黑洞的手段,但费时费力,不如交给江离。
做完这一切,江离立下一块石碑。
两人不承认勾勒文明已死,也就不承认立的是墓碑,只说这是纪念性石碑。
因此他们在石碑上写到“勾勒文明于此”。
两人深鞠一躬,离开勾勒文明。
“为了研究何种能源可以替代‘人的血’,实现机械化生产符箓,从实验的全面性考虑,特提出此申请,希望总统批准购买石油、电、可控核聚变、离子能等不同能源为动力的符箓印刷机组装件,以及实验场地,总报价是……这么多?!”
总统办公室内,鸣钟看着道宗苏长老递交的申请,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鸣钟文明只能保障人们最基本的生存条件,要想过上更好的生活,还需要努力赚钱,所以货币还没有消失。
符箓机械化对九州和他们都有益处,看似投入巨大,但跟未来的收益相比,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投资。
“同意。”
“申请在大学设立修仙学……同意。”
“从保护国民安全角度考虑,应该以九州多位渡劫期、一位大乘期为假想敌进行军事演习,并着力研究新式武器,预防来自九州高层的风险……提出这个申请的人脑子被凶兽吃了?”
鸣钟看了一眼申请人,果然是国防负责人。
距离江离平定战乱,消灭大部分凶兽已过去几年,人们受到鼓舞,众志成城,付出远小于预期的代价,终于消灭了凶兽。
国防负责人在这个过程中起到巨大作用,是当之无愧的战斗英雄。
可他拥有感情后,他开始渴望战争。
如今是和平年代,他找不到发动战争的对手,便把目光瞄准九州。
“把渡劫期和大乘期当做假想敌,现在咱们连合体期凶兽都打不过!”
在鸣钟看来,他们的文明和江离的差距比石器时代的原始人和现代化军队的差距都大。
人文社科的专家们对九州的有序无法理解,鸣钟世界中个体差距不大,而在九州,个体之间天差地别,在这种情况下,高阶修士会满足私欲,肆意妄为,导致九州一片混乱。
而九州展现出的局面却是截然相反。
道宗长老带来一本《九州简史》,人文社科专家如获至宝,进行废寝忘食的研究,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因为人皇的存在。
当九州和仙界连接时,魔道盛行,凡人如草芥,没有正道庇护,可随意消灭,人人惶恐,为了变强,一切手段都可用,没有对错之分,秩序极乱。
可随着仙界消失,域外天魔入侵,人皇出现,让九州出现对与错的概念,有利于众生的,就是对,不利于众生的,就是错。
由人皇判断是否有利于众生。
在一代代人皇的维护下,九州有了秩序,而到了现任人皇,江离,让秩序到达新的高度。
和历代人皇不同的是,江离有着绝对的力量。
以往有势力自负强大,不执行人皇命令,让历代人皇咬牙切齿却无能为力,而这些势力不敢反对江离。
在专家们看来,江离这个人极其特殊,他强大到域外天魔都不会对他产生威胁,九州没有任何能够限制他的存在。
从常理考虑,江离作为最强者,会享受最强者的权利,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只要自己过得好,哪管九州如何。
这是人的自私性。
但江离偏处处为九州着想,极少考虑自己,这只能是内心的道德在起作用。
专家们一致认为,九州第七十二代人皇江离,是个圣人。
鸣钟看过专家们对江离的分析报告,联系和江离接触的经历,认同这个结论。
鸣钟驳回申请后,开始考虑找个什么说辞,让国防负责人退休。
“忙着呢?”
鸣钟惊讶抬头,发现江离和白宏图出现在办公室。
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有所念,必有回响?江人皇果真神通广大。
“江人皇和白宗主来访,就是有天大的事也要放下,而且现在也没有太要紧的事情。”鸣钟笑道,热情接待两人。
两人也不推脱,坐下和鸣钟说了在勾勒文明的见闻。
这则消息过于震撼,鸣钟沉默了一会才全部接受。
“原来真的有外星人。”鸣钟想起来第一次见到江离的场景,误认为江离是外星人。
“人皇是想说,对于勾勒文明而言,我们才是外来者?”
鸣钟有种鸠占鹊巢的感觉,本土的勾勒文明消失,只留下一台服务器,反倒是自己这些仙界遗民在江离的帮助下,渡过危机,生机勃勃,成为这方宇宙的主人。
“我是让你们引以为戒,不要走勾勒文明的老路,不过我记得你们有类似的全息模拟器,既然没有出问题,或许是我多虑了。”
“不,您说的的很有用,这是对我们文明的警钟。”鸣钟表情严肃。
“我希望把刚才您说的事情记录下来,作为保密文件,只在总统之间流传,您看可以吗?”
“随你。”
鸣钟道谢后继续说道:“之前没有出现全民进入虚拟世界,是因为有凶兽在,大家都忙着发展科技,谁也没有心思去虚拟世界享受。”
“但现在凶兽消失,没有外部压力,人们有过度自由、过度散漫的倾向,有不少人想一辈子都住在虚拟世界。”
“我没有太在意这种情况,觉得不过是一种享乐的方法,现在看来,这对现实世界有巨大冲击,虚拟世界不从事生产,会阻碍整个文明的进程,我们需要开展专家讨论会,研究如何应对这种趋势。”
“您看这个。”鸣钟把光屏转向江离,屏幕上是一则几天前科学院关于国家战略的提议。
这则提议从各个角度详细阐释虚拟世界的优势,现实社会的劣势,说人类进化的趋势就是从现实世界走入虚拟世界,最后论证得出全民进入虚拟世界。
提议还说这一代人为了战胜凶兽,不惜抹除感情,付出太多,应该去虚拟世界享受,让下一代人建设现实世界,并将此事作为国家战略。
最下方是鸣钟的批示。
驳回。
下一代人又不是傻子,鸣钟觉得下一代人会让下下一代人建设虚拟世界,永无止境,最终中断文明进程。
不知道勾勒文明的时候就能做出这种决定,如今有勾勒文明前车之鉴,鸣钟更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忽然,一股庞大且绝望的气息弥漫大陆。
“域外天魔?!”江离猛地起身。
象古跪在地上,仰头看到召唤过来的域外天魔,不由得想起自己这一千多年的经历。
起初自己只是一个小科学家,研究的是在宇宙飞船里如何杀蟑螂。
宇宙飞船在太空时会构成一个封闭的系统。所以如果使用杀虫剂的话,杀虫剂喷雾就会在空气净化系统里不断循环,导致船员中毒。
象古觉得自己的研究很有价值,可惜无人识宝。
有一天,一个自称渡业上使的怪人找到象古,说你的研究很有价值,是勾勒文明的价值观有问题,不能正确评价你。
象古如遇知音,热情的向他讲授自己这些年的研究结果。
渡业上使摆手,说他来自一个高等文明,认为他们的文明是最优秀的,其他文明都是糟粕,想要毁灭其他文明。
而渡业上使作为文明观察员,认为象古是一个很符合他们文明的人,如果象古能够按照他的做法,毁灭勾勒文明,他就会引荐象古,让他加入渡业上使的高等文明。
而且毁灭文明是大功绩,象古来到高等文明一定会优待,成为高等文明中的人上人。
一开始象古觉得渡业上使是个比自己还奇怪的人,觉得他活在幻想中。
不过当渡业上使带他离开宇宙,在无尽虚空中待了一段时间,就让他知道世界如此之大,万亿光年的宇宙对于虚空不过一隅之地,勾勒文明不过是连一隅之地都走不出去的可怜虫,他便彻地相信渡业上使的话。
象古崇拜渡业上使口中的高等文明,也崇拜渡业上使,认为他就是神。
勾勒文明有眼无珠,不如毁掉!
他要成为渡业上使那样的神!
象古就是个小科学家,哪干过毁灭文明的事情。
渡业上使便悉心教导,传授他领先勾勒文明几个时代的科技,制定了详细的毁灭计划,说全息模拟器和营养液是至关重要的东西,足以毁灭勾勒文明,一定要按照他的毁灭计划研究出来。
象古觉得这个毁灭计划太过温柔,这那里是让文明毁灭,分明是让人们进入理想乡。
象古问渡业上使,能不能给他大杀伤性武器,直接毁掉文明算了。
渡业上使严厉呵斥象古,说他们高等文明要有高等文明的度量和慈悲,岂能一言不合就直接毁灭,要让低等文明在享受中死去。若是象古再抱有这种想法,就别想加入他们高等文明!
象古害怕了,说他一定严格执行渡业上使的计划。
渡业上使这才脸色稍缓,找到一个肯亲手毁灭养育自己文明的人可不容易,虽然无知无能,但胜在是本地人。
他还忙着毁灭其他文明,不能长久呆在这里,需要找一个本地人作为毁灭计划的执行者。
渡业上使还建议象古控制文明高层,并非精神控制,而是利用资本。
毁灭文明不能一蹴而就,是有一个长久的过程,考虑到象古的无能,为了让他执行计划,渡业上使赐予丹药,让他成为合体期修士,延长他的寿命。
勾勒文明最强的武器只能杀死化神期,无法威胁合体期。
象古大喜过望,恨不得把心脏挖出来证明自己对渡业上使的忠心。
渡业上使心说我要你心脏有何用,一文不值,不过还是面色和善的说他们文明已经知道象古的忠心,要好好努力。
渡业上使走后,象古一跃成为勾勒文明最优秀的科学家,明星人物。
见人们都追捧自己,象古冷笑,都是趋炎附势的小人。
象古成立飞天公司,成为第一任总裁。
飞天的意思是自己飞到高等文明。
几十年过去,象古假死,变化模样,化身第二任总裁,继续执行安乐死计划。
飞天公司的十任总裁都是象古变化的,终于在第十任总裁之际,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人们自愿跳入陷阱。
期间象古多次想仗着合体期修为,直接毁灭勾勒文明,可念及渡业上使的警告,只得罢手。
便宜他们了!
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当最后一个人进入虚拟世界,象古有种功成身退的成就感。
看到遍地黑色长箱,象古觉得自己这四百年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他本想按照渡业上使的教的方法,召唤他验收成果,可他转念一想,自己进入高等文明没有任何优势,不如多毁灭几个文明,积攒功绩。
象古用千年时间,在宇宙中四处搜寻,一直没有结果,就当他觉得无望找到其他文明之时,他发现了鸣钟文明。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竟然有悬浮在宇宙中的大陆。
先看看再说,能毁灭就毁灭,不能毁灭就算,反正自己是合体期,还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本着这样的想法,象古靠近大陆,没想到道祖所化大陆与众不同,距离越远,引力越大,象古直接被拉入大陆,出都出不去。
“只能毁灭这里了。”象古发狠。
象古降临的时候,江离已经解决凶兽之事,象古要是早来几年,就能碰到江离和阴阳天印联手扫描大陆寻找道祖,他这个合体期无处遁逃。
象古是幸运的,因为他逃过一劫。
象古是不幸的,因为鸣钟文明有道宗长老驻扎,同为合体期,象古菜的抠脚,不敢跟其他合体期照面。
他想仿照毁灭勾勒文明的计划,可一开始就陷入困境。
他掌握的最先进科技,鸣钟文明已经掌握了。
象古想不出其他办法,只能强行按部就班,先从高层着手。
于是他潜入科学院,控制院长,让他给鸣钟写提议,却被鸣钟无情驳回。
象古没有办法,只得召唤渡业上使,让他接自己。
渡业上使受到通讯,象古说他已经完成任务,毁灭了勾勒文明。
渡业上使派遣手下,一头地仙级域外天魔,让它穿越无尽虚空,把象古杀了。
真是可笑,连修为都是要恩赐的丹药得到的,这样的人对他有什么用?
既然完成任务了,那就没有了用处。
“可惜地仙级没有理智,只能执行单一命令。”
渡业上使叹息,转身对高大的雕像一拜。
“神藏尊者在上,又有一个文明毁灭了。”
鸣钟文明发生大乱,人心惶惶。
人们不知发生了什么,却感觉有无端恐怖降临,莫名心慌,如好似有滔天洪水倾斜,清洗人世。
地仙级域外天魔虽没有理智,却是实打实的仙级生灵,即便不使用仙术神通,自身的威压就足以令整个世界的生灵瑟瑟发抖。
这是仙对凡的先天优势。
之前被改造的道祖坐骑阿青也是这个级别,不过它刻意收敛气息,只想守护道祖的储物戒,不然只凭它释放的气息,就足以让鸣钟世界的人绝望。
这等级别的生灵降临在哪个世界,对于哪个世界都是灭顶之灾,绝无抵抗的可能。
相比之下,九州世界过于逆天,其底蕴丰厚,可以在九千年间诛杀几十头域外天魔。
象古臣服在高等文明的使者面前,请域外天魔把自己带到高等文明。
只是这位使者的长相和渡业上使想比,可真是丑陋和奇怪,不不不,不能这么想,说不定这是高等文明独特的审美,自己要提前适应。
“尊敬的使者,请您……”象古话都没说完,就见到铁拳越来越靠近自己。
他临终前见到的是占据整个视线的铁拳。
一位合体期修士被域外天魔砸成血雾,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这头域外天魔长相一言难尽。
它形似人类,不着衣物,体无毛发,比一般人类大上两三圈,长有四臂,各手持有一件以重量铸成的器物,面容扭曲,表情不定时变化,时而愤怒,时而羞愧,时而沮丧。
象古呼唤域外天魔的地方位于郊外。
“这是什么玩意?人和凶兽的产下的杂种?”
国防负责人用卫星拍摄到域外天魔,眉头紧锁。
这东西太奇怪了,突然出现,还能让距离两千公里的他产生恐惧。
就是这头怪物,让全人类产生恐惧。
这不合理。
他多年指挥作战的经验告诉他,这头怪物的威胁远超过凶兽,这头怪物必然会对世界造成威胁。
国防负责人下达命令。
“第九十二机甲师,出动。”距离域外天魔最近的是第九十二机甲师,就在域外天魔脚下。
为了对抗凶兽,鸣钟世界遍地是武器,大厦间层、挖空的大山中、湖水中、地下,除了悬浮成本太大的天空,处处都能找到成建制的武装。
这个世界的人做好全民皆军的准备,只要有需要,随时可以拿起武器上战场杀凶兽。
历经战火的军队整装待发,无人机甲从地下升至地上不过半分钟!
机甲师由国防负责人布置,他下达命令,这些机甲就会按照命令自行行动,无需士兵远程同步操控。
机甲握着两柄光刃,两刀下去足以把凶厉的凶兽拦腰斩断,却无法对域外天魔造成半点影响,连刀痕都没留下。
“发射仿阳弹、泯灭炮。”国防负责人当机立断,动用压箱底的武器。
“在郊区动用这两种武器,余波都会把附近居民都杀死!”部下急道,就算能把这头怪物杀死,也要上军事法庭接受审判。
国防负责人目不转睛的看着大屏幕,不顾部下劝说,他在军事上有绝对命令权。
现在不用这些武器,难道要等这头怪物到市区大开杀戒再用?
仿阳弹发射,堪比太阳核心的上亿度高温冲天而起,消融万物。
泯灭炮发射,以爆炸点为圆心,周围物质化为不可见的原子态。
“报告,还有活动迹象!”
泯灭炮的存在导致爆炸后连烟雾都没有,用肉眼都能确定域外天魔的情况。
这头怪物的表皮都没破!
国防负责人发狠:“把附近的仿阳弹和泯灭炮都拉过来,一起引爆!老子就不信炸不死这东西!”
既然这东西比凶兽都危险,那对凶兽都不起作用的两种武器当然也不会对这头怪物管用,可国防负责人害怕。
只有连续的火力攻击才能压下他心中的恐惧。
国防负责人咬咬牙:“还有,联系总统,向九州世界求救。”
他不断安慰自己,仿阳弹和泯灭炮管用,向九州求救是以防万一。
这些攻击对域外天魔毫无作用,却让它很烦躁,它感应到卫星,冲天而起,想要毁灭这颗电子眼,再去附近城市大闹一场。
“下去吧你,这么贵的玩意也要破坏。”江离出现,一脚把发狂飞天的域外天魔踹下去,地面如同玻璃龟裂,引发十二级地震。
在距离地面越远引力越大的情况下研制的卫星,造价是天文数字。
“九州人皇!”国防负责人认出江离。
“您看这个,城市没有收到战斗影响,无人员伤亡。”部下把画面切到最近的城市,“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挡住了,就连地震都没有传到城市里。”
……
“你们军队够狠的,不过做的决定不算错,有行动总比坐以待毙强。”白宏图站在城市和郊外的交界处,布下大阵,挡下高温余波。
白宏图同意国防负责人的做法——明知无法战胜也要出手。
域外天魔第一次降临九州的时候,九州修士也是这样想的,管它能不能打赢,别怂,先出手。
和鸣钟世界不同的是,九州修士发狠真的可以杀死域外天魔。
“这就是域外天魔?”鸣钟惊愕,他早就听说过域外天魔的大名,今日方才见到域外天魔长什么模样。
他动用总统权限,用卫星看到的画面。
长得可真随便。
白宏图解释:“天魔造型各异,我还见过四臂四腿,趴在地上状如蜘蛛的。长存师祖说过,域外天魔以生灵负面情感为食,天魔自诞生之时就吸收这些东西,因而导致模样丑陋,思绪混乱,没有理智。”
鸣钟还看到域外天魔杀死过一个人。
白宏图冷笑:“那是象古,真是便宜他了。”
域外天魔出现的那一刻,他就放开神识,看到象古和域外天魔。
鸣钟担忧:“江先生真的可以战胜域外天魔吗?”
鸣钟虽见过江离和道祖仙尸交手,知晓江离的强大,但在他看来,域外天魔同样强大,他无法区分哪一方更强。
“你应该考虑的是在江离面前,域外天魔有出手的可能吗。”
江离出现后,莫名恐惧消失,城市的人注意到郊外动静,就算不亲自过去,也能通过望远镜和高倍率摄像头看到战场中心的画面,甚至还有人想黑掉卫星。
白宏图好心问道:“用我布下隔绝视线的大阵吗?”
“不,之前域外天魔引发的影响太大,消息是挡不住的。正好借此机会公布九州世界。”
鸣钟把卫星拍摄到的画面强行转到所有光脑上,让全世界的人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知因何恐惧的人们终于找到恐惧来源。
“这是什么玩意?”
“好怪的模样,哪来的,科学院的疯子违背伦理搞出来的人和凶兽交配杂种?”
“军队呢,赶紧出动机甲部队把这玩意杀了,这玩意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我见到它以后,内心的恐惧越来越强烈,心底有声音告诉我说,让我赶紧跑!”
“妈妈,我想找妈妈。”
“世界末日终于到了?”
官网直播,引发巨大轰动,无数弹幕刷屏。
鸣钟世界已经可以用意念转化成文字,弹幕生成的极快。
域外天魔被砸在地坑里,莫名愤怒。
它想杀人,想毁灭,想自焚。
“吼——”
荒古野兽般的吼声响彻云霄,声波形成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外扩散。
它的吼声就足以让大厦倾斜,人类成为碎肉,毁灭整座城市!
“散。”
一声散字,让音波凝固、崩溃、消散。
“几十年没见过这玩意了,想不到今天在这里见到。”江离饶有兴致的看着这头域外天魔,是没见过的模样。
“你贵庚啊?”
“吼——”
也难怪之前江离没有意识到还有有智慧、会暗算、潜伏在九州的域外天魔,他见过的域外天魔都是这样,没有理智的,无法交流,如同野兽。
“就是不知天仙级域外天魔是否长这副模样。”
域外天魔双目充血,见到江离,不顾双方的差距就要动手。
然而它还未抬起手,就被江离用无形大手攥住。
白宏图没有说过,在江离面前,域外天魔没有出手的可能。
在江离面前,合体期、渡劫期乃至地仙都没有任何区别。
之前和须弥老佛交手,是念在有交情的份上,不想让他输的太难看。
对于域外天魔,江离从不留手!
域外天魔施展浑身力气,依旧无法挣脱,它愤怒狂吼,再度形成音波冲击。
“散。”
音波冲击再度消散。
巨大四臂魔像从域外天魔身后浮现,比一座城市都大,它手中的四件重物置换到魔像手中。
“这、这是什么,全息投影?”
人们只在电影里见过这种场面,在电影里,可以用魔法之类的东西解释,但这东西出现在现实,怎么解释?
虽然嘴上说着是全息投影,但人们隐隐约约觉得,这大概是实物。
和整座城市一样大的实物。
魔像张狂,似乎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江离一拳把魔像轰至溃散,嗤笑道:“就这?”
“江叔叔?”当下最火的直播主,道宗行走羽幼仙认出江离。
她虽未见过江离,却见过江离的雕像。
江离的强大让人们的恐惧彻地消失,有人注意到羽幼仙,便纷纷问战场中央的是谁。
这是官方直播,绝不可能造假,人们对江离产生巨大兴趣,都想知道他的身份。
没有得到允许,羽幼仙哪敢把九州的事情都说出来,只想萌混过关。
白宏图联系徒弟,得知情况后,大手一挥,“鸣钟答应了,敞开了说。”
羽幼仙这才放心,解说战斗:“江叔叔和域外天魔我都是在师父那里听到的,不一定对。江叔叔叫江离,在我们九州世界是人皇,大乘期,九州最强者,多次击杀域外天魔。”
“用战场形容不太准确,我们一般不用一边倒的战斗场地叫战场……”
确实是一边倒的战斗,魔像破灭后,域外天魔多次想要反抗,都被江离攥在手里,任何招式都施展不出来,连自焚都做不到。
“老白,你要不要试两招?”江离提议。
见域外天魔在江离手中犹如玩偶,白宏图觉得我上我也行,提剑上场。
“这个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是我师父,道宗宗主白宏图,渡劫期修为,我心目中的九州第二强者。”羽幼仙尽力挽救师父形象,但这模样怕是有些困难。
“我师父真的很强,表现不明显是因为域外天魔更强,是仙级生灵,你们知道什么是仙吗,就是能够畅游虚空,穿梭世界的存在,只有江叔叔能稳胜。”
“糟了,这是直播,江离你坑我!”白宏图回过神来,大骂江离狗东西。
白宏图确实很强,和地仙差着一个大等级,依旧有伐仙之能,伤到域外天魔。
“关了直播吧,一会要解剖。”江离提着域外天魔走过来。
“它还活着呢。”鸣钟关掉直播,小心翼翼的提醒江离。
“域外天魔死后自动消散,连渣子都留不下。”九州多次想解刨域外天魔,却发现这东西只能趁着活的时候解刨,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连战胜都困难,何谈活捉。
直到江离出现,盖世逆天,捉住第一只活的域外天魔。
人们又发现看不懂域外天魔的构造,就连长存仙翁都表示无能为力。
“我有关域外天魔的事情都告诉你们了,这是仙界长期研究得出的结论,你们再怎么研究,也总不可能比仙界研究的深入、”
这是长存仙翁的原话。
不过江离觉得仙界对域外天魔研究的很深入,但长存仙翁不一定都知道,他们研究一番,说不定有意外收获。
例如肚子里藏着仙界坐标什么的。
域外天魔只有江离能控制住,而且是寸步不离才行,江离总不可能以后拴着域外天魔四处遛弯。
不如解剖。
江离把九州学识渊博的修士都叫了过来,例如天命道人、长存仙翁、白雪灵等等,一起解刨域外天魔。
鸣钟世界的合体期修士数量急速增长,翻了好几倍。
“域外天魔的模样不一样,内部构造也不一样,这只天魔的心脏和灵台长在一起。”
“手臂这么多,先解刨手臂……好恶心,手臂里没有骨头和肉,全是眼睛。”
白雪灵差点吐出来,划开手臂皮肤,里面塞满眼球。
天命道人头也不抬的说道:“知足吧,上回你没来,那只域外天魔连皮肤都是用脸缝的,五官朝内,所以从外面看不出什么,有人脸,狗脸,猴子脸什么的,而且身体里也不是肌肉,都是几厘米长的小手……好像没有生殖器,仙翁,域外天魔不分男女吗,上一头不是母的吗?”
“看运气,有的分有的不分。”
“把我叫过来干什么?”姬止一脸懵逼,他哪懂这些。
江离翻了个白眼:“没指望你得出什么结论。这头域外天魔不会来的这么凑巧,应该是有人用什么仪式招过来的,你回溯时光看看,是谁用了什么手段。”
姬止凝神聚气,施展时间之道,缓缓张开双眼,重瞳深邃,追溯时光。
“就让你看几天前的事情,搞这么庄重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看两三百年前的历史。”江离无语。
姬止瞪眼,重瞳威严:“懂不懂气氛。”
有江离捣乱,顿时没了气氛,姬止也不搞形式了,眨巴一下眼睛就看到象古如何召唤的域外天魔。
“是一个叫象古的男子召唤的,他是这么说的。”
词汇生涩拗口且难懂,姬止艰难模仿,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
“没听说过的语言,难道这就是天魔的语言?仙翁,你怎么看?”在九州记载中,域外天魔向来只会“吼”“哈”,没听过其他声音。
长存仙翁不再解剖天魔:“应该是天魔的语言,不过只是推测。据说域外天魔的语言蕴含奇异力量,不能传播,上过战场的仙人都对此三缄其口,我也没听过真正的域外天魔语。”
姬止同意长存仙翁的观点:“这段话确实有某种力量,象古说完这句话后在原地等待,两天后域外天魔降临。这意味着域外天魔隔着无尽虚空都能收到象古传音,然后横渡虚空,赶到这里,一头栽在你手上。”
“……那你刚才还重复了一遍,岂不是又要叫过来一只域外天魔?”白宏图发觉不对。
姬止脸色一白:“不、不会吧?”
他刚看到象古被域外天魔一拳锤死,要是两天后再来一只域外天魔,岂不是第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
“还有这种好事?”江离眼睛一亮,也重复一遍。
……
“嗯?怎么重复了两边?”渡业上使眉头微皱,不怒自威,对象古的重复传话感到不满。
“好像不是象古的声音,可这段话只有象古会说,别人是怎么知道的,难道说之前象古喊话的时候,别人在旁边听到了,模仿一遍?”
这段话的意思是勾勒文明消失,请上使降临此地。重复一遍也不会再有域外天魔降临。
“也不对,既然勾勒文明消失,只有象古一个活人,谁能模仿,而且声音好熟悉……”
熟悉的声音和某个面孔逐渐重叠。
“九州世界的人皇江离!”渡业上使猛地起身。
他对江离的印象太深刻了,这个人是变数中的变数,按理说九州底蕴被不断出现的域外天魔消耗,正是后继无人、不成气候之时,他可以施展手段,让九州文明慢慢消亡。
可偏偏九州出现了一个江离,战力逆天到不讲道理,甚至对还未成长的他出手都不行,渡业上使不敢和他碰面,只能用一点小手段,希望能在江离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慢慢让九州滑入毁灭的深渊。
既然江离出现,那自己的手下肯定活不成。
“自杀吧。”渡业上使咬牙发布命令。
……
“怎么突然自杀了?”还没有研究出所以然的修士们见域外天魔浑身抽搐,似是不能忍受屈辱,刚烈自杀,身体消散,像是从未出过一样。
“仙人死后身体不朽,域外天魔死后身体消散,果真是天然对立的阵营。”天命道人总结。
他山石不说话,这群合体期修士划不开域外天魔的皮肤,便用自己当做解剖刀。
以往没有灵智的时候还好,没有感觉,如今有了灵智,只觉得域外天魔好恶心,零距离接触的自己都变得不干净了。
姬止用重瞳看到未来一个月都没有域外天魔降临,长出一口气,帮江离干活是真危险:“没事没事,这句话的作用失效,域外天魔不会再来了。”
江离表示遗憾,他还以为这是一句无限召唤域外天魔的咒语,念一遍来一只。
若真是这样,他肯定用早中晚各念一次,争取把域外天魔都杀光。
……
九州一行人走后,战斗掀起的轩然大波才抬起个浪尖。
鸣钟世界的人们不敢相信,有人可以凭借肉身做到这种程度。
“这还能算人,说他是神仙我都信。”
鸣钟世界有研制出学习芯片,通过纳米级电流刺激,就能把芯片储备的东西导入脑海,学会这一门知识。
不过经过专业人士论证,认为这种学习过程会让人丧失灵性,不利于日后发展。
因此别管未来想做什么,都需要学习、考试。
“大佬保佑我期末考试不挂科。”有人冲洗出江离的高清照片,插上三根香,诚心膜拜。
不管灵不灵,先拜了再说。
结果期末考试顺利没有通过,于是流传出“挂人皇,期末黄”的说法。
人们还注意到风头正盛的直播主羽幼仙。
开始这个小姑娘说自己是另一个世界的宗门核心弟子,大家也就哈哈一乐。
大家都是来看颜值的,谁会把她说的话当真?
现在九州世界公布,羽幼仙成为政府认证的两界交流使者,大家发现小丑竟是我自己,开始回放羽幼仙的直播,听听她是怎么讲的九州和修仙。
不过修仙有风险,没有引路人不能轻易修仙,基于这个考虑,羽幼仙没有直说如何修仙,更多的是描绘九州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高阶摘星揽月,沐阳而浴,中阶修士亦可开山断河,踏空而行,低阶修士各个堪比自走武器库。
九大皇朝六大宗门万古永存,是九州的中流砥柱。
其上还有人们见过的人皇江离,唯一的大乘期,往前数九千年不见能与之比肩者,恐怕往后数九千年同样找不到和他相提并论的存在。
“十八岁还没成仙,请问正常吗?”
“大街上有人拉住我,说我是天灵根,真的假的?”
耍宝弹幕刷屏,不过羽幼仙直播间最常见的一句话还是,“现在学修仙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什么时候学都不晚。”羽幼仙甜甜的笑着,鼓励大家。
“谢邀,人在国立第一大学,正在旁听修仙课。”
一条弹幕引起人们注意,同时“国立第一大学开设修仙选修课”的新闻冲上头条。
“那是我们宗门的长老开设的课。”羽幼仙解释道。
人们顿时打了鸡血,道宗长老可都是合体期修士,在九州也算了不起的大人物,肯定要去听。
鸣钟世界正在迈入与科技结合的修仙时代。
【发布任务:百年一次云水秘境将要开启,只有金丹期修士可以进入,天才犹如过江之鲫,不计其数,秘境中有可以你提前觉醒天灵根的灵物“破境草”,请你在秘境中取得“破境草”】
【此任务不可放弃】
【任务奖励:辅助觉醒天灵根的药浴一桶、控心蛊一只、《阴阳合欢功》一套】
“破境草?”
江离有些意外,破境草只对元婴期及以下的修士起作用,能突破一个小境界,没有任何副作用,不过只能服用一次,他想不到破境草还有觉醒天灵根的功效。
天灵根自晖,外表以五灵根伪装,只有以五灵根之姿突破到元婴期,才能显露出天灵根原本的样貌,然后修为一日千里,同阶无敌。
可五灵根成就元婴期何其艰难,心志、运气缺一不可。
历史上知道自己有天灵根的修士皆有不菲成就,其中最著名的就是第七十二代人皇江离。
“若能在金丹期就能运用天灵根资质,根基会扎实的可怕,以后成就元婴期也是轻而易举之事,而且战力绝对不是初入元婴期的水平!”
江离认为这次的系统任务对自己很有帮助!
“我在筑基期就发现有天灵根了,那没事了。”
江离在筑基期时被人逼到绝境,燃烧灵根,大难不死,强行让天灵根觉醒,这对修仙前期的他帮助很大。
江离从系统商店买下一株类似杂草的东西,其貌不扬,正是破境草。
系统没有任何提示。
“切,看来只能在秘境中取得了。”
江离曾经和玉隐一起去过云水秘境,对那里很熟悉。
云水秘境乃是仙界一位擅长画道的仙人在九州留下的,画仙在九州没有留下道统,这个秘境就被人们视为仙人传承。
江离闯过秘境,最终获得了画仙传承。
结果画仙留下的神念要考察一番江离的画道。
江离的画怎么说,属不属于抽象派不知道,但肯定很抽象。
画仙神念左瞧右瞧,愣是没看出来江离画的是什么。
“……你画的是大象还是野猪?”画仙神念不确定的问道。
“我画的是玉隐。”江离如实回答,一旁的玉隐差点发飙。
玉隐和江离并列第一,江离不合格,玉隐合格了。
有江离在前,画仙神念对玉隐十分满意。
只是江离有几百年没见过玉隐动用画道,不知她是荒废了,还是默默修炼着。
“任务奖励有点意思。”江离看着后面两个奖励,一个控心蛊,一本合欢功。
联想到上一个任务是让自己去蛊仙秘境,帮自己找道侣,这本合欢功怎么用不言而喻。
还有控心蛊,每次江离看到这东西,总能联想到一些不健康的东西。
江离觉得系统的认为的控心蛊用法,和自己想的肯定不是一回事。
“大概是我思想有问题,我反思。”
江离反思得到的结论是,被马卓夫妇的熏陶的。
“还是开除算了。”
……
如任务描述的那样,云水秘境开启是大事,本就会成为天才盛会,更不要说空间通道连通,较之以往更多的天才修士都在这里。
比如江离就看到了曾经的法身宗行走,天才修士李二。
“这只小狐狸还挺有意思的,你是御兽宗的?”李二正兴致勃勃的看着一位金丹修士肩膀上的小狐狸。
小白狐拱身,龇牙咧嘴的想要吓唬走李二。
“在下大周定风观真传弟子秦乱。”
“那你运气可真不错,御兽宗里都没有这么好的灵兽。”李二笑道,一位修炼到合体期的九尾天狐,御兽宗可养不起这尊仙兽。
“李大哥您是哪里的人?”
“在这里干什么呢?”江离拍了一下李二的肩膀。
李二被吓了一下子,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躲过渡劫期神念,还以为见了鬼。
原来是江离。
江离变化模样的手段并不高明,渡劫期就能识破。
“难道你看上画仙神念了?你别忘了你是有老婆的。”江离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李二。
画仙神念是一位美丽到极致的江南水乡女子形象,柔情似水,许多修士见过后魂不守舍,还想再次来云水秘境。
可惜云水秘境只能让金丹期修士进去,百年前进入秘境的修士,百年后要么老死,要么早就不是金丹期了。
除了这个理由,江离想不到李二还有什么原因来这里。
毕竟哪个高阶修士会往这种地方钻?
“什么话,我对橙儿一心一意!”李二不忿,随即垂头丧气的说道,“还不是结婚纪念日快到了,我发现我老婆送给我的定情信物被我打碎了。”
“什么定情信物?”
“万年水晶琉璃珊瑚树。”
“……这东西不是绝种了吗?”
“可不是,橙儿手上是最后一件,现在彻地没了。所以我想着用画道画一个假的,糊弄过去。可我思来想去,咱们九州也没有谁的画道水平能瞒过我家橙儿的,不如干脆求画仙神念帮忙画一个。”
李二的老婆,西海龙王的妹妹橙儿乃是一条真龙,合体期修为,九州倒是有擅长画道的合体期修士,但李二没信心用他们的东西瞒过老婆。
李二就是后悔没有学会道法“回风返火”,不然哪还有现在的事情。
“你可以尝试求玉隐,她应该擅长画道。”江离建议。
李二不觉得这是个好建议:“你猜猜她是帮我隐瞒,还是直接告诉橙儿?”
“赌一把?”
“滚。”
“你来这里干什么?”
“寻找破境草。”
李二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江离,想升级想疯了吧,元婴期以下才有用的东西,你都大乘期了还想用?
破境草要是能帮大乘期升级,李二保证天天当饭吃。
“人皇。”袁五行第一个认出江离,这是直觉。
“元婴后期,不错。”袁五行的修为飞速提升,不止是天赋问题,游历九州的时候定然也有奇遇。
秦乱的队伍越发壮大,有袁五行师徒、宋颖、小白狐、阿古娜。
“江先生。”有袁五行提醒,秦乱等人这才意识到这位平平无奇的人是伪装后的江人皇。
小狐狸眼睛瞪得滚圆。
她身为青丘国国君的时候都没有这么频繁的遇见人皇。
“你对画道也感兴趣?”江离问秦乱。
袁五行插嘴:“他懂个屁画道,他就小时候在被子上画过地图。”
秦乱反驳师父:“我能徒手画圆!”
袁五行不屑:“我也能徒手化缘。”
事实证明秦乱的绘画水平一言难尽,说是画圆,但在江离看来更像是鸡蛋。
秦乱对自己的能力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们一行人不是特地来云水秘境的,而是在上一个秘境中无意踏入随机传送阵,传送到这里。
本着来都来了,反正不要钱,多少试一试的想法,秦乱决定进去碰碰运气。
江离想着一会儿进入秘境后,就留下袁五行一个人,怪可怜的,于是问道:“要不要把你带进去?”
袁五行感谢江离的善意,却还是拒绝:“和某人不同,人贵有自知之明,我这三脚猫的画艺就不进去献丑了。”
秦乱觉得师父是在说他。
李二觉得袁五行是在说他。
江离觉得袁五行是在说他。
江离干笑,不再说拉人进去的话。这时人群中一阵骚动,像是有大人物要过来。
“快看,那是隐世的山林世家公子,林如令!”
“什么,就是那个三岁识字,五岁诵诗文,七岁作诗的天才公子林如令!”
“除了他谁还有这种气场,看他胸有成竹的做派,定有乾坤诗句藏于胸中!”
“还有这长相,温文尔雅,英俊洒脱,不知是多少少女的梦中情人!”
“他的修炼速度也极其恐怖,如今不过二十五岁,却已经是金丹后期,同辈中罕有能及。”
“战力也很逆天,凭借多种手段,可以在元婴初期手中走过五十招!”
林如令摆手,示意要低调,不要太张扬。
他越是这样,人们就越是惊叹,说这么优秀的人还如此低调,真是令人自惭形秽。
秦乱一行人一脸茫然。
林如令,谁啊,怎么这么多人认识?
二十五岁的金丹后期很稀少吗?秦乱今年二十三,正处于金丹圆满,随时有可能突破元婴期的状态。
还有什么战力逆天,就没有元婴初期能在秦乱手下走过五十招的。
“你认识吗?”李二不认识什么林如令,倒是听说过山林世家,确实是著名的隐世世家。
经常隐世,每隔三五年就要隐世一回。
山林世家有一位合体期修士坐镇,是千年世家。
可这位合体期是个喜好出名的修士,他想着自己在合体期中平平无奇,没有能拿出手的东西。
既然这样,不妨隐世,用隐世成就名声,蛊族就是个很好的例子,隐世几百年,大家都不忘它的名号。
合体期修士字号山林居士,意为喜好僻静,久居山林。结果隐世后,这位山林居士又担心隐世太实在,大家忘了自己怎么办,于是就找个名头出世,例如小孙子过满月,暂时不隐世,满月过后,继续隐世。
如此反复,导致山林世家隔三差五就彰显一番存在感。
“都是托。”看到一群人用夸张的语气介绍林如令时,江离就猜到了,这套路他太熟悉。
为了证明观点的正确性,他走到人群中,也用极其夸张的语气说道。
“这就是传说中真仙转世,谪仙下凡,口含天宪而生的林如令?!”
“据说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七步成诗,乾坤棋局,倒背经典,作画成精,单独任何一道都足以成仙,更不要说四道皆精,真是千百年未见的奇才!”
“他的修炼天赋更是一绝,升级如流水,杀人不眨眼,好多人都说他有人皇之姿,超越现任人皇只是时间问题。”
托们转头惊讶的看着江离,没见过的新人,口才不错啊。
“说的不错,等事情完了可以多领两块灵石。”
托的小头目对江离很满意。
但林如令冷汗都下来了,这是要捧杀自己啊。
家族把自己推出来,是想传播家族的名号,而且林如令也是一个张扬的修士,便应家族要求,来云水秘境入口前宣传一波。
谁想到家族请来的人吹嘘的太过,说什么超越人皇只是时间问题。这可能吗,他要是有这本事,还在什么经常隐世的山林世家当世子,早就跑出来拜江人皇为师了。
林如令赶紧低下头,这回是真的想低调了。
“看,我说是托吧。”江离拿着两块灵石回来。
“快看,云水秘境要开启了。”人群中有人指着前方喊道。
和其他秘境不同,画仙可使画中存天地,云水秘境是画中世界。
悬浮在空中的卷轴缓缓拉下,大气磅礴的水墨山水画呈现在众人面前,雄浑苍茫,出神入化,足可见画仙在画道上走出的距离,九州无人可以触及到这一境界。
一众天才纷纷踏入画中,江离这个曾经的天才也混在其中。
画卷古来就悬挂在这里,无人可以撼动,这代表着仙人的意志。而江离若是愿意,就连亘古悬挂在这里的画卷都能拿走,更不要说进入秘境了。
李二也可以进入秘境。
他是渡过一次成仙劫的存在,实力虽不能和仙人等同,但突破的画卷规则还是可以的。
“这就是云水秘境?”除了江离,大家都是第一次进入云水秘境,李二也没来过这里。
云水秘境有山、有水、有城、有街、有房、有人……种种事物皆由黑白两色构成,就连江离和李二这种粗人都能感受到淡淡的雅艺。
山高林盛,小溪潺潺,老牛耕种,稚子嬉闹,妙龄女子浆洗衣物,看着不真实,却比真实之景更有美感。
“你变成黑白色了。”宋颖看着秦乱,感觉他像是从画中走出的温润君子,一举一动都会留下墨色残影,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消散,很有味道。
“大家都是黑白色。”秦乱翻了个白眼,大家都有变化,怎么你就把目光放在我一个人身上,身为修士不耳听六路眼观八方,以后战斗是要吃亏的。
“阿古娜变化不大。”秦乱补充了一句。
阿古娜是南疆特有的褐色皮肤,如今由褐变黑,确实变化不大。
理事这个理,但阿古娜总有打人的冲动。
秘境的事物有些是画出来的,有些是真实的,若是谁能发现某件事物是真实的,这件事物就会褪掉伪装色,露出原本的模样。
破境草就是这样伪装的。
而且据江离观察,破境草并不在这里,应该在其他关卡所在的小世界,需要通过考验才能到达。
云水秘境由一个个小世界套着,经过一次考验,才能通往下一道考验所在的世界。
“九州的修士们,欢迎来到画仙秘境,我是画仙留在此地的神念,希止。”
耳边响起动听的声音,从声音就能听出来,声音的主人是一位极美的女性。人们四处查看,却看不到希止的身影。
希止笑道,有些俏皮:“别找了,画仙把绘画分为三重境界,云水秘境也有三道对应的考验,我处在第二道考验的世界,若想见到我,就请通过第一道考验吧。”
江离想了想系统任务说的是,于是找到系统商店:“购买破境草。”
破境草凭空出现在江离手中。
毕竟任务说的是在秘境中取得破境草,又不是在秘境考验中取得破境草。
系统反应了一下,才判断江离完成任务。
“否。”江离不着急领取奖励,反正奖励也跑不了。
既然来到这里,不妨和画仙神念希止打个招呼再走。
说不定这几百年来自己画技见长,入得希止的眼,也给自己一个画仙传承。
江离觉得自己怎么也比秦乱的绘画水平强。
当时自己是金丹期,还不能完美掌握身体,画的让人分不清是大象还是玉隐,情有可原。
如今自己已经是大乘期,对身体的掌控能力达到极致,画出来的何止是圆,那是符合3.1415926……的完美圆形。
“绘画第一重境界,看山是山,看水是水。请诸位以这个世界的牛为原型,画一幅以《牛吃草》为题目的作品,绘画流派不限。”
原本语气平和的希止不知想到了什么,语气一变,在结尾咬牙切齿的加上一句:“但禁止画的过于抽象!”
众人摸不着头脑,不过能来到这里的,不会画的太丑吧?
“变考验形式了啊。”江离想起五百年前自己来云水秘境的考验,也是绘画三重境界,什么看山是山,看水不是水之类的,说的挺玄乎。
当时希止考验的是人们对这三重境界的理解程度,想着若是对这三重理解的透彻,也就能得到画仙传承。
希止说的玄乎,江离说的比她还玄乎,忽悠了希止三回,渡过三重考验,差一点就得到画仙传承了。
希止到现在都心有余悸,好在她在最后关头考察了江离的绘画能力,没给他传承。
不然画仙名声毁于一旦。
现在希止长教训了,不考察虚的,直接比画画,肯定没问题。
小城中的水墨人搬来案牍、文房四宝、炭笔、瓜果点心,置于人们面前,既然流派不限,自然不能只用毛笔作画。
“限时两个时辰,现在开始。”
江离摊开宣纸,陷入沉思。
宋颖最先有灵感,研磨绘画。
李二沉思片刻,也开始动笔。
经过一段时间思考,众人陆陆续续都有动作。
这道题是希止精心想出来的,牛吃草看似简单,实则蕴藏玄机。
众人一踏入云水秘境,就看到田间耕种的老牛,却少有人注意到耕种完毕的老牛走到一边开始吃草。
由于劳累后吃草,老牛有些高兴,尾巴微微摇晃。
所谓看山是山,看水是水,考验的就是画道修士的观察能力,谁能画出老牛吃草时摇晃尾巴的情形,谁就通过第一道考验。
绘画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但在此之前,要先观察生活,这是画仙一直秉持的理念,希止作为画仙神念,自然延续了画仙的理念。
当然,现在老牛已经在一旁休息,不再吃草。
要是现在还能看到老牛啃草,哪还叫什么考验。
“我画完了。”秦乱第一个画完,举手喊道。
“让我看看牛的尾巴是不是在摇晃……牛尾巴呢?”希止惊讶的声音在秦乱耳边响起。
秦乱就画了一个牛头在吃草,脖子以下的位置都没有,画的十分抽象,不确定是不是牛,不过好歹能看出来是某种长着犄角的生灵。
“牛吃草还用尾巴?”秦乱比希止更惊讶,难道这里的牛不用嘴吃草,而是用尾巴吃草?
顿时秦乱觉得这个水墨世界很可怕,画仙是个心理扭曲的仙人。
“……算你通过。”希止觉得是自己规定不完善的原因,不怪秦乱。
“我画完了。”阿古娜第二个举手,她不会用毛笔,是用炭笔画的。
“你这牛摇着尾巴呢吗?”希止不确定的问道。
阿古娜第一次接触画画,因此画了又擦,擦了又画,尾巴部分更是改了十几次,导致完稿后还能看出残影,尾巴和残影结合,很像是在摇尾巴。
“算你过。”有秦乱在前,阿古娜这个算好的了,希止勉强同意阿古娜过关。
“我也画完了。”李二第三个举手,对自己的画信心满满,他觉得自己在绘画一途颇有天赋。
“你的是牛?”希止看到李二的画,十分无语。
画中是一个长着牛角的妇人坐在桌子上,端着碗吃草,连尾巴都没有。
抛开内容不谈,画的还是很形象的,看得出李二对化形妖兽观察的很细致。
“看看这犄角,怎么不是牛?”李二指着妇人的牛角,理直气壮。
直接向希止表明身份,希止大概会卖他个面子,帮他画画。
但李二是个好面子的人,觉得求人办事前先让对方满意,他觉得自己怎么也要闯过两道关卡。
“为什么要画化形的牛?”希止不能理解李二的想法。
这回轮到李二疑惑了:“不是你说的,以这个世界的牛为原形画牛吃草吗?”
“是我说的。”希止不觉得自己这话有什么问题,不就是画这个世界的牛怎么吃草吗?
“既然是原形,说明这里的牛能化形,我这牛化形不是很正常?”
“……我说的是原型,不是原形。”
“有什么区别?”
“算了,算你通过。”在第二道考验世界的希止无奈捂脸。
“我也画完了。”江离第四个举手。
见到江离的画,希止连骂人的心都有了。
纸上什么都没有!
“你的草呢?”
“被牛吃了。”
“牛呢?”
“吃完草走了。”
希止觉得在第一道考验什么妖魔鬼怪都见到了。
“算你通过。”希止从牙缝里蹦出来这四个字,让江离过关。
“怎么这么不情愿?”江离嘀咕,抛开内容不谈,他觉得自己画的挺好。
“我画完了。”宋颖俏生生的举手,除去江离,她是第一个画完的,不过她不愿意强占秦乱的风头,于是过了一会儿才说自己画完。
宋颖的作品符合希止的标准,老黄牛在大树下怡然自得,慢慢悠悠的啃草,粗大的尾巴一晃一晃的。
而且宋颖的绘画功底很好,老黄牛画的惟妙惟肖。
宋颖闲暇之余经常作画,大多数内容都是幻想中和秦乱的夫妻生活。
见识过各种妖魔鬼怪后,希止终于见识到正常的作品。
她甚至有种现身抱住宋颖的冲动,说你就是画仙的真传弟子。
“通过。”
小白狐叫唤,示意希止过来。
小白狐洋洋得意,晃着尾巴,尾巴尖有一抹黑。它以尾巴为笔,沾墨作画。
“画的不错,通过。”
小白狐虽没有观察老牛吃草的样子,但想过自己恢复实力后高兴的姿态,也是摇晃尾巴。
于是它换位思考,画出摇晃尾巴的老牛。
“画错了,淘汰。”
“画错了,淘汰。”
“画错了,淘汰。”
陆续有人表明自己画完了,但都不符合希止的标准,被无情淘汰。
花了大价钱宣传自己的林如令倒是有真本事,通过第一道考验。
被淘汰的人离开云水秘境,在外面等待的袁五行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自己的宝贝徒弟。
“怪了,就秦乱的绘画水平,也能通过第一道考验?”
袁五行觉得自己冲动了,当时不该拒绝江先生的好意,不然自己也能通过第一关。
……
“第一道考验结束,准备第二道考验。”话音刚落,水墨画背景模糊,像是落到湖水,线条扩散成为墨迹。
当墨迹重新清晰,再度化为线条后,众人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另一片水墨世界,同样之后黑白二色。
这里是座物产丰富的大山,郁郁葱葱,到处都是灵瓜灵果灵草灵兽,像什么延年益寿的的寿桃,固神稳魂的养魂果,对水属性功法大有裨益的六转碧水草……
“绘画第二重境界,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身为画道修士,最重要的就是有勘破虚妄,寻到真实的眼力。此地的天材地宝大多数是画出来的,但也有一小部分是真实的,不过是用水墨画道遮掩住了。”
“第二道考验,找到一件真正的天材地宝,但只有一次机会。”
依旧还是只有希止的声音传来,不见人影。
希止刚说完,就有修炼水属性的修士见到外界难得一见的六转碧水草,按捺不住贪婪之心,拔了一株。
若这是真的,那自己就能减去六十载苦修,一跃成为元婴修士!
黑白的六转碧水草还是黑白色。
假的。
“失败。”
这么快就见到第一位失败者,来到第二关的修士们都紧张起来,方才通过第一道考验的喜悦之情荡然无存。
修士们各显神通,有修士张开天眼,要看明真伪,有修士四处泼水,希望能洗掉墨水,还有的有修士掏出《灵植图鉴》,低下身子比照灵植模样。
最后那个修士刚蹲下身子,就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猪撞飞了。
“忘了跟你们说,这里的灵兽都是假的,不过实力却是真的,要小心。”
被撞飞的修士最有发言权,这是一头金丹圆满的野猪。
闹着玩呢,谁叫金丹期野猪长得普普通通,跟寻常野猪没有任何区别。
好在希止没有太过分,把灵兽的实力都控制在金丹期,不然那就不是比拼眼力,而是比拼战力了。
“怎么样,准备摘哪个?”江离问李二。
对于两人来说,第二道考验难度为零,他们要考虑的只是什么时候找,找什么样的天材地宝。
“我看那棵化龙老盘树不错,可以增加一分化为真龙的机会,可以给我的宝贝女儿用。”
“我记着李念儿才元婴期,晋升合体期才考虑蜕变真龙的问题,你考虑的是不是太超前了?”江离无语,“你们法身宗和西海龙宫财大气粗,能没有类似的宝贝?至于来这里跟小辈们抢机缘。”
“最重要的是,你是请希止帮忙画画的,结果上来就把人家最珍贵的树拔走了,这是求人办事的态度?”
“那依着你的意思……”
“找个最不值钱的东西,能过关就行。”
“懂了。”
江离无奈摇头,李二的脑子也就比张孔虎强,而且强的有限。
秦乱和两位美女一只母狐狸同行,引起不少人注意,尤其是让喜欢出风头的林如令注意到。
若是能战胜他,必然能打响自己的名号。
林如令想到就做,当即跳出来要挑战秦乱。
“秦乱是吧,我看你不顺眼很久……”
“真可怜,眼睛都出问题了还四处乱跑,我这里有治眼睛的药,只要滴一滴就能治好。”秦乱怜悯的递给林如令一瓶药水。
“不顺眼不是眼睛有问题!”林如令青筋暴跳,然后强行背台词,“美人只配强者拥有,没有本事的人不配受到两位美女青睐……”
秦乱看了看宋颖,又看了看阿古娜,确实是两位美女,不过没有青睐自己,看来林如令说的不是自己,不过他还是认真纠正林如令的观点。
“怎么能叫美人只配强者拥有,难道美人只有被强者掳走的份吗,你说的不是强者,而是强盗。而且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受到美女青睐和有本事有必然且直接的关系。”
“林如令,我听说你是早晚要超越江人皇的修行天才,怎么会有如此肤浅的认识,我对你很失望,说话不严谨且容易拉仇恨,也就是我好脾气,能跟你讲道理……”
“我要挑战你!”林如令干脆不找借口了。
“早说啊,五雷正法。”秦乱轻飘飘的来了一句。
雷鸣响彻云霄,被吹上天的林如令被秦乱一招劈的浑身漆黑,口吐浓烟。
五雷正法宗太上长老死于天元皇城之乱,失去顶梁柱的五雷正法宗被其他势力盯上,为了保留有生力量,被迫解散。
其中一位真传弟子在逃亡路上碰见宋颖,对她生出歹心,秦乱把他打死,得到五雷正法,正好和他的雷灵根很配。
林如令到底是世家弟子,底子很扎实,正好恢复气力再战,就被一群树林里冒出来的金丹巅峰野猪践踏,身负重伤,被迫离场。
林如令也不想想,希止也是女性,听到如此言论,岂能不给他使小手段。
而且秦乱的一番话,让希止对他改观不小。
虽然画技不怎么样,但人品还是可靠的。
江离从头到尾都没有插手的意思。
以秦乱的阅历,如何不知道林如令是刻意挑事,他始终不顺着林如令的意思来,就是迫使他点名要挑战自己。
不过秦乱吃不准希止的意思,若是希止不允许此处发生战斗,那两人因口角而产生斗争,势必会引起希止不满。
但林如令直言挑战自己,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对方就差指着鼻子挑战你了,你总不能不动手,希止也没有阻止的理由。
秦乱要的就是占个“理”字。
秦乱的战力也让众人大吃一惊,号称能和元婴期交手的林如令被人一击秒杀,就算林如令有水分,也足以说明秦乱的强大。
“走,惹事的人没了,咱们可以安心找天材地宝。”林如令的闹事对秦乱而言连风波都算不上,自从他成为金丹后期,交手对战的人都是元婴期。
他的目光已经不在金丹期。
“咱们可以找江人皇帮忙。”阿古娜提议,有江离出手,什么天材地宝找不到。
秦乱摇头:“这是各凭本事的考验,江先生不会管这样的事情。”
秦乱始终以人皇候选的标准要求自己,若连这种事情都让江离出手,那自己有什么资格当人皇候选。
人皇候选可不是走后门就能当的。
阿古娜不懂秦乱的坚持,但她也不再提这件事。
“小白,你去哪?”秦乱发现头顶的小狐狸蹦到一株枯死的树木前,结着一颗乳白色的果子。
“这是养魂果?你能确定这是真的?”秦乱大感意外,他知道小白有探查天材地宝的能力,却没想到在仙人开辟的秘境中同样可以使用。
小狐狸使劲点头,然后摘下果子。
它因受到重伤,被迫动用转生天赋,修为消失,养魂果能提升它的灵魂强度,从而加快恢复修为的速度。
“小狐狸,你过关了。你是选择现在就去下一道考验,还是留在这里,和其他人一起去?”希止的声音响起。
小白狐当然选择和秦乱在一起。
“那你可不能帮别人,不然你和受帮助的人都会被淘汰。”希止告诫小狐狸。
小白狐乖乖点头。
“你看这株长青竹是不是真的?”阿古娜指着一株墨竹,长青竹很适合用作武器把柄。
“应该是假的,你看长青竹下面,一节一节的间隙太短,不是长青竹该有的生长规律。”秦乱虽然绘画水平不行,但眼力还是有的。
“那这个呢?”阿古娜来了兴致,指着什么就问什么。
“也是假的。”
“这个……”
“八成是假的。”
“这个呢?”
“这个是真的。”
“为什么?”
“因为你指的是江先生。”
秦乱无奈,阿古娜看都没看就指。
“嗯,我是真的。”江离笑呵呵的说道,“怎么,找不到真东西?”
秦乱不好意思的挠头:“其实找到几个真东西,但不敢确定。”
秦乱低下身子:“比如这株草,看似是杂草,但它的叶片弧度和一般杂草较窄,且中间带有一道若有若无的黑线,像是破境草,但这里有十几株,总不可能都是破境草,我看不出来哪些是真的。”
“宋颖,说说你的看法。”江离不说哪些是真的,反倒是问一直默默无闻的宋颖。
“我?”宋颖指了指自己,被江离点名,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江离点头,算是鼓励她。
秦乱点头,你耳朵没问题,江先生确实在叫你。
“是这一株。”宋颖不是很自信,“这十几株里我感觉只有这一株像是真的。”
秦乱仔细看了看宋颖说的那一株,和其他的并无区别。
“理由呢?”
“直觉。”这也正是宋颖不自信的原因,直觉是个很虚的东西。
“为什么不相信直觉呢?说不定你就是对的。”
宋颖迟疑,然后摇头:“万一要是错了……”
秦乱直接拔出这株杂草,宋颖连阻拦的机会都没有。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要是我猜错了,你岂不是要提前退场?”宋颖气的跺脚。
秦乱嘿嘿傻笑:“我相信你的直觉。”
秦乱不是无缘无故的相信宋颖,在旅途中,宋颖的几次直觉都让众人脱离生命危险,或者找到机缘,只是宋颖自己没有意识到,或者说不敢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么准。
她下意识的人认为那些都是巧合。
杂草褪去墨水,变为青绿色的破境草。
“看,是真的。你可以尝试多相信自己一些,你的直觉很准。”秦乱看着宋颖的眼睛,十分真诚。
“那、那我试试。”宋颖小鹿乱撞。
江离皱眉,宋颖这孩子怎么心跳的这么快,莫不是有暗疾?
江离早就发现,九州有许多人都有类似的暗疾,双方对视,心跳就会加快,强如合体期都无法治愈。
比如自己看净心圣女的眼睛时,她就有类似症状。
合体期竟然控制不了心跳,多可怕的事情。
为九州操碎了心的江离还请炼丹峰研制出能治疗这种暗疾的丹药,就是不知为何,炼丹峰给了自己一瓶忘情水。
真是奇怪。
江离觉得苏维有点老年痴呆,但不忍心告诉他这个残酷的真相,只是把忘情水放在储物戒中不再动。
五十年后,忘情水过期。
“就是这株长青竹,我总感觉它有什么问题。”宋颖回到最开始的地方,之前她就觉得长青竹有问题,但看秦乱侃侃而谈的样子,便没有说出来,如今受到鼓励,这才敢说出自己的直觉。
“它当然有问题,它生长不规律,是假的。”秦乱理所当然的说道。
“不是这个问题,是……哎呀,我说不清。”宋颖嘴笨,描述不清,快步走到竹子前。
“你、您应该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请您显出原形好吗?”
天空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朦朦胧胧的,溅起泥土的清香,伴随着一阵柔和的光,长青竹变化为一道身姿妙曼的倩影,穿着得体的古装,打着油纸伞,在雨中若隐若现,好似江南水乡走出的妙龄少女。
“却是没想到真的有人能找到我,而且依靠的还不是运气。”
希止说她在第二道考验的世界,她真的就在这里。
第二道考验并非考察修士是否掌握了寻宝天赋,也并非考察修士的学识渊博程度,更不是看渡劫期和大乘期的神识有多么强大。
希止想要的,正是宋颖这种天生的直觉。
作画需要灵感,需要直觉,需要有勘破事物背后真相的能力,否则就是一味临摹,没有创新,没有超越。
“你不错,我对你很满意。”
希止上下打量宋颖,神情有掩饰不住的喜悦。
若说在第一道考验中的印象只是画工尚可的女修,那在第二道考验就已经把她视为半个画仙传人,只要第三道考验表现的不是太糟糕,必然可以得到画仙传承。
“希止仙子,五百年未见了。”江离和希止打招呼。
希止着实是一位美艳的仙子,五官端正清秀,眉宇间有淡淡的冷漠,更添一份魅力,难怪不少修士见过后对她牵肠挂肚。
“不认识,没见过,你谁啊。”希止拒绝和江离相认。
五百年前江离的绘画简直丑的闪瞎了希止的眼,她用了五百年时间才走出阴影。
难以置信,竟然有人的画功差到那种地步。
在希止见过的所有绘画中,江离是画的最差的那个。
“这位是人皇江离。”秦乱给希止仙子介绍。
“想不到你能当上人皇,我还以为是小玉隐。”希止对玉隐没有成为人皇耿耿于怀。
当时江离和玉隐都只有金丹期,连人皇候选都不算,但希止还是看出两人都有成为人皇的资质,而且更看好玉隐。
“侥幸。”江离谦虚。
“我听说你成为大乘期后,困扰九州的域外天魔不成气候了,干的不错。”
希止问过前两次进入秘境的修士江离的近况,知道他自从离开云水秘境后,在九州混的风生水起。
“希止仙子可对域外天魔有了解吗?”
“不了解。我只是画仙的一道神念,没有继承她全部的记忆,关于仙界的事情我了解的远不如长存仙翁,你要是有问题可以问他,长存仙翁在仙界也算博学的。”
希止又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看看能不能混个画仙传承。”
希止翻了个白眼,江离要是能得到画仙传承,她把一池子墨水喝光。
希止离开这里,去第三道考验世界等着他们。
阿古娜运气极佳,在没有提示的情况下,误打误撞的摘下一颗真实的果子。
“现在进行第三道考验。”
希止话音落下,众人被传送到新的小世界。
第二道考验刷下去更多的人,现在还在秘境的,只有江离、李二以及秦乱和他背后的女人们。
都是知根知底的熟人。
“不好意思,我有个问题。”江离礼貌打断希止讲话。
“说。”
“能不能把雨停一停,我喜欢阳光。”
第三个世界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连绵不绝,希止打着红色油纸伞,俏生生的站在众人前,遗世独立,飘然出尘。
希止喜欢打红色油纸伞,觉得这样很美,但直接打伞显得不伦不类,便每次出场时都动用权限,下起小雨。
用江离的话说就是,幸亏希止是仙人神念,不然她早就得风湿病了。
江先生说能不能把雨停一停,他喜欢阳光,这是不是说雨代表着困难,阳光代表着希望,尽管困难重重,一波接一波,但只要我们心怀希望,向往光明,终有乘风破浪拨云见日的那一天……
秦乱分析江离的话,觉得自己收获颇多。
不愧是江先生,一举一动皆有深意。
希止白了江离一眼,停下小雨,收起红色油纸伞,继续说道:“绘画第三重境界,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第三道考验,请你们画出心目中最幸福的画面,可以是过去发生的,也可以未来将要发生的,还可以是想象中的,没有限制。”
众人一愣,都觉得有些棘手。
江离思索,最幸福的画面,换句话说,是自己最希望出现的场景,是什么?
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李二也在沉思,和橙儿成婚是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吗?
还是女儿出生的那一刻?
还是女儿出嫁……不不不,女儿出嫁绝对不是幸福的时刻。
秦乱也在想,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是得到江离的认可,还是成为人皇,亦或者说是成为绝世高手,走到仙路尽头?
小狐狸举起小爪子,它画的是自己重回合体期,再度成为青丘国主的场面。
“小狐狸,你确定这是你最真实的想法?”
希止似笑非笑的看着小狐狸,看的它有点心虚,缩成一团。但还是叫着,表示这就是它的人生目标。
希止不是全知全能的,看不到小狐狸的过往和未来,也看不到它最真实的想法,但绘画是一个人的心灵,希止可以透过绘画判断出画中的场景是否是对方心中所想的那样。
希止在小狐狸的画中,看到了犹豫、遮掩,这意味着这幅画不是它心目中最幸福的时刻。
“你不妨再想一想。”
希止留下这句话,轻飘飘的离去。
小狐狸用小脚丫使劲挠脑袋,有些烦躁。
阿古娜画的是她和秦乱一行人行走在九州地图上,意思是离开蛊族和秦乱等人在九州冒险是最幸福的事情。
希止在这幅画中看到了犹豫、遮掩。
“真的这样就满足了?”希止微笑,转身离去。
宋颖画的是和秦乱成婚,而秦乱身后还有一群美女。
“和秦乱成婚,他心中有你就行,你不在乎他和别的女人的关系?”希止觉得宋颖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不仅是因为最幸福的场景,还因为她在这幅画中看到了满足。
这就是她最希望发生的最幸福的事情。
宋颖没有犹豫,直接说道:“不在乎,直觉告诉我,日后秦乱还会遇见更多美丽女修,这是不可避免的,我能做到的,就是保证自己在他心目中的位置。”
希止没有说什么,找下一个人。
秦乱画的是他坐镇人皇殿,姿态威严。
“你想替代柳统领的位置?”希止看到有人坐镇人皇殿,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我想成为人皇!”秦乱纠正道。
希止从这幅画中看到迷茫、困惑。
“成为人皇并非是你最希望的事情,再想想。”
希止叹气,成为一名优秀的画师,最重要的就是要认清本心,第三道关卡真正考验的也是这个。
从目前的情况看,只有宋颖一人认清自己,通过考验。
李二画的是他和妻子、女儿在一起,简单朴素,却也真实。
很难想象这是一位叱咤风云的渡劫期强者的想法。
希止从这幅画中看到了真实。
她把李二的画翻了过来,看到更真实的画面。
各式各样的美女簇拥在李二身边,这些美女有猫妖、狗妖、狐妖、兔妖、龙、凤等等,保留着原形的部分特征,例如耳朵、尾巴。
这些美女没有一个是人族的。
希止看李二的眼神就像看一个人渣。
“……你听我狡辩。”
“能理解,喜欢雌性妖兽,不说是所有男人的愿望,但肯定有相当一部分男人的愿望。”
“仙子,你鄙视的眼神很没有说服力。”
“不管怎么样,算你通过考验,你可以得到画仙传承。”
李二试探性的说道:“我不是很需要画仙传承,能换成别的奖励吗?”
“你说。”
希止没感到意外,她看出李二是无限接近仙人的渡劫期,这等强者不会闲的没事来这里,必定有所求。
江离是个例外,希止觉得江离就是闲的没事四处跑着玩。
“据说画道修行到高深境界,有画龙点睛之能,能帮我画一株万年水晶琉璃珊瑚树吗?”
“可以。”
李二大喜,连忙用神识模拟出珊瑚树的形状。
希止只是看了一眼就不再看,她从怀中掏出毛笔,用粉嫩的舌尖舔了舔,润湿笔尖,凌空作画,画出栩栩如生的珊瑚树。
她摊开手掌,轻轻一吹,便化作真正的珊瑚树。
“此非长存之物,只能维持百年光景。”
“百年就够了,多谢仙子。”
李二觉得自己能度过一个安稳的结婚纪念日了。
话说结婚纪念日是哪天来着?
希止又来到江离这里。
“你这画的够气派的。”
希止看到江离画的是用极品灵石铺设而成的成仙天梯,两侧还用仙器装饰,仙人举着横幅,上面写着“欢迎江离同志莅临仙界考察”。
除了跟真实的成仙天梯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外,没什么别的问题。
“天仙回仙界都没你排场大,你咋不上天呢,哦,你还真能上天。”希止无力吐槽。
“毕竟我比天仙强一点。”江离依旧很谦虚。
“也罢,那就把主人的传承传授于你。”
江离摇头,阻止希止的动作:“莫以为我不知道,画仙留下你的目的就是为了传授传授,当传授完毕一定次数后,你就会消散。你还能再传几次?三次还是四次,别浪费在我这里,方才的说辞都是玩笑话,别当真。”
“算你还有良心。”
希止不能违反画仙留下的规则,通过三道考验的人都会得到画仙传承,除非对方明确放弃。
小狐狸最终想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白纸上,一位霸气侧漏的白发狐女君临天下,众臣臣服,雍容华贵的皇后秦乱坐在一旁,等待临幸。
小狐狸不仅想重回青丘国主之位,还想得到秦乱。
阿古娜想的则是和秦乱入洞房,可惜过程不会画,只能画出两人上床,拉上红纱。
阿古娜也想得到秦乱。
小狐狸和阿古娜得到希止肯定,这是她们真正的想法。
不过两人失败过一次,不算通过考验。
而秦乱迟迟没有动笔,始终没有想出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对此,希止也没办法,她又不会佛门的他心通,而且就连他心通恐怕也找不到一个人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秦乱只能离开秘境后慢慢想。
三道考验结束,只有宋颖一人得到画仙传承。
希止对这个聪慧的女孩也很满意,赠给她一只毛笔。
宋颖用毛笔画出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蝴蝶扇动翅膀,晃晃悠悠的飞出一段距离,然后消散。
“这就是画道?好神奇。”
希止暗暗吃惊,刚得到传承就能做到这种程度,宋颖在画道上的天赋恐怕只在玉隐之下。
当初玉隐得到传承后,画出脸上长满麻子的江离,痛揍了江麻子一顿。
离开秘境后,有门派问有没有人得到画仙传承,可以成为他们合体期师祖的亲传弟子。
宋颖自然不会承认,且不说对方是真心还是假意,自己本身就有门派,加入别的门派岂不成为欺师灭祖之徒。
而且加入别的门派后,自己就不能呆在秦乱的身边了。
认清本心后,宋颖充满危机感。
见没人说自己得到画仙传承,那些门派也没太在意,毕竟上一次有人得到传承还是在五百年前。
“领取。”
一只控心蛊出现在江离面前。
蛊族的控心蛊被玄哀道姑得到,后被江离用心剑斩杀,九州已经没有控心蛊,这说明系统给的控心蛊来自其他世界。
以防万一,江离留下控心蛊,想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到。
以男女交姌为封面的功法出现在江离手中,江离随手翻阅,发现这《阴阳合欢功》并无新意,里面的姿势司空见惯,阴阳相合理论司空见惯。
“一本正统但没什么意思的双修功法,马卓夫妇写的比这个有意思多了。”江离把双修功法丢到储物戒吃灰。
少有人知道,马卓夫妇贩卖的不健康书籍,里面主人公修炼的功法是真的,可以根据书中描述修炼,若是有发现这件事,他将会得到合体期修士精心撰写的双修功法。
马卓夫妇坚持认为这叫机缘。
江离希望他们被大周抓到后,还能坚持这一套说辞。
系统的奖励还包括一桶辅助觉醒天灵根的药浴。
按照系统的意思,只要自己服用破境草,再浸泡到药浴中,就能再金丹后期觉醒天灵根。
江离不善药理,便拿着这桶药浴去找苏维。
苏维研究一番后,轻轻点头:“确实可以让金丹后期的人提前觉醒天灵根,不过也只限于金丹后期,金丹中期的修士浸泡在里面起不到一点作用。”
“而且这里面使用的药材极其昂贵,不是一般宗门世家可以承受的。江人皇,恕我直言,这提前觉醒天灵根之法怕是难以在九州推广。”
苏维跟江离打过很多次交道,知道这桶药浴的作用后,就猜出江离的想法。
若是能多找到几个天灵根,必然能增强九州的实力,说不定还能再造一个大乘期,可惜了。
江离只能遗憾放弃。
最近姬止和玉隐都有些烦恼。
玉隐邀请姬止访问天元皇朝,姬止欣然答应。
两人在大周皇朝的礼部大臣和天元皇朝的随访大臣面前交谈甚欢,达成好几项协议,从边防设立贸易城到军事和平协议,对双方大有裨益。
两方大臣见状都眉开眼笑。
大周皇朝和天元皇朝相邻,在前天元皇朝统治期间,双方关系一直不怎么样,大周皇朝认为对方是一群只知道武力统治的蛮子,天元皇朝认为对方搞什么虚情假意的公平正义,做作的道德标兵。
两方治国理念可谓南辕北辙。
到了玉隐执政时,两国关系才有所改善。
大周的律法制度对于九州来说独树一帜,和整体氛围格格不入。
人们都想不明白,到底是出于什么理由,才会把律法和国运相衔接,这不符合一人成道哪管身后洪水滔天的修行认知。
这是大周先帝舜帝定下的基调,大周自己也想不明白。
人们都说是舜帝看到未来,看到这样的国运对大周最有利,才让律法和国运相连。
从结果来说,大周确实很强。
九州历史何其之久,皇朝起起伏伏,有的崛起,有的衰败,还有的直接退出,只有大周皇朝,稳居国力前三之位,从不动摇。
别的皇朝强弱与否,要看皇帝是明君还是昏君,若是连续出现昏君,让国家动荡,这个皇朝就危险了。
大周的皇帝不论是明君还是昏君,国家都是井然有序,不会出现动摇根基的事情。
而且现在还有喜好秩序的江离成为人皇,给九州众修士做了表率,诸势力也渐渐改变风气,让大周不算太显眼。
最强之人都按照规矩行事,他们合体化神元婴修士有什么资格恃强凌弱?
双方大臣退走,两人对视一眼,脸一垮,齐齐叹气。
“鲁班宗的事情怎么解决?”
“天知道。”
“人家自愿去你们大周,那可是四位合体期修士外加无数化神元婴,有什么不高兴的?”
“他们目的不纯啊玉隐同志!”
“同志?”
“是江离教给我的名词。对了,要不这件事问问江离,他鬼点子最多。”
“我看行,但别叫白宏图,这两个人不能呆在一起,不然肯定能搞出大事情。”玉隐叮嘱,对这两位在一起干过的事情记忆深刻。
老人皇考验人皇候选的思维敏捷能力和口才,于是出了一道题,说要把梳子卖给和尚,谁卖的最多,谁就获胜。
人皇候选们得知这个考验后,叫苦连天,都觉得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有人费劲口舌,跑了三座寺院,受到了无数次和尚的臭骂和追打,但仍然不屈不挠,终于感动了一个小和尚,卖出去一把梳子。
有人去了一座深处深山的宝刹,由于山高风大,把前来进香的善男信女的头发都吹乱了。那人找到方丈,说:“蓬头垢面对佛是不敬的,应在每座香案前放把木梳,供香客梳头。”
方丈认为有理,于是买下十把梳子。
玉隐冷静分析后,认为梳子可以作为寺庙的礼品,于是来到一处香火旺盛的寺庙,对方丈说:“凡来进香者,多有一颗虔诚之心,宝刹应有回赠,保佑平安吉祥,鼓励多行善事。我有一批刻上的梳子,您书法精妙,可以刻上‘积善梳’之类的字,作为赠品赠予香客。”。
方丈觉得有理,买下一千把。
一千把梳子,这是极其恐怖的数量,玉隐不觉得有谁能超过自己。
事实证明自己还是见识少了。
江离和白宏图准备了一万把梳子,去须弥山带给须弥老佛,老佛奇怪,问你们给我梳子干什么?
江离和白宏图齐齐回答:“老人皇见您的腿毛太长,特地让我们送过来一些梳子梳腿毛。”
须弥老佛大怒,当即拍坏这些梳子,找老人皇算账。
老人皇都被打蒙了,两位大能战过一场才解开误会,是江离和白宏图这两个混蛋在搞鬼,于是怒气冲冲的把这两人吊起来打。
发泄完毕后,老佛舒坦了许多,见梳子都打坏了,便想到自己是修行不够,易动怒气,作为教训,便买下这些梳子,以示警戒。
江离和白宏图卖出一万把梳子,并列第一。
他们证明了自己的思维能力,卖梳子的方式与众不同。也证明了口才,一句话就把须弥老佛搞毛。
老人皇一度觉得是九州地脉瞎了眼,让这两人成为人皇候选。
“江离在不在?”姬止用遥遥通讯符联系江离,如今九大皇朝的皇主都普及了遥遥通讯符。
“什么事?”
“鲁班宗要迁到我们大周。”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鲁班宗觉得大周的律法效力最高,所以他们想来大周和傀儡结婚,得到大周认可,而根据大周婚姻律,人和傀儡是可以结婚的。”
“……真是没一天能让我清闲的,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
这可不是小事,灵宝和人族结婚,会产生伦理问题,后患无穷。
“天元皇朝的皇宫。”
“我这就过去。”
“白宏图不在你旁边吧?”
江离一头雾水:“他为什么会在我这里?”
“那就好。”
在等待江离期间,玉隐和姬止闲聊道:“之前没想到,你这么早就退出人皇候选位置了,你继承皇位的时间太早了,不然你现在的修为绝不止化神期,可惜你在时间之道上面的天赋了。”
姬止无奈:“有什么办法,父皇突然出事,我的几个哥哥弟弟又不争气,只能我来当皇帝。我还以为你输给江离后,会老老实实的当你的太子妃,没想到你会成为天元皇朝的皇帝”
“谁叫当时的太子不经打,两下就被打死了,老皇帝要杀我,我不可能引颈受戮,只能反杀。天元皇朝群龙无首,若是我不当皇帝,一群无能之辈争夺,民不聊生不说,就算上位,也不会治理国家,只能我勉为其难当个皇帝。”
“好在当皇帝也是有好处的,可以动用国运,让刚成为渡劫期的我和其他老牌渡劫期一较高下。”
两人当皇帝当的都很勉强。
“国运可真是个让人又爱又恨的东西。”
若非有国运拖累,姬止早就成为合体期,回到过去痛揍江离。
姬止继续说道:“还是信仰之力好用,想用就用,想不用就不用。听说江离这小子把九州的信仰之力放到青铜鼎中,留给下一任人皇用。”
“也不知道下一任人皇是谁,大概是不如江离的。”虽然江离很会搞事,但玉隐也要承认江离的能力和人品在历代人皇是出类拔萃的。
“又在背后议论我。”江离一来到这里就听到两人说到自己。
“我们在谈下一任人皇会是哪个后辈,你的眼光一向不错,有看得上的人没有?”
“倒是有几个,只是不经过磨砺和考验,我也不清楚他们谁能成为人皇。别说这个了,说说鲁班宗是什么情况?”
玉隐说道:“此事由我来说。”
“傀儡产生灵智后,鲁班宗兴起和傀儡成婚的风气,九州有一些人对鲁班宗有偏见,认为他们这是找了个假老婆。鲁班宗不忿,就打算用律法效力证明双方婚姻的正当性。”
“天元皇朝的律法不如大周的有权威,他们就要迁宗,去大周结婚。”
鲁班宗可是有四位合体期的大宗门,这等宗门脱离天元皇朝,有损天元皇朝国运。
而大周也不愿意要鲁班宗的人,大周婚姻律规定,凡是有灵智的异性生灵结婚,大周都承认他们的婚姻效力。
大周这么规定,考虑到不止有人族,还有妖族、精怪等存在。
他们没想过有人会离谱到和灵宝结婚,这观念过于超前。
这是律法漏洞,有损大周皇朝国运。
江离听得牙疼,今天大周能承认人族和傀儡结婚,明天就有人提出灵宝化形,后天就有人想丹药化形。
为什么别的人皇考虑的是如何抵抗域外天魔,而自己面临的问题都是稀奇古怪的想法!
我这么老实一个人,怎么处理这些问题。
为什么大家不能老老实实修炼?
姬止和玉隐撇了江离一眼,通过表情就能猜出他在想什么。
现在知道老人皇见到你和白宏图是什么感受了吧?
江离想着要不赶紧开启人皇候选竞争,选出一个人皇,自己早早退休,享清闲。
自己都干了三百多年了,人这一辈子能有几个三百多年……好像大乘期能活十万岁。
这不重要,反正就是想退休。
江离开始尝试解决问题:“现在改大周律法还来得及吗?”
“走程序最快也要半个月,我用重瞳看到鲁班宗会在十天后来大周。”
“有没有更快的方法?”
姬止想了想:“还真有。”
江离大喜:“什么?”
“启动战时状态,一切律法可以随意修改。”
“当我没问。”
江离知道什么叫战时状态,这要求大周和其他国家发生大规模战争,事关生死存亡。
到时候鲁班宗的问题是解决了,却要面临更大的战争问题。
而且人皇的职责是阻止战争,不是怂恿战争。
“劝劝鲁班宗怎么样?”
“劝不动,你总不能阻止人家结婚,你要说傀儡不能结婚,他们跟你急眼。”
“这样,你先回大周改婚姻律,我和玉隐去鲁班宗看看情况,说不定能拖住他们。”
“行。”姬止和玉隐也只能同意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
曾经的鲁班宗和天元皇朝的其他势力一样,心坚如铁,认为道侣不是必要的,不愿意成婚。
毕竟若是成婚,就有可能面临道侣的背叛。
人心隔肚皮,难道和你结婚就能保证道侣是真心待你?
与其找个不信任的人,不如不结婚。
这是筑基期以上修士的想法。
练气期修士身上没多少钱,道侣背叛也得不到好处。
当傀儡产生灵智后,鲁班宗悟了,他们不是不找道侣,而是找不到合适的道侣。
谁能拒绝可以随你喜好变化模样,对你一心一意,白天晚上都能用的傀儡?
最起码鲁班宗拒绝不了。
而且灵魂是区别生灵和死物的标准,有灵魂,当然算活人。
江离摇头:“你们天元皇朝为了鼓励竞争,吓得修士连婚都不敢结了,太黑暗。”
“我正在努力改。”
玉隐也觉得天元皇朝竞争过度。
之前她只有合体期,有些人对她的命令阴奉阳违,如今成为渡劫期的她真正成为皇朝之主,无人不从,可以施展手段,改变国家。
两人想先观察情况,再做打算,没有贸然现身。
他们还没进入鲁班宗,就被宗门口的两架傀儡震到了。
这两架傀儡和九州主流傀儡风格大不相同,由特制金属制成,足有五十米高,在阳光照耀下,金属都在反光,给人一种充满力量的感觉,虽是人形,却棱角分明,不似人类。
在鸣钟世界,这个叫机甲。
他们听到鲁班宗弟子谈论这两架傀儡。
“这两架傀儡可真威风。”
“那可不,听说这是咱们长老和道宗长老谈论鸣钟世界后得到的灵感,长老说鸣钟世界的电路板、芯片之类的东西他不懂,不过他可以搞九州特色,用傀儡术操控金属,连夜赶制出来。”
“而且金属傀儡的胸部是可以打开的,供人坐进去操控。”
“不愧是长老,思维敏捷。”
鲁班宗有弟子羡慕的抚摸金属傀儡:“真帅啊,好像驾驶一次。”
“不说这个了,你想好是留在这里,还是去大周了吗?”
“当然是去大周,我和家妻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当她还是块木头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可恨世人见识少,不能理解我们的爱情。”
“可不是,和傀儡结婚怎么了,最起码我们相亲相爱,难道那些嘲讽我们的人,能保证他们的婚姻是有感情的,不是因为年龄到了被迫成婚的?”
江离和玉隐绕过这两名弟子,来到鲁班宗内部。
鲁班宗上下都充满着暧昧的气氛,弟子和自己的傀儡眉来眼去,恩恩爱爱,两人配合起来也是所向睥睨,修士和灵宝配合到极致莫过于此。
江离忽然想到,天荒戟产生灵智后,都没有和它好好说过话,自己是不是太不关心自己的武器了?
对于江离而言,天荒戟始终没有存在感,有好武器,却没有配得上的对手,导致天荒戟始终处于用也行,不用也行的尴尬位置。
最近使用的一次也是阴阳天印点化其他仙器的时候。
那次只是以防万一,动用天荒戟交战,后来江离反思,就算不用天荒戟,也一样能平定仙器造反。
这么想来,把它当做九州护界大阵的阵眼是最好的选择。
“对不起,等有时间了一定回去看望。”江离心怀愧疚,转身就把天荒戟的事情放到一边。
我都道歉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若不用神识,鲁班宗的女性数量远高于男性,而且都是年轻貌美的女性。
而用神识看去,就会发现这些女性都是傀儡。
鲁班宗的傀儡造的逼真。
以往江离对鲁班宗的印象,是一群不善言辞,喜好钻研机关傀儡之术的修士。
现在江离对鲁班宗的印象大有改变,曾经不善言辞的修士变得侃侃而谈,同时可以应付好几位女性傀儡,几位女性傀儡都心甘情愿的服侍修士左右。
跟好看的傀儡说话,嘴皮子都变利索了。
平均一名鲁班宗弟子有三位傀儡女性,齐人之福莫过于此。
“我看他们过得挺幸福的,总感觉咱们像是反派。”玉隐说道,带有些许自嘲。
江离摇头道:“不能这么想,从我个人角度看,他们和谁结婚我都不在乎,妖兽也好,傀儡也罢,都是有灵魂的生灵,毕竟婚姻自由。”
“但站在九州全局考虑,却是不能让他们在大周结婚。”
“就如同妓院一样,这是大家都默认存在的行业,只要不是卖良为娼,不明确说妓院是合法的,一切都好说,一个甘愿出卖肉体,一个甘愿付出灵石,情投意合,达成合意,有什么不行?”
“不过妓院之事违背风序良俗,始终是不能拿到台面上说的。”
“鲁班宗的问题就在于此,私下结婚,你情我愿,娶几个也行,谁都管不着。但不能公开说人族和傀儡可以结婚却是不行,最起码现在不行。”
“这不是结婚的问题,而是人族和灵宝的关系问题。”
“之前灵宝生灵智,让九州动荡,修士实力大跌,好不容易用灵宝法和灵宝契约稳定了局面,还让九州整体实力更上一层。”
“若是同意鲁班宗的婚事,会有无数人族、灵宝生出异心,稳定的局面又要被打破。人族和灵宝的关系需要慢慢磨合,相互适应,不能步子跨太大。”
“那你直接把刚才说的告诉他们不就行了?”
江离惊讶的看着玉隐,心说以她的智商怎么会问这种问题,然后低头一看,哦,如意葫芦说的。
很符合它的思维方式,直。
“我是人皇,站在九州大局的高度考虑,鲁班宗都是普通的修士,他们会觉得凭什么要求他们从大局出发?”
“试一试嘛,反正又没什么影响,大不了失败了再想别的办法。”
玉隐说道:“不能试,一旦鲁班宗知道了我们的真实想法,以后无论我们找什么理由阻止他们,他们都会觉得这是借口,会产生逆反心理,得不偿失。”
“听不懂,你们人族想的太复杂,感觉比掌握劫罚之力还难。”
江离也没指望如意葫芦能理解。
江离和玉隐变换模样,找到一名鲁班宗弟子询问。
“这位道友,我叫龚离,这是我妹妹龚隐,我们兄妹二人素闻鲁班宗大名,心生向往,特来拜会,不知我们能否有机会加入鲁班宗?”
玉隐比江离小一岁。
这位鲁班宗弟子名叫鲁瑜,正是当日在大周大显身手,因为携带傀儡太多,被裁判罚下场的那人,他是鲁班宗的大师兄,同辈中傀儡之术掌握最好的,从他的后宫数量就能看出来,足足十八位各有千秋的绝美傀儡,从样貌只有十四岁的到三十五岁的,应有尽有。
在阴阳天印点化灵宝之前,大家都觉得大师兄是个怪人,谁会造出这么多漂亮傀儡,还喊老婆娘子的。
阴阳天印大发神威,点化九州灵宝后,人们悔得肠子都青了,只恨自己没有学大师兄,多造几个傀儡,大师兄到底还是大师兄,早有先见之明,提前造老婆,一造就是十八个。
“我叫鲁瑜,龚离道友可是来的有些不凑巧,近日鲁班宗就要搬到大周,无瑕招募新弟子。”
“这是为何,鲁班宗在咱们天元皇朝是有名的大宗,在这里呆的好好的,为什么要去大周?”江离张口就说咱们天元皇朝。
鲁瑜抱着神情冰冷的娇妻,叹息道:“还不是因为有很多人嗤笑鲁班宗,说我们鲁班宗都是一群宅宗修士,不敢面对事实,妄想把傀儡当老婆。”
“我们为了证明不是妄想,就要去大周结婚。而大周则要求只能是大周国籍的人才能按照大周婚姻律结婚,我们上下讨论一致,想着干脆直接加入大周。”
“你们为什么不按照咱们天元皇朝的婚姻律结婚?”
“当然是因为大周的律法最具有权威性。”
江离撇了玉隐一眼,你看,都怪你们天元皇朝的修士天天违反律法不处罚,丧失律法权威性,出事了吧。
玉隐回敬江离一个眼神,说的只有我们天元皇朝一家是这样一样,明明其他皇朝都是这样,白泽皇朝比我们还严重。
江离又用眼神说道,但其他皇朝都每出问题,只有你们这里出问题。
两人用眼神激烈交谈,如意葫芦大呼看不懂。
鲁瑜说的问题江离知道,人们从大周大比得知鲁班宗弟子和傀儡成亲后,对此褒贬不一,有人羡慕,也有人认为伤风败德。
大多数人都不能理解鲁班宗的行为。
“人们的思维太僵化,不能接受新鲜事物。”江离找到问题根源,大多数人喜欢循规守旧,不作改变,认为以前的事物是对的,新出现的事物是错的。
这个问题摊开讲,江离能写出厚厚的一本书,不过还是解决不了眼下的问题。
大多数人的观点不一定是对的,而你又不能忽略大多数人的观点。
这就很头疼。
鲁班宗不是真的想要去大周登基婚姻,而是想获得人们的认可。
江离通过和鲁瑜交谈,有了大致的解决思路。
……
鲁班宗议事大殿内,宗主和三位长老正在商议迁宗事宜。
“都准备的怎么样了,可还有没有列在名单上的物件?”
“正在清点,两日内就能清点完毕,装入储物戒。”大长老负责这部分。
“好。”
“只是咱们的书阁、演武场、实验场等建筑要如何处理,是留下还是一起装进储物戒,搬到大周?”大长老对这些建筑很有感情,都是他亲手搭建的,可谓费劲心血。
“留下吧,过几日咱们搬到大周,这里就算鲁班宗的旧址,总不能旧址里光秃秃的,什么东西也没有。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想离开天元皇朝,对吗?”
大长老长叹一声。
宗主无奈,若能留下来,谁会离开天元皇朝,迁移到大周。
还不都是被人逼得。
“二长老,在大周找好新地址了吗?”
“找好了,只是价格比咱们预估的要高出三成。”
“三长老,咱们的灵石储备可还够用?”
“若只是三成,咬咬牙也能拿出来,只是未来几年的日子可能会不好过,毕竟到了新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少不了必要的花销,咱们大概是拿不出弟子们的月供,只能等稳定了再还。”
三长老继续说道:“或者找飞云商会借贷,只是利息会比以往要高。”
宗主咬牙:“弟子们正值修炼的黄金期,再苦不能苦弟子,找飞云商会借!”
四人都没有搞过迁宗之事,如今上手才觉得问题重重,让人忍不住想打退堂鼓。
可一想到外界对鲁班宗宗的质疑,胸中就有股气,就是因为这股气,他们才死命的要去大周,向世人证明他们和傀儡的关系。
我们就是喜欢傀儡,甚至可以结婚,大周律法都同意了,你们没有理由嘲笑质疑我们。
外界可以说我们都是怪人,但不能质疑我们和傀儡的关系,更不能以此嗤笑!
这是底线。
“几位真的要放弃故土,搬到大周?不妨再冷静想想?”江离笑呵呵的走入大厅,和他并行的是腰间别着葫芦的玉隐。
“人皇。”
“圣上。”
四人连忙起身行礼。
“人皇的意思是,劝我们留在这里?”
玉隐说道:“公输宗主,难道你真的认为只要去大周结婚,得到律法认可,人们就不会说你们了?”
四人沉默,确实,就算到了大周,婚姻效力得到确认,外界的嘴也不见得会停下来。
或许人们会说鲁班宗抓住大周律法漏洞,强行钻空子,贻笑大方。
江离说道:“几位都是鲁班宗的话事人,岂能因赌气做出迁宗之事,迁宗可不是儿戏。”
公输宗主想了想,还是抱拳说道:“人皇的意思我们明白,可我辈修士就算不争成仙之位,也要争这一口气,还请人皇见谅。”
四人都觉得自己有些不知好歹,一位渡劫期,一位大乘期找自己,意思很明确,不要迁宗。
他们也知道自己的做法有问题。
但还是那句话,修士不与天争,不与地争,却要与人争,争这一口气,争自己的信念。
江离笑着摆手:“你们不妨先听听我的观点。”
四人眉头微皱,但还是老老实实坐着听。
玉隐也好奇,想听听江离想怎么做。
“你们和傀儡相亲相爱的心情我能理解,做出结婚的决定我也能理解,毕竟傀儡有灵智有灵魂,自然可以作为道侣,这没有错。”
四人眉头稍稍舒展,表情也不再紧绷着。
“只是你们的思维过于超前,让大部分人接受不了,就像我当初成为大乘期,也有很多人不敢相信,毕竟上一个大乘期出现还是在三四万年前,只有长存仙翁见过。”
“不过事实就是事实,就算是思想僵化的人也必须接受我是大乘期的事实,要接受灵宝产生灵智,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粗暴对待灵宝。”
“即便如此,也还有许多愚人没有意识到灵宝生灵时代的到来,而愚人占据的是大多数。”
“从无到有的接受需要一个过程,不能一蹴而就。”
“你们鲁班宗面临的情况就像我成为大乘期那样,和灵宝关系亲密是大势所趋,你们是浪尖,后面还有接踵而至的浪潮涌来。”
“你们没有错,你们只是走的太超前了,不妨停下脚步,等一等后面的人。”
玉隐给如意葫芦传话:“学着点。”
“学什么,灵宝和人族结婚吗?”如意葫芦大喜,随即又有些患得患失,自己被主人踩在脚下就已经幸福感爆棚,何德何能和主人……
“让你学习江离的话术!”玉隐美眸一瞪,不知道如意葫芦的灵台是怎么长的,总能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江离始终都在强调鲁班宗没有做错,这是大的基调,暗示自己和鲁班宗站在一条线上,鲁班宗也就会听后面的话,不觉得江离在敷衍他们。”
“然后又拿大乘期做例子,现身说法,给了鲁班宗有极大的满足感,让觉得自己也是有资格和大乘期相提并论的。”
玉隐默默加了一句,好歹之前还听说过大乘期,但她可从没听说过有人和灵宝结婚的,还是集体婚礼。
何止是和大乘期相提并论,简直是有所超越。
“江离又说是大部分九州人错了,鲁班宗会觉得他们是智者,既然是智者,就要有等待愚者的怜悯心。”
“江离还偷换概念,把和‘灵宝结婚’说成‘和灵宝关系亲密’。”
“和灵宝关系亲密确实是大势所趋,但和灵宝结婚可不是。但鲁班宗被江离捧到云端,高兴的晕乎乎的,不会在意这种小细节。”
“为什么要偷换概念?”如意葫芦不懂。
“为了保证自己说的没有错,日后翻出来也能理直气壮。”
“那他真的是这么想的?”原本如意葫芦听江离讲的很对,但经过主人的分析,江离说的是场面话还是真心话可就不好说了。
“是真是假重要吗?”
如意葫芦沉默。
它觉得就凭仙器的脑子,是别想和人族斗心眼了,幸亏阴阳天印大哥认怂认得快,没有再提建立灵宝皇朝的事情,不然等灵宝皇朝建好,姓灵宝还是姓人都两说。
“你学会了吗?”
“学废了。”
经过江离推心置腹的劝说,鲁班宗的宗主和三位长老都有一种身为智者的傲慢,他们自视甚高,原谅了外界的蠢货。
因为和一群老古董怄气而迁宗?傻子才这么干。
四人达成一致意见,决定放弃迁宗之事,留在天元皇朝。
“事情解决。”江离对玉隐说道。
“你可真能忽悠。”
“怎么能叫忽悠?你摸着良心讲,我说了半句假话?”江离瞪眼。
“我没良心。”玉隐面无表情的说道,把江离噎住。
“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事情。”江离闲下来后,觉得自己好像需要做什么事情?
“哦,我想起来了,没把鲁班宗的事情告诉姬止。”江离一拍脑袋,姬止大概还在赶工修改婚姻律。
江离飞向大周。
原本江离可以用遥遥通讯符和姬止说一声就行,不过江离还想找姬止学习时间之道,于是亲自去大周。
万一自己这回就学会了呢。
玉隐抬头,望着远在天边的天荒戟。
玉隐从小就被父母卖给太子妃,用来换取荣华富贵,她不喜欢自己的家族。
而当时的太子也没有把玉隐当做未婚妻看待,而是把她当做成为人皇的工具,一件玩物。
在这种环境下成长起来的玉隐,极少言语,性格孤僻,眼神充满冷漠和无情。
她渴望有人陪伴自己,只是她曾经是太子妃,如今是女皇,这两个身份注定了她孤朋少友的一生,若非有江离和白宏图这两个乐天派,她恐怕一个朋友也不会有。
玉隐对天荒戟产生了怜悯之心,觉得它被主人抛弃,无依无靠,孤苦伶仃,说不定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泣,未免太过可怜。
玉隐想代替江离关心天荒戟。
她飞到九州大陆上空,来到护界大阵阵眼的位置。
“来,大家随便玩,这里是我的地盘,没人管!”天荒戟大喊。
九名飞天舞女袅娜腰肢,轻移莲步,翩如兰苕,跳起霓裳舞。
百名歌姬敲打编钟,轻声歌唱,声音婉转动听,钟声幽幽。
“我就喜欢天荒这豪爽的性格,儒教众人磨磨唧唧的,烦死个人。”大儒字帖扭动身姿,伴随音乐起舞,把自己撕的就剩下封皮。
舞女和歌姬都是它变出来的。
四海龙珠和他山石嘻嘻哈哈的碰在一起,撞出火星。
“哈,跟我比硬度,四个都赢不了我。”他山石大笑。
“石头哥,你轻着点,我们四个可不经撞。”四海龙珠喊痛,说罢,又不长记性的撞在一起,气氛十分欢快。
几件仙器和道外奇兵玩的其乐无穷。
玉隐觉得这场面跟自己想象的有些出入。
“如意,你来了,一起玩啊!”天荒戟见到玉隐和如意葫芦到来,发出邀请。
“我们仙器和天荒戟偶然会有聚会。”如意葫芦小声解释。
……
江离来到大周,发现姬止正在和几位大臣吵的不可开交。
“用人这个概念怎么了,有什么不可以,以人为婚姻主体,不就避免了灵宝结婚吗!”姬止拍着案牍怒吼,上面的奏折都被震的跳起来。
“人就是人族,圣上用人的概念,妖族、精怪还怎么在大周结婚,难道他们就不是我大周百姓了吗!”
大周并非只有人族,偶然也有妖族、精怪,只是数量稀少。
“谁说人就是人族,人族妖族精怪都可以算是‘人’的范畴,人皇难道是人族的皇吗?妖族和精怪不都属于人皇的管辖范围吗?你问问江离,看看他是怎么理解人皇的人字的?”
“圣上,您……”
“你们……”
两方吵闹的把房顶都要掀起来,江离都被吓到了,知道的是在修改律法,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军战前叫阵。
“打扰一下,鲁班宗已经同意不迁到大周了,你们不用吵的这么厉害。”江离现身说道。
“这跟鲁班宗无关!而且我们没有吵架!”姬止扯着嗓子大喊。
“对,跟鲁班宗无关,这件事关系到律法的严谨性,就算是圣上也不能随意扩大概念!”几位老臣不甘示弱,他们研究了一辈子律法,极具权威,不惧姬止。
“江离你说,人的概念是什么!”
江离身为人皇,对“人”有自己的理解,人皇守护的不止是人族,而是九州所有有灵智的生灵,人族、妖族、精怪以及灵宝。
江离管白泽皇朝,柳统领以精怪身份成为统领,都足以说明这个问题。
他认为凡是有灵智而不是“仙”的,都算作人的范畴。
“我还有事,你们先忙。”这帮人能围绕一个概念能争吵一个月,江离可不想掺和到这里面。
江离找到姬空空,看见她正化作白鱼,练习时间之道,她的姐姐正负责教她。
“江叔叔。”大周二公主见到江离,连忙行礼。
“我记着你叫姬化雨?”
“是。”见江人皇记着自己的名字,姬化雨有些激动。
“正在学习时间之道呢?你们学吧,我在这里看会儿。”江离乐呵呵的说道。
原本姬空空要化作人形,穿上衣服见江叔叔,听江叔叔这么说,她便改变主意,继续联系时间之道。
姬化雨也卖足力气,教导姬空空。
“修炼时间之道,可以看遍古今,无所不知,但看到的过去未来的时间,离不开修为和天赋,例如父皇,随着修为不断提升,已经可以看到两百八十年前的事情了,不过他看未来,还是只能看一天以内的未来。看未来比看过去要难太多。”
“空空你对这个应该有所体会,你能看到九个时辰前的事情,却只有只能看到三分钟后的未来。”
“而且看到过去和未来,只能算在时间之道小有成就,舜先祖曾言,诸天万界的时间在一处独立的空间显现,那里就是时间长河,那里既算空间,却又并非一般的空间概念,能去往时间长河,才算时间之道小成。”
“不过你还小,时间长河对你来说过于遥远,一般进入时间长河还需要配合口诀,等过一段时间再教你口诀内容。”
姬空空从水中跃出,跳到江离手心,炫耀道:“我感觉自己摸到一点时间长河的门道,二姐你看是不是这样。”
姬空空和江离身形逐渐变淡,失去存在感,直至消失。
姬化雨不可置信的看到眼前的一幕。
姬空空带着江叔叔去了时间长河!?
她连口诀都不会呢!
大周皇室学习时间之道是有严格的流程,先学习理论,再尝试看过去,接着看未来,若是能熟练看到过去未来,再教导口诀,学习如何进入时间长河。
进入时间长河,一定要有长辈陪伴,对于初出茅庐的修士,一个人进入时间长河非常危险,稍有不对,便是尸骨无存。
口诀就是通往时间长河的钥匙,历史上还没有谁可以不掌握口诀,直接进入时间长河。
姬空空是第一个。
就连重瞳的姬止都做不到这一点!
别说姬化雨没有料到这件事,就连当事人江离都惊到了。
他只觉得时间流速放慢、变缓,最终完全停滞,最终能活动的只有江离和姬空空两人。
面前有一道裂缝出现,化作白鱼的姬空空钻了进去,江离也迈步跟进。
长河流淌,自古至今,再至未来,河上有混沌雾气弥漫,涛声回荡,击打岸边,发出轰隆隆的声响,天空灰蒙蒙的,仿佛亘古就是如此,今后也不会改变。
“这里是……时间长河?”江离惊讶,这种场景他只听姬止用炫耀的语气说过,不曾真正来过。
姬止说等他到渡劫期,就能把江离带到时间长河,江离一直开玩笑说指望你不如指望你女儿。
现在确实指望上了,就是时间早的过分。
姬空空连筑基期都没有呢,就能把自己带到时间长河,这未免逆天的离谱。
江离踩在河堤,见到姬空空要蹦到河中,吓得连忙握住她。
“不要命了,这里可是时间长河,就你这身子骨,进去连渣子都不剩!”江离严厉告诫姬空空,姬空空要是出点什么事情,姬止还不找自己拼命。
“哦。”姬空空老老实实的被江离捧在手心。
两人都是新手,第一次进入时间长河,没有经验,不能乱来。
“谁啊,打扰我们亲热!”一道不客气声音从河中传出。
奇怪的是明明四周有滔滔河水声,却也能清晰的听到这道声音。
江离看到河中有两尾白鱼,一尾被江离的到来吓跑,另一尾不认识但总感觉熟悉的白鱼从河中跃出,怒视岸上的来者。
“我看看是哪个人打扰我的好事,我们就快成亲上了知道吗……艹,是江人皇!”
怒气冲冲的白鱼见到江离,吓得魂都差点没了。
“我在时间长河里你都能找到我?!还故意吓跑我的女友,拆散我们!好恶毒的心!”
“???”江离满头问号。
“你是古今剑?”江离想起舜帝留下的盒子,意识到眼前这尾语气不善的白鱼是舜帝,也就是古今剑。
就是不知道它是怎么从一把鱼骨剑变成鱼的。
舜帝留下盒子说不要找他,就是因为自己打扰了他的好事?
拆散一对情侣,江离有些莫名心虚。
江离一边思考,一边伸手要抓古今剑,倒不是把他抓回去,毕竟把他抓了,谁回到过去当舜帝?
他想问古今剑一些事情。
只是古今剑还以为江离要抓自己,连忙往下游,也就是代表着未来的方向游去,他的女友被江离吓得游向未来。
然而他刚游了一段距离,抬头看到岸边站着另一个江离。
时间长河中有两个江离!
“怎么未来也有你!”古今剑掉头往回游,游向代表未来的上游。
下游都是江离,它不敢再往那边去,再也见不到女友。
“要是江离不出现,哪会有现在的事情!”古今剑愤愤的说道。
江离听到古今剑的怒喊,愣了一下。
未来也有我?
这么说未来我也到时间长河了?
江离看向未来方向,但时间长河世界混沌雾气弥漫,看不清过去和未来。
“怎么驱散迷雾?”江离问道。
“只有精通时间之道的生灵才能驱散迷雾,看到过去未来。”
“江叔叔不擅长时间之道,恐怕难以驱散迷雾。”
“先祖曾说过,时间长河中本没有迷雾,这些混沌雾气是外来者的见知障,他们这种诞生在时间长河的生灵见不到迷雾。”
姬空空解释,她不仅比江离擅长时间之道,在这方面的知识也比江离知道的多。
“原来如此。”
“那你能看到多远的距离?”
“看到过去九个时辰,未来三分钟。”
时间长河很特别,没有米、里、公里的概念,用时间长度作为距离单位。
长河的每一滴水,都代表着某个区域某个时刻发生的事情。
江离蹲下身子,观察好奇的观察水滴,他看到“现在”的画面:姬止和几个大臣争吵,白宏图施展一气化三清打牌,木统领和蛊族族长阿依苏谈恋爱,张孔虎呼呼大睡……
“只有九州的事情?”
“因为这里是九州的时间长河。”姬空空用鱼尾巴指着江离身后一堵朦朦胧胧的墙,“穿过这一堵墙,就能到达其他世界的时间长河。”
“不过穿过的方法我不清楚,父皇没有教过。”
江离走过去,试着推了一把,感觉能推过去。
他刚推了一下,就被姬空空阻止:“江叔叔你别这么干,父皇说过,我们对于时间长河知之甚少,不能贸然行动,在这里稍有不慎举措,就会导致时空错乱,阴阳无序!”
江离赶紧打消走到另一个时间长河的打算。
江离带着姬空空走到九个时辰以前,蹲下身子,看到“九个时辰前”的画面:姬止访问天元皇朝,白宏图撒豆成兵蹴鞠,木统领拔出大小巫国的魔道修士,张孔虎呼呼大睡……
“总感觉有什么画面没有变化。”
“在这里能看到十八个时辰前的距离吗?”
姬空空摇头:“就算移动位置,我也只能看到从‘九个时辰前’到现在,从现在到‘未来三分钟’这一段距离,若是改变位置就能看到更遥远的过去,父皇岂不是就能看到一千、一万年前的事情了?”
江离正要点头同意,却产生了疑问:“不对啊,你会时间之道,能看到九个时辰前的事情,我什么也不会,怎么也能看到九个时辰前的事情?”
姬空空也愣住了,小声嘀咕道:“对哦,父皇说能看到多远的距离,就能走多远的路,走的路超过能力范围,会一步都迈不出去,江叔叔你不精通时间之道,应该只能呆在原地,不能去过去和未来。”
姬空空说着,跳到更早的过去,被无形的力量阻挡,弹回江离的手心:“就像这样。”
江离把姬空空留在原地,迈向过去,发现确实有无形的力量阻挡,只是这股力量过于微弱,和空气阻力差不多,不是姬空空提醒,他根本察觉不到。
他走向过去,看到十个时辰、十一个时辰前的事情。
姬止曾不止一次和江离提到时间长河,说那里浓雾弥漫,凡是有浓雾的地方,绝不可能闯过去。
姬空空证明了这一点。
江离提供了反例。
江离可以在河堤上随意行走,浓雾根本阻拦不住他。
时间长河的世界确实只有河中的白鱼,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生灵。
白鱼不喜游动,长期呆在一个时间点。
古今剑是白鱼中的例外,只有他开启了灵智,活蹦乱跳,在白鱼中显得与众不同,其他白鱼和普通的鱼最大的不同,就是它们生活在时间长河中。
江离大步流星,甩手向过去走去,无数时光抛在身后。
十二个时辰、二十四个时辰、四十八个时辰……
半个月、一个月、两个月……
半年、一年、两年……
五年、十年、二十年……
五十年、一百年、两百年……
江离走向很远的过去,那些浓雾依旧无法阻挡他的步伐。
他看到自己刚刚渡过第十五次天劫,系统迟来。
他看到自己轻松打败域外天魔,守护九州。
他看到自己福灵心至,突破大乘期。
他看到自己被迫登基,血战两位渡劫期。
他看到江一星受域外天魔蛊惑,习得魔道修行之法,走向堕落深渊。
“这应该就是那头潜伏在九州一段时间的天仙级域外天魔。”
最初江离还想让姬止努力修炼,回溯更远的时光,找到这头域外天魔,奈何姬止靠不住,还是得他自己来。
那头域外天魔披着宽大黑袍,看不清模样,只能看出大致体型是类人型。
江离遗憾,这根本看不出太多信息。
江离还想继续往前走,看看这头域外天魔是如何降临九州的,说不定它在那时候还没有遮挡容貌。
这是江离忽然想起来姬止说的话,修士不能在时间长河的世界呆太长时间,一直呆在这里,相当于不间断的施展时间之道,轻则体内灵气消耗一空,重则身死道消。
江离自己是没有事情,但姬空空还在这里!
江离赶忙往回奔走,赶到原处,看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姬空空。
“江叔叔,等到你了,咱们回去可以吗……”姬空空眼神朦胧,有昏迷的征兆。
“好孩子,是叔叔不对,没有考虑到你,咱们这就回去。”江离自责的捧起姬空空,不断说着对不起。
江离知道姬空空可以独自回去,她是担心自己不知道回去的方法,强行留在这里,等着自己。
而江离也确实不知道回去的方法。
姬空空动用仅存的力量打开一道裂缝,江离带着姬空空回到九州。
二公主姬化雨见到江离和妹妹消失,不过眨眼的功夫,两人再度出现。
只是两人的状态和消失前大不相同,江离焦急捧着白鱼形态的姬空空,姬空空虚弱到昏迷。
“怎么会这样?!”姬化雨大惊失色,姬空空的状态未免有些糟糕。
江离来不及解释,一边输入精纯的灵气,一边风驰电掣的闯入养心殿,向姬止求救。
姬止和几位大臣还在讨论“人”的问题,被突如其来的江离打断。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焦急的江离。
“你快来看空空,怎么这样了!”
姬止见状,哪还顾得上讨论律法问题,跑过去查看乖女儿的情况。
“呼,没事没事,这是神识消耗过度,昏过去了,睡一觉就没事。”姬止松了口气,江离听到姬止这么说,也安心了。
江离掏出恢复神识的天材地宝和丹药,给姬空空服下,高阶修士见到这些宝物都要眼红,大周国库都没多少,可见其珍贵的程度。
尤其是那枚八极拓海丹,有温养灵台,扩充识海,增强神识的功效,是一等一的神识类灵丹,原料稀少,炼制难度极大,就连苏维都只有五分之一的成功率。
姬止看着乖女儿不断服下江离珍藏的天材地宝,嘴角抽搐,这些东西有些是即时恢复神识的,有些是缓慢恢复的,还有些是给提升神识打基础的。
江离从来没给自己吃过这些好东西!
姬止可以想象到,随着姬空空的成长,这些积存在她体内的药效会逐渐发挥作用,让她成为一名神识强大到无与伦比的修士。
江离给姬空空的灵丹妙药太强,姬空空继续昏睡,吸收药效。
两人移步姬空空的卧室。
姬空空的卧室有床和一个盛满水的木桶,木桶是给鱼形态的姬空空用的,正适合现在。
江离把姬空空放进木桶里,让她休息。
“不过怪了,这是过度动用时间之道的后果,你们干什么了?”
“去了一趟时间长河。”
“啥?”姬止还以为出现幻听了。
江离把事情从头到尾描述了一遍,姬止感觉打开了新的大门。
“幸亏你拆散了舜祖和他的前女友,不然哪还有我姬家?”
江离觉得姬止的关注点很有问题。
“你女儿练气八层就能把我带到时间长河,你都化神后期,距离合体期就差一脚,怎么做不到?”
姬止洋洋得意:“这说明我家空空天赋高。不用口诀就能去时间长河,尽管我对她有很高的期望,但她在时间之道的天赋完全超出我的预料。”
“你这次去时间长河,跟空空的修为关系不大。空空返祖,算是半个时间长河的生灵,她第一次进入时间长河,引发共振,让你侥幸进入,别说是你,就是一头猪在旁边,也能进去。”
“哦,我不是说你是猪,别多想。”姬止不小心把真心话说了出来,连忙补救。
“我这人不记仇,你继续说。”
“下一次就不会有这种事情了,第一次是特例,第二次大概还是只能姬空空一人进入时间长河,不能再带人。”
江离疑惑:“那古今剑怎么说它在未来看到我了?”
“这就不知道了,也许是空空到了合体期把你带进去,也许是你找到其他进入时间长河的方法。”姬止摊手。
“话说我怎么没在河堤看见你?”
江离从现在走到过去三百多年,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到姬止的身影。
姬止在这期间可是不止一次的去过时间长河。
姬止翻了个白眼,对没文化的江离很鄙视:“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要把时间长河的世界看作普通世界,一般逻辑在那边是不通用的。”
时间长河的特殊之处很有许多,例如那里以时间论长度、没有人族、掌握空间之道的梵天塔不能传送到时间长河的世界等等。
“只有同时进入时间长河的人才能看到彼此,就像你和姬空空。”
“过去的人看不到未来的人,未来的人也看不到过去的人,这是时间长河对外来者的限制,你当然没可能看到我。”
“时间长河的生灵才不受这一规则的限制,例如舜祖,既可以看到现在的你,也能看到未来的你。”
姬止说的这些规则可不是他探索出来的,而是舜帝留下的手札记载,外加历代姬家人尝试得出的结论。
“要是未来的人能和过去的人想见,我岂不是可以告诉过去的自己,未来发生了什么,你看我像是知道未来的人吗。”
“舜祖说看见未来的你,而未来的你没有和现在的你见面,这就已经能说明问题。”
“时间长河的生灵够特殊的。”江离打趣,他发现这些规则对白鱼通通无效。
姬止纠正江离的观点:“你说反了,是咱们踏入时间长河才特殊。”
“你可以看作时间长河是各个世界时间的映照,那里独立于任何世界,独立于九州,也独立于仙界。按理说本不该有时间长河世界以外的生灵踏入那里,但总有例外,例如舜祖,他留下血脉,造就了我们。我们是例外,长河的白鱼才是常态。”
“一直生活在正常世界的人,进入只有时间的世界,自然会受到多种规则限制。”
“还有个问题。”
“说。”
姬止有些高兴,回答江离提出的无知的问题,颇有一种成就感。
你也有今天。
姬止觉得今天终于有机会在知识层面超越江离。
除了老婆比江离多,姬止没有任何一项能超越江离。
修为和江离差着两个大境界,地位说起来周皇和人皇相当,但在九州民众心目中,人皇的地位比哪个皇帝都高,江离还交友不看修为,只看性格,交友广泛,姬止身为周皇,要维持皇帝的权威,不能随意交友。
姬止距离江离最近的一次,是在两人还是同学的时候。
那时两人是大周皇室学院的学生,姬止还只能看到两个时辰后的未来。
他打算考试结束后翻阅课本,和同学讨论考题,寻找答案。
于是他在考试的时候动用重瞳,看到未来的自己的行为,得知考试答案。
这相当于开卷考试,甚至比开卷考试还过分。
但他还是得了个第二名。
江离死死压在他头上。
姬止连作弊都超不过江离,让他非常郁闷。
江离在就读大周皇室学院的时候,年年都是第一名,他扎实的修行理论就是在那时候打下的基础。
最倒霉的是大周皇室学院有一位姬止的叔叔,也精通时间之道,他发现姬止作弊,把这件事告诉了老周皇。
老周皇雷霆震怒,身为皇室,不以身作则,遵守规则,还敢利用天赋钻空子,于是用沾水的皮鞭子抽他屁股,还责令他不允许服用丹药治愈。
那是姬止哭的最惨的一次。
后来姬止撅着屁股在床上趴了一个假期。
自那以后,姬止才老老实实的遵守规则,成为一名优秀的皇室弟子,再然后,成为明君。
“我怎么能随意在河堤上走动,浓雾没拦住我?”江离提问。
姬止突然泄气。
除了江离强大到不合常理,还能有什么解释。
总不能说江离其实是个精通时间之道的天才,在时间长河中顿悟了?
这话姬止自己都不信。
方才姬止听到江离说自己在河堤上跑着玩,眼皮都在跳。
在九州论对时间长河的认识,没有人能超越姬家,姬家几万年底蕴,先祖更是跃上岸的鱼,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江离这离谱的情况他们别说没见过,听都没听说过。
姬止觉得也就是江离担心姬空空的安全,往回走了,不然他能跑到九千年前,看看成仙天梯是怎么消失的。
“说真的,我总觉得你这个大乘期强的有些过分,天仙我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地仙是肯定不能靠蛮力突破浓雾。”
姬止狐疑的看着江离:“大家都是兄弟,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早就成仙了,或者说大乘期之上还有其他境界,害怕打击到我,一直没说?”
“你看我这一身灵力,哪像成仙的样子。”
“而且长存仙翁不是说了吗,大乘期几万年都难出一个,战力逆天在所难免。就像三四万年前的那个大乘期,飞升后直接曾为天仙,且之后几度突破极限,打破最短修炼速度,成仙天梯断裂前已经成为仙界巨头,威名赫赫。”
大乘期数量稀少,距今最近的都在三四万年前,只有长存仙翁见过,再远一些的,要追溯到八九万年前,那时候长存仙翁都还没有出生。
“当然,我这个大乘期可能比三四万年前的那个前辈要强一点,那位前辈还做不到战胜天仙,我大概是可以的。”江离自得。
江离对自己的强大也没有太清晰的认识,主要是成为大乘期后,一直没有合适的对手当衡量标准。
合体期可轻易碎星,强一些的还能毁灭整个恒星系。
渡劫期可视星球为砂砾,随意玩弄。
地仙动用全力可毁灭整个世界。
江离比地仙要强一些,自然也能毁灭整个世界,这从他把整个宇宙的的星辰收拢炼化为墓碑就能看出来。
但江离知道这不是自己的极限,他还没有动用全力。
可他总不能尝试毁灭几个世界试试自己有多强。
不然域外天魔看了直呼内行。
“找个挨自己全力一击的对手这么就这么难。”江离伤感,他已经有两百多年没有动用全力。
“滚滚滚,别在这里碍眼。”姬止怒视江离,他一个化神期,完全不能理解江离的感受。
虽然江离越强,九州就越安全,但姬止就是看不惯江离这股炫耀劲。
炫耀什么,我要是大乘期……大概比江离还会炫耀,姬止心虚的想道。
江离被姬止赶出皇宫,独自在皇城内闲逛。
茶馆前的一块大牌子引起他的兴趣。
今日评书《江人皇传》。
牌子下方有一行小米米粒大小的字:此故事纯属虚构,请勿与真实人物对应。
毕竟是大周皇城,天子脚下,首先要做的就是规避责任。
江离交了入场费,刚进入茶馆就听到满堂喝彩。
“且说那江离虽未成人皇,却已有人皇的三分霸气和果断,他见那恶贼袭来,也发了狠,手提长剑,双方交战,招招要命,刀光剑影,百招过后,得见生死,只见噗嗤一声,长剑捅入对方心脏,江离手腕一拧,恶贼的心脏就被搅成稀巴烂。”
“至此,恶贼便了结了他罪恶的一生!”
“好!”
台下听得热血沸腾,纷纷叫好鼓掌,还有人听到兴头上,把灵石往台上扔。
听评书的人太多,已经没有空闲的桌子,江离只能和人拼桌。
“道友,此位置有人吗?”江离找到一张坐着三人的桌子。
“没有,随便坐。”三人随意说道。
一段故事讲完,说书人喝茶润润嗓子,一会儿才说下一场,客人们正在兴头上,纷纷讨论刚才的剧情,江离面前的三人也不例外。
“市面上流行的《江人皇传》有七八十版,要我说,还是这一版听着最过瘾,杀伐果断,血战成皇,强者当是如此!”
“此言差矣,这一版在我心目中排在第二位,江人皇是何等人物,功德无量,大度慈爱,这种人怎么可能是靠杀伐成长起来的,还是靠智斗成长的《江人皇传》最好。”
两人因那一版《江人皇传》最好争吵起来,第三人见状连忙打圆场,转移话题。
“文无高下,有什么可争论的。咱们虽接触不到江人皇,却可以通过故事的形式和他老人家拉近关系,就好像江人皇坐在旁边一样,道兄,你说是不是?”
第三人问到江离,问的江离一愣。
“不是好像江人皇坐在旁边一样,他真的坐在你们旁边。”
江离的话把三人逗乐了。
“道兄沉浸在评书中不可自拔,这才是真正的评书迷,佩服佩服。”
“咳咳。”
说书人休息好,咳嗽一声,惊堂木一拍,给上一段故事结尾,开启下一个故事。
“且说那江人皇从恶贼手中救下无数妙龄女子,妙龄女子衣不遮体,纷纷喊着恩公,江人皇乃是难得一见的正人君子,从不做趁人之危的事,他把这些可怜女子都送回了家,踏上旅途。”
江离旁边的一人突然疑惑:“不对啊,这跟我听到的故事不一样啊,不是说江人皇半推半就,和这些女子大被同眠了吗,而且描写的特别详细?”
“???”江离疑惑,这里是大周,你这么说我可是要告你诽谤的。
同伴一拍那人脑袋:“你说的那是《江人皇风流史》,你把里面的内容和评书记混了!”
“哦对对对,是记混了。”
“???”江离的疑惑更大了,还能再离谱点吗?
说书先生讲起第二个故事。
“那时的江人皇尚还只有金丹期,他偶然路过一座小镇,听说那里有厉鬼作祟,已经有好几个人都被厉鬼害死,小镇的人们叫苦连天,正直的江人皇便驻扎在那里,欲解决厉鬼。”
“江人皇打听到,那厉鬼神出鬼没,杀人而不流血,凡是见到厉鬼之人,皆是心胆裂开,是活活吓死的,好几位修士来到这里都束手无策。”
“江人皇留宿的那一晚,又有一位老人被厉鬼夺命,死前面目狰狞,像是见到什么极端恐怖之事。”
“小镇的人们都说,那厉鬼惧怕有阳刚之气的男子,还害怕黑狗血,只要备齐这两件物品,就能斩杀厉鬼。”
“江人皇一人一剑坐在坟墓边,静等厉鬼到来。江人皇剑法精妙绝伦,无数鱼肉百姓的恶霸、不义之士皆死在他的剑下,那时候的江人皇虽修为不高,却已经隐隐有一代剑道大家的风范。”
“月黑风高,枯树老鸦,厉鬼从阴坟钻出,江人皇用抹着黑狗血的长剑和厉鬼搏斗。”
“那厉鬼乃是一名红衣艳鬼,手段神秘莫测,就是元婴期修士都容易着了道,更不要说那时的江人皇。”
“但江人皇到底是江人皇,他精力旺盛,血海汹涌,在厉鬼看来江人皇就是一轮明晃晃的太阳,那些手段的威力十不存一。”
“江人皇趁机制服厉鬼,正要砍下她的脑袋,送她去往地府轮回,便见那厉鬼血泪斑斑,哭的撕心裂肺,说江人皇和小镇上的人一样,都不是好东西。”
“从厉鬼的自述中,江人皇得知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那厉鬼叫阮氏,出生在小镇上的一户贫苦人家,和父母相依为命。小镇上的一名大户人家的儿子死了,大户人家害怕自己的儿子死后一人在地府孤独,便生出结阴婚的想法,他们选中了阮氏,阮氏和他的父母都不从。”
“双方争执起来,阮氏父母被杀死,阮氏和大户人家的儿子陪葬,生生活埋致死。”
“阮氏心生怨念,死后未去地府,强行留在阳世,忍受红尘灼烧之痛,她要让大户人家陪葬。”
“江人皇听后,长叹一声,放开厉鬼阮氏,任由她飘向大户人家。”
“前几日死的都是大户人家的人,大户人家便猜出是阮氏作祟,他们一见到阮氏便痛哭流涕,说是他们不对,他们一定要为阮氏立长生碑、贞节牌坊,烧纸票,只求阮氏消除怨念,去往地府。”
“父母之仇大于天,阮氏岂能饶恕他们。一夜之间,大户人家悉数毙命,阮氏大仇得报,魂魄消散,从此世间再无此人,这是她强行留在人间的代价。”
台下众人听后一阵唏嘘,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
江离也颇有感慨,想不到阮氏的经历被人改成这幅样子,若是在地府之下的阮氏得知,想必也会高兴。
毕竟自己亲自报仇,肯定好过江离替她报仇,即便代价是魂飞魄散。
小镇的事情是真的,只是没有厉鬼阮氏,有的只是江离偶尔在小镇留宿,从蛛丝马迹中得知阮氏之事。
江离得知还有人杀父母配阴婚,把人活埋,当即大怒,杀上大户人家,诛杀罪魁祸首,替阮氏报了仇。
整个过程,没有厉鬼阮氏,更没有阮氏魂飞魄散,真正的阮氏早已去地府轮回投胎。
阮氏故事让人感慨颇多,但这里面有一个致命的漏洞。
不是江离使用长剑斗鬼,而是厉鬼阮氏的存在。
九州是没有鬼的。
民间有许多关于鬼魂的传说,例如头七、中元节、烧纸、人鬼情未了等等,就是一些大修士都相信这些,他们虽从未见过鬼魂,但正因为没见过,才觉得看不见的鬼可怕。
江离却很清楚,不会有鬼出现在九州。
曾经他询问过长存仙翁、须弥老佛、梵天塔,三者得出的结论是一致的。
鬼都在地府,九州无鬼。
据须弥老佛所言,地府的手段精湛到不可思议,近乎于天地法则的程度,人死后灵魂离体,会瞬间传送到地府。
这个过程不会有任何人察觉,擅长空间之道的须弥老佛和梵天塔都察觉不到,江离更不可能察觉到。
地府送人投胎转世的过程同样如此,旁人察觉不到。
灵魂去往地府的过程是从仙界大能口中传下来,长存仙翁转述的,多部仙人手札也证实了这一点。
长存仙翁说,地府使用的不是空间之道,而是生死轮回之道,几乎只有地府的人才会此道,就连仙界大能对此都知之甚少,只有几位仙人会。
九州一个人都不会。
若说世间还有哪里可能和仙界有联系,非传说中的地府莫属。
可惜地府比仙界还神秘,只有只言片语流传下来。
江离想去地府的办法大概只有一个,就是亲自死一次。
江离再怎么想去仙界,也不至于连命都不要。
【发布任务:恭喜宿主成为元婴修士,在九州有一席话语权。你突破元婴期后神识极度扩张,身体暂时无法承受,陷入昏迷,你被长股国北境的村民捡到,路过寒潭,潭中钻出一头食人蛟龙,这头蛟龙以人为祭品,常年受人供奉,村民被吓得四散而逃,留下昏迷不醒的你,你睁开双眼,和蛟龙对视】
【请你战胜这头元婴中期的蛟龙】
【此任务可放弃】
【任务奖励:《百毒经》一册、龙血木一段、隐宗符一张】
“食人蛟龙,以人为祭品?”
江离注意到系统对这头寒潭蛟龙的描述。
能被这么描述,这头蛟龙恐怕吃了不少人,祸害无穷。
妖兽吃人不一定是习得魔道,还有可能是觉得人好吃。
妖兽的寿命比人族要长,元婴期蛟龙大致可以活七八百年。
“从时间上看,这头蛟龙可能还活着。”
江离放心不下,想去长股国查看情况。
江离根据系统描述,来到长股国北境,找到附近有寒潭的村庄,见到熟人,有点意外。
“念儿,你怎么在这里?”
“江叔叔。”李念儿见到江离也很意外。
“还不是因为我那个不靠谱的老爸,结婚纪念日当天竟然去云水秘境找画仙神念,妈妈得知此事大发雷霆。”
“我出来避避风头,正巧路过这里,听说有蛟龙食人,若是真的,便想代表西海真龙诛杀恶蛟。”
李念儿有一半西海真龙血统。
“那头蛟龙还活着?”江离惊奇,他来这里只是以防万一,没想到这头蛟龙还活着。
“江叔叔您也听说过这头恶蛟?”
“没什么,你接着说。”
“我听村里人说,那头恶蛟十分狡猾,平日躲在寒潭最深处,一直不出来,距今已经一百多年了。”
“一百多年?那可真是有点意思。”
若说蛟龙肆虐五百多年,江离还能理解,但你要说一百多年……
颤颤巍巍的老者从村中走出:“两位来者是客,不妨到村中一坐?”
江离看出来这位老者是村中的最强者,练气九层,可惜接近大限,活不久了。
和老者交谈得知,他是这个村子的村长。
“听说附近的寒潭有蛟龙,老丈能详细讲讲吗?”
“这件事说起来就远了,我们这村临近寒潭,因此唤作寒潭村,人们都喜欢用寒潭水冲洗身子,能强身健体。大概是在一百一十年前,不知从何处来了一条巨蟒,盘踞在寒潭中,有人去寒潭打水,被巨蟒一口吞下,还能通过蛇腹看到那人的脸。”
李念儿想象了一下这个场景,有些害怕。
“那条巨蟒口吐人言,说谁也不准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它还要求我们每年献上一男一女,若有不从,就屠杀整个村子!”
“我们也请修士大人前来解决此事,但修士都被那头巨蟒吞掉,而且巨蟒大怒,来村子里吃了十几人,这才平息怒火,自那之后,我们就再也不敢有他想。”
“五十年过去,那头巨蟒蜕变为蛟龙,继续盘旋在寒潭,直至今日。”
蛇类有两种修行之路,一种是按照蛇形态修炼,一种是从蛇化蛟再化龙。
化蛟就意味着成为元婴期妖兽。
“也不知道我那小孙子现在怎么样,修仙如何了。”老村长叹气。
“您孙子现在在哪?”李念儿好奇。
“不知道,他趁恶蛟不注意,偷偷溜出村,说是只有成为厉害的修士,才能杀死恶蛟。”
“他怎么不向别人求救?”李念儿不能理解小孙子的想法,与其自己修炼到元婴期,找一位元婴期修士帮忙不是更快吗?
“姑娘真会开玩笑,那可是元婴期妖兽,平白无故的,我们哪能请得动元婴期修士帮我们杀恶蛟?”
“他可以找人皇殿帮忙啊,人皇殿绝不会不管此事,尤其是江叔叔,哦不,江人皇。”
“江人皇?谁?”村长惊愕。
“您没听说过江人皇?”李念儿比村长还吃惊。
“没听说过。”
“那您听说过哪位人皇?”
“陆人皇。”
江离的前任就是陆人皇,是一位可敬的前辈。
“那您知道今年是哪一年吗?”
“炎历4305年。”
“那不是五百年前吗!”李念儿不能理解当前的情况,向江离求救。
“你可是法身宗行走,要学会自己解决问题,天天不动脑,会变成你爸那种不灵光的脑子。”
江离摇头,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喜欢求救,自己还在元婴期的时候,可是独立解决问题,从不找人帮忙。
李念儿吓得赶紧思考问题出在哪里。
“是时光倒流?”李念儿自语,很快就排除了这个猜测,若是时光倒流五百年,自己不会在这里,江叔叔也不可能一副无所事事的姿态。
“闹鬼?”李念儿生出荒谬的想法,打了个寒颤,身为李二的女儿,自然知道九州无鬼。
可知道是一回事,真到了面对无法理解的事情时,还是会不可遏制的觉得这世间有鬼。
“不不不,不能这么想,我是修仙者,要摆事实讲逻辑,九州没有鬼魂。”李念儿给自己打气,只是底气略显不足。
“我和江叔叔穿越到其他世界了,还是说老村长在演我?”李念儿脑洞大开,想起看过的,例如《穿越时空的恋人》《回到过去说我爱你》等等,都是情欲老师著作,但最终也没得出什么有用的结论。
“两位,你们大概是无法离开这里了,自从我小孙子偷跑出去,恶蛟就加强对村子的监控,凡是路过这里的,一个都逃不出去。”老村长怜悯的看着叔侄二人。
“此地距离寒潭近十里,恶蛟的神识能延伸到这里,难道它成为化神期了?”李念儿惊诧,很难想象这穷乡僻壤的小地方,还能盛下这么一头修炼天赋极高的妖兽。
六十年时间从元婴期到化神期,已经是十分了不得的天赋。
据李念儿所知,就连一旁的江叔叔,从元婴期到化神也用了足足六年时间。
这头恶蛟有江叔叔十分之一的天赋!
江离觉得这姑娘的样貌随她母亲,智商随她父亲。
“化神不化神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恶蛟收了几个村子里的年轻人当手下,用来监视我们。恶蛟给了他们一点好处,让他们修炼到练气九层,在村子里横行霸道,无人可挡。”
“竟有如此狼心狗肺之人?”李念儿皱眉。
忽然外面一阵喧闹,敲锣打鼓声中夹杂着争吵之声。
“把孩子还给我们!”
“三个月前那恶蛟便吃了两个人,怎么如今还要吃人?”
“蛟大人办事,何须经过你们同意,撒手,滚开!”
“你们几个助纣为虐的畜生,有半点人性吗!”
“人性?希望那东西能帮你们的孩子从蛟大人口中逃生。”
老村长太熟悉这个场景了,怒气冲冲的走出屋子。
“你们几个混蛋要干什么!”
门外,几个年轻人捆着两个小孩子,敲锣打鼓向村外走去,孩子的父母和村民们想要拦截,但面对练气九层,根本不是对手,只能任由孩子被带走。
两个小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听的父母心都碎了。
“蛟大人跟我们传音,说它刚闭关结束,想吃点好的,要吃细皮嫩肉的孩子打打牙祭。”
“你!”
“老村长,我劝您别多管闲事,省得蛟大人下一个吃的就是你,说不定它老人家想换换胃口,要吃有嚼劲的肉呢?”
几个年轻人哈哈大笑,不把老村长放在眼里。
大家同为练气九层,老村长势单力薄,又寿元将尽,对他们构不成威胁。
“一群畜生!”李念儿蛾眉微蹙。
“贱婢,早就盯着你们这两个外来者,本想等蛟大人享用完这两个孩子,下一次再把你们送过去,既然你们找死,那就怪不得别人了!”几个年轻人大怒,要把李念儿和江离一同捆起来。
可他们怎么会是李念儿的对手,李念儿一招就把几人制服。
“给,把孩子带回家吧。”李念儿给两个孩子松绑,让父母带回家。
“你这样做会惹来蛟大人的怒火的,给整个村子带来灭顶之灾!”为首的年轻人被李念儿的行为吓住了。
若是惹蛟大人不快,这个村子连同他们几个手下都活不成。
突然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骤然沉闷起来,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
远处一道黑影从寒潭跃出,极端恐怖。
黑影由远及近,快如闪电,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来到村口。
黑影与蛇很像,通体碧青,身上的鳞片却比蛇更有起伏感,前端长有两只鹰爪似的爪子,遒劲有力。
真龙有行云布雨之威能,这头蛟龙有幸分的一丝真龙的能力。
恶蛟张开血盆大口,要把这一村的人都吃掉。
村民们惊慌失措,跪地求饶。
“连龙角都没有,元婴期的野毒蛟。”李念儿冷笑,摘下吊坠,露出龙角。
李念儿可是有一半真龙之血,面对蛟龙有天生的压制,更不要说她是元婴期修士,法身宗行走,论起战力,她不觉得在元婴期能遇见敌手。
面前的蛟龙唯一棘手的地方就是它的毒丹,不过只要小心一点就不会有事。
李念儿想屠杀蛟龙,却有人抢在她前面出手。
“恶蛟,休要猖狂!”意气风发的青年从天而降,和恶蛟混战在一起。
这突然出现的青年赫然也是一位元婴期修士!
“那、那是我的小孙子阿童!”老村长大喜过望,没想到小孙子修仙有成,在关键时刻回来。
阿童习得一身本事,大战蛟龙,逐渐占据上风,最终阿童撕开恶蛟,取出毒丹,凯旋而归。
阿童出手,助纣为虐的年轻人头颅飞起。
“阿童,是你吗?”老村长两手发抖,老泪纵横,还以为是在做梦。
“爷爷,我回来了。”阿童嘿嘿笑道,不好意思的挠头。
“好孩子,不晚,一点都不晚。”老村长止不住泪水。
阿童又转身对李念儿和江离道谢。
村里人见到恶蛟授首,阿童回归,大摆宴席,庆祝今日,阿童作为中心人物,应酬不断。
李念儿和江离收到邀请,坐在老村长那一桌。
李念儿皱眉,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却又说不上来哪有问题。
“阿童,快说说离开村子后,你都去了哪里?”老村长笑呵呵的摸着阿童的脑袋,阿童一脸享受,哪有半分刚才杀戮果断浴血奋战的元婴修士的样子。
“离开村子后,我四处游历,寻找解决村子的方法,却左右找不到好出路。”
“有一日,我误入秘境,在里面得到功法《一念天地变》,这是可以成仙的功法,和幻之道有关,端的厉害。”
“可惜那个秘境的规则很特别,只有成为元婴期才能出来。”
“我在秘境中不断磨砺自己,学习幻之道,修炼《一念天地变》,终于我修炼到元婴期,可以离开秘境。”
“我害怕恶蛟再吃人,一路狂奔,终于赶回村子,好在我来的不算迟,没有酿成大祸。”
阿童说到这里,松了一口气。
“是啊,可真是太巧了,你运气可真不错。”江离笑呵呵的端起茶水,和阿童的酒杯碰了一下。
阿童总觉得江离话里有话,但细一想,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便礼貌的笑了笑。
“江叔叔……”
“有结论了?”
“嗯,有点想法。”
村子庆祝了十日,阿童在这里呆了十天,脸上一直洋溢着笑容,陪伴老村长。
十日后,阿童和老村长告别:“爷爷,九州广袤,我们所在的地方不过是一隅之地,太过微笑,童儿想出去走走。”
老村长依依不舍,却知道阿童大了,小小的寒潭村对他来说是束缚,便含泪告别。
阿童离开后,李念儿只觉得天旋地转,景色变换,胸口的吊坠闪烁,自己再度站在村口。
“两位,不妨进里面坐坐?”老村长从村子里走出来,迎接两人。
“村长,您不认识我们了吗?”
老村长迟疑的打量着李念儿和江离:“老丈记性不好,不知在何处见过二位?”
“没什么。”李念儿摇头,不再多说什么。
熟悉的一幕幕上演,老村长诉说恶蛟之事,几个年轻人要把孩子献给恶蛟。
只是这一次,李念儿没有选择出手。
许是年轻人的行为引起民愤,受到村中许多人指责、阻拦。
不过是几个练气九层,难道几千个练气三层还打不过几个练气九层?
在村人合力作用下,两个孩子依旧被留了下来。
恶蛟动怒,从寒潭冲出,来到村口,欲要吃掉众人,被天降的阿童杀死。
村人庆祝,觥筹交错,一如之前。
“童前辈,您这幻境到底上演几次了?”酒席上,李念儿忍不住说道。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李念儿岂能看不出问题。
这件事从始至终都是幻境,不断重复上演的幻境。
“幻境?什么幻境?”阿童一愣,不明白李念儿在说什么。
“童前辈,同样的事情重复两遍,我就算再愚钝,也能看出来这是幻境。”
“道友,困在自己的幻境五百年,还不愿意醒过来吗?”
幻境破碎,真实的画面展现在两人面前。
整个村子像是被飓风肆虐,房屋坍塌,凌乱不堪。
历经岁月,村民的尸体只剩下骨架,这些骨架姿势、位置各异,有的摔在房顶上,有的被石磨压死,有的抱着孩子跪倒在地……
这些骨架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向村外逃离,但很显然,他们都失败了。
李念儿可以想象这些人临死前是何等惊恐。
巨大的蛟龙尸骨躺在村子正中央,沧桑面孔的中年阿童抱着老村长的尸体,泪流满面。
“爷爷还活着,阿叔阿婶都还活着,大家都还活着!”
“我没有来迟,没有!”
一位合体期修士,在两人面前哭的像是个孩子。
或许在阿童心目中,他就是个孩子,失去了唯一亲人,不愿面对事实的孩子。
实际上只展现在李念儿一人面前,江离刚来到这里就发现了问题,方圆十几里都是幻境,合体期修士搞出来的幻境。他早就用神识看到真正的寒潭村是何模样。
见到现实,李念儿已经有了大致猜测。
老村长之前说的应该没错,恶蛟兴风作浪,吃人无数,阿童偷偷溜走,在秘境中获得机缘,习得幻之道,成为元婴期修士。
而村民不忍受到恶蛟威胁,试图反抗,恶蛟大怒,扭动巨大身躯,如山丘碾过,毒气弥漫,整个村子化为死地,无人生还。
阿童姗姗来迟,没有救下任何人,说不定他还是眼睁睁看着老村长被恶蛟杀死,而他却来不及出手。
阿童暴怒,和恶蛟战斗,斩杀恶蛟。
但阿童不能接受现实,便施展幻境,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
我没有来迟,没有来迟,大家都还活着。
随着阿童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重复幻境,幻之道提升,幻境越发精致,自身修为也在这个过程不断提升,成为合体期修士。
只是幻境重复一千遍一万遍,也还是幻境。
阿童改变不了自己是寒潭村唯一幸存者的事实。
五百年过去,老村长转世可能都转了好几次。
江离没有第一时间拆穿阿童的幻境,就是在想,究竟是打破他的幻想,还是让他活在这幻境中,度过一生。
江离选择了前者。
李念儿不知道的是,不止有一个人误入幻境,只是那些人经历一次幻境后,便会被阿童消除记忆,送出村庄,以至于这五百年来,阿童的幻境一直没有被揭穿。
而李念儿有母亲送的护身吊坠,阻挡了阿童的手段,保留下记忆。
江离暗自叹了一口气,若是按照系统的时间线,自己斩杀恶蛟,获得机缘,也就没有阿童的事情,是阖家欢乐局面。
这次任务奖励的《百毒经》,估计就是和蛟龙毒丹搭配使用的。
任务还奖励龙血木。以龙血木为柴,煮沸蛟龙血中,浸泡其中,可以最大程度激发蛟龙血强身健体的功效。
第三项奖励是隐踪符,江离用神识看到,寒潭中有奇物,名叫极寒凝霜镜,寒潭正是因此而存在。
极寒凝霜镜会无时无刻释放寒意,随身携带,可以强化身体,只是这寒意太过明显,容易引来他人窥探,这便用到可以隐匿寒意的隐踪符了。
系统很贴心,可惜这些奖励江离一样都用不上。
而且蛟龙死去几百年,任务也不可能完成。
江离不知道系统有没有把避免寒潭村悲剧的事情算计在内,若是有,那他就要重新估量系统的来历和目的了。
“道友,你想过没有,你的爷爷阿叔阿婶见到你颓废的样子,会是什么表情?”
阿童身躯一震,似是面前站着爷爷,自己不敢与他对视。
“所有人都有离去的那一天,可他们都希望自己的亲人会缅怀自己,坚强前行,时间不会因某个人的离去而停止,而一个人的成长却可能因某个人的离去而停滞。”
“你难道想一辈子这样,活在不存在的过去吗?”
阿童缓缓起身,向江离道谢。
“多谢道友开悟,还未问过道友名讳。”
“你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我叫江离。”
阿童愣了一下,才支支吾吾的回道:“还望江离道友见谅,我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江离十分镇定,看不出丝毫尴尬。
阿童确实不认识江离,他从秘境离开时江离也才元婴期,名声不显,阿童又一直困在自己的幻境中,重复的剧情上演五百年,从始至终没有了解过外界变化。
江离成为人皇也好,完虐域外天魔也罢,他都没听说过。
“无妨无妨,道友避世五百年,不知道我也属正常。”
江离再次强调,他一点都不尴尬。
“江道友说的对,或许我应该尝试走出过去。”
阿童起身,未动用法力,纯粹以肉身之力挖坑,把爷爷阿叔阿婶以及其他乡亲们安葬,立上墓碑,刻上姓名。
江离的三言两语不是灵丹妙药,起不到醍醐灌顶的作用,他只是给了阿童一个走出去的契机。
阿童也并没有完全打开心结,但总归是迈出了第一步。
阿童再次谢过江离和李念儿。
“童流无以为报,这些都是我在秘境所得之物,江道友看上什么了,尽管拿去。”
童流把一些宝物拿出来,请江离收下。
这些都是上等的宝物,就算是合体期也能用得上。
“不用不用,童流道友你自己收好就行。”
“江道友别客气。”
“我没客气。”
两人真心实意的推脱一番,李念儿突然来了一句:“童前辈,江叔叔是当代人皇,大乘期修为。”
“大、大乘期?”
江离礼貌的点头。
童流尴尬起来,他还以为是江离客气一下,谁料对方大乘期比自己高两个等级,还是人皇,难怪看不上自己的东西。
“小友,这些东西给你如何?”童流转身更换目标。
江离插嘴:“她父亲是法身宗李二,母亲是西海龙宫长公主。”
“这、这样啊。”
李二的名字对于童流来说如雷灌耳,五百年前李二就是赫赫有名的渡劫期大修士。
而且童流还知道四海龙宫以地大物博,膏腴富庶著称,东海龙宫最富,西海龙宫次之。
童流想了想,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抱拳离开。
“是个当统领的好人选,可惜涉世不深,脸皮太薄,也未见过世间险恶,还需红尘洗礼。”江离看着童流离去,轻声自语。
童流重情重义,是优点,但他心境和实力不匹配,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
江离想看看童流最终会变成怎样的人,再做打算。
柳统领用遥遥通讯符呼叫江离。
“什么事?”
“殿主,您还记着七日后是什么日子吗?”柳统领表情严肃。
“二月初六。”
柳统领幽幽的看着自家殿主,眼神中有数不清的幽怨:“……我还没有老年痴呆到日期都数不准。七日后是您人皇登基三百周年的日子,按照规定,当要举办大典,九州庆贺。”
庆祝江离登基是和平的象征,十年庆贺一次,此次正值三百周年,会是空前的大规模,届时各大势力都会到来,一同恭贺,是九州罕见的大节日,人人都盼着这一天。
最重要的是,会放十天长假。
江离赔笑:“开个玩笑,我身为大乘期,怎么会记不住这种大日子?”
柳统领默默看着自家殿主,若是您放在心上,确实能记住,但要是没放在心上……
“既然您还记着,想必发言稿也写好了。”
“当然。”江离嘴硬。
“我听听。”
“在这个风和日丽秋高气爽的日子里,欢迎大家到来,大家吃好喝好。”
“没了?”
“大家喝好吃好。”
柳统领认命似的叹了口气,他就知道江离早就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算了,发言稿的事情交给我。”
这件事事情张孔虎指望不上,他的文化水平一言难尽,写的稿子颠三倒四,木统领喜好人前显圣,让他写稿子,全篇都洋溢着小人得志的感觉,黄统领性格阴沉,写的东西让人看了抑郁。
人皇殿文章写的最好的是马卓夫妇,毕竟写书写的最多。
就算把柳统领打死,也不能让马卓夫妇写东西。
柳统领没指望江离能起到什么作用,他联系江离的目的就是提醒他,别忘了十天后来人皇殿。
现在看来,很有提醒的必要。
柳统领起身,他要做的可不仅仅是写发言稿,布置会场,安排座位、表演场地等等,他都需要管。
挂断通讯符,江离觉得柳统领挺不容易的,一个人坐镇人皇殿,正主四处撒欢。
江离用仅存的良心考虑,回人皇殿帮助柳统领。
李念儿提出想和江离一起去人皇殿,江离欣然答应。
……
人皇殿位于九州中心,独自划出一片区域,算是人皇殿的范围,人皇庆典将围绕人皇殿举办。
此时人皇殿周围已经热闹起来,无数临时搭建的旅店、酒楼、小摊、商街、商会展示厅平地而起,待到庆典结束,人群消散,搭建建筑的主人会拆散建筑,满载而归。
除了做生意的,还有做宣传的。
“道友,加入我们观大乘门吗?”一人热情的宣传自己的宗门,想趁这个机会扩大宗门势力。
“观大乘门?我记着你不是观星门大师兄吗?”有人疑惑。
观星门大师兄表情肃穆:“我观星门的宗旨就是观察星辰运行轨迹,体察人道变化,可星辰能被合体期修士击碎,这样的东西岂能反映人道之数?”
“星辰伟力终有极限,而大乘之威却无穷无尽。我观星门领悟到大乘期乃是人道变化之根源,特此更正宗门名,斧正历史。”
“原来如此,不知观大乘门和江人皇有何关系?”
观星门大师兄低声说出一道隐秘:“我们和江人皇很熟。”
旁人惊呼:“竟有这一层关系,我愿意加入观大乘门。”
“来,签字摁手印,以后你就是我们观大乘门的人了。”观大乘门大师兄热络的欢迎新师弟。
得知消息,人们都动了加入观大乘门的心思。
江离在一旁听着,忍不住问道:“那江人皇和你们很熟吗?”
此地人多眼杂,江离变换了容貌。
观大乘门大师兄摆手:“这话说得就伤感情了,单方面熟悉就不算熟悉了吗。”
旁人一听,岂能不知自己被骗了,联手把观大乘门大师兄赶了出去。
江离没想到还有观大乘门这种离谱的东西,九州果真奇人异事不少。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九州还是严肃的,怎么现在到处都是沙雕?”江离沉思,觉得应该是白宏图带坏了九州的风气。
白宏图罪大恶极,罄竹难书。
江离和李念儿来到人皇殿门口,露出真实面容,两个人皇殿护卫高兴的无法自已,简直想过节一样,不,就是过节。
“殿主!”
“好好干。”江离鼓劲。
“是,定不负人皇厚望!”两个护卫身体笔直,说的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这就是人皇殿,好宏伟。”李念儿好奇的四处走动,她是第一次参观人皇殿,对这里充满好奇。
人皇殿经过历代人皇加持,屹立九州大陆九千年,坚不可摧,仙器难伤。
人皇殿建立了多久,就代表着守护了九州多久。
人皇是九州的信仰,而人皇殿就是九州人心目中的圣地。
江离带李念儿来到一处房间,这里无天无地,没有方向,四周是漆黑的夜空,像是一片小宇宙,大的吓人,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来有这么大。
此地没有地面,李念儿浮在小宇宙里,见到一座座雄伟的雕像。
七十一座雕像顶天立地,棱角分明,表情坚毅,如同神话中开天辟地的神人,却又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心感,似乎天塌下来,也有这些人顶着。
李念儿见到有雕像以身为剑,剑意冲斗牛,有雕像手拎大锤,怒吼锤地,大地龟裂,岩浆喷涌,有雕像术法精妙,布阵无双,以术法大阵御敌……
李念儿虽不认识这些人,但她却猜出他们的身份。
这些人就是九州的精神支柱。
江离开口解释:“历代人皇的雕像都在此地,以此纪念他们在抵抗天魔,守卫九州的贡献。”
“许是第二代人皇觉得日后会有太多人皇死去,便特地建的大了一些,他请须弥老佛以及众罗汉菩萨,动用空间之道,截取宇宙一角,置于此地,用来放置雕像,每有一位人皇牺牲,便在此地立起一座雕像,如今已经立了七十一座。”
江离摸着这些雕像,回想起《人皇志》中看到的前辈们的英勇事迹,内心格外感慨。
九千年间,牺牲了太多人。
他笑了笑:“有我在,此地不会再有新的雕像出现。”
他说的风轻云淡,李念儿却不由自主的选择相信。
江离又带李念儿来到人皇殿中央,柳统领便是常年坐镇于此。
殿中央放着一尊青铜鼎,有源源不断的信仰之力涌入此鼎。
按理说信仰之力极其微弱,不可查觉,可涌入这里的信仰之力太多,以至于能够看的一清二楚。
李念儿看到信仰之力涌入鼎中,化作近乎透明的液体,宛如玉质,可以从中感受到不可估量的磅礴力量。
历代人皇就是靠这些信仰之力抵抗域外天魔的。
“江叔叔原来您一直没有用过信仰之力?”李念儿惊诧,她听说历代人皇都会选择信仰之力加身,随时保持最强大的姿态,备战域外天魔。
“我在成为大乘期后便不再使用信仰之力,请道宗炼器峰的人铸造此鼎,盛放信仰之力,留给下一任人皇。”
李念儿崇拜的看着江离,心中萌发了想成为人皇的念头。
她也想成为和江叔叔一样伟大的人。
此时柳统领正在给五位统领布置任务:“孔虎,你对食物的好坏最有研究,采购食材的事项就交给你了,你可千万不能半路觉得饿了,吃掉一半食物。”
“你这孩子从小饿了就管不住嘴,到了合体期都改不了这毛病,也不知道是巫族血脉的缘故,还是你天性如此。”
“交给我了。”张孔虎信心满满。
柳统领还是不放心,安排了几个人皇殿护卫和张孔虎一起采购食物。
“木统领,你对低阶修士最熟悉,接待低阶修士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客气点,别让人家说人皇殿歧视低阶修士。”
人皇殿向来一视同仁,不觉得低阶修士低人一等,毕竟大家都是从低阶修士成长起来的。
“好。”
“黄统领。”
“在!”黄统领有些兴奋,觉得终于有用到自己的地方。
“你呆在人少的地方,没人的地方最好,别让你的功法影响到大家。”
“哦。”黄统领低落,能明显感受到他身边的氛围和别人不同。
“马卓夫妇,你们通知名单上的势力,看看他们节目准备的怎么样了?”
庆典上,各大势力会进行表演,烘托气氛。
例如赶尸宗表演的僵尸舞,四海龙宫表演的四龙戏珠,佛门表演的千手观音,白宏图表演的单口相声。
当然,也有烘托气氛失败的,上一次合欢宗表演的艳舞,气氛是烘托起来了,不过总觉得不太正经。
“殿主,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柳统领见到江离,震惊的像是见到马卓夫妇放弃搞黄色,张孔虎奋发图强努力读书,白宏图不再耍宝,成仙天梯出现。
你这眼神不像是问“我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像在问“我怎么活过来了”。
江离无语,我知道你的反应很真实,但当着李念儿的面,能不能装一装。
“我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顺便带李念儿参观人皇殿。有什么我要做的?”
“要不您继续带她参观人皇殿?”
“……就算嫌弃我也不用表现的这么明显吧?”
柳统领闪身,展现身后的人皇宝椅:“请殿主归位。”
“念儿,走,江叔叔带你继续参观人皇殿。”
其实柳统领也很为难,他有条不紊的布置会场,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现在突然冒出来珍稀的殿主,不好办啊。
该怎么安排这个闲人?
“黄统领一个人怪孤独的,您也可以选择和念儿陪陪他。”
江离从未觉得自己如此多余。
……
黄统领是多余的,柳统领把他支到一边,江人皇是多余的,柳统领把他和黄统领放到一堆。
江离觉得柳统领是在垃圾分类。
江离无奈,人皇殿能参观的地方就那么几个,其他的要么保密,要么参观也没意思,他只好打着关心下属的名号,关心黄统领。
江离找到黄统领的时候,发现他正在一个摊位旁坐着,和小摊老板聊天。
这里很偏僻,小摊生意并不算太好,只有黄统领一个客人。
小摊老板灰布长衫,张起一张小桌,铺上白布,身后竖着一面旗,浑然一副算命的打扮。
旗上写着“心理疏导”。
“???”江离被九州的新兴产业惊到了。
“心理疏导?”黄统领正是见到这面旗才停下脚步,和小摊老板聊起天。
“如道友所见,本摊位旨在疏导心理,开解人生。”
小摊老板惆怅的说道:“平静的九州下亦有斗争和伤亡,尽管较之五百年前已有很大进步,可还是比不过鸣钟世界,我听闻鸣钟世界和平开放,几年都没有一个命案,咱们九州强虽强亦,但在和平环境这方面稍逊一筹。”
“修士随时面临伤亡的风险,日积月累之下,自然会有心理障碍,我曾经也有过一段悲惨经历,觉得人生无趣,不如一了百了,可后来我想明白了,这是逃避,我应当直面悲惨的人生。”
“后来我又想,我的经历并非个案,修士中也一定有许多人面临心理压力,有想不开的时候,既然如此,我何不疏导大众的心理,替他人排忧解难,也算是行善积德。”
“道友高见,此乃壮举。”黄统领被小摊老板的品行折服。
“说来惭愧,道友已在济世度人,我却独自哀叹,走不出孤独的小圈子,在道友面前,我无地自容。”黄统领说到这里,眼眶红润,有落泪的趋势,周围气场也变得阴沉。
“哪里的话,我开这个小摊,就不是为了解决道友的烦恼。”小摊老板摆手,他心理强大,竟不受黄统领功法气场的影响,“还不知道友名讳。”
“我姓黄,是人皇殿的统领。”
黄统领继续说道:“我从小运气就不好,我出生在一个小山村里,有一天我想去大城市里玩,父亲便挑着担去集市上卖粮食,扁担一头是我,一头是谷子,结果父亲把谷子卖完后,把我忘了,自己回了家。”
“我那时候还小,记不清回家的路,只能四处流窜,有人贩子见我一个人,便把我掳走卖给魔修,那位魔修的功法名叫《泪干肠断诀》,制造的悲剧越多,修炼进展越快,魔修本想折磨我,以此修炼功法,好在那魔修走火入魔,自焚而死。”
“我那时才三岁,对修炼之事知道的不多,不知道什么魔道正道,更不知道还有《灵气图》这种先修功法,自顾自的修炼了《泪干肠断诀》。”
“不修也不行,我被困在洞府里,只有修炼《泪干肠断诀》的人才能开启洞府,洞府没有食物和水,我为了出去,只能修炼这个功法。”
“后来我接触的多了,才知道这功法不是好东西,奈何为时已晚,功法和灵根纠缠在一起,想自废修为重来也不可能。”
“好在我运气一直不好,不用刻意制造悲剧,我自己就是最大的悲剧。”
“练气突破筑基期时,灵气运转出了岔子,从练气九层退到练气八层,又从练气八层修炼到九层再度筑基,结果灵气运转又出了岔子,修为又倒退回去,这样一连经历了五次,终于筑基成功。”
“……黄道友筑基很扎实。”小摊老板嘴角抽搐,不知该说什么。
“结丹时我寻到一处静谧的洞穴,谁料遭遇泥石流,成功结丹后,发现自己被埋在土里,差点窒息。”
“之后和人组队冒险,四男三女,其中有三对结为夫妇,退隐江湖,只留下我一个人。”
“我还尝试建立宗门,结果因经营不善,财库亏空,被迫解散。”
“我去寺庙求签,只抽中过下下签,终于有一次我抽到中签,我喜出望外,然后发现那一桶里都是上签、上上签,只有一枚中签。”
“我也遇见过喜欢的人,发誓非她不娶,后来发现对方的儿子和我同岁。”
“……”小摊老板自负因前一个工作原因,见过各式各样的人,但他是真没见过如黄统领这般运气的。
能活到现在简直是人皇保佑。
“其实悲剧又何尝只是发生在黄道友一人身上。”小摊老板现身说法。
“我在天元皇朝小有产业,家境还算殷实,从小和妹妹一起长大,妹妹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兄妹二人感情笃厚,可以说她就是我的精神支柱,失去了她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谁料妹妹外出做任务,消失三十年,结果突然现身,说她爱上了任务对象,要结婚退出天杀……退出组织,还邀请我参与酒席。”
“我吐血三日,一蹶不振,退出组织。”
“几年后我才想明白,妹妹终有嫁人的那一天,总抓着过去不放是没有未来的。”
“之后我大彻大悟,开始做起疏导心理的营生。”
小贩老板的经历虽比不过黄统领,但也算悲伤,让黄统领心理稍微好受了点。
“哥哥?”清脆中带着惊喜的声音响起,小摊老板猛地回首,发现正是嫁人的妹妹,不禁老泪纵横。
“你怎么不在夫家了?”
见到哥哥,妹妹喜极而泣,掩嘴哭泣。
“别提哪个负心汉,他已经死了!”妹妹恨恨的说道,随即又笑脸如花,“哥哥,咱们回家好不好?”
“好。”小摊老板大喜,收拾桌椅板凳,和妹妹一同回家。
天杀阁和一众杀手随着天元皇城一同消失,她还以为身为阁主的哥哥也死在那场灾难中,悲愤万分。
之后她的丈夫又死在大周皇朝,死的不明不白,连凶手都不知道是谁。
她在整理夫君遗物时,发现了丈夫和天杀阁副阁主沆瀣一气,算计自己。
自己的婚姻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丈夫只是想玩弄自己的身子。
她郁郁寡欢的来到人皇殿附近,想着在庆典中或许可以暂时忘记一切。
来到这里,她又听说有人疏导心理的大师,便特地拜访。
疏导心理的大师竟然是她哥哥!
这才有兄妹重逢的感人一幕,黄统领都感动哭的不成人样。
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和自己一样倒霉的人,人家当场就找到妹妹。
板凳收走,黄统领连坐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孤零零站着。
江离觉得还是让黄统领一个人静静为好,连忙拉着李念儿离开。
开导黄统领的任务过于艰巨,江离觉得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乘期,做不了这么难的任务,还是让黄统领自力更生,自己开导自己。
他叫来附近巡逻的护卫,让他们注意别靠近黄统领,也别让其他人靠近。
悲伤的黄统领正不由自主的散发阴郁气氛,强如化神期靠近他,都要不受控制的哭泣。
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让黄统领一个人呆着。
护卫们听到殿主吩咐,略微思考一番,拉上一圈白线围住黄统领,圈外竖着一块牌子。
前方施工,禁止入内。
人皇庆典初具规模,为各大势力准备的旅店已经建好,就等他们入住。
各大势力携带表演团而来,身为此地主人,人皇殿总不能让他们自己租房子住。
人皇庆典还未召开,就已经都能看到到处都是江离的痕迹:江离样式的面具,江离样式的雕像,江离样式的护身符……都是经过人皇殿认证过的,官方正版。
“有没有江人皇开过光的护身符?”有小和尚问商贩。
小和尚旁边跟着两位护法,见状偷偷和小和尚传音,语气中充满恭敬:“觉者,咱们佛门才是开光的老祖宗,您怎么跑这里要江人皇的开光护身符,传出去有损佛门名声啊。”
“因为江人皇强。”悟止回答的理由充分,干净利落。
“没有江人皇开过光的护身符。”
“这样啊,那就给我来一个人皇面具。”
“五枚下品灵石。”
左右护法齐齐瞪眼,吓了小贩一跳:“这么贵!”
五枚下品灵石不算什么,但也不能当冤大头被人明着坑。
悟止摆摆手:“特殊时期特殊位置,这个价格正常,买了。”
觉者发话,降龙罗汉只能掏钱。
“悟止佛主?”江离逛街时见到熟人,停下脚步打招呼。
江离和李念儿一人吃着一串糖葫芦,江离请客。
“人皇。”悟止手持梵天塔,道了句阿弥陀佛。
降龙罗汉和不被降罗汉早就施展佛法,影响人们的认知,人们不会意识到悟止的身份,只当他是普通的小和尚。
原本李念儿和悟止身份平等,一个是法身宗行走,一个是佛子,谁能想到老佛寿终正寝,悟止继承佛主之位,成为九州地位最尊贵的几人之一。
江离念旧情,让佛门对外宣称须弥老佛圆寂。
“今年还是表演千手观音吗?”李念儿看过江离继位二百九十周年庆典,对佛门的千手观音印象深刻。
她听父亲说,佛门每次都是表演千手观音。
悟止轻轻摇头:“今年换了,至于换了什么,还请念儿施主等到表演的那一天。”
他随即又转头对江离说道:“悟止有一事不解,能否请人皇移步?”
江离点头,悟止只带上梵天塔,让两位罗汉稍等片刻。
“人皇可否相信转世一说?”
“你是说地府转世投胎,自然是相信,为什么这么问,可是遇到这方面的问题了?”
“佛经有言,地府清算善恶,有六道轮回,善者进入三善道,恶者进入三恶道,转世前经过忘川河,喝过孟婆汤,便可以洗去前尘,转世投胎,成为全新的生灵。”
“是这么说的。”
“可我最近做梦,梦中见到的场景很模糊,有仙人醉酒夜游天河,仙树成林开花结果,都是我从未见过的场景,我觉得这些场景很可能发生在仙界!”
江离皱眉:“你是怀疑这些并非是你的记忆,而是前世的记忆?”
“是。”悟止点头,频繁做梦让他佛心有些动摇,开始思索“我是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等问题。
最关键的是,他害怕突然有一天会变成前世的人,挤占这一世的记忆。
从梦中看,前世必然是活了几万载的仙人,若觉醒前世记忆,十五年的记忆在几万年的记忆面前微不足道,如同一滴水汇入汪洋大海,彻地消失,他会完全变成前世的人!
在江离眼中,悟止的灵魂强大到不可思议,且伤痕累累,像是经过雷劈火烧,完全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灵魂。
江离一直没有和悟止讲过,就是担心悟止会产生这样的顾忌。
现在看来,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有梦见具体的人没有,能不能确定你前世的身份?”
悟止摇头:“看不清,梦中的仙人身影模糊,连男女都分辨不出。”
“你有什么想法?”江离又问一言不发的梵天塔。
“没什么想法,无非是多出来一段陌生的记忆而已,悟止还是悟止。”梵天塔懒洋洋的说道,不理解江离和悟止担心什么。
它得意洋洋,觉得这就是仙器思维的优越性。
“问过长存仙翁没有。”
“我不相信他。”悟止对长存仙翁有莫名的抵触情绪,江离猜想或许是悟止的前世和长存仙翁是竞争关系?
也不对啊,长存仙翁只是地仙,而悟止的前世绝不是地仙这么简单,肯定是天仙起步。
“那你跟我说这些……”
悟止苦涩的说道:“若有朝一日,我性格大变,还请人皇不要惊讶。我性格变化后,若是做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也请人皇不要手软。”
你这是想让我强制两任佛主圆寂?
“你这也太悲观了。”悟止想的都是最糟糕的结果,江离还以为他被黄统领附身。
江离也能理解悟止的心情,他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别看佛法说的头头是道,跟大德高僧一样,但真面对实际情况,就是另外一种态度了。
若是须弥老佛面对这种情况,肯定不会是悟止的状态。
还需要成长。
埋在心里的话和江离说出,悟止明显情绪好转,两人一塔回到远处,发现四海龙王也在这里。
“大哥。”不被降罗汉见到东海龙王,热情的打招呼。
不被降罗汉本是伏虎罗汉果位,因自身是真龙,又看不惯降龙罗汉的称号,便擅自改了果位之名。
不被降罗汉也有理由,我们真龙一族老老实实的,吃你家大米了,凭什么要被佛门当做罗汉称号的垫脚石,你们这降龙伏虎的称号明显不符合众生平等的理念。
须弥老佛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便同意了。
也幸亏成仙天梯消失,众佛陀下不来,不然早就把不被降罗汉摁在地上揍了。
伏虎罗汉之名岂是你说改就改的!
入佛门不代表无情,不被降罗汉就是一个感情丰富的罗汉,他和四海龙王交谈甚欢,回忆这些年在佛门的经历和感悟,劝说四位龙王也皈依佛门。
到时候佛门就有五位龙族罗汉,占据佛门话语权。
四海龙王见到兄弟也十分高兴,回忆这些年和蓬莱仙岛莫岛主相爱相杀的故事,感人肺腑,劝说不被降罗汉脱离佛门,成为第五位龙王。
到时候就能强压莫岛主一头,九州海洋尽在龙族手中。
五头真龙哈哈大笑,气氛融洽,你说你的,我说我的,谁也不听谁说话。
降龙罗汉和李念儿看着五头傻龙,李念儿有点不想认西海龙王这个舅舅。
“觉者。”
“人皇。”
四海龙王向悟止和江离问好。
“表演准备的怎么样了?”
“为了保证万无一失,我们打算再排练一遍。”东海龙王恭敬的回道,“人皇是否在一旁观看,斧正不妥之处。”
“不了,留给我一些期待感。”受到多池国新年晚会摧残,江离想看一场精彩的庆典。
四海龙王只能遗憾放弃这个和江离拉近关系的机会。
“大哥,好不容易来一趟,带点什么特产回去?”四海龙王和江离等人告别,在临时搭建的商街走着。
东海龙王沉思片刻,大手一挥:“把所有的人皇雕像买回去在家供着。”
龙宫财大气粗,价格虚高的雕像在他们眼中都是小水滴。
江离和悟止告别,李念儿手里还拿着一枚夜明珠,这是西海龙王给她的礼物,让她拿着玩。
江离还看到偷偷摸摸的李二混迹在人群中,像是在找人,他见到李念儿,如同溺水之人见到稻草,打死不撒手。
“乖女儿,你怎么就跑了?有你在,你妈还能顾及你的感受,少骂我两句,你一走,你妈的话跟西海的水一样多,停都停不住。”
“爹爹求你,跟爹爹呆在一起好不好,就呆半个月!”李二信誓旦旦的说道。
“断掉和白泽皇朝几个女人的关系,我就答应你。”李念儿面无表情的说道,一点都不心疼父亲,她知道父亲和白泽皇朝的好几名雌性妖族有不清不白的关系。
李二一愣,尴尬道:“你误会了,我那是为了学习妖族语,她们里面还有鹰妖,你知道吗,鹰语特别难学……”
李念儿不答,静静的看着父亲。
李二知道这件事忽悠不过去,只能用眼神求救江离。
江离奇怪:“用神识不能学习妖族语吗?”
指望不上你,李二郁闷的吐血,若是白宏图在这里,还能给自己打掩护,但江离在这里,那就不是打掩护,而是打靶子。
照着红心打。
在江离的反向帮衬下,李二只能认命,说从今日起自己和那几只雌性妖族撇清关系。
李念儿的表情这才稍有变化,跟随李二回去。
“出来吧。”江离突然说道,从旁边走出一位龙角少妇,和李念儿有几分相像。
“你就是李二的妻子?”
“见过人皇,龙女敖橙橙。”
“几名雌性妖族的事情是你告诉念儿的吧?”
“是。”
江离心说果然如此,李二有心隐瞒,李念儿怎么可能知道李二做了什么,只能是别人告诉的她。
谁能知道渡劫期隐瞒的事情,也只有渡劫期的妻子,真龙敖橙橙。
江离猜想,敖橙橙不愿意把事情捅破,彻地破坏夫妻之间的关系,便和女儿商量,借女儿之手,让李二断绝关系。
敖橙提前在这里,就是想看看李二的决断,她并不担心李二发现自己。
这里是人皇殿,谁敢动用神识。
谁动用神识谁就有暗探人皇殿的嫌疑,强如李二也不敢这么做。
“那你和他吵架……”
“和他吵架是真的,没有作伪,我是真的生气了。”敖橙橙不高兴的嘟嘴,有些幼稚。
江离劝说:“其实你也别太生气,李二也有他的苦衷。他打碎了你送给他的琉璃珊瑚树,特地通过重重考验,去云水秘境求了个假的,就是怕你生气。”
触摸到仙道边缘的李二不知为何,突然警惕起来,似乎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是吗,多谢人皇告知。”敖橙橙冷笑,摩拳擦掌,想和李二好好说道说道。
江离走了一段距离,发现一所临时建筑周围有阵法遮掩气息,不时有人进出,但这瞒不过江离。
江离察觉到这所建筑散发着靡靡之气,像是在行男女交合之事,参悟阴阳大道。
江离还未有什么动作,就见到几名人皇殿护卫前来,带着搜查令进入这所建筑,把里面的人一网打尽。
合欢宗弟子和几位客人。
虽然给客人蒙着脸,但江离也能看出客人有谁。
梦江皇和魏皇。
两人称他们是在里面谈生意。
旁人看到这一幕,发出哀叹,人皇殿的动作怎么这么快,还没来得及享受合欢宗的服务,就被取缔了。
合欢宗才开业半个时辰啊!
“我们真的只是在谈生意,光着身子表明我们坦诚相见,光明磊落。”梦江皇和魏皇嘴硬,“你们知道握手礼的由来吗,两人见面担心手里拿着暗器,所以用握手表明自己无害,这是谈判的基础。”
“我们效仿古人,在此基础上更进一步,这是值得发扬光大的。”
几位护卫都无奈了,这两人得寸进尺,要不是担心造成不良影响,真想把他们的面具摘下来。
好在梦江皇和魏皇只是嘴硬,心里服软,说了几句就灰溜溜的离开了。
天命道人看到这一幕,透过面具看到两人的真面目,觉得这是大新闻,便让刚收的弟子吕开记下此事。
“把这件事作为天机报备选内容,刊登上两位皇帝的画像,记着打码。”
“在名字上打码?”
“在脸上打。”
人皇殿护卫警告合欢宗后,准备离开,被江离叫住。
“怎么回事?”
“回殿主的话,有修士接受完合欢宗的服务后,大彻大悟,灵台澄澈,觉得合欢宗肮脏不堪,便向我们举报了。”
江离觉得这能用四字词语形容。
江离无所事事,闲逛了几日,见到不少趣事。
白泽皇童心未泯,伪装成普通修士,参加知识竞赛,得了个第一名,江离给白泽皇留了面子,没揭穿她的身份。
毕竟自己和白泽皇同台竞争,没比过人家,只得了个第二名。
江离参加模仿江人皇大赛,连预选赛都没过。
儒教行走王变参加诗词大会,和第一名失之交臂。
因为第一名是匿名的儒教教主董中人。
白宏图一气化三清,在街口表演群口相声,有不少修士觉得白宏图说的有趣,纷纷投喂灵石鼓励,江离联系其家长长存仙翁,把孩子带回去。
为了证明自己在音乐方面颇有造诣,裹得严实,只漏出一双眼睛的红尘仙子街头卖艺,表演仙道音乐,悦耳动听,吓得江离赶紧让净心圣女把她带回红尘净土。
柳统领还邀请了鸣钟世界的人参加庆典,鸣钟派人把自己世界的情况翻译成九州语,在人皇殿附近发放,引起巨大轰动。
好在柳统领早有准备,抽掉出一部分护卫维持秩序。
江离觉得柳统领不容易,每次举办庆典都要处理这么多事情。
……
经过几日准备,在热热闹闹的氛围下,万众瞩目的人皇庆典隆重举行,各大势力代表坐在高台,鸣钟作为特邀嘉宾,位列其中,引人注目。
江离一登场,台下就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热烈掌声。
“诸位修士们、道友们,今天,我们隆重集会庆祝第七十二代人皇,也就是我继位三百周年。在这里,我代表人皇殿统领、护卫,向一切为了九州世界变得更好修士表示衷心的感谢!”
“三百年来,我不忘先辈努力,不忘域外天魔袭击,彻夜修炼,提升修为,守护九州……”
“随着九州世界不断发展,各项制度不断完善,我作为九州最高战力成为大乘期,可以战胜域外天魔,在各大势力携手共同努力下,建立了以道外奇兵为核心的九州护界大阵,彻地杜绝了域外天魔袭击的可能!”
“今天,我隆重宣布,九州世界再也不用担心域外天魔!”
“庆典开始!”
江离演讲完毕,台下发出远超以往的掌声,有修士热泪盈眶,拿出留影球,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台下的观众围坐在圆桌上,观看表演。
张孔虎购买的上佳食材制作成一道道佳肴,呈上餐桌,随意享用。
人们吃着美食,观看这十年一次的表演,心里美滋滋的。
红尘净土没有表演节目,而是出了两名主持人,主持庆典。
“相信大家对鸣钟世界有所耳闻,首先登场的就是来自鸣钟世界,接下来,让我们欣赏鸣钟世界带来的表演——机械舞。”
几十台的机甲登上舞台,表演在九州看来有些奇怪的舞蹈。
不过美是没有界限的,台下观众看了一会,就逐渐适应了这种舞蹈,纷纷叫好。
鸣钟选择让机甲表演是经过多方考虑的。
机甲是他们世界尖端科技的集大成之作,向九州展示,能表明自己这一边的科技水平。
同时九州有和机甲类似的傀儡,而机甲却不用灵力,这是最大的区别,也是最吸引人眼球的地方。
让机甲表演,能让更多的修士对鸣钟世界产生兴趣,加速人才流通。
结果也正如鸣钟所想的那样,有些修士对鸣钟世界产生了兴趣,打算申请前往那里。
“你们道宗今年表演什么?群口相声?”江离好奇的看着白宏图,马上就该道宗表演了,怎么白宏图还没下场?
白宏图不屑嗤笑:“我是这么没有创新意识的人吗,看我给你搞得大的。”
江离心说我觉得一气化三清表演群口相声已经够创新了。
白宏图说罢,跳下台阶。
“下面有请道宗宗主白宏图为我们带来的表演,呃,渡雷劫?”红尘净土的两位弟子有些傻眼,怀疑自己看错台词。
“???”江离瞪眼,当众渡雷劫,你这不是搞大的,你这是要搞我啊!
白宏图站在舞台中央,自信一笑,向天一指,风云突变,一道霹雳落下,把他劈成黑炭。
好在舞台够大,不然雷劫怕是能把观众都算在范围内,大家一起渡劫,一个都别想活下来。
气压降低,天色昏暗,只有舞台上的人影化为永恒,雷光闪烁,照耀白宏图不屈的身影。
雷劫声势浩大,焚毁万物,方圆几千公里都在震动。
霹雳如火,雷劫化浆,夹带天威从天到地,贯彻世界,响彻九州。
雷劫只瞄准白宏图一人,台下观众和台上各代表只是旁观者。
可即便是旁观,也看的惊心动魄,胆战心惊。
那些用留影球记录庆典的修士手都在抖。
鸣钟被吓到了,他还以为自己的机械舞很优秀,谁知紧接着就打脸:“九州的表演都这么硬核吗?”
江离嘴角抽搐:“九州可没这么多成仙劫用来表演,蝎子粑粑独一份。”
江离还以为白宏图是修行哪个大神通有成,在此渡劫,谁料这小子渡的是成仙劫!
正在渡劫的白宏图竟然睡起大觉,任由雷劫落在旁边。
“这是无畏不动劫。”江离介绍,“我第一次渡劫也是这个劫。”
鸣钟没了解过雷劫:“有什么说法?”
如意葫芦接嘴:“无畏不动劫的每一道雷电都超越修士极限,硬扛下来只会玉石俱焚,只有道心坚定,巍然不动,不惧雷劫,才能渡过此劫。”
“你看白宏图睡觉,表明他不惧怕雷电,雷电便不会劈在他身上。”
鸣钟设身处地的想了想,觉得就算知道不会害怕就没事,面对头顶如同灭世的雷电,也会不由自主的产生恐惧心理。
白宏图睡了一觉,顺利渡过无畏不动劫,接着天空出现九道环状闪电。
“这是九环落地劫,没什么取巧的办法,只能硬抗,唯有把从练气期到渡劫期所有的境界走到极致,才能渡过此劫,而且是勉强渡过去!”如意葫芦解释,九环落地劫在成仙劫中算是极其恐怖的一种,白宏图能遇到这种劫,可见其潜力。
环状雷电发出骇人声势,灵气紊乱,空间破碎,仿佛要磨灭修士的骨与血,身与魂,白宏图在渡劫的过程只能动用自己的灵气,无法再从外界汲取。
任何一道环状雷电都足以把合体期修士劈的神魂分离,投胎转世!可见其可怕之处。
炽热灼眼的白光闪的众人睁不开眼,一道环状雷电套住白宏图,发出噼里啪啦的渗人焦响。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第九道。
足足九道雷电困住白宏图!
当众人适应白光,勉强看到舞台上的白宏图,却发现白宏图扭动腰部,用环状雷电当呼啦圈,一次玩九个。
鸣钟扭头问如意葫芦:“勉强渡过去?”
如意葫芦尴尬:“不勉强也行。”
当白宏图说自己表演渡劫的时候,姬止兴致勃勃的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救心丸。
奈何江离内心强大,完全不需要救心丸,让姬止颇为遗憾。
舞台中央雷光绮丽,难以看清白宏图的表情,只有江离看的一清二楚。
白宏图呲牙咧嘴的玩着呼啦圈,看似轻松,实则是电的浑身发抖,不由自主的抖动身体。
而且由于雷劫威力太大,白宏图的衣服都被烧焦化作灰烬。
换句话说,他现在是光着的。
《道宗宗主公然裸奔》
江离搓脸,这第二场表演就给我玩这么大的。
雷劫渡过,成仙天梯依旧没有出现,江离趁着众人还没还适应光线变化,拿着白色裹尸布把白宏图裹上,带回看台。
“这雷劫不讲道义,说好的祸不及衣服,怎么连裤衩都不给我留一件。”白宏图骂骂咧咧的。
他披着裹尸布,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脑袋,怒斥雷劫,完全看不出来成功渡劫的喜悦。
江离削了一下他后脑勺,还装。
目前九州只有两人渡过成仙劫,柳统领和李二,白宏图是第三个,而且是最显眼的那个。
“第一次渡过成仙劫,感觉怎么样?”江离随意问道,旁人连忙竖起耳朵。
白宏图撇嘴:“能怎么样,感觉自己随时可以成为地仙,就差仙力洗礼,憋屈死了。”
“反倒是大乘期,完全没有触碰到的感觉。说真的,要不是有你这个先例在前,我都怀疑有没有大乘期这个境界了。”
“你跟我讲讲,到底怎么突破大乘期。”
江离瞪眼:“我又不是第一次告诉你们怎么突破大乘期,你们脑子不好使,听不懂我的理论,要我怎么办?”
白宏图赔笑:“江哥,你是我哥。您费费心,把理论简化一番,让我们这几个愚钝的渡劫期也能听懂,怎么样?”
江离答应下来,他一直都在尝试拆分简化大乘期理论,不过一直没什么进展。
白宏图渡劫威力太大,整个舞台劈的粉碎,柳统领忍住吐血的冲动,加派人手修复舞台。
“接下来是佛门的表演——剪刀石头布,剪刀石头布是一项古老的运动,它不仅比拼运气,还考验眼力、手速,佛门又能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惊喜,让我们拭目以待。”
佛门的表演名字听起来让人摸不着头脑,但主持人是见识过当场渡成仙劫的狠人,也算见识过大风大浪,面对佛门表演丝毫不觉得有问题,鼓掌欢迎。
台下观众还回味在方才宏伟的雷劫余威,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也开始鼓掌。
两位圣洁的菩萨莲步轻移,登上舞台,两手合十,低眉作慈悲状。
忽然身后出现上千只手,合掌、握拳、伸出两根手指。
两位菩萨竟然用千手观音的招式玩剪刀石头布!
两方都有上千只手,一一对应,伸出剪刀或锤子,看谁能赢。
唯有一方上千只手都赢过对方,才算胜利!
这一幕槽点过多,以至于江离都不知道该从那个角度吐槽。
“这是谁的主意?”
降龙罗汉和不被降罗汉对视一眼,齐齐指向梵天塔:“佛宝的提议。”
梵天塔不觉得这个表演有什么问题,理直气壮:“表演不就是要具备观赏性和意外性吗?”
“你看两位菩萨千手观音的姿态不美吗,这是观赏性。”
“你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分出胜负吗,这是意外性。”
“这个表演简直完美。”
“表演的很好,下次不准表演了。”
梵天塔听到表扬,心里美滋滋的。
两位菩萨比一天都不可能分出胜负,江离给两位菩萨传音,赶紧一方都出石头,一方都出剪刀,结束表演。
儒教表演的是语言变化,在此之前,他们搜寻古籍,考究历史,梳理了语言变化过程,再精心打磨剧本,在舞台上,用无声的言语、夸张的动作,展示了千百种语言是如何统一为九州语的,给人一种厚重的史诗感。
有道宗和佛门珠玉在前,儒教的表演就显得太正常,以至于和现场气氛格格不入。
“我们的创新意识还不够啊。”董中人反省。
江离赶紧说道:“不不不,你们这样就好,不用再创新了。”
好不容易抓住一个普通人,江离可不能放过。
“下面是大周皇朝和四海龙宫共同表演的话剧——李哪吒闹海。”
“???”江离一头雾水,李哪吒是什么鬼,听着不别扭吗?
他不奇怪九州出现哪吒闹海的故事,因为这就是他传出去的,很受欢迎,九州人最喜欢听有关神仙鬼怪的故事。
舞台上表演正有条不紊的展开。
大周皇朝临海之处,有一个名叫陈塘关的地方,总兵名叫李靖,他的妻子叫殷夫人。
殷夫人生下第三个儿子。
“既然大儿子叫金吒,二儿子叫木吒,这三儿子就叫水吒。”李靖提议。
“水闸多不好听,还是叫哪吒吧。”殷夫人觉得丈夫起的名字不好。
“好,那就叫哪吒,我的三儿子叫李哪吒。”李靖哈哈大笑,觉得还是妻子有文化。
李哪吒有修仙天赋,修为一日千里,涨的飞快。
大周毗邻东海,龙王三太子兴风作浪,让陈塘关苦不堪言,而且龙王三太子还要吃渔民家的小孩,李哪吒气不过,和龙王三太子大战三百回合,最终龙王三太子不敌李哪吒,被剥了龙筋。
东海龙王闻言大怒,叫上三个兄弟,化作真龙原身,手持龙珠,给陈塘关施压,让李靖交出李哪吒,否则就要水淹陈塘关!
四海龙王施展无边法力,形成千丈海啸,连太阳都被遮蔽,陈塘关在这等灾害面前显得太小太小。
李靖无能为力却誓死不从,殷夫人哭的撕心裂肺,李哪吒胸怀大义,勇敢的站了出来:“老龙王,我出来了,你要把我怎么样!”
东海龙王露出一排森然的牙齿,残忍的说道:“当然是以你故意伤害罪,送到大周治罪!”
“???”江离觉得这跟他记忆中似乎有一点出入。
此时响起旁白的声音:“李哪吒是大周人,根据属人管辖,大周享有管辖权,而李哪吒伤害龙王三太子的事情发生在近海,也属于大周的管辖范围,根据属地管辖,大周也享有管辖权。”
“按照诉讼律,陈塘关享有管辖权,但考虑到李哪吒的身份,根据回避制度,需要移交管辖权,其他城市管辖。”
“龙王三太子属于外国人氏,刑事涉外需要上一级管辖,也就是‘府’才能管辖。”
经过一番审讯,知府开庭审理:“龙王三太子故意伤害孩童,李哪吒为了保护孩童才出手伤龙,构成正当防卫,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东海龙王不服,继续说道:“那我要告李哪吒涉嫌故意伤害珍惜动物罪!”
知府慢条斯理的说道:“根据大周律,故意伤害珍惜动物罪保护的是没有灵智的动物,龙族系有灵智的种族,不符合此罪标准。”
“且李哪吒作案时仅有十一岁,不满足刑律十二周岁刑事责任年龄,因此不承担刑事责任。”
知府做出裁定:“综上所述,李哪吒无罪。但李哪吒伤人在前,应当进行民事赔偿。若有异议,可在十日内向上一级复议。”
东海龙王不服,提起上诉,一直打到最高等级管辖,也就是姬止面前。
姬止宣布最终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东海龙王颓然,却还是接受了最终判决。
表演结束,江离楞在原地,思绪有点乱。
“怎么样,表演的还行吧。”姬止向江离炫耀,他在哪吒闹海的故事上进行了些许加工,符合大周国情。
“你可真行。”
“我记着你还讲过沉香劈山救母的故事,我把它改成‘沉香劫狱’,你觉得怎么样?”
姬止想的很好,根据沉香劈山救母,可以引出“仙人不得和凡人相恋”的法条,再引出“恶法非法”的大讨论。
肯定很有看头。
江离死死捏住姬止的肩膀:“看在我帮你夺得皇位的份上,算我求你,给我留点童年吧。”
姬止还是第一次见到江离这样,只得扑灭修改沉香劈山救母的想法。
李哪吒闹海结束,轮到赶尸宗表演。
江离看到人群中升起横幅,还以为赶尸宗人气不错,有人在欢迎他们。谁知横幅上写着:
赶尸宗,没有中间商转差价,亡者最好的归宿,有意出售亡者的请联系赶尸宗,量大从优。
“赶尸宗又给我搞事情。”
柳统领也看见了,赶紧让护卫去下面把横幅收起来。
赶尸宗表演的是小品,无聊程度和多池国的小品有一拼,而且与其说是小品,不如说是赶尸宗广告的加长版。
舞台上,儿子抱着奄奄一息的父亲大哭:“父亲,你不要死啊。”
父亲颤颤巍巍的伸出胳膊,握住儿子的手:“孩子,人死如灯灭,这没什么值得伤心的,父亲是化神期修士,你可以把父亲卖给赶尸宗,他们高价收购……”
父亲气息断绝。
儿子遵从父亲遗愿,含泪把父亲送到赶尸宗。
赶尸宗大惊失色:“你父亲明明没有死,怎么送到我们这里了?”
“气息断绝只是假死,你父亲还有救。”
赶尸宗派出仵作把父亲救活,儿子感谢赶尸宗的救命之恩,却也有疑问:“你们不是最喜欢尸体吗,为什么不装作不知情,收下父亲,反而把父亲救活?”
“为何赶尸?我们赶尸宗的理念是人死不能复苏,但人死不代表灯灭,我们希望用我们的双手,还原死者生前的风光,让他从生到死,都是辉煌的。”
“正是因为这个理念,我们才要严格区分生者和死者,坚决保证生者是生者,死者是死者!”
儿子大为感动,送上锦旗:赶尸宗妙手回春。
表演在一片礼貌的掌声中落幕。
江离沉吟片刻,对赶尸宗宗主说道:“下次再这么表演,收广告费。”
这回合欢宗老实多了,她们只是穿着比较保守的衣服来了一场时装秀,各种凸显女性魅力的衣服穿在她们身上,展示给众人。
最起码穿的比白泽皇朝和蛊族的人保守。
江离怀疑合欢宗要转型改行卖衣服。
法身宗、御兽宗、白泽皇朝的表演主题是人族和妖族和谐相处。
“为什么法身宗会参与到这种主题表演中?”台下有人议论,御兽宗和白泽皇朝好理解,但这跟法身宗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也许是法身宗参悟法身需要借鉴妖族原形,所以法身宗和妖族关系不错?”有人猜测。
蓬莱仙岛、大魏皇朝、梦江皇朝等各大势力依次表演,从清晨表演到夜晚,终于演完所有节目。
这些表演没有一个相同或相似的,都很有特点,吸人眼球,鸣钟看了直呼九州思想开放。
台下修士浑然不觉得疲惫,看的津津有味,掌声不断。
他们觉得不远万里来人皇殿参加庆典,简直太值了。
竟然可以看到表演如何渡成仙劫,虽说不会提升修为,却对心境提升大有好处。
提升心境也是修仙的重要环节。
各大势力没几个安生的,或多或少都能整出点幺蛾子,江离看的心累,柳统领作为幕后负责人,指挥的心累。
两人不约而同的想到,还不如和天魔干一架。
“下次提前排练一下吧,别的不说,好歹也要看看这群妖魔鬼怪都要表演什么,有个心理准备。”
柳统领点头,觉得殿主说的很对,十年前只有合欢宗一家搞事情,十年后大家一起搞事情。
修为不见涨,搞事情的本事一个赛一个。
再这么来一次,渡劫期都顶不住。
从结果上看,此次庆典举办的很成功,所有人都开开心心,对庆典感到满意。
庆典圆满落幕。
但对于人们来说,这才只是开始。
毕竟有十天假期,不好好玩一番,都对不起江人皇登基三百年。
江离觉得修士们的快乐是建立在自己的痛苦之上,他作为人皇,牺牲了太多。
江离想要四处走走,走到哪都可以,只要别在人皇殿。
沉寂的系统发布新的任务。
【发布特殊任务“寻找成仙天梯碎片”】
【发布特殊任务“寻找成仙天梯碎片”:通古世界玄机国枫林村的于丰是一位普通少年,向往修仙,奈何他的修仙之路十分坎坷,请你帮助他成为元婴期修士】
【此任务不可通过丹药完成】
【任务奖励:抽取于丰体内的成仙天梯碎片】
【任务期间可免费在通古世界和九州世界传送一次】
“貌似是个很简单的任务。”江离摸着下巴,从字面上看,这个任务并不难完成,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这个叫于丰的少年是否还活着。
要是在修仙之路夭折,早早的死去,江离也没办法完成任务。
至于什么不能通过丹药完成任务,开玩笑,有江离在,别说是个人,就是头猪,都能手把手教到元婴期。
江离活动了一下筋骨,打算跟柳统领说一声,说自己为了全体九州修士的未来,正在寻找成仙天梯的线索,人皇殿的事情暂时不要找他。
“请假,这回去通古世界就当放松!”江离下定决心。
【此任务已完成】
【是否领取奖励?】
“嗯?”江离吃了一惊,随即明白过来,看来这个叫于丰的修士,已经靠自己的努力成为元婴期修士。
【此任务未完成】
“……”
“这系统终于坏掉了。”江离无语,刚才还说任务已完成,现在又说未完成,你搞我呢。
这破逆袭系统发布任务和验收完成任务是两个板块,发布任务的板块停留在五百年前,验收完成任务的板块随时更新。
现在看来,验收完成任务的板块也坏掉了。
“现在系统能用的部分只剩下商店了,可悲。”江离莫名伤感,不过他还是想先去通古世界看看再说。
“传送至通古世界。”
……
阳光透过纸窗照到少年脸上,他眼皮动了动,废了好大力气才睁开双眼。
“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出去,这里不欢迎外乡人!”
他听到外面有激烈的争吵声,争吵声越来越大,很快演变成打斗声。
他瞬间清醒过来,舔了舔手指,悄悄捅开一个窗户洞,扒着窗框偷看外面。
一队马匪持刀闯入寂静的小村庄,少年的父母前去呵斥驱赶,却被马匪持刀砍死,人头分离。
“父亲、母亲……”少年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若不赶紧躲起来,很快就要轮到他了。
马匪可是见人就杀的强盗!
正如少年所料,马匪杀死少年的父母后,哈哈大笑,挥舞着带血的刀冲向村子,分成数股队伍,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躲在稻草堆里的、躲在井里的、躲在房梁上的……一个都没有逃掉,皆死于非命。
少年一个翻滚下床,找到一处地方隐藏起来。
马匪进屋查看,一脚踹开木门,用刀胡乱的劈砍,把门窗砍坏,稻草编织的玩偶砍坏。
“没人?”直觉告诉马匪,这里应该有人。
马匪看到一处可能藏人的地方,猛地俯身,露出一口白牙。
“找到你了!”
床下空空如也,只有几个铜板。
“切,无聊。”马匪摸走这几个铜板后转身离开。
方才,少年蹑手蹑脚的挪开米缸,下面是他们家的地窖,他躲进地窖,再把米缸挪回去,躲过一劫。
烧杀抢掠的声音逐渐减小,最后直至消失,少年没有出来。
他知道,声音消失不代表马匪走了,听不到声音只能代表马匪不在他们家附近了,可能马匪在村子的其他地方。
他足足躲了五天。
地窖中有食物,却没有水,少年差点渴死在里面,要是多待一天,恐怕他连爬上来的力气都没有。
“死了,村子里的人都死了。”少年爬出,喝了两口水,喃喃自语,两眼失神。
院子里躺着两具尸体,一男一女,正是少年的父母。
少年对着尸体磕了两个头:“父亲,母亲,孩儿于丰不孝,不能埋葬你们,还请理解。”
于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似是对一切都不留恋,急忙离去。
他走后,一个马匪忘了东西,骑马回到这里,路过于丰的家,撇了一眼,没有发现异常,继续找丢失的东西。
于丰离开小村子,灰头土脸的来到小镇。
这里是玄机国边境,兵荒马乱,民不聊生,如同乞丐的于丰并不新奇,行走的路人连看都不看一眼,甚至有意避开和于丰对视,好像看一眼就会被赖上一样。
村子和小镇相隔半天路程,于丰赶到这里,饥肠辘辘,眼冒金星,一头栽倒在地,挣扎的想起身。
“孩子,饿了吧,吃个包子?”有心地善良的老妇人见到于丰悲惨的模样,好心从筐里摸出一个肉包子。
于丰鼻子抽了抽,闻到肉香味,眼巴巴的看着老妇人。
老妇人把于丰扶到树下,笑道:“孩子别怕,我是开包子铺的,你看就是那家。”
老妇人指着不远处的一间好味包子铺。
于丰轻轻摇头:“老奶奶,谢谢,我妈妈跟我说,不能吃陌生人的东西。”
两人推脱的一番,老妇人见于丰坚决不吃,只好放弃。
倒是旁边有个小乞丐,饿了好几天,流着口水:“老奶奶,我能吃这个包子吗?”
老奶奶笑的很慈祥,笑呵呵的把包子递给小乞丐,小乞丐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有人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浑身是伤,胳膊都被什么东西咬掉半只,门卫见状连忙上前询问情况。
“怎么了,伤得这么重?”
“有、有妖兽拦路,死了好多人,幸亏我跑的快,要是再晚半刻钟,连我都回不来。”
有人破口大骂,怒斥玄机国不作为:“妈的,天天打仗打仗打仗,也不想办法解决妖兽问题,这冷不丁的窜出个妖兽,大家谁还敢出城?”
一只黑猫被肉包子的香味吸引过来,优雅的迈着小步子,于丰趁其不备,拎住它的后颈,黑猫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于丰晃晃悠悠的起身,往小镇里走去。
他路过一个胡同,愣了一下,似乎想起不好的事情,脸色难看起来。
“艹,忘了。”
一道黑影从胡同里窜出来,用浸透蒙汗药的布捂住于丰的口鼻,于丰身子一瘫,任人拖进胡同里。
于丰手一松,黑猫轻轻一跃,继续优雅的迈着猫步,没有回头看一眼。
“嘿嘿,又找到一个,内脏能卖不少钱。”
人贩子掏出匕首,往于丰脖子上一抹,鲜血喷涌。
于丰彻地死去。
……
阳光透过纸窗照到少年脸上,他眼皮动了动,废了好大力气才睁开双眼。
“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出去,这里不欢迎外乡人!”
熟悉的对话在于丰耳边响起。
听到熟悉的对话,于丰没有感到意外,而是晃了晃脑袋,梳理记忆。
他一遍梳理记忆,一遍熟练的翻身下床,躲进地窖里。
“父亲和母亲又死了。”于丰面无表情,然后根据记忆思索下一步计划。
“这是第几次了?”
一道平淡的声音响起,在于丰听来却如晴天霹雳,吓得连忙往后跳了一步。
“谁?”于丰罕见的有了表情变化,声音都在颤抖,不难听出他的恐惧。
于丰当然害怕,他在地窖里躲了几千几万遍,地窖从来没有发出过声音,如今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出现不存在的声音?!
“是我。”一道身影走出,怜悯的看着于丰。
“虽然很想这么说,但这么说你也不知道我是谁。”
“我叫江离,来自其他世界。”
“其他世界?”于丰下意识的重复一遍,随即对江离十分警惕。
“难道就是你一直让我不断重生?”于丰用带有仇恨,似乎想杀死江离,天知道他重复了多少遍死亡,那种滋味真不是人受得。
还不如让他死去。
你能想象眼睁睁看着父母在你眼前死了上万次吗?
每看一次,于丰的心都会痛一次,以至于最后他已经完全麻木了。
父亲死了,哦,知道了,该躲进地窖里了。
母亲死了,哦,知道了,该躲进地窖里了。
“并非是我,不过我大概知道你不断重生的原因。”江离看着于丰,轻轻摇头,可怜的孩子。
“你体内有成仙天梯碎片,其中蕴含着时间之道,每一次死亡都让你重生。”
于丰对江离十分警惕,江离这么说,反而让他觉得江离就是折磨他的幕后黑手。
江离见于丰这样,更加觉得他可怜,这孩子怕是经历了最少几千次重生。
于丰在这里要躲五天,江离可以慢慢和他解释。
“你是说我们所在的世界叫通古世界,是仙界的下属世界,曾经和仙界有成仙天梯相连,但不知什么原因,成仙天梯断裂,一块碎片附到我身上?”
“是很大一块。”江离强调,洛影体内的碎片重生一次就不能用了,于丰这块明显比洛影的耐用。
于丰这才有点相信江离说的话。
他们这个世界是修仙世界,也有仙人仙界的说法,奈何时间过于久远,已经彻地沦为传说。
不过也只相信了一半。
要么眼前这人说的是真的,要么他就是让自己重生的幕后黑手。
于丰罕见的心燥,来回踱步,不小心踢到一个铁盆,引起马匪注意。
马匪循声找到地窖,杀死了于丰。
于丰在阳光中醒来,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江离的脸,愣了一下,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和他一样重生的。
于丰不知道的,江离并非是重生,而是亲眼看着这个世界时间飞速倒流,一切回归源点。
外面的吵闹声让于丰意识到,现在不是关心江离是谁的时候,最重要的是赶紧躲起来。
于丰又躲回地窖。
“你不去救你的父母吗?”江离问道。
于丰似笑非笑:“救父母?”
“是,我有修仙练武的记忆,比一般人要强,可以把外面的几个马匪杀死,救下父母。”
“可然后呢?进入村子里的可不止几个马匪,而是几百个。”
“就算我带父母躲进地窖,马匪看到自己这边死了人,也会一寸不落的搜查,到时候找到地窖,一个都活不成。”
“你知道我为了救父母,死了几百次吗?”
“我用几百次的死亡成功证明了,救不了他们的。”
于丰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不痛不痒的小事。
他絮絮叨叨的说着他的死亡经验,江离并不是一个好听众,只是默默听着,一言不发。
于丰像是找到宣泄口,把长久以来不断死亡重生的经历说给别人听。
几万次死亡,几万次重生,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何其悲哀。
江离是谁无所谓了,他只想要一个听众。
“马匪也不是那么好躲的,我尝试躲在草垛了,躲在大锅里,躲在房梁上,躲在床下,都失败了,只有躲在地窖里才能活下来。”
“而且不能像刚才那样发出太大的声响,否则也会被杀死。”
“也不能只躲一天,马匪还没走,他们集中在村子的祠堂里喝酒吃肉玩女人,不时有人巡逻,出去就是个死,只能等到五天后,等到吃饱喝足玩腻了,我才能出去。”
“为什么不修仙?”江离问道,他知道于丰肯定会修仙,系统显示任务完成,就是因为他已经成为元婴期,然后不知道什么原因死亡,一切重新来过。
“现在不能修仙,修仙会有灵力波动,马匪能察觉到,我因为这个死过几次。”
江离没有再说话,就这样,一晃五天过去了。
五天后,于丰再度爬出地窖,像是完成任务一样,对父母磕头,说孩儿不能埋葬你们,然后赶紧离开。
见江离还想问,于丰便提前解释道:“来不及埋葬他们,有马匪丢失东西返回,他要是看到父母的尸体消失,会立即把附近搜查一遍,连地窖都不放过。”
“我是想问,为什么不等马匪找完东西再埋葬他们?”
“不行,必须赶紧离开这里。你知道马匪身后是谁吗?是一群修炼血河大法的修士,马匪杀人后通知这些修士,这些修士就会来村子里把所有人的血洗干净。”
“我若是晚走一会,就会被这些修士发现。”
不难想象,于丰是死了多少次才有的这种经验。
尝试埋葬父母死过。
等马匪离去后埋葬父母死过。
没来得及走就被魔道修士发现死过。
保守估计都要死七八次。
“离开村子后要赶紧赶到小镇,否则就会被妖兽袭击。”于丰一边说着,一边连走带跑的赶往小镇。
“而且只能赶往小镇,往西走会遇到马匪。”
“往南走会遇到泥石流。”
“妖兽正是从北边过来的,也不能往北走。”
于丰再度灰头土脸的来到小镇,却没有丝毫放松。
他知道,小镇上也暗藏杀机,稍有不慎就要重头再来。
江离觉得于丰这一路的死劫多的有点离谱,老天爷是看他多不待见他,才会安排这么多麻烦。这要是能活到合体期巅峰,简直是板上钉钉的渡劫期。
“你是不是成为过元婴期?”
“是,就在两次死亡前,第一次成为元婴期。”
“怎么死的?”
“地方没选好,有两位化神期修士战斗,不小心波及到我。我刚成为元婴期,还未稳固根基,就死于余波。下次换一个地方,我就能顺利突破元婴期。”
和上一次一样,于丰赶路来到小镇时饥肠辘辘,一头栽倒在地。
好心的老婆婆再度出现,扶起于丰给他吃包子。
于丰拒绝,馋嘴的小乞丐自荐上门说他想吃包子,老婆婆眉开眼笑。
黑猫被肉香味吸引,于丰趁机拎着黑猫的脖颈,往小镇里走去。
“那个老妖婆不是好人,她开的不是什么包子铺,而是人肉铺,包子馅是人肉!”
想到这里,于丰脸色有些难看,他永远忘不了那次死亡经历。
就因为吃了一个包子,便昏迷不醒,再度醒过来的时候,衣服扒光,手脚捆绑,扔到案板上。
他旁边还有一个人,那人比他先来一步。
和杀猪一样,老婆婆先给那人脖子捅一刀,冒着热气的血流到下方的木桶,再用开水烫毛,从腹中划开……
于丰绝望的看着那人大切八块,老婆婆慈祥的提着刀走向自己……
自那以后,于丰再也不吃别人给的东西。
“我身无分文来到这里,首先要解决的是钱。”于丰拎着黑猫解释。
“这只黑猫是一位大小姐的猫,经常丢失,大小姐便花重金悬赏,每次找到猫的人都能获得丰厚的报酬。”
寻找黑猫的报酬是于丰第一笔资金。
于丰指着一个胡同说道:“这个小镇看似平淡,实则暗藏杀机。这个胡同里有一窝人贩子,千万不能靠近,尤其是我这种穿的破破烂烂的,最容易引起他们注意,一旦我靠近,就会有人窜出来捂住口鼻,挖去内脏。”
于丰因为这个也死过好几次。
之前他修炼到元婴期,对最开始的事情有些模糊,路过胡同的时候才想起来,胡同是不能靠近的。
为了淘到第一笔资金,于丰已经遇到老婆婆和人贩子两道杀劫。
把黑猫交还给大小姐,于丰得到启动资金,十两银子。
“进来吧,看你穿的这么破烂,我让下人给你换一套衣服。”大小姐说道,带有些许命令的口吻。
于丰坚定拒绝。
他知道大小姐是好人,但大小姐的下人却是个小心眼,若自己进入大宅,会被下人记恨上,各种算计,最终死在外面,曝尸荒野。
大小姐见于丰不领情,轻哼一声,扭头回家。
于丰没有忙着离开,而是从大小姐家附近找到另一只黑猫,他拎着猫往外走。
走了一段路,再骂骂咧咧的把这只猫扔出去:“破猫,找错了,害我空欢喜一场。”
阴影中的人群消散离去。
“有人注意到我带着黑猫去大小姐家,便想从我这里夺取钱财,我被他们抢过几次。”
“他们不敢在大小姐家附近偷窥,看不到我和大小姐交易的场面,我便假装找错了猫,没有得到钱,打消他们的念头。”
“接下来可以修仙了。”于丰说道,如同木偶一般,躲避十几道杀劫,终于成为练气一层的修士。
一直观看的江离突然问道:“你愿意救你的父母吗?”
于丰不答。
“你愿意修仙吗?”
于丰不答。
“你有目标吗?”
于丰依旧不答。
“你……”
“不要再说了!这些问题很有意思是吗!”面无表情的于丰突然怒吼,“难道我不想救他们吗,可父母死亡是定局,我尝试了几百次,都失败了,怎么救!”
“我现在只有十四岁,长期营养不良,拿什么和几百人的马匪斗!”
“还有什么修仙,要不是为了活命,谁愿意修这种东西!”
“不修仙,我面临的杀劫会更多!我修到筑基期,杀劫便只来源于筑基期以上,修到金丹期,杀劫便只来源于金丹期以上。”
“我不修仙,遍地是杀劫,只有修仙才能减少我的死亡次数!”
“曾经我渴望修仙,但现在,我只想活着。”
“为什么我会面临这么多死劫?为什么?”
“活着就这么难吗?啊!”
于丰崩溃大哭,用头撞树,砰砰作响。
树上一颗果实有百斤重,被撞得脱落,砸在于丰头上。
于丰被砸死了。
看着周围场景倒退,江离轻轻叹气,可怜的孩子。
木统领说起来倒霉,最起码每次都能险象环生,而于丰却是每次必死。
于丰的种种经历表明,有一步走的不对,就会死于非命。
于丰是江离见过最倒霉的人。
和丧尸世界一样,江离无法直接影响通古世界。
江离曾向姬止讨教过时间倒流的问题,得到一个很难理解的理论。
姬止以洛影的经历举例,倒退十年,在时间长河的显示就是,十年前的河水还在,十年后的河水也在,只有十年长度的河水消失,露出河道。
随着时间不断前进,这一段河水会凭空出现,随着空缺完全消失,和十年后的河水贯通,时间才算恢复正常。
在河水消失的这个时间段中,其他世界的人是不能干预这个世界的。
这一段理论不符合一般人认知,也不符合物理规律,江离废了半天劲才勉强理解。
若只是为了完成系统任务,能不能直接影响通古世界并没有太大关系,江离甚至不用管于丰,在九州等着就行。
只要于丰按部就班的修炼,早晚会成为元婴期。
但江离想的不止是任务。
亲眼目睹父母死亡而无动于衷,从始至终面无表情,犹如行尸走肉。
于丰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反复死亡让他彻地失去生的希望,重生对他来说是一场场折磨。
江离想拉这个孩子一把。
……
阳光透过纸窗照到少年脸上,他眼皮动了动,废了好大力气才睁开双眼。
“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出去,这里不欢迎外乡人!”
还是熟悉的对话,熟悉的让于丰感到反胃。
“愿意做出一些改变吗?”江离在一旁问道。
于丰下意识的点头,却不知该如何做。
“我说,你做。”
“先去把外面的两个马匪解决。”
于丰来到外面,看见两个马匪正要抽到砍向父母,他捡起搂草的钉耙,把马匪的手腕钉出一个大窟窿。
另一个马匪见状砍向于丰,于丰侧身将将闪过,趁机夺刀,反手刺向两个马匪。
两个马匪死亡,整个过程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像是排练的很多遍。
于丰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他虽身体瘦弱,却在未来学过武功,可以制伏三五个壮汉,靠着武学技巧,他杀死过这两个马匪很多次。
可也仅此而已了。
马匪发现同伴死亡,会一起出手把于丰砍死。
“小丰你怎么这么厉害?”父母惊呆了,没想到瘦骨嶙峋的儿子这么能打。
这段话于丰也听过许多遍。
“找到马匪首领,制伏他。”
于丰曾尝试过擒贼先擒王,制伏马匪头领,可马匪是一群亡命之徒,见到首领被控制,干脆把于丰和首领一起砍死。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选择相信江离的话。
马匪首领正准备带人冲进村子,肆虐一番,却不曾想被一个小家伙突然出现,砍断马腿,让自己摔下来。
他还没来得及发怒,就被于丰用刀抵住脖子。
见老大被威胁,一众马匪齐齐抽刀。
“你是谁!”马匪首领喝问,于丰不答。
副首领一喜,觉得简直是天赐良机,今天是篡位的大好日子,他在帮中颇有威信,只要一声令下,砍死这小子和首领轻而易举。
副首领正要下令,却见于丰用带有仇视的眼光死死盯着副首领:“我答应制伏首领的事情已经做到了,你什么时候放了我的父母!”
“李灿,是你?!”马匪首领怒视副首领,他早就知道副首领有篡位之心,却不曾想会找来一个孩子,而这个孩子的身手还不是一般的厉害。
“胡说,谁抓你父母了!”副首领一口否认。
若首领被威胁,他趁乱命人杀了于丰和首领,不会有什么事,听从首领的那拨人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可要是首领被威胁是自己干的,那即便杀了首领,听从首领的那拨人也要和自己翻脸,马匪分崩离析,这是自己不愿意看到的。
“你说话不算数!你明明说了,只要我制伏首领,你不仅会放了我父母,还会推举我成为血海派的杂役!”
和九州世界不同,通古世界修行闭塞,修仙方法视为绝密,绝不外传,凡人休想修仙。
这也就导致通古世界凡人居多,是真正的,没有修炼过的凡人,在凡人看来,就算是练气一层的修士也是高不可攀的大人物,更不要说练气期云集的修仙宗门了,简直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圣地。
去那里当杂役,是一种幸运。
于丰的话具有可信度。
“李灿你混蛋!”首领彻底怒了,马匪背靠血海派,马匪众人只知背后有修仙门派,血海派的名字只有他和副首领知道。这个孩子只可能从李灿这里知道的。
首领手肘向后一顶,顶到于丰的小腹,让他蜷缩一团,他顺势甩开于丰。
于丰装作不敌,故意被甩飞,滚到很远的地方。
“你今日必死!”首领未死,那他就还是首领,李灿永远是副首领。
见首领杀意已决,李灿和支持他的人一同反抗,很快就被首领以铁血手段格杀。
首领还想杀死于丰,却见于丰拿着一张符箓。
“你若不想让我撕毁这张联络符,就乖乖离开。”于丰作势要撕毁这张符箓,这是他趁乱从首领身上摸走的。
首领害怕了,这张联络符是血海派赐下的宝物,价值连城,若是让血海派的人知道这张符箓被撕掉,别管于丰会不会死,他铁定是要死的。
“你把符箓还给我,我保证离开。”
“你觉得我会信你说的鬼话?”于丰冷笑,“你只有一个选择,离开这里,等着我还给你。”
“这不可能。那我宁肯和你同归于尽!”首领不答应于于丰的条件。
“那咱们各退一步,你让人回去,就留下你我二人,如何?”
“可以。”
首领虽被于丰打了个措手不及,却也甩开过他,知道于丰不如自己,便同意于丰的条件。
“不行,你们的营地在山西侧,离这里太近,你若是得到符箓后带着人杀过来怎么办?”
“你让你的人去山南边,五日内不准回来。你我在这里等五日,五日后给你符箓。”
“行。”首领确实是这么打算的,想着得到符箓后,一定要折回来把这个村子的人杀个干净。
可既然于丰识破自己的心思,只好作罢。
让他们去山南边等五日,应该是趁着这个时间转移村民,首领心中冷哼一声,小算盘打的挺响亮。
不过也只能照做。
马匪退去,只留下于丰和首领两人。
“不如这样,我在道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说话一言九鼎,从不反悔,你可以现在就把符箓给我,我发誓不再让我的人进入村子。”
于丰想了想:“好,我相信你一回。”
首领原本只是说一说,却没想到于丰真的同意了,心中大喜。
于丰慢慢靠近首领,把符箓递给他。
突然,首领嘴角翘起一抹冷笑,果断出手,于丰也出手,两人等的都是这一刻。
于丰的搏杀经验和武学造诣都超过首领。首领被于丰杀死。
副首领和他的人死去,马匪都是首领的人,首领让他们在山南边等五日,他们就要等五日。
若副首领还在,肯定觉得有问题,派人去看。
可惜副首领已经死了,首领的话就是天。
五日后,山南边降下暴雨,爆发泥石流,马匪全军覆没。
“这、这就成了?”得知马匪覆灭的那一刻,于丰还是不敢相信,他还以为怎么也要死几次才能成功。
随即便是成功的喜悦涌上心头,他大哭大笑,紧紧抱住父母,像个疯子。
他没想到父母还有活下来的可能。
“谢谢,谢谢……”于丰不知该说什么的好,只能抹着泪不停的说谢谢,他是抱着尝试的心去做,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江离用神识看到一切,制定出这一系列对策,算计副首领,算计首领,算计整个马匪,最终把于丰的父母和整个村子救下来。
“别着急,这才是刚开始,按照你的运气,恐怕会有更大的杀劫降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仙翁,真的有运气这么糟糕的人吗?”
“不知道。”
“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
长存仙翁无语:“……我又不是神仙,哦,我确实是真神仙,但神仙也不是全知全能的。”
“要是真的有人运气槽糕透顶,每走一步都面临死劫,那这个人在第一道死劫时就死了,谁知道他后面还有没有死劫,运气怎么样。”
“你碰见的这个不断重生的小子,绝对是特例中的特例。”
长存仙翁继续说道:“倒是有一种方法可以确定这小子的运气到底怎么样。”
“是什么?”江离好奇。
“望气术。”
“……最近不要跟我提这个词谢谢。”
江离挂断通讯符,看到于丰五心朝天打坐,自己身前放着果盘点心,还有三根遥遥升起的烟。
江离嘴角抽搐。
于丰打跑了马匪,还能修仙,村里人便把于丰当做天选之子,把他当做老神仙。
对于这些村民来说,一辈子都不一定能见到几次修仙者,见到的还都是练气期的小修士。
村里人大胆推测,江离是金丹期老神仙!
连他们自己都觉得这个猜测过于大胆,可见江离不否认,也便以为江离真的是金丹期。
江离觉得跟这些人解释,金丹之上还有元婴化神合体渡劫大乘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即便解释了,他们也没有概念,还是会把他当做很厉害很厉害的老神仙。
“练气一层了?”
“是,练气一层大圆满了。”通古世界把境界分的很细。
五天时间,足够让于丰成为练气一层的修士。
于丰的天赋不算太好,勉强看的过眼。
三灵根体质,金三木三火四,平平无奇。
若没有江离,他值得称道的便只有谨慎和丰富的练气筑基结丹经验。
据于丰所言,他聚气上万次,筑基上千次,结丹近百次,成婴一次,对于低阶修士如何修行知道的一清二楚。
于丰掌握的最强功法名为《不朽诀》残卷,极其强悍,可以修炼到元婴巅峰,他上一世就是靠《不朽诀》成为元婴期的。
而完整的《不朽诀》,甚至可以突破到传说中的合体期!
江离对通古世界的修仙水准十分担忧。
江离让于丰先修炼《灵气图》,自己再根据于丰的情况量身定制一部功法。
“能修炼到合体期吗,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合体大能。”于丰谈起合体期,心生向往,觉得合体期是至高无上的境界。
“传说我们大陆一共有两尊合体期大能。”于丰刚成为元婴期就死亡,消息还是停留在金丹期圈子,道听途说得知通古世界有两位合体期大能。
“有八个。”江离更正于丰的错误观点,他用神识扫描到,通古大陆有八位合体期修士,一位渡劫期,是他去过的世界中最强大。
鸣钟世界最强的手段无法战胜合体期。
洛影的丧尸世界有几只和合体期修士等价的六阶丧尸。
阿布的武道世界最强的刚成为外景,与化神期相当。
不过通古世界也仅此而已了,比上不如九州强大,比下不如其他世界有意思,渡劫期也没什么看头,除了于丰,没有太值得江离注意的事物。
“知道下一次的死劫来源于何处吗?”
于丰沉思片刻,说道:“是兽潮。今年妖兽格外躁动,会于北面集结,进攻山下小镇,但小镇中有隐藏的筑基期修士,迫使兽潮离开。”
“之后兽潮会经过村子。”
江离点头,这和他的结论一致。
“会御兽之术吗?”
江离用神识看到北面的妖兽,数量极多,且境界最高的有练气六层,不是于丰能应付得了的,若是学会御兽之术,方才可能渡过此劫。
“会一点,御兽、炼器、炼丹、布阵、画符都只会一点。”于丰在反复死亡的过程中,学了不少修仙百艺,不过都不精通。
“能操控练气六层的妖兽吗?”
“能操控没有练气的妖兽。”
“……我还以为你是谦虚,没想到你这还真就是只会一点。”
“那就给你找个老师,远程辅导。”江离摸出遥遥通讯符,呼叫白宏图。
“干什么,又找长存师祖?”江离每次都是通过白宏图找长存仙翁,白宏图见江离刚挂断通讯符,怎么又连接上。
“换一个,帮我找御兽宗宗主熊三全。”
“等着。”白宏图没问江离找御兽宗的人做什么,飞向御兽宗。
“飞快点。”
“连报酬都不给还好意思让我加速?”白宏图翻了个白眼,再度提速。
“江人皇,找我干什么?看上我女儿了?”熊三全得知江离点名找自己,内心大喜,还以为江离同意自己在九州议事会上的提亲。
江离把于丰拉出来:“他现在只有练气一层,教他御兽之术,能御练气六层妖兽的那种,行不行?”
熊三全哈哈大笑:“江人皇真会开玩笑,若我连这种小事都教不了,还不如辞去御兽宗宗主的位子,回家奶孩子。”
“好好学,这位熊宗主是合体期修士,专修御兽之道。”江离在御兽之道上不如熊三全。
于丰没想到这个平平无奇的壮汉竟然是传说中的合体期大能。
于丰看江离的眼神瞬间就变了,合体期大能对江离都十分尊敬,那他究竟有多强。
难道是渡劫……于丰没敢往下想。
“御兽之道的关键在于用御兽印记烙在妖兽的灵台,令其无法反抗,臣服于你……”
熊三全是九州顶尖的御兽修士,他讲述的理论和于丰所学犹如云泥之别,不可同日而语。
于丰这才知道以往自己学的御兽之道究竟有多粗糙,错的有多么离谱。
“……越聪明的妖兽越难控制,问一句,人皇说的练气六层妖兽开启灵智了吗。”
一般的妖兽到了化神期才开启灵智,九州妖兽是例外,因为第一代白泽皇研究出开启妖兽灵智的方法,让九州所有妖兽都开启灵智。
熊三全觉得江离现在所在的世界没有白泽皇这样的人物,不过以防万一,还是多问一句。
“没有开启灵智。”
“那就好。”熊三全继续和于丰讲解御兽之道。
“趁着兽潮还没成型,容易各个击破,咱们在路上边走边学。”江离说道。
熊三全觉得练气一层修士控制练气六层的妖兽没有难度,那是因为他的御兽之道登峰造极,站在合体期修士的高度看待问题。
这就好比合体期修士把修为压制到练气一层,战胜练气六层的修士。
高度不同,理解不同,在同境界的表现大不相同。
在通古世界的修士看来,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起初于丰也觉得这是不可能的,可他听了熊三全寥寥几句御兽理论,心中豁然开朗,解开对御兽之道的无解,觉得这是有可能的。
他格外珍惜这次学习的机会,拼命的记住、消化熊三全教导的知识。
反复的死亡经验告诉他,知道的越多,活下去的可能才越大。
“有三只练气六层的妖兽。”江离注意到这三只妖兽是兽潮的发起者,在兽潮未成型之前,把这三头妖兽控制住,兽潮不攻自破。
找到的第一只练气六层妖兽是一头老虎,已经有一小撮妖兽跟在它身后。
它们游荡在官道附近,有多人丧于虎口。
“就是它,我被它吃过。”于丰悄声说道,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
之前他从村子赶到小镇时耽误了一段时间,碰上这只虎妖,被一口咬断脖子。
“这么嚣张的虎妖在九州是要用来泡虎骨酒的。”熊三全在一旁说道,袭击人族,这头老虎有几条命都不好使。
“还有虎骨膏。”白宏图补充。
“还有虎皮靠垫。”
“虎绒大衣。”
“虎牙吊坠。”
“虎虎生威。”
“虎跃龙腾。”
“就你俩会说话!”江离瞪眼,果然有白宏图的地方就没正经话题。
于丰两手结印,无名指,中指,拇指直立,小指,食指弯曲组合,点在眉心,奔向虎精。
虎妖何时见过这般嚣张的修士,不过练气一层,就敢冲撞自己,当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不用虎妖出手,虎妖手下一众妖兽嗷嗷扑向于丰。
“弯腰,侧身,向右前方迈一步,用力向上跳,偏头……”江离亲自指挥。
于丰听从江离指挥,险之又险的躲过一道又一道攻击,只被挠下一缕头发。
于丰知道,若没有江离指挥,只怕自己要死上十来次才能来到虎妖面前。
虎妖咆哮,于丰用手心抵住虎妖下颚,向上一用力,合住虎妖的嘴。
趁虎妖还未反应过来,于丰用结印的手点在虎妖眉心,“王”字正中心。
虎妖不甘于被控制,在灵台咆哮,欲要挣脱。
这就要看哪一方意志力更强。
论意志力,虎妖怎么可能比得过于丰。
虎妖挣扎的两下,就臣服在于丰脚下。
老大臣服,一众妖兽也跟着臣服。
于丰没想到熊三全教的御兽之法这么管用。
于丰带领虎妖,赶往另外两头练气六层的妖兽,有制服虎妖的经验在前,另外两头妖兽,狼妖和雀妖,不出意外的被制服。
“呼呼。”于丰气喘吁吁,灵力有限,控制三头妖兽是他的极限。
于丰不忘道谢:“多谢熊宗主相助。”
熊三全摆手:“都是小事。”
“别放松,事情还没完,血海派的人快到村子了。”江离提醒于丰。
“血海派?”于丰只知道在马匪走后,会有一群修炼血河大法的修士用村民残骸练功,不知道这就是血海派。
通古大陆不是善地,有不少门派修炼血河大法。
于丰听说过血海派的名字,血海派的宗主是一位筑基期修士。
“马匪和血海派联络的符箓不是在咱们手里吗,血海派的人怎么还会来?”
“因为在进入村子前,马匪已经和血海派联系好,说五天后完工,让血海派五天后再来。”
于丰一听这话,急忙驱使刚收下的三只妖兽和一众小妖返回村子。
“马匪是怎么办事的,这不是一个人都没死吗?”
“凡人果真靠不住。”
“竟敢欺骗我等,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炼化到我的幡中。”三位脸色苍白,看似体虚的修士手持引魂幡、血鼓、闻腥旗,对马匪办事很不满。
他们需要用人血练功,却觉得杀人太过麻烦,便让马匪替他们杀人,他们享受结果就行,谁知马匪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好。
该杀!
这三人打算屠干净这个小村子后,再把马匪也收拾掉。
“别暴露你是村子里的人,否则即便杀死这三个人,血海派也会记恨上村子。”江离在行进途中提醒。
他觉得村民死亡是被于丰的杀劫波及的,要想保住村子和父母的安全,于丰需要撇清和村子的关系。
于丰明白这个道理,用兽皮草裙做装饰,把自己伪装成野人。
“血海派的狗东西,纳命来!”于丰指挥虎妖,扑向三人。
“你是谁,大家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袭击我们?”三人大惊,眼前这人竟然是一位罕见的御兽师,手下妖兽众多,就算他们三人身怀灵宝,有练气八层,也没有完胜的信心。
于丰残忍的笑道:“无冤无仇?你们血海派大师兄偷走我虎仔,他一日不还,我就见你们血海派一个就杀一个,见一群杀一群!”
于丰杜撰了一个理由。
“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大师兄没有拿走道友的虎仔,不信的话,道友可以和大师兄对峙。”三人觉得这像是大师兄做的,不过先不管是真是假,先否认了再说。
“那我杀了你们也是误会,杀!”于丰对这三人的狠不亚于对马匪的狠,若没有他们,马匪不一定会来村子。
三人都是心狠手辣之辈,他们见没有和好的可能,动用灵宝和妖兽扭打在一起。
他们见于丰实力最差,想要把他擒住,得到御兽之法,可惜有江离指挥,他们攻击不到于丰。
引魂幡、血鼓、闻腥旗显露威能,阴魂阵阵,血鼓震天,红雾弥漫,血腥味刺鼻,战斗场地沦为血与鬼之地。
三人持有灵宝,且境界比妖兽高,理应占尽优势,可妖兽肉身强悍,弥补了境界差,小妖兽众多,不亚于灵宝之威。
两方阵营战个旗鼓相当,不分上下。
最终妖兽和血海派弟子同归于尽,一个都没活下来。
……
“嗯,是谁杀了我的弟子!”血海派宗主见到三位弟子魂牌断开,便知道三人死在外面,勃然大怒。
“和父母告别了?”
“嗯。”
在下山的路上,江离和于丰聊天,于丰情绪有些低落。
血海派三位弟子死在村子旁边,血海派宗主必然会查询这三人死前去过那里,他必须赶在血海派宗主找到自己和村子之前,先手一步,把对方格杀。
杀死血海派宗主后,于丰也不能再回村子。
于丰面对的死劫,可能只发生在他一人身上,也有可能波及其他人,为了村民和父母的安全考虑,于丰不得不离开村子。
他对此深有体会,他加入过许多宗门,不是死在同门手里,就是死在灭门惨案中。
横竖都是死,无非是自己死还是搭上周围的人一起死的程度而已。
于丰搜刮了血海派三位弟子的东西,里面的一些丹药灵草帮助他提升到练气三层的水平。
勉强达到九州凡人的标准。
“我建议你别迈出下一步。”
江离突然说道,于丰脚下土地突然松软。
是陷阱!
有江离提醒在前,于丰瞬间反应过来,调整重心向后仰倒,这才没掉到陷阱里。
于丰看到方才踩过的地方就是一个大坑,用草皮掩盖,坑中是锋利的竹刺。
“是猎户的陷阱?”以于丰的身体强度,倒不至于被竹刺扎死。
“并不是,竹刺上淬了毒,不致命,刚好让猎物昏迷的程度。”
于丰不觉得在这里布置陷阱的人会安什么好心。
昏迷?不过是把人带走的手段。
“应该不是针对你,是给妖兽布置的,此地人烟稀少,并非官道,妖兽出没的概率远比人要大。”江离分析。
于丰无语,他以为自己把所有导致死亡的事情都经历过了,没想到这里还有一处。
“有可能是天毒宗的人,这附近只有天毒宗的人用毒。”
“陷阱被触发,天毒宗弟子很快就会过来查看,到时候你从他身上买一些毒药。”江离说了几个毒药的名字,隐去身形。
很快就有天毒宗弟子出现,他们还以为有妖兽踏入陷阱,可以好好在它身上实验一番,没想到并非是妖兽,而是一位修士。
“见过天毒宗道友,在下血海派弟子马六。”于丰曾经和天毒宗弟子打过交道。
天毒宗都是一群玩弄毒物的怪人,常用人和妖兽做实验。
不过大家都是练气期,他都看不透自己的境界,就不会出手。
用毒的修士都是很谨慎的。
于丰拿出从血海派弟子那里得到的身份牌,天毒宗弟子见对方是血海派弟子,背后有筑基期修士,打消了最后一点把于丰抓起来做实验的念头。
“原来是马六道友,陷阱不长眼,没有误伤到你吧?”
“天毒宗道友陷阱高明,我险些踏入陷阱。正巧我需要一些毒物,不知道友可否卖我一些?”
“需要什么?”天毒宗弟子也需要灵石周转。
“寒天水、虺蛇牙、红棕蜥蜴尾……”
“正巧我手上都有,你先掏灵石。”
天毒宗弟子以为是巧合,却不知江离早就用神识看到他身上带着什么。
“你我都把东西放在地上,咱们再互相换位置。”
“好。”
于丰把血海派弟子身上的灵石掏出来,放到地上,天毒宗把这些毒物也放在地上,双方盯着对方的眼睛,小心翼翼的转圈交还位置。
最终两人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抱拳离开。
“江前辈,这些毒物毒性不算太强,作什么用?”于丰好奇,他也会炼制一些毒药,这些东西撑死把练气七八层的修士毒死。
“别着急,这只是一部分。”
于丰点头,把毒物收好。
于丰再度来到小镇,这回卖肉包的老婆婆见于丰衣着得体,不似乞丐,便没有上前推销她的肉包子。
“找这个老婆婆买个肉包子。”
于丰眼睛猛地瞪大,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江离又重复一遍,才确认真的让自己去买包子。
老婆婆的包子馅可是人肉!
出于对江离的信任,于丰硬着头皮买了一个,刚张嘴要吃,就被江离阻拦。
“不是让你吃的。”
“你把包子放在那颗大树下,把黑猫吸引过来。”
于丰松了口气,吃这个包子可是会留下心理阴影的。
黑猫闻到肉包子的香气,踩着优雅的步伐走过来,还没吃上,就被于丰抓住。
“取一些黑猫的血,再把它还给大小姐。”
黑猫胡乱扑腾,却拗不过于丰,被迫放血。
“这只黑猫是妖兽?”
以往于丰只把黑猫当做从大小姐那里获得奖赏的道具,如今细想起来这只黑猫竟然喜欢吃人肉包子,恐怕不是普通的黑猫。
“并非是妖兽,这只黑猫自幼吃死人肉长大,可以称之为冥猫,它的血具有毒寒两种属性,是极佳的毒物。”
“吃死人肉?那养她的大小姐……”于丰脸色难看起来,他想起来自己曾受邀请去大小姐家中,被大小姐的下人害死。
曾经他以为是下人嫉妒他,现在想来,恐怕这里面还有大小姐的授意。
“你猜猜你有没有被这只黑猫吃过?”江离恶趣味的问道,让于丰生出掐死这只黑猫的冲动。
“开个玩笑,这只黑猫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人了,应该是大小姐从死人堆或者坟地里捡的,天天给它吃活鱼,让它的血液功效大大降低,如今只能作为毒药引子。”
“恐怕是大小姐的父母知道黑猫的来历,不希望她养着,又不好明说,便把黑猫扔出去,谁料你又捡回来了,便记恨上你,让下人对你下手。”
江离用神识看到大小姐家的情况,做出推测。
于丰觉得自己那次死的真冤。
“你们这个世界的人可真不把人命当回事。”
血海派这种魔道宗门、因为把黑猫捡回来就杀人,这些事情都是不可能发生在九州的。
或者说,不可能发生在现在的九州。
听长存仙翁讲,以前魔道盛行的时候,九州的环境对凡人也不算太友善。
“修仙世界不是一直都如此?”于丰惊诧,不知道江前辈为何有这种感慨。
江离叹息,通古世界人命如草芥。
“再去药房买一些药材,准备炼制毒药了”
于丰闻言,去药房买了一些常见的药材:“江前辈,怎么炼?”
“不会。”江离回答的干脆利落。
“啊?”于丰愣住。
“没事,我可以喊人帮忙,老白,帮我喊灵药宗宗主。”
江离对炼制毒药只停留在理论上,实践次数不多,要说教给于丰也行,但不能发挥最大的药效。
药效达不到最大,就毒不死筑基期。
“所以人皇想让我教这小子炼制毒药?”灵药宗宗主黄成丹没想到江人皇找自己是干这个。
虽说丹、毒不分家,也不能这么使唤人,我们黑药宗早就从良,改名叫灵药宗了。
“你可以找我们炼药峰啊。”白宏图毛遂自荐。
“你们炼丹峰使用的药材太珍贵,用不起,还不如找灵药宗帮忙靠谱。”
见自己在江离心目中的地位超过炼丹峰,黄成丹顿时扬眉吐气,豪气冲天:“我最擅长炼制毒药了……不是,我的意思是,炼制什么毒药,人皇您说!”
江离撇了一眼黄成丹,介绍道:“这位是灵药宗黄宗主,合体期修士。”
于丰吃惊,怎么介绍给自己的都是合体期修士。
“黄前辈好。”
“我想炼制一味销骨化魂膏,这些是原材料。”江离展示出准备的毒物、药材、黑猫血。
“这简单,先准备一口药炉。”黄宗主觉得这事轻而易举。
“没有药炉,拿灶台凑合一下吧。”江离把于丰带到一户人家的灶台前。
小镇没有人会炼丹、炼毒,因此也就没有药炉。
黄成丹觉得自己的逼格一下就掉下去了:“……灶台也行。”
他还了解到于丰是新手,原料也不充分,只能采取最保守最费时的炼药方式。
“先水浴加热,把原料碾碎放进去,边加边搅拌……”
黄成丹不愧是最平民化的灵药宗宗主,教导的炼药方法门槛极低,于丰轻松上手。
于丰一边炼药一边学习,黄成丹传授的炼药理论也是他从未接触过的。
合体期修士讲课还不好好听。
于丰一边添柴一边拉风箱,噼里啪啦的柴火燃烧声和呼哧呼哧的风箱声在厨房回荡,最终一抹晶莹剔透的胶装液体出现在众人面前。
“看起来不错,就是不知道毒性怎么样,要不你尝尝?”白宏图给于丰建议。
江离拿出九转仙丹:“等我回去给你也尝尝。”
白宏图连忙闭嘴。
江离翻了个白眼,挂断遥遥通讯符。
……
“大娘,来个肉包子。”于丰来到包子铺,又买了个包子。
“小兄弟是第二次来买了吧?怎么样,觉得大娘的包子好吃?”
“可不是,我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包子,您这里还招人不?”
“正好我们这里缺人,小兄弟进来说话。”卖包子的老婆婆热情的欢迎于丰,把他拉到店铺中。
于丰觉得天旋地转,脑袋晕乎乎的,扑腾一声倒在地上。
于丰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手脚被捆,放在案板上,像是一头等到宰割的猪。
一旁的盆中放着切割完毕的生肉,血腥味刺鼻,于丰觉得这恐怕不是猪牛羊肉……
熟悉的地方,于丰来过这里几次,对这里印象深刻。
可以说在他重生之初的死劫中,这次是死的最惨的。
“找到你那三个师弟的踪迹了吗?”
于丰听到老婆婆和人说话,对方于丰也见过,正是杀死自己取出内脏的人贩子!
“回师尊的话,他们曾对弟子说过,他们会去山上的一个小村子,弟子这就去那里查看情况。”
“你身为大师兄,办事我放心,先不着急,来,你和我一起切割了这个小家伙再说。”
“是。”
卖肉包子的老婆婆正是血海派宗主,筑基一层,经营一家包子铺,人贩子是血海派大师兄,练气九层,经营一家卤煮店。
“你们杀了多少人?”于丰突然问道。
见于丰醒来,老婆婆也不惊讶,冷笑回应:“你会数你吃过多少包子吗?”
“师尊,和他说这些做什么,直接杀了吧。”人贩子不耐烦,拿着杀猪刀向于丰走过去。
“真以为我任你们宰割了?”于丰对着手脚吹了口气,麻绳齐齐断开,像是被刀切割过一样。
“看走了眼,想不到你是练气三层的修士!”
老婆婆吃惊,同时心中也在疑惑,按理说只有练气三层的于丰瞒不过自己这个筑基期,他是怎么做到的?
老婆婆当然不知道,于丰隐藏修为的方法是擅长此道的江离教给他的,只要不动用法力,就和凡人无异。
“练气三层又如何?”人贩子不放在心上,一个练气三层还能在他们眼皮底下玩出花来?
“你猜猜我为什么故意被你们抓住?”
“这小子有诈!”老婆婆猛地反应过来,一记法术打出,手臂忽然使不上劲,法术威力十不存一,于丰耳边响起江离的声音,躲过法术。
“你干了什么!”人贩子也想施展法术,却感觉像是一瞬间被抽掉所有的骨头,瘫在地上,一点力气都用不上。
老婆婆和人贩子倒在地上,手脚折成常人绝不可能做到的动作,简直像是无骨的章鱼,他们看着天花板,连脑袋都动不了。
销骨化魂膏,无形无色,在血腥味中易挥发,起初并无异样,只有动用法力时,才会产生作用,把中毒者的骨头融化。
厨房是一个较为封闭的环境,让销骨化魂膏威力更上一层。
筑基期再强,没了骨头和一瘫烂肉也没有区别。
于丰提前服用了解药,这才无事。
“这位道友,有事好商量,我是血海派宗主,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老婆婆哀求于丰。
“是啊是啊,都是误会,咱们无冤无仇,何必闹得这么僵硬……”人贩子也想活命。
“无冤无仇?你的三个师弟死在我手中,怎么没仇?”
“原来是你!”老婆婆和人贩子瞪大眼睛,没想到于丰和血海派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他们像是断成两段的蚯蚓,疯狂扭动身躯,可惜骨头消融,他们很难使上力气。
“你们有没有想过,死在你们刀下的人临终前是什么感受?”
“道友饶命啊。”
于丰不再说话,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堵住他们的嘴,活生生把人贩子的五脏六腑挖出来,把老婆婆的身体大切八块。
看着他们气息减弱消失,不再挣扎,于丰有种大仇得报的畅快感。
“舒坦了?”
“舒坦了。”
于丰清洗干净脸上的血渍,走出包子铺。
“你重生以来,活的最久的是哪一次?”江离好奇。
“是上上一次突破元婴期,活了七年。”
“七年就突破元婴期了?”江离诧异,于丰突破元婴他不意外,意外的是于丰只有三灵根资质,没有自己指导,七年时间突破元婴期未免太快。
除非他不注重根基,不顾一切的寻求境界。
于丰尴尬解释:“毕竟境界越高,遇到的死劫越少,我就想尽快成为强者,不再重生。”
他每次重生,都想改变父母、村民、友人的死亡,却都未成功,久而久之,他便不再尝试改变,一味逃避,遇事能躲就躲,能避就避,终于走到元婴期,然后不幸误伤,重新开始。
于丰以为自己会陷入无尽的轮回,不停经历死亡,直至时间尽头,而江离的出现却告诉他,没必要一味逃避,事情是可以改变的。
他由衷的感谢江离。
老婆婆就是本应抵挡兽潮的筑基期强者,如今兽潮消失,筑基期也消失,马匪消失,村子得救,于丰记忆中的未来已然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你这样不行,不注重基础,冒然突破,最终会发现修炼越来越难,最终止步于化神期。”
“化神期还不够强吗?”
“你猜猜按照你的运气,会有多少合体期修士对你抱有恶意?”
于丰不猜,别说几个,就是一个合体期看他不顺眼,他都要重头再来。
半年过去,在江离的指挥下,于丰境界涨的飞快,顺利成为筑基期修士。
这半年里,于丰可谓危机重重,险象环生。
例如口渴了决不能贸然喝井水,井水有妖兽盘踞,来打水的人都会被妖兽吞噬。
于丰直接在井水投毒,把妖兽毒死,再把井口封住,这才解救了后面的路人。
再比如于丰路过森林,半夜在树上睡觉,就有金丹期剑修晚上不睡觉,在森林诛杀妖魔,险些把于丰杀死。
对方见于丰差点死在自己的剑下,并不道歉,反而觉得于丰碍事,冷哼一声,离开森林。
“江前辈,是这个方向吗?”
“是。”
于丰正去往一处终年瘴气环绕的凶险之地,里面有大量对筑基期、练气期有帮助的天材地宝。
可惜东西虽好,却也危险,不得其法,筑基期进入这里就是个死。
于丰刚突破筑基期,需要一些药材巩固境界,这处凶险之地就有于丰需要的东西。
一道倩影从于丰身边掠过,让于丰一阵愣神,脱口而出。
“师姐?”
女子还以为于丰是在呼唤她,扭头看去,发现并不认识,于是继续赶路。
“醒醒,醒醒。”江离在于丰眼前摆手,叫了半天他才回神。
“你认识?”
“嗯,她叫乌莲,曾经是我的师姐。”
于丰介绍,他曾经拜过师,师门有一位大师姐,就是乌莲。
乌莲最疼爱这个小师弟,每次都把好东西留给他,乌莲见于丰整日愁眉苦脸,像是大姐姐一样,上前开导他,让于丰大为感动,给了他许多温暖。
可惜好景不长,师门遭劫,师父横死,一众弟子四散逃离,乌莲和于丰都没有避开那场灾祸。
于丰曾尝试改变命运,却发现怎么也改变不了师父、乌莲师姐二人死亡的命运。
“若是可以,我希望乌莲师姐活下来。”于丰坚定的说道。
江离思索片刻“你喜欢她?”
“咳咳,憧憬,那叫憧憬。”
“哦。”
“等等,不要再往前了。”江离突然叫住于丰。
“怎么了?”于丰不解。
江离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前方:“有合体期修士在宇宙交手,让一颗陨石从天而降,会砸向那里。”
“什么?以前可是从未发生过这种事情!”于丰大惊失色。
虽然没来过这里,但这个凶地的名声他是听过的,未来一直都在,怎么会有陨石坠落?
“应该是咱们做了什么,引起一系列反应,最终有陨石坠落这里。”
江离也是无语,被陨石砸死这种事情都能碰上。
他看到两位交战的合体期,一人修炼血河大法,一人毒功了得。
“那咱们赶紧跑……不对,乌莲师姐还在那里!”
于丰刚要逃跑,就想起来乌莲师姐就在前面,面对陨石,乌莲师姐必死无疑!
要去救她!
“江前辈,咱们能不能去救乌莲师姐?”
“理应如此。”江离点头,陨石之事是他们引起的,即便没有直接关系,也有间接关系,于丰喜欢的师姐因此而死,于丰会内疚一辈子。
于丰闻言,急忙加速飞奔。
“乌莲……前面那位前辈,请等一等。”于丰想喊乌莲师姐,想起来现在他还没拜入师门,和乌莲师姐不认识,不能这么叫,便改口叫前辈。
乌莲师姐是金丹期修为。
见于丰叫自己,乌莲停下,不知道这位小修士做什么。
江离隐身。
“有什么事?”乌莲的听力很好,听到于丰叫自己名字,中途又改口,在她看来,于丰很古怪。
“前辈,马上有陨石坠落,还请前辈赶忙离开此地。”
“陨石?”乌莲抬头,天空一片澄澈,没有陨石坠落的迹象。
此时陨石距离还太远,乌莲看不到。
“是的,晚辈修炼了一门功法,可以感知祸福,预测未来,逢凶化吉。现在晚辈感知到有陨石坠落。”
突然有人和你说你大祸临头,对方境界还比你低,乌莲自然不信于丰说的话。
见师姐不相信自己,于丰咬牙说道:“一刻钟,若一刻钟后没有陨石坠落,晚辈任由前辈处罚。”
于丰说的情真意切,乌莲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和于丰一同离开此地,逃到很远地方。
十分钟后,乌莲就看到摩擦带火的陨石于天际划过,飞向这里。
乌莲见状,拎着于丰加速逃离。
“前辈……”
“别说话,会咬住舌头!”
又过五分钟,陨石带着光与火砸向大地,发出隆隆轰鸣之声,掀起尘土巨浪。
乌莲施展法术,笼罩住自己和于丰,不顾礼节,拥在一起,巨石沙尘在身旁呼啸而过,格外渗人。
“前辈……”
“我知道你是对的,不用一直强调!”
“不,我想说的是,咱们为什么不挖一个坑躲起来?”
陨石带来的冲击波蛮横的把瘴气驱散、树木推平、妖兽掀飞、巨石翻滚,瘴气凶地夷为平地。
见到陨石带来的灾难,乌莲吸了一口冷气,后怕不已。
幸亏自己跑得远,若是只跑五分钟,自己怕是会被飓风掀飞,生死未知。
“你叫什么?”乌莲这才发现自己和于丰抱在一起,连忙推开,打量起这个小家伙。
他对自己有救命之恩,要好好感谢。
“于丰。”
“你想要什么奖励?”乌莲觉得于丰告诉自己陨石的事情,必有所图。
于丰能要什么,他不过是想让乌莲师姐活下来。
“我听你最开始叫我师姐,又叫我乌莲?”
“……功法告诉我的。”于丰不知该如何解释。
对于于丰的功法,乌莲半信半疑,她可没听说过还有这种功法,可若不是功法,陨石的事情又作何解释?
“这么说,喊我乌莲师姐对你来说是吉?既然这样,那边拜入我的师门,我成为你真正的师姐。”
“这……”于丰没想到事情朝这个方向发展,他是极力避免加入势力的。
“加入吧,有我在,出不了事。”隐身的江离说道。
有前辈做后盾,于丰便被乌莲带回宗门。
“师父,我回来了。”
“好徒儿,你可算回来了,担心死师父了,师父见你去的地方有陨石掉落,还以为你出事了!”乌莲的师父名叫同尘道人,擅长符箓之道,元婴期修士。
同尘道人悄声说道:“我听说是两位合体期修士打起来了,起因是东南方有一个叫血海派的小宗派,宗主和大师兄中毒惨死。”
“宗主是一位合体期不成器的后代,虽不成器,可毕竟是合体期的后代,合体期大能认为有人打自己的脸。”
“大能见后代死的诡异,便觉得是天毒宗干的,要出手惩戒。”
“然而天毒宗背后也有合体期修士,对方认为是在无理取闹。”
“见天毒宗否认,血海派背后的人和天毒宗背后的人闹僵,这件事越闹越大,最后闹到双方在宇宙交战,坠落的陨石就是他们交战的余波。”
隐身的江离扶额,还真起因于他们。
“差点就出事了,多亏”乌莲想起方才的事情心惊胆战,好在自己信了于丰的话。
乌莲把于丰的事情讲述一遍,同尘道人听后啧啧称奇,也没听说过这种功法。
天机楼修炼的就是这种功法,这个世界竟然没有类似的功法,江离觉得通古世界的修仙水平真是不高。
通古世界和九州世界的时间流速相差四倍左右,九州过去九千年,通古世界过去三万六千年。
三万六千年时间,再加上这里的人藏匿功法和典籍,失传太多东西,仙界在通古世界成为传说。
天机楼这种成仙的功法更是随着时间流逝而消失。
“竟有此事?”同尘道人来了兴致,对于丰说道:“你若可以预测未来,那就猜猜我是收你做徒弟,还是不收?”
同尘道人想好了,无论于丰说什么,自己都给否定的答案。
于丰恭敬的说道:“您不收我为徒。”
“哈哈,你猜错了,我收你为徒……”同尘道人说到一半,发觉话有不对,可惜话已出口,不能收回去。
“师尊在上,受徒儿一拜。”于丰熟练拜师。
他知道同尘道人在自己曾经拜过的师父中算是好的,最起码对方不会把你挖心摘肝,炼成傀儡,也不会因为你没有完成任务就喂妖兽,或者给你灌输天材地宝再夺舍。
于丰对师父的标准不高,能让自己活命的师父就是好师傅。
突然冒出来个徒弟,同尘道人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他扔给于丰一本《符箓入门》,考校他的资质,让他自学。
“过几日我看你学的成果。”
“是。”
于丰恭敬退下。
“你怎么看?”于丰走后,同尘道人询问乌莲。
乌莲思索一番,道:“不一定说的是真话,但应该是个好人。”
同尘道人怅然若失:“是个好人就行,这世道,好人不多了啊。”
……
“这符箓之道我只会一点。”于丰羞愧,他曾拜同尘道人为师,学过符箓之道,可惜连皮毛都学不会。
“这简单,我给你找个专业的。”江离拿出遥遥通讯符,呼叫白宏图。
“说吧,又找谁?”白宏图熟练的问道。
“找你。这孩子要学习符箓之道,你给补补课。”
“这个我在行。”白宏图撸起袖子,准备讲课。
半年过去,于丰已经知道眼前这个吊儿郎当的修士是传说中的渡劫期,当世无敌的存在。
学习告一段落,江离问道:“你师父和师姐什么时候出事,怎么出的事?”
于丰严肃:“师父早年受过内伤,无法根治,实力不如其他元婴期,好在他在符箓之道……有些成就,自保也无妨。”
于丰本想说同尘道人在符箓之道颇有造诣,但始终没好意思在白宏图面前说出来。
“三师兄希望得到师父的传承,可惜师父只看重大师姐,三师兄心生怨恨,便勾结外人,告知师父的弱点。”
“师父惨死,弟子逃窜,乌莲师姐宁死不走,被人杀死。”
“这么说,只要解决你三师兄就行?”白宏图觉得蛮简单的。
于丰摇头:“即便三师兄不出手,也还有四师兄。”
“那把四师兄也解决了?”
“还有五师兄。”
“……那把五师兄也解决了,还有六师兄吗?”白宏图不觉得简单了。
“没了,我就是第六个。”
“你二师兄没想法?”
“二师兄早就背叛师门了,我入宗时就没见过他。”
“全员内鬼啊。”白宏图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我曾问过三四五师兄,师父对他们不好吗,三师兄说还不够好,师父偏心乌莲师姐。”
“四师兄说师父为人和善,早晚要出事,既然如此,不如先死在他手里,肥水不流外人田。”
“五师兄说师父是个好人,好人就该被欺负。”
于丰想起师父被杀,乌莲师姐死战,自己流着血泪厉声质问三位师兄,得到的却是这种薄凉答案。
白宏图吐槽:“你师父是照着叛徒的标准收徒的吗?”
江离摇头:“这个世界的人都是如此。”
于丰一直面临死劫有两个原因,一是他的运气实在太糟糕,走路都能被陨石砸死,另一个原因是通古世界不把人命当回事,只要自己过得好,死多少人都无所谓。
例如之前两位合体期战斗导致陨石坠落,是决不可能发生在九州的,不用江离出手,张孔虎都要把这两人摁在地上揍。
再例如血海派,典型的魔道宗门,在九州当地朝廷就要派人把血海派消灭。
“这世界还有好人吗?”白宏图觉得离谱,像是在听故事,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再这么下去,这世界还有前途?
江离不答。
“小师弟,在里面吗?”乌莲师姐敲门,江离和白宏图消失。
“在。”于丰乐颠颠的开门。
“乌莲师姐,这位是……”于丰装作不认识乌莲师姐带来的人。
“这是你三师兄。”乌莲给于丰介绍。
“小师弟你好。”三师兄温和的笑着。
于丰心中暗暗冷笑,装得可真像。
他在未来见过,三师兄那副因妒忌而扭曲的面孔,和现在天差地别。
“三师兄好。”
乌莲师姐热情的说道,和于丰记忆中如出一辙:“小师弟,师父说让你自学符箓之道,学的怎么样了,有没有不会的地方,师姐可以教你,你三师兄也可以教你。”
于丰虚心请教:“是有一些不会的地方,师姐你看看,这里师父是不是写错了,符箓之道怎么会是以人力构造符文逆天地而得造化?”
“难道不应该是以人力为原点,撬动天地大势,化天地为己用吗?”
三师兄一挑眉,心说这新来的家伙好大的口气,他担心新来的师弟是天赋出众的天才,抢了师父的传承,这才过来查看情况。
现在看来,不足为惧。
能提出这种愚昧的问题,可见是个眼高手低之辈,喜欢提出怪异理论吸引眼球,自身却没什么实力。
这是于丰刚从白宏图那里听来的知识,对这个世界而言是颠覆性的,打破几万年来的通古世界对符箓之道的认知。
“我辈修士当要逆天而行,岂可用符箓之道借用天地大势?”乌莲师姐不同意于丰的观点。
以前于丰也是这么想的,直到方才,白宏图一句话点醒他。
白宏图说,我连江离都打不过,靠什么逆天,靠头铁吗?
于丰这才觉得之前的修行理念有误。
见乌莲师姐不相信,于丰凌空画符,凝而不散,足足过了十多分钟才消失。
“怎么可能?”乌莲师姐大惊,于丰画的符箓只动用了很少的灵气,按理说几个呼吸间就会消散,不可能持续这么长时间。
“这就是以借用天地大势。”
“我去找师父。”乌莲师姐严肃起来,她还是第一次碰到有人说师父在符箓之道上出错,偏偏小师弟展现出来的符箓又不符合常理。
三师兄顿时觉得新来的小师弟在符箓之道上的天赋,恐怕远超他的想象。
“小师弟之前可是在那里学过符箓之道?”三师兄笑眯眯的说道,像是在关心于丰。
于丰实话实话:“就是方才听一位渡劫期强者讲了一堂课。”
“哈哈哈,渡劫期?小师弟真会开玩笑。”三师兄自然不相信,于丰也没必要跟他解释。
很快,同尘道人将于丰叫过来,三师兄自动跟在后面。
“来,把你方才展示的符文给我看一遍。”
于丰照做。
“竟真有此事?”见到于丰那个简易的符文没有消散,同尘道人大惊失色,发现自己失态,咳嗽两声,回归沉稳状态。
同尘道人轻轻点头:“传说中的仙人掌握的就是借用天地之力的符箓之道,号称仙纹仙符,我一直以为是传说,没想到是真的。”
他没想到顺势收下的弟子无师自通,在符箓之道上有惊世骇俗的天赋。
暗中的江离和白宏图悄悄说话。
“我怎么感觉这个通古世界的修仙知识有些落后?因为成仙天梯消失时间太久?”白宏图和于丰接触过很多次,发现于丰作为丰富修仙经验的修士,有许多观点都是错的。
“我倒是觉得是闭塞消息导致的。”
“怎么讲?”
“这个世界所有人都把自己掌握的知识视为珍宝,不愿意分享,比如这个符箓之道,远古时肯定有人知道真正的符箓之道为何,秘而不宣,那人出现意外,真正的符箓之道也就失传。”
九州的信息流通性比通古世界强上太多,凡人可以靠《灵气图》修炼,用《修行大纲》知晓诸多成仙的道路,如符箓之道、阵法之道、剑道、空间之道,靠《九州风俗》之类的书了解九州情况,知道当今有哪些势力,谁强谁弱。
于丰修炼到元婴期都以为通古世界只有两个合体期,消息闭塞程度可见一斑。
“是域外天魔干的?”
“不好说,也许是过去时间太久的缘故,在我的神识范围内,还没找到和域外天魔有关的信息。”
同尘道人尝试效仿于丰的手法,发现没有人指导,很难学会,还是于丰反客为主,手把手教同尘道人,才把他教会。
三师兄在一旁听着,偷偷尝试了一下,发现没有成功。
难道只有让小师弟亲自教才能学会?三师兄皱眉。
同尘道人沉思片刻,对于丰语重心长的说道:“你的天赋乃是为师平生仅见,未来成就不可估量,但要戒躁戒骄,沉得住气,此事关乎符箓之道根本,万不可传出去。”
于丰的发现让符箓的威力呈几何倍增长,会引来诸多大能抢夺于丰,从于丰这里学会后,再把于丰灭口,保证只有自己会这种符箓之道。
于丰也知道这件事传出去很危险。
于丰的死亡经验告诉他,在通古世界活下去,最重要的就是要藏拙,不能把真正的符箓之道传出去,就算是师父都不行。
这次他故意展示出来,不是给同尘道人展示,而是给三师兄看的。
“老三,你也是,决不能把这件事传出去!听见没有!”
“听见了。”三师兄回答。
同尘道人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老四和老五,于丰在符箓之道上面的天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既然你在符箓之道上有这种造诣,也没必要按照我的方针学习,让你师姐带着你去见见其他几位师兄吧。”
“是。”
……
江离一边隐身跟着于丰,一边调出系统商店,查看通古世界有什么东西。
系统商店也跨越不了时间之道,卖给江离这个世界的东西,不过江离可以根据系统商店卖的东西,大致判断这个世界有什么。
“基本上和仙界有关的东西都没有?真是有意思。”江离冷笑,仙界之物长存不坏,有磨损正常,但要说消失,三万六千年时间还真做不到。
……
“这是你四师兄。”
“小师弟你好。”四师兄是一位魁梧的汉子,大大咧咧的,像是心里藏不住事。
只有于丰知道,四师兄不是藏不住事,而是太能藏了。
曾经他费尽心思解决了三师兄,以为能拯救师姐和师父,却发现四师兄也在算计师父,偷偷给师父下毒,再引狼入室,把师父的财物洗劫一空。
“你好,四师兄也跟着师父学习符箓之道吗?”
四师兄爽朗一笑:“师兄没这个天赋,学不来符箓之道,只能跟在师父后面,老老实实学习修仙。”
于丰心说好一个老老实实,未来你害死师父说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时候可没见到老实。
“小师弟在符箓之道上面的天赋怎么样?”
“一般。”
“多努力吧。”四师兄拍拍于丰的肩膀,以示鼓励。
“师姐,师门发衣服吗,我这件衣服有些破了。”于丰问道。
乌莲师姐一拍脑袋:“呀,忘了这事了,等回去了我给你换一身。”
四师兄笑着送走两人,脸阴沉下来,他掌心留有一道印记,有追踪之效,印在于丰的衣服上。
他看似是个粗糙大汉,实则内心缜密,喜欢把一切都掌握在手心,就算是新来的小师弟,也要掌握他的行踪。
只没想到于丰要换衣服。
“被察觉到了?”四师兄觉得自己手法老道,于丰不可能勘破。
“是巧合,还是说小师弟的功法有奇异?”
出于安全考虑,乌莲师姐和同尘道人都没有把于丰功法可以逢凶化吉的事情说出去。
……
“这是你五师兄。”
“这就是师父新收的小师弟?来,初次见面,给你个小礼物。”五师兄大方的人,他正蹲在地上养灵植,见乌莲和于丰过来,起身掏出一本《灵植手册》,送给于丰。
“谢谢师兄!”和每次见到五师兄一样,于丰收到一本《灵植手册》,破破烂烂的。
于丰知道《灵植手册》中藏着一本功法,初次修炼进步极快,引诱人修炼,而一旦修炼过这本功法,就要受到五师兄的控制。
五师兄的真实身份是另一位元婴修士的弟子,他潜伏在同尘道人这里,想找机会里应外合,和真正的师父一起做掉同尘道人。
五师兄是个谨慎的人,不愿意冒着风险和真正的师父沟通,就需要控制一个人,让这个人去和真正的师父联系。
于丰修炼过这门功法,还以为自己时来运转,终于得到传说中的奇遇,结果发现到头来,自己只是五师兄的傀儡。
于丰不受控制,把同尘道人的弱点传递给外人,被同尘道人发现,击毙于掌下,于丰永远也忘不了乌莲师姐对自己失望的眼神。
后来于丰长记性,不再碰《灵植手册》,五师兄用其他方式传递消息,同尘道人和乌莲师姐最终没有逃过死亡的命运。
“五师兄喜欢灵植?”于丰好奇。
“是啊,你五师兄就喜欢摆弄这些花花草草的东西。”乌莲师姐没好气的说道,她觉得老五在符箓之道有些天赋,不改这么早就放弃,转修灵植之道。
于丰心说五师兄可不是摆弄花花草草,他用灵植的根系构建出一个大阵,启动后可以削弱同尘道人符箓的威力,不论是三师兄把师父的敌人叫过来,同尘道人落败,还是四师兄引狼入室,同尘道人落败,都离不开五师兄大阵的影子。
于丰死过几十次,才发现五师兄的小动作。
“这个世界的人脑子里想过如何修炼吗?他们整天算计别人,还有心思修炼?”白宏图吃惊,他都没想过,用灵植的根系构建大阵。
大家安安生生修炼不好吗,整天搞这些算计。
算计能战胜江离吗,要能战胜,也算我一个。
“好像是个好法子。”白宏图得到启发,有了想法,挂断遥遥通讯符,匆匆忙忙去实践。
白宏图也没在关注于丰的事情,反正有江离在,能出什么事。
江离也不知道白宏图想到什么鬼点子,别把九州闹翻天就行。
“有长存仙翁看着,应该出不了事。”江离自语,他对白宏图不放心,对长存仙翁还是很放心的。
不涉及红尘仙子,长存仙翁在江离心目中就是可靠而全知的老仙人。
“三位师兄都见过了,都是不错的人吧?”乌莲师姐把于丰带到她的小院,拿出适合于丰体型的衣服。
“不错,几位师兄都是好人。”于丰违心的说道。
他第一次见到三位师兄的时候,觉得几位师兄真是和蔼可亲的人,后来才发现什么叫知人知面不知心。
“那二师兄呢,怎么不见他?”
“忘恩负义之徒,不要多提他!”说起二师兄,乌莲俏脸一寒,不愿意多谈,罕见的泛起一丝杀意。
于丰其实知道二师兄做过什么,他见过三四五师兄,没有二师兄,便要故意提问,做出符合正常人的反应。
“你二师兄做过什么?”江离问道。
“他曾经是师父最器重的弟子,将来要传授他衣钵,可惜他心术不正,习得一本吞噬大法,可吞噬修为,供他修炼,师父在冲关之时,让乌莲师姐和二师兄护法,二师兄趁机施展功法,欲要吞噬师父。”
“师父修为深厚,挡住了吞噬大法,二师兄的诡计没有得逞,可惜还是受了内伤,伤到根基,难以痊愈。”
“二师兄见状不妙,连忙逃走,再也没有出现过。”
“乌莲师姐一直自责,说自己当时要是反应再快一点就好了。”
“……你师父和乌莲师姐正常的让有些我不适应。”
“小师弟。”
于丰一回去,就看见三师兄立在门口等着自己。
“三师兄,你来这里是……”于丰迟疑。
三师兄像做贼一样,左顾右盼,悄悄对于丰说道:“这事不方便外传,能否进屋细说?”
“请进。”
进屋后,三师兄还是不敢大声说话,压低声音说道:“这件事说来羞愧,小师弟能否教导我你掌握的那种符箓之道?”
“三师兄,师父应该说过,这件事不能外传。”
三师兄装作恼怒的样子:“大家身为同门师兄弟,岂能算外传?”
于丰为难,思考了好一会才说道:“那好吧。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什么?”
“五师兄给了我一本《灵植手册》,我看不太懂,师兄你作为金丹期强者,能不能给我讲一讲?”
同尘道人弟子都是金丹期修为,只有于丰跟捡来的一样,是筑基期。
“我看看。”三师兄对灵植不感兴趣,没看过老五的《灵植手册》,不过为了掌握于丰的符箓之道,可以先学一学再讲给于丰听。
“这本书倒着读……”三师兄低声惊呼。
“倒着读?”
“不,没什么。”
三师兄翻阅了几章,发现字里行间竟然隐藏着一本功法,不由惊呼,随即考虑到于丰还在这里,便连忙装作无事发生。
“老五也真是的,给你一本这么难懂的书,这样吧,师兄连夜读懂阅读这本书,尽快给你讲清楚。”三师兄边说边把《灵植手册》揣到怀中,动作自然,像是自己的书一样。
“多谢师兄。我给师兄讲解符箓之道。”于丰感激的说道。
“小事一桩。”
一个时辰过去。
“怪了,怎么就学不懂呢?”
于丰心说当然是因为我没有好好教,不过嘴上却说道:“师兄天赋异禀,许是暂时还没入门,等到入门,符箓之道就一日千里了。”
“有可能。这样,我明天再来学习。”
“三师兄再见。”
送走勤学好问的三师兄,于丰躺在床上,不由感慨。
“没想到现在就入师门了。”
“应该是什么时候入?”江离好奇,听于丰的意思,似乎和他知道的未来有很大偏差。
“四年后我才能拜同尘道人为师,四年半后,三四五师兄反叛,没想到这一次天降陨石拉进了我和师姐的关系,直接拜师了。”
于丰多次拜同尘道人为师,每次都是在四年后,成为金丹期修士。
以同尘道人的眼界,也看不上只有三灵根的筑基期,只有成为金丹期才能高看一眼。
于丰胡扯了一门功法,让同尘道人半信半疑,再随口出了道题,让于丰钻了空子,同尘道人骑虎难下,这才收下于丰。
“那这偏差可真不小。”
于丰最多活了八年,这一下子就赶上一半进度。
于丰想的却是,每次只能和师姐相处半年,这回就能相处四年半了。
“为了减少死劫,好好修炼吧,现在的你只有筑基初期。”
于丰明白这个道理,盘膝修炼江离给他编写的功法。
江离用半个月时间,根据于丰修仙百艺什么都会一点的特性,量身定制了一套名为《七窍玲珑心》的功法,可以一心多用,同时使用多种修仙技艺,例如可以一边御兽,一边用符箓加强妖兽威力。
还可以把灵植之道和炼丹之道结合起来,种下一颗丹药,长满一树丹药。
不过后者只是理论上可以,实践中还没成功过。
这本功法可以让于丰修炼到成仙,是于丰见过品阶最高的功法。
于丰不是战力奇高,可以越级挑战的修士,和秦乱还是洛影兄妹相比,他都比不过。
于丰谨慎的性格也不适合热血上涌,怒吼一声战力飙升,战斗全靠意志力。
反复死亡让他知道世事无常,生命可贵,他喜欢谋而后定。
只不过在遇到江离之前,他的谋划都赶不上变化,死的太快。
现在有江离指挥,他才算是真正展现优势。
因此江离没有给他写那种越战越勇,战力逆天的功法。
于丰左手凌空画符,右手布阵,威力不算大,优点是变化多,让敌人难以琢磨。
……
“这功法……”三师兄反复研究《灵植手册》中隐藏的功法,越看越觉得这是好东西,上手容易,修炼速度快,最重要的是和他现在修炼的功法并不冲突。
“好东西啊,幸亏我反应快,没便宜了小师弟。”
“也不知道老五是从哪搞来的。”
三师兄自命不凡,好东西都应该是自己的,就算乌莲大师姐在符箓之道天赋比自己高,也不应该受师父器重。
乌莲师姐终究是女子,要嫁出去的,把师父的传承传给她,相当于传给外人,还不如内部消化,给了自己。
三师兄觉得自己为师门考虑了太多。
还有于丰得到的《灵植手册》,隐藏着机缘,机缘有德者得之,何为有德者,自然是强者。
身为金丹期,半路拦截筑基期小师弟的机缘,合情合理。
要怪就怪小师弟没有发现。
……
“五师兄,这是你种的灵植吗,长得真旺盛。”
“嗯,不错吧。”五师兄洋洋得意,何止是长得旺盛,再过三四年,自己把灵植种满师门,根系勾连成阵,你们就知道这些灵植的威力了。
两株小巧而粉嫩的莲花盛开,洋溢着生机,让人看了格外舒心。
于丰像是发现至宝,惊讶道:“你这里竟然有同心莲,我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我能摘两株吗?”
五师兄一僵,同心莲不值钱,可同心莲所在的位置很重要。
暗算元婴期的同尘道人,单一大阵威力薄弱,五师兄布下的是连环大阵,同心草所在的位置就是其中一个大阵的阵眼。
“小师弟,这同心莲对筑基期没有用处,炼丹也用不上,你……”
五师兄委婉的表示拒绝。
于丰天真的说道:“可它长得好看啊,我摘两株,一株送给乌莲师姐,感谢她带我入师门,一株留给我。”
五师兄安慰自己,没事没事,莲花没了还有藕,藕在莲花早晚能长出来。
“五师兄,要不你把藕也给我吧,我听说这种藕特别好吃。”
五师兄咬牙,他对外包装的是一个左右逢源,出手大方的修士形象,不给于丰可能会露出马脚,小不忍则乱大谋,失去一个阵眼问题不大。
“拿,随便拿。”
以于丰的眼力,是看不出阵眼在哪里的,阵眼的位置都是白宏图告诉他的。
“师姐你看,好看吗?”于丰来到乌莲师姐的小院,把同心莲展示给师姐。
“好漂亮的莲花,是给我的吗?”乌莲师姐见到同心莲,展颜一笑,笑的于丰心脏怦怦直跳。
“送给师姐。”于丰递给乌莲师姐。
“谢谢。”
目睹这一幕的江离大胆猜测,于丰对乌莲师姐的感情可能不止憧憬这么简单。
乌莲师姐身为前辈,不好意思白拿于丰的东西。
“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师姐送给你。”
于丰眼睛一亮:“有丹炉吗,我想炼丹。”
于丰一直靠灶台炼丹,虽说效果和用丹炉一样,但这么炼丹,他总觉得自己不是丹师,而是厨子。
江离暗中摇头,太注重形式,身为修士,就要有透过现象看本质的能力,灶台也好,丹炉也罢,能炼丹的都是好器具。
像他,用拳头也能战斗,用天荒戟也能战斗,从不在意形式,能打赢就行。
“话说我是不是该看看天荒戟了?”江离感觉自己有一阵子没见过自家武器了。
“等等,我找一找。”乌莲在储物戒中捣鼓了一阵,拿出一个小巧丹炉。
“原本是想着买来炼糖豆的,后来发现我的天赋不在于此,只好作罢。许久没用过了,给你吧。”乌莲把丹炉递给于丰。
于丰偷偷记下师姐喜欢吃糖,这是他以前不知道的。
大有收获。
……
“四师兄,练武呢?”
四师兄正脱光膀子,在太阳下打拳,他在符箓之道上没有太高成就,要想在通古世界活下去,就要有拿得出手的方面。
四师兄选择了练武。
他认为身体是根本,身体强壮了,才有活下去的资本。
而于丰却知道四师兄练武的真正理由。
四师兄是个心思细腻的人,不相信任何人,只信自己。
他选择练武,是因为练武可以增强感知能力,对事物反应更加灵敏。
江离注意到,于丰还没走过来,四师兄就靠着地面震动和听力,察觉到于丰到来,收功换气。
正因为不相信别人,才想把所有东西都攥在自己手里。
四师兄对于丰很上心,他旁敲侧击,从同尘道人那里打听到于丰修炼了一门感知祸福的功法,让他大为心动。
四师兄觉得自己掌握了这门功法,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一定要从于丰这里搞到。
“师兄你知道什么是鬼脸花吗?”于丰挠头,不好意思的问道。
“鬼脸花?”四师兄重复了一句,他其实知道老五那里有,不过没有直接告诉于丰。
“对,我得到一张丹方,可以炼制一味增强灵台的丹药,不过丹方里写的鬼脸花我没有头绪。”
增强灵台?
四师兄心动了,只有元婴期才能开发灵台,若能提前开发灵台,会是一大机缘。
“这件事我没告诉别人,只告诉四师兄你了,你可千万不要说出去啊。”于丰紧张兮兮的说道。
“放心,你四师兄的嘴最严了,寻找鬼脸花的事情包在我身上。”四师兄拍着胸脯保证,他说的是真话,这种好东西他不可能告诉别人。
最好连于丰都不知道。
而让于丰不知道的方法当然只有一种……四师兄杀心渐起,可想到还没得到于丰的功法,又按捺住杀心。
四师兄思索,丹药之事事关重大,于丰不告诉师父,不告诉乌莲师姐,却把这件事告诉只见过一次面的自己?
他可不相信于丰心会这么大。
“看来小师弟功法可以逢凶化吉应该是真的。”
原本四师兄还怀疑功法的真实性,觉得怎么会有这么神奇的功法,现在却信了八分。
能杀却没有杀,功法没有示警,这就是证据。
……
“用做好防御四师兄偷袭的准备吗?”于丰回到屋子,有些担心。
江离让自己编出一个丹方,告诉四师兄,借四师兄的手破坏五师兄的灵植大阵。
丰富的死亡经验告诉于丰,这样很危险,四师兄可能会杀人越货。
江离笑道:“没必要,他在得到你的功法之前,不会对你动手。”
“功法?”开始于丰还以为说的是《七窍玲珑心》,然后醒悟过来,说的是瞎编的能预知未来感知祸福的功法。
“也不算瞎编,其实世上真的有这种功法。”
于丰眼睛一亮,还真有?
“九州世界有一个势力,名叫天机楼,他们修炼的功法就可以感知祸福,逢凶……可能化吉。”
江离本想说可以逢凶化吉,话到嘴边,又改口没把话说满。
他想起来天机楼楼主天命道人被四位渡劫期群殴,确实感知有大祸降临,不过没有化吉。
“我手头就有功法的全部内容,不过我不建议你学。”
“为什么?”于丰不解,难道这本功法不是最适合自己的吗?
“你连天降陨石都能碰上,没有我你还能活?感知祸福不代表能避免灾难。”
于丰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自己的运气糟糕到不死几次是活不下去的,感知也无用。
也就是现在有江离,神识笼罩极大的范围,有任何危险都能提前算好,让于丰活下去。
要是没了江离,于丰早就不知道要死多少次了。
“准备炼培元丹。”
于丰迫不及待的想用丹炉,结果刚点上火,却发现自己没学过怎么用丹炉炼丹。
准确的说,是没学过九州世界是怎么用丹炉炼丹。
尴尬了。
“老白,帮我联系赤乌炉……你干什么呢?”
江离呼叫白宏图,发现他正用五行遁术在土中行动,身后跟着长存仙翁。
“我这不是受到启发,想着用灵植在九州布一个绝世大阵,用仙桃树做阵眼,跟红尘净土的人商量,她们一口回绝,我想进去她们也不让,也不知道怎么就让你进去。”
“我估摸着不如直接跟仙桃树商量。但红尘净土又有护宗大阵,我就想用五行遁术,从下面绕过去。”
“仙翁……”江离静静盯着后面的长存仙翁,这就是可靠的老仙人?
长存仙翁被江离盯得发毛,赶紧解释:“我这不是跟着宏图吗,省的他惹出乱子。”
江离心说我信你个鬼,你肯定是想起红尘仙子的事情,要潜入去看看。
“赶紧出来,红尘净土的护宗大阵是球形,地下也有防御,到时候你们被抓个正着,丢人的是道宗。”
“哦。”
两人悻悻而归。
把不靠谱的长存仙翁和特别不靠谱的白宏图劝走后,江离终于联系到赤乌炉。
“让我教这个娃娃炼培元丹?哈哈,人皇你果然看人,哦不,看炉看的准。”见江离没有选择苏维而是选择自己,赤乌炉乐得盖子都飞起来,咣当咣当响。
它觉得这是证明它超越苏维的历史性一刻。
人皇的认证。
玉琢可爱的童子正呼哧呼哧的给赤乌炉擦身子,没有说话。
“这位也是合体大能?”于丰没见过会说话的丹炉,还以为是哪个有特殊爱好的大能变化的。
“它就是个炉子,顶级道器,赤乌炉。”
“顶级道器?”于丰很没见过世面的倒吸一口冷气,他只听说通古世界的合体期修士手握一件道器,至于道器是和模样,从未见过。
“我都不知道,原来道器是会说话的吗?”
“……你搁这里盲人摸象呢,道器会说话是例外,一般道器都是死物。”
“盲人摸象?”
“没什么,九州的成语,有你不知道的典故。”
“小娃娃,来,我教你怎么炼培元丹,保证比苏维那个家伙教得好!”
半个时辰后,于丰双手托着沉甸甸的大培元丹,十分无语。
这培元丹怎么跟自己想的有点出入,貌似有些大。
于丰稍微比划了一下,跟头一样大。
于丰迟疑,对自己的炼丹术产生怀疑,明明自己按照步骤来的,怎么炼出来个球?
“江前辈,我是不是炼错了?”
“你炼的很对,这是最好的培元丹。”江离贴心解释,“普通的培元丹只能服用五十粒,超过五十粒,吃再多也起不到一点作用。”
“而这个培元球,哦不,培元丹一粒顶一百粒普通培元丹,你吃下它,相当于服用一百粒培元丹,突破普通培元丹的五十粒限制。”
“道理我都懂,可这东西怎么吃?”
江离提出建设性建议:“也没人规定丹药一定要一口吃下去,你用勺子挖着吃。”
于丰觉得今天是真的长见识,不仅见到会说话的灵宝,还见到挖着吃的丹药。
吃西瓜呢?
可能就是这种不拘泥常理的思维方式,就是九州世界比我们通古世界强大的原因吧,于丰一边用勺子吃培元丹,一边反思通古世界的缺陷。
不得不说,赤乌炉的思想比苏维要灵活,按照它的方法炼制的培元丹真的很管用,于丰每吃一口都觉得自身灵力在增长。
于丰惊呼:“我已经达到筑基初期小圆满了!”
江离一直搞不懂通古世界这个修炼等级是怎么划分的,不麻烦吗?
于丰吃了半粒丹药就不行了,捂着肚子说吃不了。
这比吃半个西瓜都顶数。
“明天再吃也许,效果没什么差别。”江离说道,一般的丹药切开后,药性会挥发,而这粒培元丹却没这个问题,药性牢牢锁在药理,久而不散。
……
“师父,你尝尝这个,我炼丹时偶然间产生的副产物,特别好喝。”于丰端着碗,递给同尘道人。
同尘道人训诫于丰:“小小年纪不学好,放着好好的符箓之道天赋不用,学什么炼丹之道,没有丹方,你拿什么炼丹?”
通古世界的丹方管理很严格,只在师徒间流传,从不告诉外人,就算是培元丹的丹方,丹师们也不愿意拿出来分享。
传着传着,丹方内容也就变了。
这就导致市面上有许多培元丹,但效果天差地别。
即便是元婴期的同尘道人,手里也只有几个普普通通的丹方,例如培元丹、筑基丹的。都是用符箓跟丹师换的。
“想来你也没什么好用的丹方,拿着吧,这些都是为师的好友赠予为师的。”同尘道人撇了于丰一眼,把手里仅存的几张丹方给了于丰。
于丰接过丹方,扫了一眼,发现都是赤乌炉教过的基础丹方。
他把碗递给同尘道人:“谢谢师父,您尝尝这个,真的很好喝。”
“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为师就尝尝。”同尘道人先是抿了一嘴,觉得味道还可以,于是一饮而尽。
“这东西……”同尘道人猛地瞪大眼睛,他吃惊的发现自己的暗伤有逐渐愈合的趋势,虽然微不可查,却确确实实在愈合!
“你是炼什么丹药得到的这东西?!”同尘道人激动的问道。
“培元丹。”于丰拿出吃了半截的培元丹。
“……”同尘道人怀疑自己的好徒弟是不是被谁骗了。
不过这碗副产物是实打实的对自己有作用。
“师父放心,我炼丹不会影响参悟符箓之道,炼丹是副业,符箓才是主业。”
“嗯,你有这个认识就好,不过也可以在炼丹上面用点心,像这碗水味道就不错,为师很喜欢,日后要是再有类似的东西,可以拿给为师尝尝。”
“是。”
所谓炼丹副产物都是于丰胡乱编的,这碗水是他专门炼制,用来恢复同尘道人伤势的。
他希望师父能恢复全盛时期,一位精通符箓之道的无伤元婴期可是极其强悍的。
……
“师姐在吗?”于丰跑到乌莲师姐的小院。
“怎么了?”乌莲师姐结束修炼,起身出房。
“这不是师姐送给我一个小丹炉,我迫不及待的想尝试一下,看看能不能炼成丹。”
说到这里,于丰不好意思的嘿嘿笑道:“结果失败了,丹药没炼成。”
乌莲师姐安慰道:“第一次炼丹不成功很重要,不必气馁。”
“虽然失败了,不过也有好东西。”于丰拿出一葫芦丹药,有炫耀的意味,“这些都是伴生丹,药性不大,却很甜。”
听到丹药很甜,乌莲师姐心一动:“我尝尝,好甜!”
乌莲师姐惊讶,这正是她买丹炉想炼的东西,始终没有成功,不曾想在小师弟这里成功了。
江离心说能不甜吗,于丰用甘蔗炼的。
“好吃就都给师姐了。”于丰连葫芦带丹药,都送给乌莲。
“真的?”乌莲师姐小小雀跃一下,不过外表不显,一板一眼的劝诫于丰。
“记住,炼丹只作放松,莫要浪费了你在符箓之道上的天赋。”
“知道了。”于丰乖巧点头。
于丰拜入师门已过去三年半。
这些年五师兄感觉很不好,三师兄和四师兄明里暗里都在搞他。
四师兄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天天跑自己这里摘灵植,摘些不重要的也就罢了,可偏偏他采摘的部分有涉及大阵阵眼的。
四师兄采摘后,他还需要重新补种上。
灵植根系构成的大阵十分讲究,对应阴阳变化五行规律,不是随便种下什么灵植都行,像之前于丰摘下的同心莲,那里只能种同心莲。
种其他灵植起不到阵眼的作用。
四师兄摘灵植摘的他心都在滴血。
娘的,等我联系真正的师尊,里应外合把你们一网打尽,四师兄你第一个死!
五师兄看四师兄,像是看一具尸体。
其实四师兄还好,最大的问题是三师兄。
也不知道小师弟怎么想的,竟然把《灵植手册》给三师兄看,还让三师兄发现了暗藏的功法。
糟糕的是,那门功法不能控制同一级别的修士。
他身为金丹中期修士,利用功法控制筑基期的于丰,轻而易举。
但三师兄也是金丹中期,他控制不了三师兄。
精明的三师兄通过功法,察觉到他有控制于丰,暗算同尘道人的心思,于是找到他。
他还以为三师兄要告发他,谁料三师兄找到他,商议结盟之事。
两人达成同盟,约定一起暗算同尘道人。
达成同盟是好事,可问题在于,三师兄随时可能突破到金丹后期,反过来控制他!
“这都是什么破事!”
五师兄发现自从小师弟来了以后,自己就没安生过。
“老四,这朵花不错,我摘走了,这是灵石。”四师兄远远喊了一嗓子,顺手把花摘走,给于丰炼丹用。
灵石,这是灵石的事情吗?你摘走的花有市无价你知道吗!
五师兄忍不了了,怒气冲冲的找到三师兄。
“三师兄,把四师兄做了吧!”
三师兄不解:“为什么?不就是摘了几根草吗,怎么这么大反应,再者说,他不是都给你灵石了吗?”
蠢货,灵石能削弱师父的符箓吗?倒是说大阵没有生效,说不定同尘道人会反杀他们。
五师兄只是心里在想,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
灵植大阵是他的底牌,不可能告诉别人。
“若是能杀了四师兄,从今往后,我全力配合你!”五师兄咬牙切齿。
四师兄不仅破坏自己的布置,还死心塌地的拥护师父,师兄是暗算师父路上最大的障碍。
他甚至怀疑四师兄发现了他和三师兄的事情,只是一直没有告诉同尘道人。
总之四师兄必死!
“好。”三师兄觉得这事他没有损失,反而有好处,于是答应。
见三师兄答应,五师兄脸色稍缓,心中冷笑,配合你?等自己发动灵植大阵,把真正的师父叫过来,到时候别说配合,就算你能不能活下来都要看我心情。
三师兄也在冷笑,老五不知道师父受过暗伤,实力锐减,他以全盛时期的师父为假想敌,必然会准备很多暗手。
这些暗手肯定还没有准备好。
而自己知道师父实力不似真正的元婴期,准备的暗手不如老五多,但胜在好准备。
谁先发动暗手,谁才是最终的胜者。
心怀诡异的两位师兄弟握手,表示达成一致意见。
……
“小师弟,这是你需要的药材。”四师兄把刚摘的药材递给于丰。
这三年半的时间,于丰炼制了许多提升四师兄实力的丹药,例如扩大灵台,夯实根基,远比一般的金丹期要强大。
可以说四师兄是三位师兄中最强的那个。
四师兄发现小师弟十分相信自己,有什么好丹方,第一时间告诉他,他采药,小师弟炼丹。
两人配合的很好。
不过遗憾的是,小师弟还是对自己有戒心,始终没有把逢凶化吉的功法告诉他。
四师兄暗中制定好一个计划,让小师弟把功法传给他。
他打算引入外敌,到时候自己就带着小师弟逃命,然后以“教给他功法可以更好躲避危险”为由,让小师弟传授功法。
除了师门覆灭,没有其他损失,完美的计划。
于丰正在参悟符箓之道,培元丹厚积薄发,如今他刚刚突破金丹期。
这三年半时间于丰也不好过,时不时的碰到死劫。
练功走火入魔,符箓缠身差点把自己勒死,学习赶尸术险些把自己炼成僵尸……
好在有江离,逢凶化吉,保自己平安。
“四师兄,你……”于丰见到四师兄,有些迟疑。
“我怎么了?”四师兄很紧张。
四师兄知道,随着小师弟修为增长,他可以预测别人的凶吉。
“你有大凶之兆!”于丰艰难的说道,没想到好人四师兄会有如此劫难,恐怕难于渡过去啊。
“什么!”四师兄更紧张了,于丰说大凶之兆,那自己可能会凶多吉少,九死一生。
“知道凶兆来源于何处吗?”
于丰神神叨叨的掐指一算:“怎么会是他们?”
“谁?”
“是、是三师兄和五师兄。身为同门师兄,往日大家笑脸相迎,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呐,怎么、怎么……”
于丰被这个结果惊到了,不敢相信。
“竟然是他们?”
四师兄惊疑,难道是这两人发现了自己覆灭宗门的计划?
可也不对,既然发现了,为什么不告诉师尊?
对了,他们可能是觉得师尊仁慈,不忍心杀了自己,于是暗中出手,替师尊解决了他。
好狠的两人!
“要不咱们把这件事告诉师尊?”于丰提议。
“万万不可。”四师兄阻拦,那师尊不就知道自己勾结外人获取功法的计划了。
可这种话又不能和于丰说。
“四师兄你有自己的顾忌,我不便多问,我不告诉师尊就是了。”于丰善解人意,没有再问下去。
“不过四师兄不用担心,你帮助了我这么多次,这回轮到我帮助你了。”于丰紧握拳头。
“我预测过,在暗中帮助你成功的概率比明着帮助你要大。”
“小师弟的话,我信。”
“师弟一定不会辜负师兄的信任。”于丰说的铿锵有力。
“正巧师弟闲来无事,炼制了一些符箓,四师兄可以随身携带,保护自己。”于丰从储物戒中拿出一沓黄色符纸,递给四师兄。
“这是金甲符,可以在师兄受到致命威胁时形成金色光罩,等闲金丹修士连缺口都打不破,这是增力符,可瞬间增加师兄十倍战力,不过不要多用,身体承受不住,还有……”于丰一一介绍。
四师兄大喜,小师弟的本事他知道,在金丹期,绝不会有比小师弟炼制的还要好的符箓。
听符箓的作用,恐怕是小师弟压箱底的东西。
“还有丹药,这是小还丹,可治愈身体,解毒丹,正如其名,可以解百毒……”
四师兄被于丰的慷慨感动的一塌糊涂,他决定等自己获得小师弟的功法后,一定给小师弟留具全尸,让小师弟死的体面。
“四师兄的大凶之兆消散了一些。”于丰替四师兄高兴,随即又冷静替四师兄考虑,“稳妥起见,咱们还是要制定几个计划,保全自己。”
“好。”
“咱们如此这般……”
……
“真是巧了,师父闭关悟道,关闭六识,只要外界的灵力波动不到元婴期,他就不会发觉。”
“看来四师兄之死是天意。”五师兄感慨,同门师兄弟一场,想不到如今要老五送走老四,真是悲惨的世道。
“老三、老五,原来你们在这里。”
“乌莲师姐,小师弟,有什么事?”三师兄和五师兄正在商议今晚的计划,没想到师姐和小师弟会过来。
三师兄和五师兄倒是没觉得师姐和小师弟一起来有什么奇怪的,毕竟经过三年半相处,乌莲师姐已经和小师弟确立了男女朋友关系,两人可谓是形影不离。
两人奇怪的是师姐和小师弟找他们有什么事,等一会他们还要忙着暗杀老四,耽误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不好。
于丰热情邀请:“平日里大家更忙各的,一直没有聚会的机会,我怕生疏了关系。要是聚会必然少不了师父,有长辈在,大家总是觉得不自在。今晚正好,师父闭关,是同门师兄弟聚会的好日子。”
乌莲师姐结过话茬:“而且小丰还突破了金丹期,正好可以一起庆祝。”
本来乌莲师姐打算修炼,于丰却来到她这里,说不妨今日整个同门师兄弟聚会,顺便庆祝自己成为金丹期。
乌莲师姐觉得于丰说的很有道理,两人作伴邀请老三老四和老五。
三师兄和五师兄惊讶,他们知道小师弟停滞在筑基期大圆满巅峰,还以为要徘徊一阵子才能突破,没想到这么快就成为金丹期了。
须知小师弟才十八岁,真的可以称得上天才了。
“这……”三师兄和五师兄有些为难,今晚是暗杀老四的绝好时机,难道要眼睁睁错过?
还是说在师姐和小师弟的眼皮底下暗杀?
不管哪一个都不是好选择。
“怎么,你们不愿意,老四都说要去了。”乌莲师姐佯装生气,装得很假,别有一番韵味。
“去,我们当然去。”三师兄和五师兄改口,既然老四赶着赴宴找死,那就别怪他们了。
于丰提议聚会,且是庆祝于丰成为金丹期,自然是在于丰的住处举办。
四人赶到于丰小院的时候,四师兄已经准备了一桌子美味佳肴。
“刚好我都做好了,来来来,大家坐。”
五人围在圆桌,按照入门时间排序,乌莲和于丰挨着,老四被三师兄和五师兄夹着。
“尝尝这道清炒百合,我让四师兄做的,看看是否符合你的口味。”于丰给乌莲夹了一筷子菜。
乌莲小小尝了一口,很符合她的口味,眼睛笑成月牙状:“嗯,真好吃。”
于丰被乌莲师姐的样子美到了,他不禁庆幸,幸亏没有听江前辈的指导,这才追到了乌莲师姐。
每每想到此事,于丰后背都在冒冷汗,一阵后怕,要是听了江前辈的指导,恐怕这辈子都和乌莲师姐无缘了。
三师兄和五师兄对视一眼,师姐和小师弟沉浸在爱河中,不会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好事。
许是要害四师兄的缘故,五师兄总觉得四师兄准备的酒菜有问题,他偷偷用秘法银针在杯中晃了晃,发现没毒,这才放心。
“四师兄,平日你照顾我那么多,辛苦了,我敬你一杯,先说好,大家谁也不准用灵力化解酒劲。”五师兄举杯,和四师兄的酒杯碰撞。
四师兄笑脸相迎,两人一饮而尽。
五师兄心中冷笑,方才他在自己的酒杯里下了慢性毒药,刻意通过碰撞把酒杯的水撞出一部分,撞倒四师兄的酒杯里。
五师兄提前服下解毒丹,不怕自己的毒药。
等死吧。
四师兄心中冷笑,别以为他没看见老五银针试毒的小动作,老五肯定没想到,我是在杯沿下的毒。
等死吧。
四师兄和五师兄下的并非是即时见效的毒。
“来,我再敬你一杯。”
“干。”
为了表示双方关系好,四师兄和五师兄不停举杯饮酒。
突然,五师兄眉头一皱,捂着肚子,直冒冷汗。
“五师兄怎么了?”见五师兄不舒服,于丰上前关心。
“没、没什么,许是练功出了岔子,伤到胃部,我去去就回。”
“我去看看老五。”三师兄扶着五师兄离开。
两人刚离开视线,就布下隔音阵。
“你这是怎么了?”三师兄问道。
五师兄大骂:“娘的,肯定是老四这个王八蛋下毒了,既然酒中无毒,那就是杯沿有毒。幸亏我给自己下的毒能中和一部分老四下的毒,把毒性降到胃疼的程度。”
“好阴损的老四。”三师兄庆幸他还没喝酒。
等等,不会筷子上也有毒吧?想到这里,三师兄把各种解毒丹都吃了一遍。
“看来老四知道咱们要害他,他这是先下手为强!”
“那你说小师弟和师姐知道这件事吗?”
三师兄沉吟片刻,说道:“看他们的样子,应该就是临时起意想聚会。”
“那就好。”五师兄同意三师兄的看法,“胃没事了,咱们回去。”
五师兄没有说的是,老四怎么会知道他们要害老四,肯定是老三泄密了。
说不定是老三和老四联手要害我,五师兄警惕,好危险的聚会,老三和老四都信不过,只能相信小师弟和师姐。
回到宴会上,三师兄大笑:“光饮酒多无趣,我给大家舞一段剑助兴。”
三师兄提剑游走在桌子旁,剑法不算精妙却很有观赏性,引来众人喝彩。
三师兄舞在兴头上,手抖了一下,差点刺到四师兄,好在四师兄觉得不对,提前躲开。
“老四,你没事吧?”三师兄关心四师兄,他有些遗憾,剑上抹了毒,擦个边也好啊。
四师兄哈哈大笑,手握金甲符,提剑上场:“没事没事,三师兄你也真是的,这么久没舞剑了,手艺都生疏了,来,让师弟陪你耍耍。”
剑光交错,三师兄和四师兄眼中皆泛起杀意,对视一眼,很快就消失不见。
师姐和小师弟在这里,两人不能真的打起来,只能点到为止,恨恨收剑。
众人不知道的是,两道人影正在上空看着他们。
……
“这一桌人心可真乱。”受邀观看的白宏图看了直摇头。
“不妨猜猜看,谁能活到最后?”江离笑道。
“不猜。”白宏图才不猜江离的问题,反正他一次都没猜对过,何必自讨无趣。
江离摇头,老白变聪明了,不上套。
“话说我有一阵子没过来,这小子怎么和他师姐好上了。”白宏图狐疑的看着江离,“你指导的?”
白宏图知道自从江离来到通古世界后,就在幕后指导于丰,争取让他一次都不死。
就目前的结果来看,于丰安慰的活到了十八岁。
就凭江离在男女感情方面的情商,还能指导于丰谈恋爱?
要是江离指导的,白宏图现在就让贤不当道宗宗主,改行去人皇殿当统领。
说起这个话题,江离紧皱眉头:“明明我尽心尽力指导于丰,如何追求乌莲,但于丰这小子铁了心不按照我说的做,偏偏还成功追上了,真是奇怪。”
“你怎么指导的?”
“我告诉他,既然乌莲喜欢吃糖豆,你就把炼制糖豆的方法告诉她,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她会把你当做老师一样对待,然后感情变化,最后爱上你。”
“于丰偏偏不按照我说的做,总是在修炼之余抽空炼糖豆,送给乌莲。”
“我还说,女人喜欢听假话,如果她问你我好看吗,你一定要说不好看。”
“但于丰回答的非常肉麻,我听了直起鸡皮疙瘩,总结起来就两个字‘好看’。”
“偏偏几个字能讲清楚的事情,为什么要说这么多话?”
江离觉得效率很关键,能用简便的方法解决,就不要费尽周折。
白宏图心说不愧是死过几万次的人,意志力真心强大,可以把江离的鬼话当做耳旁风。
但凡听江离一次,这男女朋友关系都成不了。
……
“两位师兄斗剑真是精彩,简直能以假乱真,我还以为你们真的要打起来了。”于丰在一旁喝彩。
“小师弟真会说笑,我们怎么可能打起来。”三师兄和四师兄其乐融融,勾肩搭背,三师兄往四师兄衣服上拍了一道延时爆炸符文,四师兄在三师兄衣服上拍了一道容易走火入魔的符文。
“师兄手法生疏了,看,把我衣服都刺破了。”
“手误,手误,我这也是大汗淋漓的,把衣服都浸湿了。”
两人对视大笑,顺手换了身衣服。
“看,有萤火虫!”于丰指着不远处的草地,斑斑驳驳的亮点从草丛中升起,形成一团柔和的光,美不胜收。
“好漂亮。”
众人都被萤火虫吸引,只有四师兄没有去看。
小师弟跟他说过,会在宴会上安排一团萤火虫转移大家注意力,到时候他就下毒。
他偷偷往老三和老五酒壶中下毒,全神贯注,生怕两人发现他,却没有注意到有一只萤火虫晃晃悠悠的飞到他的碗中,轻轻点了一下,然后飞走。
御兽之道,也可以御虫。
看完萤火虫,众人继续把注意力回到宴会上。
遗憾的是,三师兄和五师兄长记性,害怕老四再下毒,一直没有喝酒。
四师兄觉得自己运气真不好,白白浪费了这次机会,吃了口闷饭。
“来,大家举杯庆祝小师弟结丹,正式成为金丹期修士!”乌莲师姐建议。
三师兄和五师兄害怕杯沿的有毒,佯装不小心摔坏了酒杯,自己从储物戒中拿了一套新的。
众人饮酒过后,于丰热情的给师姐盛汤。
“师姐尝尝这个,五指毛桃炖老母鸡。”
乌莲师姐文雅的吃了一小口:“好吃。”
……
宴会结束,众人离开。
三师兄回到卧室,怀疑自己中了毒,想要运功检查,突然七窍流血,很快身亡。
四师兄下的毒名叫逆毒,中毒的三个时辰内运转灵气,就会经脉逆转,冲脉而亡。
四师兄知道老三和老五必死无疑,安心睡过去,这一睡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于丰一直给四师兄吃的丹药中含有极其微量的毒性,日积月累之下,会积攒到一个极其可怕的程度。
于丰控制的萤火虫中蕴含的毒性也很小,作用相当于引子,会把四师兄体内的毒全部引爆。
而检测出来的结果,也只会是过度服用丹药,导致丹药中毒。
于丰不会引火烧身,他有办法证明毒性并非来源于他这里,而是源自五师兄的灵植。
灵药宗不论是炼丹还是下毒,都是一把好手,他们既可以救人,也可以害人。
五师兄谨慎,害怕自己中了那种运转灵气就暴毙的毒,而是小心翼翼的挑选解毒丹服用。
五师兄卧室里种着一株静夜花,散发出阵阵幽香,是他最喜欢的灵植。
他却不知道,静夜花的香气会和百合、五指毛桃产生反应,在体内形成剧毒。
五师兄捂住心脏,大口吐黑血,跪倒在地,瞬间反应过来:“不好,中毒了!”
“肯定是老三和老四给我下的毒!”
“我要是活不了,你们都要给我陪葬!”五师兄发狠,不再顾忌暴露身份,打开真正师父留下的锦囊,锦囊化作一道流光飞向远方,里面是他掌握的同尘道人弱点等信息。
若自己还有一线生机,那就是真正的师父。
锦囊中的流光是元婴期的手段,动静之大,让同尘道人从闭关中惊醒。
“是谁?!”
“是老五!”同尘道人瞬间醒悟过来,怒发冲冠。
老五当了叛徒,把他的情报传递给别人。
不,看老五发送消息的手段,说不定他不是叛徒,而是隐藏在自己身边的卧底。
老五虽不知道他受过暗伤,却知道他的功法。
在通古世界,功法就是一位修士的命,决不能告诉别人。
别人很有可能针对你的功法,找到经脉运行的缺点,或者修行方面的漏洞,这是极其危险的事情!
例如同尘道人修炼的功法名叫《地元功》,只要脚踩大地,就能从大地中获得源源不断的力量,说不定敌人会将他击飞,强迫他双脚离地。
除此之外,还有自己下意识的小动作、性格、生活习惯等等,敌人都可能利用得到。
要想活下去,最重要的就是少泄露自己的情报,多知道别人的情报。
同尘道人动用神识,笼罩整座山,发现老三和老四已死,老五奄奄一息,命悬一线,还不停的说着“我要死,老三和老四也别想活着,你们要给我陪葬。”
同尘道人更加疑惑了,老三和老四都死了,到底是谁给谁陪葬。
自己只不过是闭关了半个晚上,怎么会发生如此大的变故?!
“老五你必死!”同尘道人怒意滔天,向老五那里奔去。
然而还未到老五那里,就有两道元婴期的气息,毫不掩饰,踩着生门,明目张胆的闯入这里。
老五泄露的情报,让本应可以阻挡元婴期的护山大阵形同虚设。
“怎么会这么快!”同尘道人吃惊,他还对方怎么也要过一刻钟才到。
“当然是因为我在山脚下等了七年,一直等待这一天到来。”阴森森的笑声从四面八方响起,犹如鬼魅横行,令人毛骨悚然。
于丰担心师姐害怕,贴心的陪在师姐身边。
乌莲师姐还以为于丰害怕,见小师弟过来,便把他拥入怀中,要保护他。
她是金丹巅峰的修为,在同尘道人的弟子中是最强的。
当然,三师兄、四师兄身死,五师兄除名,现在同尘道人就两名弟子,最强也没什么意义。
幸福来得太突然,于丰都呆住了。
“黑山君、金光和尚?”同尘道人认出来者,他和这两人只是点头之交,只在某位化神期举办的宴会上见过一面。
“七年?”这对同尘道人来说是个敏感的数字,七年前正是他收老五为徒的时候。
“老五果然是你埋下的暗子!”同尘道人死死盯着黑山君,咬牙切齿。
老二背叛他以后,他做事便小心翼翼起来,布下护山大阵,只允许乌莲出入,其他弟子均不能离开这里。
为的就是担心再有弟子背叛他。
没想到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黑山君和金光和尚早为了得到老五的情报后,第一时间赶来,打同尘道人一个措手不及,便直接在山脚下隐藏起来,一藏就是七年。
七年对于元婴期修士来说不算太长,若是只用等待七年,就能得到同尘道人所有的东西,谁都会选择等待。
对于元婴中期的黑山君和金光和尚,元婴后期的同尘道人对他们非常具有吸引力。
“糟了,师父他有暗伤在身,怎么可能打得过这两人?”乌莲师姐焦急,要上前帮忙。
只有她知道师父被二师弟伤了根基,战力不如一般的元婴期。
于丰一把拉住师姐。
“小丰你干什么?”
于丰笑道:“师姐别担心,师父的暗伤早就好了。”
此时同尘道人已经和黑山君和金光和尚交手,脚踩大地,手握符箓,以一敌二不落下风,甚至还有超过对方的迹象。
“怎么回事?”
“我给师父喝过能根治暗伤的汤药,常年服用,就可以让师父的暗伤逐渐痊愈。”
“别忘了,我可是一位丹师。”于丰挺起胸膛,有些得意。
乌莲师姐白了于丰一眼:“什么丹师,就是一个只会炼糖豆的小家伙。”
见师父无事,乌莲师姐也开起了玩笑。
于丰垂头丧气:“师姐你说这话就让师弟伤心了。”
江离和白宏图默默看着两人。
通过老五传递的情报,他们迅速分析出同尘道人的灵力运转路线,知道他的经脉薄弱点。
他们根据同尘道人的功法,推测离地作战是同尘道人的劣势,
他们还知道突然拍打同尘道人的肩膀,同尘道人就会下意识扭头,说明他容易受到外界干扰,不能克服应激反应。
针对种种情报,黑山君和金光和尚便有意攻击同尘道人的某处穴位,对着同尘道人站的位置攻击,逼迫同尘道人跳起来。
两人还做假的攻击动作,让同尘道人做出反应,消耗灵力和精神。
可即便如此,同尘道人还是可以通过出神入化的符箓之道化险为夷,越战越勇。
“怎么会这么强?”黑山君和金光和尚暗暗心惊,同尘道人的符箓之道远超他们的想象。
他们知道同尘道人擅长符箓之道,却没想到他掌握的符箓之道竟有如此神异,仿佛调动了天地力量与符箓身上,威力大到不可思议。
“混账东西还在观战,还不赶紧启动灵植大阵!”黑山君怒斥老五。
老五躺在床上,毒素蔓延全身,让他提不上力气,连手都抬不起,更不要说启动大阵了。
“妈的,就知道指望不上这废物。”见老五起不到作用,黑山君更加愤怒。
“好在我还有另一手准备。”
黑山君默念口诀,对着老五一指,老五便不受控制的从床上弹了起来。
老五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他马上就反应过来,师父用《灵植手册》中隐藏的功法控制住他。
他妄图把于丰变成傀儡,却没有想过,自己早就是师父的傀儡。
“怎么这么虚弱?”黑山君发现自己的徒弟光是起床就耗尽全身力气,很难想象这是一位金丹期修士,连垂垂老矣的老人都比他有力气。
“既然如此,就别怪为师无情了!”黑山君残忍一笑,让老五燃烧灵魂,重焕生机。
“不,你不能这么做!”老五心中惊恐,他没想到黑山君如此无情。
燃烧灵魂,相当于世间再无他这个人,连去地府投胎转世的资格都没有。
他将彻底消散在世间!
“灵植大阵,起!”
只有老五才能启动大阵,不然黑山君也没必要分出心神控制老五。
在他分心的时候,已经挨了同尘道人好几次攻击。
一株株灵植发出微弱的光,延展至根系,在同尘道人的神识中,泥土岩石消失,灵植根系深扎大地,犹如交织纵横的阵纹,笼罩整座大山。
护山大阵是同尘道人从商会那里买来的,他自己是不懂大阵的,也就不知道灵植大阵的作用。
“这灵植大阵怎么如此不完善,我给这孽徒七年时间,他都干了什么?”黑山君皱眉,给了老五七年时间,按理说怎么也该完成八九成,乃至十成。
启动后才发现,只完成了三成。
老五心说能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老四强买强卖,把阵眼都挖走炼丹了。
“三成也行,总比没有强。”
灵植大阵启动,附近的灵气都变得晦涩,难以调用,符箓之道再怎么借用天地之力,也要用灵气勾勒出符文。
灵植大阵削弱了同尘道人的符箓之道。
只不过削弱的有限,仅仅是让同尘道人略微低于黑山君和金光和尚,两人联手还是难以拿下同尘道人。
“这通古世界的和尚玩的够野的,就这样还能信佛?”
白宏图见金光道人披着一件人脸袈裟,脖子挂着小孩子头颅穿成的白骨项链,手持以弯曲的手指为圆圈的九环禅杖,念诵佛经就有冤魂索命。
这是白宏图见过最邪性的和尚。
佛是宏大威严且慈祥的,绝不会有害人性命的念头,入佛门者,皆以佛为榜样,洗涤灵台,参悟佛法。
按理说不会有这种邪性的和尚,所以白宏图才有此一问。
“因为他信的不是佛,而是大自在罗汉。”江离解答,白宏图只能看到眼前的景象,他却可以用神识看到其他地方。
“大自在罗汉?什么玩意?”
“通古世界有八位合体期修士,其中一位合体期修士就是佛门中人,号大自在罗汉,所有佛门中人皆信奉这位大自在罗汉。”
“这位大自在罗汉主张随心所欲,想杀人就杀人,想救人就救人,如此才能佛心通透,洗净灵台。”
“行吧。”白宏图对通古世界都无语了,连这种人都能成为罗汉。
白宏图怀疑通古世界一天死的人,比九州一天死的猪都多。
“妈的,不能在藏了,再藏下去老子今天就交代在这里了。”黑山君扯掉衣服,气息暴涨。
同尘道人如临大敌,口中念念有词:“元婴中期……元婴中期小圆满……元婴中期大圆满……元婴后期!”
“这就是你希望的境界划分。”江离撇嘴,给白宏图展示黑山君的境界。
金光和尚惊讶的看着黑山君,没想到他竟然隐藏了境界。
隐藏境界的作用不问自知,定然是打算在瓜分同尘道人财宝时对自己下杀手。
好狠的心!
金光和尚也暴涨境界,同样涨到元婴后期,引起黑山君的注意。
这和尚也不老实。
黑山君和金光和尚对视一眼,没有尴尬,只有坚决。
现在的敌人是同尘道人,没必要因这个起争执,先解决同尘道人再说!
两人达到和同尘道人相同的境界,同尘道人难以招架,落入下风。
“嗯,于丰给我服用的药液另有妙用?”同尘道人惊讶的发现,他服用的三年半的药液,药液不仅治愈了他的暗伤,还留有药性在他体内,如今经过战斗,激发出这些药性,助他突破元婴后期,成为元婴巅峰!
“元婴巅峰!”黑山君和金光和尚大惊,没想到刚赶齐境界,就又被超过。
不过元婴巅峰本质上还是元婴后期,只是无限接近化神期,涨幅不如黑山君和金光和尚。
“师父,我来助你!”乌莲师姐还想上去帮忙,又被于丰拉住。
“师姐,你上去也无用,不如破坏掉灵植大阵。”
乌莲师姐焦急的问道:“可我不懂阵法,不知道阵眼在哪里,怎么破坏?”
“我懂。”
简简单单两个字,透露出于丰的自信。
乌莲师姐忽然觉得小师弟长大了,变得可靠,再也不是那个拥入怀中,寻求自己庇护的小家伙了。
“小男友变为大男友了啊。”乌莲师姐用只有自己能听清的声音自语,低头笑笑。
两人分头行动,乌莲师姐听从于丰指挥,拔掉阵眼。
黑山君有心控制老五干扰两人,奈何老五启动完大阵后,灵魂就消失了,彻地死亡。
“干得好!”同尘道人大喜过望,他发现自己的符箓威力恢复正常,甚至在元婴巅峰的加持下,变得更加强大。
这可苦了黑山君和金光和尚,两人咬牙,把原本用来相互暗算对方的底牌都用在同尘道人身上。
同尘道人没想到这两个家伙竟然还有隐藏,只能以破釜沉舟的气势迎战。
一番血战后,同尘道人惨胜,晃晃悠悠,连站都站不稳。
黑山君和金光和尚死的连渣都不剩,真正的尸骨无存。
同尘道人艰难的走向乌莲师姐和于丰,呼哧呼哧的,气息紊乱。
“师父,你没事吧?”乌莲师姐上前搀扶同尘道人。
同尘道人苦笑:“没事?我这那里是没事,简直是糟糕透了。”
“暗伤才愈合,因为这场战斗,又要添加暗伤。”
乌莲师姐连忙安慰:“小师弟很厉害的,他可以炼药……”
同尘道人摇头:“不用这么麻烦,只要突破化神期,暗伤便可自愈。”
“化神期?师父你身负暗伤,怎么可能突破到化神期?”
“谁说没办法?不是还有你吗?”
乌莲师姐身体一僵,不由自主的松开同尘道人的手臂,心头腾起莫名的恐慌。
“师父您什么意思?”
“你是先天之体,只要把你炼化为人丹,便可助我一步登天,成为化神期!”
同尘道人露出贪婪的笑容:“太久了,我等这一刻等的太久了。还真要感谢于丰,他的药液不仅帮助我愈合暗伤,还让我突破元婴巅峰。”
乌莲师姐转身就跑。
“小师弟,你也快跑!”
同尘道人冷笑:“跑?跑得掉吗?”
于丰神情冷淡,把乌莲师姐拉到身后:“乌莲师姐,不用跑。”
于丰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师父,下辈子学学怎么布阵吧。”
他向前迈出一步,隐藏在山中的大阵悄然启动,犹如苏醒的远古巨兽,震天撼地。
同尘道人毛骨悚然。
以于丰为中心,寒意森森的大阵呈现在同尘道人面前,向四面八方铺展,犹如地府的黑白使者来到尘世,索命拘魂。
同尘道人不敢相信这一幕,于丰刚成为金丹期,连境界都没有稳固,怎么可能布下如此威力的大阵。
这不合常理。
金丹期布下的阵,不可能威胁到元婴期。
就连五师兄费尽心思,用七年时间布下灵植大阵,也仅仅是削弱自己的符箓威力,不会对自己产生直接威胁。
同尘道人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好徒儿,你这是做什么,还不赶紧收了大阵,误伤到为师可不好。”
“为师方才见气氛凝重,开的玩笑活跃气氛的,好徒儿你炼药就能治好为师的伤,而且乌莲是为师从小养大的,和亲女儿一样,为师怎么可能害她?”
于丰轻轻摇头,慢慢走向同尘道人。
“师父,我曾经以为你是好人,拼了命救你,可惜,我终究是看走眼了。”
说到这里,于丰感觉有些可笑,他以为只要解决了三四五师兄,就能帮助师父和师姐渡过死劫。
他没有想到,师姐的死劫不仅来源于三位师兄,还来源于师父。
江前辈告诉师父真面目时,自己还将信将疑,尤不敢相信。
可以想象,若没有遇到江前辈,独自解决三位师兄后,面对伸出獠牙的师父,该是何等绝望的场景。
“你不妨解释一下,为什么四师兄会知道我的功法,难道不是想借四师兄的手,得到我的功法?”
“你又为什么不告诉师姐,她是先天之体?是担心她起疑心?”
“你洞府中那些药材除了当人丹的辅料,还有什么用处?”
“师姐修炼的功法为什么是无法突破元婴期的残篇?难道不是你担心师姐突破元婴期,无法掌控?”
乌莲愕然看着师父,她一直以来都不知道自己是先天之体,也始终停滞在金丹后期,迟迟不能突破,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没想到是自己的功法从一开始就不全。
“二师兄的吞噬大法又是从哪里得到的?不是师父你暗中教给二师兄,希望他修为又成后反过来吞噬他?”
“师父,这些问题,你能解释吗?”
同尘道人无言以对,于丰说的都是对的。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于丰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我都可以解释,你听我慢慢跟你说……”同尘道人说到最后一个字,化作闪电,杀向于丰。
“小丰当心!”乌莲师姐大惊失色。
于丰神情不变,淡淡吐出一个字:“镇。”
周围灵气瞬间抽空,化为锁链,和同尘道人体内的灵气连结,把他紧紧所在半空中。
同尘道人抻着脖子,歇斯底里:“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大阵!怎么可能!”
于丰微笑:“既然符箓之道可以借助天地之力,那为什么大阵不能呢?”
“若非我身负重伤,这种大阵岂能困得住我?!”同尘道人心有不甘。
“师父,你又怎么确信你的重伤不是我算计的?”
“符箓你会,炼丹你会,阵法你也会!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这么多东西,你从哪学的!”
同尘道人红着眼,厉声喝问。
其实他是胆寒了,在虚张声势。
这个小徒弟仿佛深渊,你永远不知道他还会什么,心里在想什么,算到了哪一步。
于丰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笑着抬头望了望天。
……
“大阵的效果和我估计的一致。”白宏图轻轻点头,对自己的计算结果感到满意。
白宏图过来,就是来看他指挥于丰布的大阵成效如何。
现在看来,勉强还算可以。若是白宏图站在于丰的位置,他可以布下直接抹杀没有受伤的同尘道人。
不过也不能强求于丰,以他的天资,能布下这种程度的大阵,已经是难能可贵。
毕竟于丰的优点在于会的东西“多”,而非会的东西“精”。
……
化作链条的灵气捆住同尘道人,于丰缓缓做出一个扭动的动作,就将同尘道人的肉身和元婴一同挤碎。
乌莲师姐神情落寞,她向同尘道人拜了拜,便担起大师姐的职责:“咱们去找老三和老四,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好。”于丰装作不知道三师兄和四师兄的情况。
三师兄和四师兄自然是早已被毒死。
“老三和老四怎么……”乌莲师姐轻掩小口,身体都在颤抖。
于丰恨恨的说道,眼眶红润。
“四师兄身中丹毒,是长期服用五师兄的灵植导致的。三师兄和五师兄感情甚好,只有五师兄才能悄无声息的毒死三师兄。”
“定是五师兄下的毒手,毒死了两位师兄!三师兄和四师兄是多好的人,竟是好人没好报,遭到五师兄的暗算!可恨!”
乌莲自小被同尘道人捡回来,没有见识过通古世界的尔虞我诈,她没有想到师父对一直想炼化自己,没有想到老五会是卧底。
她今晚受到一系列打击,神情恍惚,身子一软,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于丰一个箭步冲上前,搀住师姐。
“师姐,你还好吧?”
看到小师弟那张逐渐褪去稚气的脸庞,乌莲师姐轻轻摇头,逞强想要起身,身体却使不上力气,只好让于丰继续搀扶她。
于丰故意把自己撇干净,将事情推到五师兄身上,若是告诉师姐真相,师门没有一个好人,只怕她受到的打击更大,很有可能会一蹶不振。
“对了师姐,这是我从师父身上得到的,你看看,是不是你功法的后续?”于丰想让师姐转移注意力,从怀中摸出一本有些破旧的功法。
“《先天造化功》?倒是和我的功法名字一致。”乌莲师姐翻了翻,发现果真是自己功法的后续。
“这本书的后半部分比前面要高明不少。”乌莲师姐吃惊,她还以为自己的功法最高也就能修炼到化神期,现在看来,甚至有可能修炼到合体期乃至更高的层次。
于丰心说这是江前辈补充的后半截,肯定比原版要强。
一夜过后,乌莲师姐碎丹成婴,为先天元婴,乃是元婴中的上上品。
成为元婴期的喜悦冲淡了悲伤,但乌莲师姐还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小师弟,师门就剩下咱们两个了。”
突然,一道声音从天上传来:“十几年没见,师门竟落魄到如此程度?”
空中那人朗声:“天尊有旨,要建立修仙仙朝,通古世界所有修士都要成为仙朝的子民,尔等也不例外。”
乌莲猛地抬头,看到空中的人影,瞳孔微缩:“老二?”
于丰只从乌莲师姐那里听说过二师兄的事情,从未见过他。
今天第一次见到。
二师兄是个看着就阴森森的人,他似乎从不掩饰自己是个阴险小人的事实,甚至以此为傲。
“老二你竟然成为化神期了?”乌莲师姐没想到二师兄成为化神期。
二师兄逃出师门十几年,从金丹后期变为化神期,必然是吞噬大法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不知杀死了多少人,吞噬他们,增长修为。
若非同尘道人有暗伤阻拦,不能突破境界,他也早就四处杀人了。
“若是可以,我更希望你称呼我为二师弟。”二师兄马平凡降落,嘴角挂着微笑。
“真是遗憾,我的师弟只有小丰一个。”乌莲师姐冷笑。
“这就是师父新收的徒弟?”马平凡打量着于丰,嗤笑道,“刚成为金丹期,平平无奇,师父也真是落魄了。”
“师父呢,好不容易来一趟,可要好好感谢他老人家传给我的吞噬大法。”马平凡说着感谢,其实是想恶心同尘道人。
看,你传给我吞噬大法,你自己还是元婴期,我都是化神期了。
“那里。”乌莲师姐指着一地碎肉,是于丰用灵气锁链勒碎的。
“而且小丰不是师父新收的弟子,而是师父新收的第四个弟子。”
马平凡走后,同尘道人才收下了三师兄。
“怎么回事?”马平凡略有吃惊,他能看出来这里经历过一场惨烈的大战,只是看不出具体过程。
于丰解释:“五师兄是黑山君派来的卧底,五师兄毒死了三师兄和四师兄,黑山君和金光和尚携手进攻师门,师父和两人同归于尽。”
乌莲师姐没想到于丰会这么说,随即她明白了,小丰是不想暴露自己的实力。
经过昨晚的变故,乌莲无论是实力还是心境,都有大幅度提升,如今她已经认识到,这个世界充斥着勾心斗角。
这也正是于丰想要的结果,他希望师姐的实力和心境匹配,不再那么天真,不然他完全可以在很早以前就把《先天造化功》给她,何必等到昨晚。
马平凡笑着,言不由衷的说道:“这是遗憾。”
随即他脸色一变,随手一挥,把于丰扇出去很远,撞断了三棵树才停下。
“我和乌莲说话,哪里有你插嘴的份?”
“小丰!”乌莲师姐赶紧跑过去,扶起于丰,怒视马平凡。
“你到底来这里干什么?”
“我不是说过了吗,天尊要建立修仙仙朝,所有修仙者都要成为仙朝子民,违令者,杀无赦。”马平凡微笑,“不然,你以为我没有杀了小师弟。”
“每一位修仙者都将是仙朝子民,是宝贵的资源,杀了可惜。”
“我身为调度使,职责是帮天尊寻找修士,把他们集中起来,建立仙朝。”
于丰暗中感慨,这可真是祸从天降,实力不如人,性命就随意被拿捏,听江前辈说九州世界就不会这样,真是羡慕。
“天尊是哪路神仙?”
“以你们的见识,肯定以为通古大陆只有两位合体期大能。”马平凡看乌莲和于丰,就如同看两个没有见识的穷亲戚。
“实际上通古大陆有六位合体期,一位渡劫期,这位渡劫期就是天尊。”
“六位?”于丰可是听江离说有八位,看来是有两位合体期隐藏起来了。
“天尊为何要建立仙朝?”
马平凡不建议跟两位同门炫耀自己的见识:“三年前,血河老祖与毒老爷子在宇宙中大战,伤及无辜,造成恶劣影响。天尊仁慈,欲要统一修仙势力,共建仙朝,厘定规则,减少矛盾,化解干戈。”
于丰心说怪不得重生几万次,没见过二师兄,没听说过什么仙朝,原来根源在自己这里。
马平凡没有说假话,他也不屑于在这种事情上骗两人。
但江离知道,这不是那位渡劫期的真实想法。
那位号称天尊的渡劫期担心的是合体期死斗,突破死劫,成为渡劫期,影响自己的统治。
于是干脆把所有有可能成为渡劫期的家伙都统合起来,安置在眼皮底下。
合体期修士不能知道突破渡劫期的方法,否则会终生无法突破渡劫期。
突破渡劫期的奥秘属于天机,不能外传。
外传天机相当于断了修士的路,会有昭昭天雷降下,将泄密者劈成灰烬,天尊可不想死在这种事情上。
而且成立仙朝,可以凝聚国运,加持己身,加持程度相当于一位渡劫期。
这样,天尊就等同于两位渡劫期的战力,无人可以撼动他的统治。
江离只告诉于丰,天尊想凝聚国运,没有告诉他前一个原因。
“走,我带你们去仙朝。”马平凡挥手,从天边叫来一艘飞舟,载满了修士。
这些都是马平凡的功绩。
谁带回去的修士多,等级高,谁的功劳就大,仙朝建立后,天尊会论功行赏。
于丰和乌莲登船。
马平凡让飞舟驾驶者开回仙朝,自己继续搜寻修士。
谁料他刚转身,就听见身后轰的一声,他愕然回头,发现自己的飞舟和另一艘飞舟相撞,飞舟坠落,若是不管,两船人都要死。
飞舟上众人一片慌乱,只有于丰面无表情。
习惯了。
乌莲见小师弟这样,还以为是他逢凶化吉的功法起作用了,他们一定平安无事,也镇定下来。
马平凡骂了一句,把飞舟扛了起来。
另一艘飞舟是另一位化神期的,他也用飞舟接人回仙朝。
另一位化神期修士不仅没发火,反而好心的说道:“马平凡,我帮你把人带回去吧。”
马平凡知道哪会有好心人,对方是看上这一船功绩,要据为己有。
他担心这一船人被抢走,只好扛着飞舟回仙朝。
马平凡觉得自己真是倒了血霉,这一路上就没消停过。
要么是有人练功走火入魔,差点把船炸开,要么是有毒修不小心打破药罐子,差点毒死一船人,要么是有化神期修士酒后飞行,撞到自己,飞舟因此险些坠地。
“什么情况?”马平凡觉得自己以前运气没这么差。
最终,众人有惊无险的抵达仙朝。
通古世界只有凡人建立的王朝,没有仙朝,例如于丰的村子就属于玄机国。
凡人王朝都会选择某位修士势力作为靠山,保全自己,并且请势力选择一位弟子来王朝做国师。
这种王朝是没有国运的。
只有九成以上的修士组建的国家,才能产生国运,视修士的数量和实力、国家整体力量等各种因素,决定国运的强弱。
九州世界除了未适龄儿童,全民修士,不用费尽心思的搜集修士。
但在通古世界,修仙方法是绝密,导致修士少之又少,且分布的很散,天尊只能动用手下势力,四处搜寻,把这些修士带到仙朝。
“这就是仙朝?好壮观。”于丰站在飞舟前段惊叹,见识到重生以来最大的场面,一个正在建立仙朝。
天尊将仙朝设立在通古大陆中央,交通便利,四通八达,水路、陆路、空路皆有,整个大陆的修士都赶往这里,天空中同时存在数百艘飞舟,载满修士。
仙朝下方隐藏着巨型聚灵阵,整个通古大陆的灵气源源不断的涌入这里。
仙朝并非一日建起,此时仙朝只是划定了疆域,建起居住用的平房小院,酒楼、商会等建筑还较少,也没有布下其他阵法。
即便如此,也有一种雄霸天下,气吞八荒的气势。
最显眼的当属仙朝中央的圣殿,金碧辉煌,用厚重的空明石为主体,古朴大气,兼具威严与美感。
天尊就在圣殿中。
不过现在于丰对渡劫期的神秘感和崇拜感降低许多。
毕竟总是面对白宏图。
下船前,江离给于丰传音,让他把自己的功法以及乌莲的功法一同销毁。
虽然不明白江前辈的意思,于丰还是照做了。
于丰还把乌莲师姐的功法也要了过来,也烧掉了。
乌莲以为又是于丰逢凶化吉的功法起作用了,并没有询问缘由。
加入仙朝,需要登记造册,马平凡带着一船人登记,登记完了,功劳才能算在自己头上。
“姓名?”
“于丰。”
“修为?”
“金丹初期。”
“年龄?”
“十八。”
于丰的修为和年龄引起后排惊呼,十八岁的金丹初期,那可是了不得的修仙奇才,前途无量。
金丹期已经超越九成九的修士,在凡人国度都可以当国师,享受荣华富贵,夜夜笙歌。
这一船的人,也才只有几个金丹期,除了于丰外,最小的都五十多岁。
元婴期只有一个,乌莲师姐。
于丰一直想问乌莲师姐的年龄,奈何在这方面,乌莲师姐铁了心不说,在于丰重生的那些日子里,连不可说二师兄的事情,都从乌莲师姐这里打听到了,也还是没有问到乌莲师姐的年龄。
就连马平凡都多看了于丰一眼,他没想到这个小师弟这么年轻。
他最讨厌天才。
“把你的随身物品交出来,打开储物戒,我们需要搜查你携带的书籍。”
“什么?”于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负责登记的修士又重复一遍。
他话引起人们的躁动。
马平凡出言:“天尊有旨,书籍中可能存在威胁稳定的内容,需要一一检查,确认没有威胁后,再返还给你们。”
不说还好,一说人们就更加激动了。
书籍中有威胁稳定的内容,那还能是什么,肯定是功法!
功法就是修士的命,岂能交出去让人查看。
而且还要打开储物戒,把所有东西都检查一遍,这是一点隐私都没有。
能混到现在的,谁手里没点见不得光的东西,这要是翻出来……
见人们继续吵闹,马平凡眉头微皱,放出化神期威严,压得人们匍匐在地,直冒冷汗,不敢说话。
“真是给你们脸了,难道你们以为这是在和你们商量?!”
“天尊是何等人物,岂会昧掉你们那些一文不值的书,这些都是流程,速速照做!”
于丰这才知道为什么江前辈让他们销毁功法。
他和师姐的功法可是能修炼成仙的,是天尊最警惕的书。
让一位渡劫期盯上,那可真是无力回天,等着重生吧。
于丰和乌莲身上只有几本普通功法,毫不出彩,即便如此,也被收走,说是等上面的人查阅过后再还给他们。
当问到乌莲师姐年龄的时候,她背对着于丰,在桌子上写了个数字,给负责等级的修士看。
另一队的吵闹声比于丰这边还要大。
“什么,加入仙朝要求必须居住在这里?这你们可没和我说过。我的灵石矿怎么办,灵脉怎么办?”
这是一位化神期修士,是一位大家族的族长。他原本以为只要加入仙朝就行,没想到还需要居住在这里。
这怎么可能,难道他们的家产不要了?
“我不加入仙朝。”那位化神期修士皱眉,转身想要带着族人离开,却被拦下。
“想动手?”那位化神期修士嗤笑,丝毫不惧。
在场只有一位化神期,就是马平凡,而马平凡不可能拦得住一位一心想走的同级修士。
一只血色大手从天而降,犹如五根擎天之柱,想要离开的化神期连惨叫都没叫出来,就连同他的家族被压成血雾,被血手主人吸收。
合体期修士,血河老祖。
“天尊有旨,所有修士必须加入仙朝,违逆者,视为同天尊作对,杀无赦!”血河老祖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再有提出不加入仙朝者,下场如同此人!”血河老祖毫不掩饰的威胁。
下面的人噤若寒蝉。
“老祖。”马平凡向血河老祖行礼,他是血河老祖的手下。
血河老祖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离开。
血河老祖从始至终都没从天上下来,众人无缘目睹合体期修士尊荣。
“现在,还有谁不愿意交出书籍?”马平凡扫视众人。
人们吓得赶紧把书掏出来,不敢再有质疑声。
不过这群人的功法实在没什么看头,最好的也才只能修炼到化神期。
以防这些功法里藏着另一种功法,例如倒着看,跳字看,这些功法也都被收走了。
江离看到这一幕,嘴角挂起一丝不屑的冷笑。
“仙朝?国运?真是不知所谓。”
于丰注意到,一辆辆马车驶向血色殿堂,那是血河老祖的府邸,车辙陷地很深,马匹走路也费劲,说明马车中承载着很重的货物。
血河老祖是筹建仙朝的主力,他负责搜寻修士、处理外务。
“我等参拜血河老祖,老祖法力齐天,长存不朽。”
凡间帝王聚集在此,全然没有朝上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他们跪倒在地,叩拜血河老祖。
如今通古大陆的修仙势力统一到仙朝,王朝的靠山抛弃他们,来到这里。
要想在大陆继续立足,他们就需要表明忠心,抱上最粗的大腿。
他们是来上贡的。
并非派遣使节,而是一国之君亲自来上贡建交,跪求成为仙朝的附属国。
可以预见,通古大陆将会形成众星拱月之势,千百个凡人国度参拜仙朝。
凡间帝王们将上贡物品的名单小心翼翼的交给童子,由童子转交给血河老祖。
血河老祖那需要看什么名单,神识一扫,就能看到马车上拉的贡品。
黄金、珍珠、玛瑙、古董、文玩、书画……连一枚灵石都没有。
都是些司空见惯,对凡人而言很值钱,对修士来说没有太大价值的东西。
他们也不可能有,但凡出现和修炼有关的东西,都会被国境内的修仙势力抢走,他们什么也得不到。
凡间帝王们觉得意思到了就行,反正他们手里也没有修士瞧上眼的物件。
血河老祖将名单收起来,凡间帝王们见状,心里一喜,这事成了。
谁料血河老祖却说道:“这些破烂物件,吾可收下,尔等还需提供一定数量的凡人,作为贡品。”
“以玄机国为例,玄机国属于大国,应每年上贡十万凡人。至于其他国家,自会有人告知你们。”
玄机国国君傻了眼,每年十万,这数量未免也太多了,仓促之间,从哪找人,挑选哪些人,这都是问题。
“不过此事不急,现在还用不上凡人的命,就算把人带过来,还要负责口粮,实为麻烦。现在只是先让尔等知晓有此事,早做准备,待立国大典前夕,你们把人送过来即可。”
人间帝王们稍稍松了口气,还有准备的时间。
随即血河老祖撇了玄机国国君一眼,道:“玄机国做表率,先送十万人过来,即刻准备,不得有误。”
玄机国国君不知为何自己是例外,可他不敢质疑,只能磕头称是,谢老祖仁慈。
血河老祖对玄机国没有好感,他那不成器的后代就是死在玄机国,他也因此事和毒老爷子在宇宙中交战。
以他的身份,不至于和玄机国怄气,但他也不想让玄机国好过,因此使个小绊子。
正好他想杀人了,遂决定先杀十万人开开荤。
离开大殿,趁着童子告诉需要提供凡人数量的机会,一众国君连忙询问童子,能不能减少凡人的数量。
童子嗤笑一声,嘲笑这群国君无知:“你们可知建立仙朝需要准备多少东西,护国阵、禁空阵……都需要血祭凡人,维持大阵运转。减少上贡的凡人数量,用你们的头去填阵?”
玄机国国君斗胆提问:“难道不能用灵石和灵力吗?”
“凡人的性命岂能和灵石相提并论?再者说,天尊仁爱,胸怀天下,正道魔道都要坚固,他老人家还要为魔道修士提供修炼素材。”
素材自然就是人命。
听到这是天尊的意思,凡间帝王们不敢再有半分讨价化解的心思。
他们奉修士为神仙,修士奉天尊为神仙,两者差距太大,他们连觐见天尊的资格都没有。
“天尊总不可能让低阶修士成为素材,便只能退而求其次,以凡人为素材。”
凡间帝王毛骨悚然,这是明目张胆的杀人。
“再者说,每个国家提供几万人很难吗,你们凡间不是年年有饥荒,饿死无数人,在这些人饿死前,运到仙朝不就好了。”童子随意说道,觉得这是好办法。
神识扫描到这一幕的江离皱眉,九州是不存在饥荒的,饥荒来源于大旱大涝,修士们可以出手,动用法力调控雨水河流,人为风调雨顺,不存在粮食产出不够的问题。
通古世界修士高高在上,岂会出手帮凡人耕种。
这也导致通古世界的人口密度远远小于九州。
……
“师弟,你是说老祖让玄机国提供十万人,而且是让他立即准备?”马平凡向童子打探到消息,意识到这是讨好老祖的机会。
老祖想给玄机国使绊子,还想杀人,那自己就可以给玄机国找麻烦,还让国君挑选那些青壮年、活泼的、想反抗的做祭品,让老祖杀着有手感。
他想到就做。
“于丰,乌莲师姐,有好事。”马平凡找到于丰和乌莲,像是给予他们天大的恩赐。
“看在我们同属一个师父的份上,给你们一个入血河老祖法眼的机会。”
“什么?”乌莲师姐觉得马平凡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没有好事。
“带你们去玄机国挑选十万人奴,献给血河老祖。”
于丰觉得马平凡或许是想给师姐机缘,但绝不是给自己。
丰富的死亡经验告诉他,马平凡想杀死自己。
他在这方面的直觉向来很准!
于丰的直觉没有错,马平凡真的想杀死于丰。
自己打过这小子,他可能记恨上自己,而他还是个天才,这两点理由足够让马平凡痛下杀手。
对于可能威胁到自己的,他向来要提前出手,在未形成威胁前,掐断苗头。
但天尊又注重修士数量和质量,明着杀这小子,说不定会引起天尊注意,那可就不好了。
保险起见,马平凡想把于丰带出仙朝,在外界,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死他。
最好制造一场意外。
于丰觉得自己真是倒霉,什么都没干,就被一个化神期惦记上。
再说了,自己算什么天才,十八岁就成为丹结一品,都是江前辈指导有方,外加各种合体期前辈悉心教导。
自己不过是个好学生罢了。
乌莲师姐不喜欢做这件事。
人奴、血河老祖,这两个词放在一起,肯定没什么好事。
可马平凡哪里会在意两人的看法,不由分说拎起两人,飞向玄机国。
去玄机国的路上,于丰历经数次死劫。
马平凡故意忘记还拎着于丰,挠了一下脑袋,于丰就从空中掉落。
于丰不慌不忙的从储物戒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假翅膀,在空中滑翔,马平凡见他死不了,只能继续拎着他。
马平凡见到其他化神期修士,刻意找茬,想借着余波杀死于丰。
于丰不慌不忙的把从同尘道人那里得到的灵石递给对方,请这位前辈打斗的时候别误伤自己,那位修士见钱眼开,直接不打了。
马平凡还想飞到高空,让于丰窒息而死。
于丰不慌不忙的使用龟息术,停止呼吸。
马平凡都无语了,这小子怎么这么多花样。
你老老实实修炼不好吗,整这么些东西有什么用,能让你活命吗……哦,好像还真能。
江离冷笑,不整个天降陨石起步的死劫还想杀死于丰,痴人说梦。
于丰心说幸亏马平凡听不到您老人家的话,不然把马平凡逼急了真弄个陨石怎么办。
……
玄机国国君乘着飞舟,连忙赶回玄机国,一回去就问下属:“天牢中还关着多少死囚犯?”
问完国君就后悔了,问死囚犯有什么用,就一百多个人,杯水车薪。
下属不明所以,但还是小心翼翼的提醒:“陛下,上个月公主大婚,您大赦天下,把所有死囚犯都放走了。”
得,现在连一百个人都没了。
国君焦急,去哪找人?总不能从皇城挑十万人送死,皇朝少八分之一人,岂不是会导致人心浮动,人人自危。
“国君因何事慌张?”爽朗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当国君惊喜抬头时,声音的主人已经站在他面前。
玄机国靠山——尸狗教教主伏矢君,化神期修为。
“伏矢君救我。”国君向伏矢君求救,说了血河老祖的要求。
“看来是血河老祖有心整你。”伏矢君也听说过血河老祖与毒老爷子大战的缘由。
只能说是血河老祖迁怒于玄机国。
“原本我来此是想与你告别,尸狗教全教迁移到仙朝,不曾想碰上你这档子事。”
伏矢君摇头,这些年他从玄机国得到不少好处,临走前可以顺手帮帮他。
“人们得知此事必然会对你不满,你也想留给好名声吧。”
“十万凡人是一座城的容量,我建议你挑选一座城池,将所有人都献给血河老祖。”
“若不到十万人,就再加上几个村庄充数,填满十万,若超过十万人,也不要吧多余的部分摘出来,把他们全都献了!”
“以城、镇、村为整体上贡,决不能有漏网之鱼,让他们把这件事说出去!”
“事后就说有魔道修士袭击,血祭了整座城池。”
“我可以帮你销毁证据。”
国君迟疑片刻,缓缓点头,觉得这是个好办法。
“我不建议你们这么做。”马平凡带着于丰和乌莲来到宫殿。
“伏矢道友。”
“原来是马平凡道友。”伏矢君笑脸相迎。
其实他和马平凡不这么对付,有点小仇,不过在通古世界,谁会把真实想法表露在外。
伏矢君庇佑玄机国,算是正道人物,和马平凡这种魔道是天然的对立关系。
通古世界的正道标准很低,以大自在罗汉为例,他主张想杀人就杀人,想救人就救人。
这就算正道。
只要不是纯粹主张杀人的,都算正道。
再比如杀手组织丧钟楼,收钱杀人,他们想要的是钱,而非杀人,也能算正道。
对于这种正道魔道划分标准,江离发自内心的称赞。
“灵活的正道标准。”
马平凡也看不惯伏矢君,他觉得自己是真小人,伏矢君是伪君子。
“不知马平凡道友这话是什么意思?”伏矢君知道马平凡是血河老祖的记名弟子,他来这里,怎么想也不是巧合。
“城里人娇生惯养,肥头大耳,刀架在脖子上,也只会求饶,怎么给血河老祖虐杀的快感?”
“那依你的意思?”
马平凡露出残忍的笑容:“选择十万吃苦耐劳,敢反抗的农村人,老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拿着武器反抗,再把他们像蚂蚁一样,一个一个摁死。”
乌莲师姐怒视马平凡,果然,这十万人就是来送死的。
什么给她机缘,这是故意恶心她的。
而且这一路上还想杀死小师弟,这个王八蛋怎么就不遭报应?!
乌莲师姐甚至想动手杀了这混蛋,被于丰拦下。
依照马平凡的性格,师姐要是动手,他会杀了师姐,绝不犹豫。
马平凡看到乌莲师姐的表情,十分得意,他最喜欢的就是恨他却奈何不了他的表情。
马平凡自然而然的坐在龙椅上,于丰和乌莲立在两侧,像是仆人。
“我看这一片就不错,穷山恶水,是出刁民的好地方。”马平凡找来地图,圈出一片地方。
于丰嗔目欲裂。
他的家就在圈子里。
村子分散,拔除几十个村子才能凑够十万人,这对于玄机国来说很麻烦,远不如把整座城搬走省事。
血河老祖催得急,玄机国动作慢了,说不定会惹得血河老祖不满,继续给玄机国使绊子。
“不知这是血河老祖的意思,还是……”国君试探问道。
“你可以猜猜看。”马平凡微笑,让人看不出深浅。
国君咬牙,选择相信马平凡的话。
想在通古大陆有立足之地,必须在仙朝找到靠山,这才说不定是个得到血河老祖赏识的机会。
“此事与我无关,尸狗教不再是玄机国国教,尸狗教辎重繁多,还需进一步清点,我先走一步。”伏矢君不知道马平凡有没有阴谋,他不想掺和到这里面。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伏矢君,您……”国君傻眼,没有伏矢君帮忙,把村子迁走便要耗费更多时日。
“仙长,您看……”国君向马平凡求救,在他看来,既然马平凡帮自己出招,应该会帮自己。
马平凡微笑拒绝:“老祖让你准备贡品,我不敢直接插手。”
他来就是给玄机国增加难度的,怎么可能出手帮忙?
于丰面无表情,内心却恨不得直接杀死马平凡。
“江前辈,可有杀死马平凡,拯救村子的办法?”
“有。”
“老板,有芝麻酱吗?”戴着黑色兜帽的男子推门而入,香油的香气扑面而来。
“有,您要多少?”店小二热情迎客,对于男子的装扮并不觉得奇怪,玄机国皇城鱼龙混杂,什么奇怪的人都有。
“装两瓶,一瓶装二两,另一瓶也装二两。”
店小二觉得这位客官说话真有意思,他刚想和客官开两局玩笑,就觉得有人在拍肩膀。
他扭头,发现是永远一副笑眯眯模样的掌柜。
“我接待这位客官,你下去吧。”
“是。”
掌柜向兜帽男子报以歉意微笑:“新来的不懂规矩,您除了两瓶芝麻酱,还要什么?”
“五块红腐乳,一块白腐乳,装在一起。”
掌柜一愣,还以为听错了。
他们这个店,表面上卖粮油,其实是杀手组织丧钟楼开在玄机国的小分舵。
丧钟楼神秘,只有常年游走在黑暗中的修士,才能知道这种地方,知道切口。
说装两瓶芝麻酱是切口,意思是来生意了,店小二新来的,不知道这其中含义,掌柜便让他下去,免得惹客人不高兴。
腐乳对应暗杀对象等级,一块红腐乳是练气,两块红腐乳是筑基期,以此类推,五块红腐乳是化神。
白腐乳是具体等级,一块白腐乳代表初期。
这位客官要杀死一位化神初期的大能!
掌柜干这行几十年,头一次见这么大的单子。
掌柜接到上面通知,丧钟楼总部已迁移到仙朝,门下弟子皆要前往仙朝报道,他没想到在临行前还能来一笔大的。
“有问题?”于丰问道。
“只要您能拿得出对应的价格,自然没有问题。”掌柜热情更甚。
无所谓于丰说的是真是假,丧钟楼向来是收到全款再办事,能不能办成另说,先把钱交了。
丧钟楼也干过不少只拿钱不办事的事情。
于丰拿出两枚储物戒。
“这是?”掌柜想知道储物戒里有什么。
“按照你们的规矩,你只有把储物戒交给上级,由他们定夺,你无权知道这里面的东西。”
“是我唐突了。”
掌柜知道眼前这人恐怕是位大能,能拿得出手杀化神期的财物,必然也是一位化神期。
这里面涉及到化神期的纠葛,他不过是丧钟楼最末端的弟子,可不敢趟这趟浑水。
……
经过层层上报,两枚储物戒交到一位化神期杀手手中。
他打开其中一枚储物戒。
“这是……功法?”化神期杀手还以为是灵石,没想到是功法。
“难道是可以修炼到合体期的功法?”
他随意翻阅了两页,像是见了鬼,手一抖,直接把功法甩飞。
这是他的功法。
“这、这不可能!”一向冷静的他情绪失控。
他的功法是隐秘中的隐秘,只有楼主知道,可楼主怎么会有心思跟他开这种玩笑!
他喘了几口气,忽然想起来还有另一枚戒指。
“肯定是巧合,另一枚戒指总不可能装得也是我的功法,对,应该只是两本修炼到化神期的功法,没有别的含义。”
化神期修士发现他打不开另一枚戒指。
他尝试了好几次,发现这枚戒指有特殊禁制,不知其法,贸然打开只会损坏储物戒。
功法之事如鲠在喉,一刻不解决,他就一刻不得安生。
这位杀手只能选择找楼主。
丧钟楼主,合体期修为。
“竟有此事?”听到下属汇报,楼主来了兴趣,他也没听说过这种事情。
“嗯,没有禁制,很容易就打开了。”杀手打不开的储物戒,楼主轻松打开。
另一个储物戒也放着一本功法。
楼主翻阅了几页,脸色一变,杀意盎然:“你……没看到里面的东西吧?”
这是他的功法。
杀手如坠冰窟,连忙说自己真的打不开这枚戒指。
楼主也觉得杀手没这么傻,若他能打开,还找自己做什么。
其实楼主比杀手还害怕,他的功法可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这是威胁。”楼主思量许久,最终得出结论。
对于那位神秘顾客,楼主不敢生出歹意,有的只是深深的恐惧。
我知道你的功法,这单生意,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我看看你手里的戒指。”楼主发现杀手能打开的戒指,他却打不开。
楼主这才发现,其实两枚戒指都有禁制,只有修炼特定功法的人才能打开。
换句话说,这两枚戒指,就是给他们准备的。
“好高明的空间之道。”
通古世界的空间之道近乎失传,强如合体期也不熟悉此道。
“看来这位前辈是个良善之辈。”楼主笑道,他已经把神秘顾客当做隐世高手,其地位不亚于天尊。
面对这种等级的高手,紧张害怕又有什么用,难道你能反抗?
“此话怎讲?”杀手不明所以。
楼主嘴角带有一丝嘲弄的微笑:“你不妨猜猜看,若是你打开这枚戒指,看到我的功法,我能不能让你活着走出去?”
杀手毛骨悚然,同时对那位神秘顾客升起感激之心。
“既然前辈不方便出手,那便有我丧钟楼代劳。”
“杀谁?”杀手这才想起来,他只知道要杀化神期,却不知道要杀谁,神秘客人也没说过。
“马平凡。”
楼主功法最后一页写着四个大字。
杀马平凡。
……
马平凡从打坐中醒来,伸了个懒腰,他觉得玄机国是个好地方。
施展吞噬大法的好地方。
“若能施展吞噬大法,想必可以突破到化神中期。”马平凡察觉到自己修炼到了一个瓶颈,需要外力相助。
“我倒是觉得你活不到化神中期了。”阴森的声音在马平凡耳边响起。
“谁?”马平凡戒备,能瞒过自己,对方必然也是一位化神期。
马平凡有所察觉,猛地扭头,看见一位老人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饮茶,化神期杀手如同仆人,服侍一旁。
马平凡蹬蹬后退两步,靠住墙壁。
他勉强抱拳笑道:“原来是丧钟楼主大驾,马平凡有失远迎,不知楼主……”
“行了,别来这一套,我不是讲俗礼的人。”丧钟楼主不耐烦的摆手,“痛快点,想怎么死?”
“楼主,不知血河老师是否知道此事?”马平凡为了活命,直接称呼血河老祖为老师,拉进关系。
丧钟楼主冷笑:“我要杀你,难道还要经过血河老鬼同意?”
马平凡害怕了,丧钟楼主连血河老祖的面子都不给,杀意已决。
他失声喊叫:“你不能这么做,血河老师不会……”
“婆婆妈妈的,既然你不选择死法,那我就给你选一个。”
丧钟楼主将茶一饮而尽,随手将茶杯甩飞。
茶杯化作千万柄飞刀,将马平凡剔骨削肉,直至将他剔成一具白骨。
“走吧,希望前辈满意。”
丧钟楼主起身,化神期杀手紧跟其后。
今日之后,他成为楼主亲信。
“师姐,吃火锅啊。”于丰提着两瓶芝麻酱,六块豆腐乳找乌莲师姐。
乌莲师姐纳闷,不知道于丰怎么心情这么好,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买这么多芝麻酱。
是了,他是见我心情不好,特意装出一副乐观样子陪我的,乌莲师姐心里一暖:“好。”
“开锅了,下羊肉。”铜锅咕嘟咕嘟冒泡,于丰将一盘立而不倒的手切羊肉下锅。
于丰确实心情很好。
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最大的依仗是能够重生,知道未来走向。
现在他觉得江离才是他的依仗。
江前辈除了不会谈恋爱,其他什么都会。
“玄机国这十万人怕是凶多吉少。”乌莲师姐惆怅,可她也没有好的办法,这是血河老祖决定的事情。
谁能让一位合体期大能回心转意?
“说不定血河老祖改主意了。来尝尝羊肉。”
乌莲师姐无奈笑笑,小师弟可真乐观。
除非另一位合体期修士相劝,否则此事绝无可能。
……
“丧钟楼主,我要你给我一个说法。”血河老祖怒气冲冲找丧钟楼主兴师问罪,这是打他的脸。
“你信不信我将此事禀报天尊,说你枉顾天尊法旨,公然杀害化神期修士,动摇国运!”
仙朝还未建立,国运尚未生成,不过这不妨碍血河老祖扣帽子。
把事情往大了扯,唬住人再说。
“我这是在帮你,你别不知好歹。”丧钟楼主也不客气,都是合体期,谁怕谁,有本事打一架。
若非天尊强令合体期之间不允许战斗,血河老祖真的要和丧钟楼主死斗。
丧钟楼主冷哼一声:“动摇国运?这句话应该是我说才对。”
“天尊只让你在立国大典前夕搜集凡人,可没让你假借天尊之名,以仙朝之名,向玄机国索要凡人。”
“我……”
“我什么我,难道这是你以个人身份下的命令?”
丧钟楼主得理不饶人:“天尊给你安排的身份是礼部尚书,你的一举一动就是天尊对外的意思,天尊没让你做的事情,你就不能做,否则便是下不从上,你猜猜看,这会不会影响国运?”
扣帽子谁不会,丧钟楼主活到今天,靠的可不仅仅是一手神出鬼没的暗杀术,还有无理变有理的狡辩。
合体期们都不知道什么是国运,他们只听天尊提过两句。
国运是什么,怎么形成的,能做什么,他们一概不知。
去问天尊,天尊也不可能告诉他们。
他们只能瞎猜。
这也就导致现在一有什么事情,就往国运身上扯,除非去天尊那里对峙,否则谁也说不定哪件事会影响国运。
可他们又担心这些小事惹天尊不高兴,得不偿失。
“好在此事和你关系不大,是你的记名弟子马平凡用你的名号向玄机国索要凡人。我见此人大逆不道,真真该死,便替你解决了此人。”
丧钟楼主给了个台阶下,让血河老祖的脸不至于太难看。
“逆徒马平凡狐假虎威,确实该死,道兄出手相助,多谢了。”
只是死了个不成器的记名弟子,血河老祖不想在这件事上再做纠缠,闹到天尊面前,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
马平凡死在玄机国,吓得玄机国国君提心吊胆,连上吊的心都有了。
血河老祖的不知道几世孙死在他这里,都要报复他们,索要十万凡人,这回徒弟死在这里,岂不是要把整个玄机国血祭了。
知道真相的于丰也没打算安慰他,而是同师姐一起回到山村,见过父母。
父母得知自家孩子得到仙缘,又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媳妇,非常高兴,当天炖了只老母鸡。
乌莲师姐红着脸说不是不是,父母笑而不语。
于丰终究是有死劫在身,不能长久停留,给了父母一些延年益寿强身健体的丹药便离开。
现在传给父母修仙之法是害了他们,仙朝的水太浑,不便踏入。
于丰想等自己真正强大了,再把父母接到仙朝,传授他们修仙之法。
乌莲师姐注意到,于丰走的时候红着眼。
几日后,国君得到血河老祖传话,得知暂时不用提供十万人,大为高兴。
国君见血河老祖没有提马平凡的事情,也没有使绊子的意思,松了口气,想再次大赦天下。
于丰只有金丹初期,谁也不会将马平凡之死怀疑在他头上。
血河老祖都怀疑是马平凡惹到什么有钱的仇人,雇佣丧钟楼杀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死有余辜。
马平凡字如其人,走的平平凡凡,连朵浪花都没掀起来。
……
一晃三年过去,仙朝形成规模,立国大典也进入倒计时。
所有修仙者都来到仙朝,或自愿,或被迫。
修士们这才发现,原来通古大陆不只有一两为合体期,而是足足有六位。
甚至合体期并非顶点,世间还有传说中的渡劫期。
不过这些也就是听个乐呵,有合体期和渡劫期又怎么样,难道他们这些平民修士可以成为合体期?
他们手里连合体期的功法都没有。
仙朝以合体期功法有隐患,不适宜在仙朝修炼为由,统统销毁,且掌握合体期功法的修士不能再将功法默写或口述,违令者斩。
修士们觉得加入仙朝,没有得到半点好处,只有剥削和威胁。
这三年里,于丰最大的感觉就是——太倒霉。
修士密度增加,导致他死劫更加频繁,走在大街上能被暴脾气妖兽盯上,和师姐出去逛街,能被好色之徒看上,生出取而代之的杀心。
好在有师姐宽广的胸围可以慰问他幼小的心灵。
于丰每次暗中杀人都觉得自己受到心里创伤,抱着师姐兼道侣的乌莲痛哭。
即便成为道侣,于丰也还是愿意称呼乌莲为师姐。
江离好心的联系马卓夫妇,教于丰技巧,以及双修之术。
于丰满脸涨红,迅速记下技巧,在夜晚实践。
江离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每逢夜晚都会回避,给小两口留出隐私。
他在这方面真的给不出建议。
两人修为通过双修之术飞速增长,乌莲成为元婴中期,于丰成功突破元婴。
临近立国大典,两人却高兴不起来。
这是于丰第二次修炼到元婴期,这一次不仅根基稳固,且速度还比上一世要快一个月。
有江离指导,这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于丰和乌莲忧心的是一个月后的立国大典。
血河老祖不敢假公济私,再找玄机国要凡人,可在立国大典前夕要求凡间帝王进贡凡人,是天尊要求的,谁也无法更改这个决定。
天尊欲以百万凡人启动护国大阵,作为一个月后立国大典的开幕仪式,在通古大陆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更可怕的是,几乎没有修士反对这个决定,无论是正道还是魔道。
凡人对他们而言,是如同猪狗一般的存在,死了也就死了,难道他们会反对牲畜死亡?
于丰对死亡有深刻体会,死亡前的痛苦、绝望是最折磨人的,他们反复经历这个过程,险些疯掉。
所以他不能理解,大家同为人族,说着同样的话,有类似的思维方式,为什么修士要把自己和凡人之间划分的如此清晰,看作两个物种。
“江前辈,我想救人。”
江离侧目,眼神中带有笑意。
这是于丰第一次想要去拯救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人。
“好。”
他看得出来,于丰是一个善良的人。
若一个人知道自己所作的一切毫无意义,任凭你如何努力,和谁建立了什么关系,最终都会在时光倒流中化为虚无,否定你的一切。
他很有可能会放纵自己,为了变强不择手段,杀人,不停的杀人。
通古大陆之所以魔道昌盛,允许随意杀戮,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血祭增长修为的速度来的太快太快。
靠正常修行方法,可能用十年才修炼到筑基期。
可只要你杀人杀的够多,懂得如何从人命中汲取力量,一年、甚至半年就能修炼到筑基期。
更不要提血祭可以突破瓶颈,增长寿命。
杀一千名凡人就能让你从筑基期升到金丹期,多活百年,杀还是不杀。
江一星就给出了答案。
魔道修行之法对修士诱惑太大。
可于丰从不这样做,他珍惜每一次活的机会,也珍惜每一条生命。
江离在来到通古大陆之初,眼睁睁看着于丰死过两次,见到他那谨小慎微却不抢不杀的修行方法,这才决定帮助他。
江离没有理由不去帮一个守住底线的人。
……
血河老祖最近有些烦躁。
凡间帝王进贡了百万凡人,被关在地牢中,这是立国大典上最重要的物品,不能有半点闪失。
凡人们得知此行必死无疑,痛哭流涕,整日煌煌,吵得血河老祖心烦意乱。
他恨不得把这些聒噪的家伙一巴掌拍死,给自己个清净,可他是天尊钦点的礼部尚书,立国大典的组织者,他要是杀了这些凡人,便是打天尊的脸,天尊恐怕要把他当做启动大阵的祭品。
身为血河大法的集大成者,见人却不能杀,别提心里有多郁闷。
“这叫什么事啊!”血河老祖在天牢巡视了一番,散开威压恐吓凡人,让他们消停会。
可自己走后,他们还是会又哭又闹。
血河老祖无奈,他总不能时刻散开神识,脆弱的凡人无法长期经受这种威压,会死的。
“师父,门外有人求见,说是有个关于立国大典的好点子。”童子禀报血河老祖。
“让他进来。”
“于丰拜见老祖。”
“说说吧,有什么好点子。”血河老祖懒洋洋的,他正憋了一肚子火没处撒,若是这小子提出无聊的建议,少不得他动用一些抽筋扒皮的折磨人手段了。
二十一岁的元婴期,是个天才。
他最喜欢折磨天才了。
血河老祖在不擅长修行,他能修炼到合体期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杀了足够多的人。
因此他最讨厌那些修行天才。
“我路过地牢,听到凡人哭哭啼啼,引起不少修士关注,我在想,若是这群贪生怕死的凡人在立国大典上也哭哭啼啼的话……”
于丰的话引起血河老祖注意:“你细说。”
“立国大典是何等盛事,是整个通古大陆的大喜事,在那种时候哭哭啼啼,恐怕会造成不良影响,引起天尊不快。”
“我可以把他们的嘴封上。”血河老祖很快就想到解决办法。
“老祖英明,深谋远虑,比我想的办法要好太多。”于丰恭维。
于丰心里也在感慨,自己可真是和血河一脉有缘,从做人肉包子的老婆婆,到马平凡,再到现在的血河老祖,从低到高他接触个遍。
“你的办法是什么?”
“凡人愚昧,我们可以把凡人教育成仙朝的死忠,告诉他们,为仙朝献身是光荣的,值得自豪的,是光宗耀祖的伟事,他们的死是仙朝的基石,是有意义的。”
“愚昧的凡人在临死前高呼天尊圣明,仙朝永存,未尝不是一件美谈。”
于丰的办法当然要比血河老祖的要好,可他不能这么说,喜怒无常的血河老祖说不定会把他拍死。
此次行动,于丰把自己置于一个危险境地。
以往他会极力避开高阶修士,尤其是血河老祖这种杀人狂。
可这次他为了救凡人,只能靠近血河老祖。
“你的方法倒也有几分意思。”血河老祖轻轻摇头,“可惜没有实际意义,愚昧的凡人岂会有这般崇高的思想觉悟?”
“你耽误了我的时间,罪该万死。”血河老祖对于丰升起杀心。
于丰吓得直冒冷汗:“老祖且慢,于丰可以教化凡人,若不成功,老祖再杀于丰也不迟。”
血河老祖把手收了回去。
“姑且留你一命,若不成功,便将你与凡人一同血祭。”
“多谢老祖手下留情。”于丰激动的磕头。
像是在祭奠一位死人。
……
于丰来到地牢,男人、女人、老人、孩子都在哭,边哭边骂人。
距离生命尽头只有一个月,他们已经完全绝望了。
反抗,无用。
诡计,无用。
求饶,无用。
“诸位,没有必要伤心,你们应该高兴才对。”
于丰的话引起一部人注意。
于丰在各处都放置了扩音符,让所有凡人都能听到他的声音。
“你们不会死,相反,你们会作为圣灵,长存不朽,永远庇护仙朝。”
听到于丰这么说,人们将信将疑,想听听这位高高在上的修士大人在说些什么。
“天尊是何等仁慈之辈,岂会屠杀百万人?你们都误解他了。”
“原本这件事不该告诉你们,这是对你们这些未来圣灵的考验。可你们哭闹辱骂的声音不堪入耳,引起上面不满,便让我来告诉你们事情的真相。”
“你们血祭后,并不会进入地府,而是化作守护仙朝、维护大阵的生灵,永存不灭,受到所有修士的敬仰。”
有些人意动,觉得于丰说着似乎很有道理。
对嘛,怎么可能每年死上百万人,修士大人不会这么残忍。
修士和凡人相隔,凡人们对修士的概念停留在美好的幻想中,幻想他们飞天遁地,行侠仗义,救人于水火。
当他们被选中,身陷地牢等死,便醒悟了。
那里有什么行侠仗义的修士,有的只是吃人的恶鬼。
通古大陆是吃人的世界,人人不想被吃,人人都想吃别人。
但于丰的话重新唤起他们对修士的美好印象。
也许这位修士大人说的是对的,他们会化作永存的生灵,不死不灭,他们这样想到,心存侥幸。
其实他们别无选择,只能相信于丰的话。
比起面对残忍的现实,他们更想见到一丝生的希望。
于丰暗自感叹,江前辈这套说辞真是离谱中带有一丝合理,有种让人信服的魔力。
不明真相的人还真会相信这套说辞。
“我借鉴了域外天魔的诡计。”江离说道。
“九州世界曾有域外天魔入侵,试图用天魔是拯救人们的,被天魔杀死的人会升天,享受荣华富贵,香车美女,有一些人相信了。”
“原来如此。”
“域外天魔……”江离咀嚼着熟悉的词汇,轻轻摇头。
他多希望这个世界是域外天魔造成的。
可惜并不是。
血河老祖用神识暗中观察于丰的行动,惊讶的发现这个小修士还真有点本事。
这些愚昧的凡人会相信于丰的话。
……
“血河,大典准备的如何了?”圣殿中,天尊犹如一尊冷漠的神祇,俯视台阶下六位瑟瑟发抖的合体期修士。
他很享受这种快感。
实际上若想维护他的统治地位,最好的方法就是把合体期都杀掉,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有人突破渡劫期了。
可问题是把合体期都杀了,他统治谁去?
夏虫不可以语冰,统治一群无知的化神期有什么意思,那还不如统治凡人。
他是通古大陆最古老的修士,更是唯一的渡劫期。
他从未想过成仙,他知道成仙天梯消失,再无人可以成仙,既然如此,何不成为通古大陆的王。
他欲独享通古大陆,不愿意出现第二尊渡劫期,便收集仙界遗留在大陆的古籍,通通销毁。
除此之外,还有符箓之道、空间之道等等,他也是能隐藏就隐藏,能误导就误导。
而且修士们也是藏着掖着,宁肯把修炼方法带进坟墓里,也绝不外传。
正好符合了天尊拉低修士水平,让他们难以修炼到高层次的想法。
“回天尊的话,血河想到一个新奇的点子,着实奇妙,想必在大典上回大放异彩。”
“哦,是吗,那我可要好好期待。”天尊见血河罕见的说这种话,便知道他心中有数。
“若表现的可以,我便把你列为合体期之首。”
“多谢天尊厚爱!”血河老祖惊喜万分,这于丰这真是自己的福星。
其他合体期都羡慕血河老鬼,这老家伙可真是好运气。
也难怪,听说天尊就是靠杀人起家的,因此对血河老鬼青睐有加,常常偏向他,还将立国大典这么隆重的任务交付给他。
六位合体期修士离开后,又有两位合体期修士出现。
“东监,西监,血河的新奇点子是什么?”
东监西监并非是他们的名字,而是职务。
天尊培养出两位合体期亲信,让他们监视六位合体期。
其他合体期都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他们在合体期中战力平平,在藏匿之道上走的很远,同级别不会有人察觉到。
“启禀天尊,血河欲将百万凡人洗脑,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死在大典上,死前高呼仙朝长存。”
“倒还真是有趣的紧。”天尊觉得这件事符合他的心意。
……
从那天起,于丰吃住都在地牢,极少回家,连双修功法都荒废了。
乌莲听于丰说了给凡人编织谎言的事情,于丰本想把计划告诉她,别让师姐担心,乌莲却觉得秘密说出口就不叫秘密,有泄露的风险,便让他不要说出来。
她相信于丰此举必有深意,不会是单纯的欺骗凡人。
……
一个月很短,一晃而过,万众瞩目的立国大典如期而至。五百万修士都等待这一天的到来。
通古大陆一共只有五百万修士,这其中还有九成九的练气期充数。
五百万修士看似很多,但跟九州修士相比,实在是太少太少。
以玉隐的天元皇城为例,天元皇城就有八百万修士,把这里所有人塞到天元皇城都塞不满。
天尊说是建立仙朝,实则满打满算也就是建立一座城,叫仙城更为准确。
由上品灵石堆砌而成的祭台璀璨夺目,天尊身穿皇袍,登台出场。
这是于丰第一次见到天尊。
倨傲、尊贵、目无余子,这是于丰的第一印象。
于丰很难想象,同为渡劫期,天尊和白宏图的气质能差这么多。
于丰觉得还是白宏图更好,说话风趣,平易近人。
“那就是渡劫期,看起来好强大。”
“原来真的有渡劫期,我还以为是以讹传讹。”
“谁说不是,在此之前我连有没有合体期都不知道。”
修士们窃窃私语,也是第一次见到渡劫期修士。
以他们的地位,可能这辈子也只有这一次见到天尊的机会,因此格外珍惜。
天尊登台,每迈出一步,人们心脏就跳动一下。
人们的心脏不可控制的伴随天尊的节奏。
天尊登到最高处,朗声说道:“今日,本尊代天而行,于此地建立仙朝,朝名为‘圣’,即刻起,尔等便是圣仙朝臣民!”
六位明面上的合体期,两位暗中的合体期跪倒在地,高声呼喊:“天尊长存不朽,举世无敌,我等叩见天尊。”
众修士见状,同样跪地高呼。
“天尊长存不朽,举世无敌,我等叩见天尊。”
呼啸的朝拜声响起,响彻天地,远隔万里也能听见,极为震撼。
从未见过的神秘能量自修士身上腾起,一丝一缕,变幻莫测。
仙朝境内,每一寸土地中都升起神秘能量,犹如炊烟。
有修士伸手去抓,却好似碰到幻影,任凭何种方式,都抓不到。
神秘能量充斥着每一片空间,逐渐形成束状、片状,有了方向,汇聚到一个位置。
天尊。
“这是……”于丰惊异,他也未见过这股力量。
“这是国运,新诞生的国运。”江离解释。
天尊张开双臂,迎接新诞生的国运之力。
国运之力从四面八方汇集,如同汪洋大海汇入深不见底的洞穴,国运之力不断凝聚、压实,最终形成成一张不断变换模样的面具。
圣仙朝以国运为面具。
天尊考虑过仙朝国运应当是什么,是刃下无数冤魂的铡刀,还是藏匿杀机的暗器,亦或者是弱肉强食的野兽。
这些他都一一否定。
越贴合实际,形成的国运才越强大,这些东西都不是最好的选择。
铡刀、暗器、野兽,这些都代表着杀戮,以这些东西为国运,仙朝会陷入无休止的战斗,最终自我灭亡。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天尊最终选择了面具。
通古大陆,人人皆带着一张面具,不把自己的真实想法暴露在外面。
暗杀、背叛、假笑、演戏……通古大陆每天上演着类似而不同的节目。
就算是天尊,做事也并非光明正大,他都是在暗地里销毁书籍,拉低整体下限。
“这就是国运之力?”天尊感受到充沛的力量涌入体内,力量竹节攀升,最终停在顶峰。
“可怎么感觉不是很强?”天尊觉得自己虽然变强了,却没有完全变强。
和典籍上描述的相比,似乎要差一些。
典籍上说得到国运加持,相当于成为渡劫期。
可他现在只有四分之一的渡劫期的力量,还是最次的渡劫期。
“哪里出了问题,修士数量?仙朝的人数已经够多了。”
天尊觉得五百万修士已经是极其恐怖的数字了,他就不相信还有哪个国家能有如此庞大的修士数量。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种事的时候,天尊继续主持大典。
大自在罗汉在一旁奋笔疾书,记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他被天尊任命为史官,负责记录仙朝历史。
“仙朝元年正月初一,天尊受万众所归,修士所愿,集民心于己身,行天地伟事,立圣仙朝,近千万修士高呼天尊英明,天尊长存不朽,举世无敌。”
大自在罗汉想了想,似乎没人喊“天尊英明”,于是放下笔,举手高呼“天尊英明”,然后继续记录历史。
“国运升腾,凝聚为面具,天尊获得国运加持,无敌于天下,仙朝长青不朽,万世永存。”
天尊振臂高呼:“吾以百万凡人之命,血祭护国大阵,佑我仙朝与天齐寿!”
血河老祖清理出一大片空地,百万凡人整整齐齐的摆放在这里。
凡人们跪倒在地,目光澄澈,齐声呼喊。
“天尊永存,其力通天,仙朝万古,于今日始!”
“天尊永存,其力通天,仙朝万古,于今日始!”
“我等凡人命如草芥,为天尊赴死,为仙朝赴死,生是仙朝的人,死是仙朝的鬼,死后守护仙朝,永永久久!”
“我等凡人命如草芥,为天尊赴死,为仙朝赴死,生是仙朝的人,死是仙朝的鬼,死后守护仙朝,永永久久!”
众修士面面相窥,都没见过这种场面,他们还以为这群贪生怕死的凡人会求饶、哭喊,以往他们杀死凡人时,凡人都是这种表现。
想不到立国大典上的凡人与众不同,自愿赴死。
也不知血河老祖用了什么手段。
天尊对凡人的表现很满意,与众不同的凡人才能配得上这万古唯一的立国大典。
圣仙朝是通古大陆第一个全部由修仙者组成的朝廷,注定青史留名。
“生是仙朝的人,死是仙朝的鬼。”
“生是仙朝的人,死是仙朝的鬼。”
渐渐的,天尊发现不对劲了,国运之力在飞速衰退,他拼命想抓住这来之不易的力量,国运如同砂砾,攥的越紧,流逝的越快。
到最后,国运消失的干干净净,点滴不存!
天尊很快就想明白了原因所在——这群凡人。
并不是说谁登记在户,谁就是仙朝子民,登记册又不是什么仙器。
凡是有人认为他是仙朝子民,那他就是仙朝子民。
这群凡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把自己妄想成仙朝子民!
凝聚国运的前提是有九成以上的人是修士,五百万修士混入百万凡人,将十成降到了八成!
他还不能杀死这些凡人。
这些凡人死后,仙朝也一样要把他们算在子民范围内。
死人也是子民。
重新凝聚国运的办法只有一个,将这些凡人全部培养成修士!
“血河,这就是你给本尊的惊喜!”想起血河老祖洋洋自得的表情,天尊怒从心上来。
他丢光了面子!
“天、天尊,都是意外……”血河老祖哆哆嗦嗦的解释,国运消失,面具也消失,天尊那张怒意极盛的表情格外渗人。
杀人无数的血河老祖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死!”
天尊一掌盖下,禁锢了空间,血河老祖的修为消失涌入天尊体内,身体化作颗粒,散落在天地间,灵魂被撕的粉碎,人世间和地府再无他的痕迹。
“天尊施展的是吞噬大法?!”乌莲师姐暗自惊呼,没敢发出声音。
她看见天尊将血河老祖的力量吞噬,虽然手法比马平凡高明许多,但本质是一样的。
“东监西监何在!”
“臣在。”东监西监出现。
剩余的五位合体期吃惊,他们没想到还有隐藏的合体期。
天尊有意将这两人隐匿,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除了血河以外,谁还教导过这群该死的凡人?!”天尊咬牙切齿。
杀死血河老祖后,天尊怒气未减,他还想杀人,杀更多的人。
两位合体期修士见天尊这幅模样,也在害怕,生怕天尊迁怒于他们。
“回天尊的话,还有一位名叫于丰的少年,准确的说,他才是教导凡人的主要人物,血河不过是听从了他的意见。”
东监西监一指人群中的于丰。
周围的人见此状况,急忙散开,生怕波及到他们。
只有乌莲师姐紧紧握住于丰的手,要和他生死相依。
于丰冷静的拍拍师姐的手,示意她不必惊慌。
“天尊,你若是杀了我,我就将国运消散的原因告诉所有凡人。”
“我的傀儡分散在整片大陆,只要我一死,傀儡们就会将国运的事情传递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国运之密。”
于丰这是在赤裸裸的威胁天尊,可以想象凡人得知国运之密,会将自己代入仙朝子民的角色,到时候只能全民修仙。
天尊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修士数量增加。
修士越多,就越有可能再出现一位渡劫期,影响他的统治。
“那你就传,你传一个,我杀一个,本尊宁肯不再建立仙朝,也要杀了你泄愤!”天尊癫狂了,他成为渡劫期后,还从来没有被人威胁过。
这是头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他要杀一儆百。
于丰愣住了,天尊的反应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啊,他还以为天尊被威胁,能留自己一名。
江前辈没给后面的剧本啊。
“江前辈,怎么办?”
“本尊今日要杀你,谁都拦不住!”
天尊从未这般愤怒过,整座仙朝都能感受到他的怒意。
渡劫期之怒,唯有以死能消散。
“是吗,我倒是想试试。”
平和的声音从于丰身后响起,一道模糊的影子越发清晰,气势由弱到强,最后攀升到天尊无法估量的高度。
那人的力量和天尊之怒形成鲜明对比,中正、平和、温暖、广袤无垠,整片大陆都在颤抖,似乎庆祝那人跨越时间长河,在此世现身,拯救苍生。
“你是谁?!”天尊大喝,手在微微颤抖,怎么可能会有如此恐怖的修士存在,他从未听说过这等人物在通古大陆。
身为渡劫期的他都在害怕……仙人,绝对是仙人!
那人微笑,把手放在于丰的肩膀上:“我叫江离,是保他的人。”
“江前辈?”于丰第一次感受到江前辈的实体,“您不是不能直接干预我们世界吗?”
江离笑道:“就在刚才,时间长河终于疏通。”
江离的出现也让乌莲师姐大吃一惊。
“那您可以打败他吗?说起来您到底是什么境界,渡劫期吗?”
于丰这才想起来,他一直不知道江前辈的境界,只知道合体期对他都恭恭敬敬的,渡劫期是他朋友,这么算下来,江前辈恐怕也是一位渡劫期。
于丰大胆推测,江前辈比天尊要强一点。
“大乘期。”
江离说了一个谁都没有听说过的词,天尊也不例外。
天尊断定眼前这人是在虚张声势,什么时间长河,什么大乘期,闻所未闻的词汇。
成仙天梯消失,他活了五千年,从来没见过仙人,怎么可能这么凑巧,在关键时刻出现一位仙人。
“故作玄虚,死!”天尊果断出手,要杀江离一个措手不及。
天尊祭出一座漆黑山岳,甫一出现,周围灵气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在场的修士发现自己提不出半点灵力,一身灵力被锁在身体里,无法调用。
“这是元磁神山!”大自在罗汉认出这件宝物。
“传说此物一出,除了主人,任何修士都不能动用灵力。”
“江前辈小……”
江离负手踱步,悠哉悠哉的走过去,一脚踹出,把元磁神山连同天尊一同踹飞:“就这么点本事?”
“对了,你刚才想说什么?”江离扭头问于丰。
“没什么。”于丰闭嘴。
“这位江前辈是谁?”乌莲小声问道,扭于丰的腰,看两人对话,想必是很早以前就认识的,竟然一直没告诉自己。
“疼疼疼。”于丰装作呲牙咧嘴的样子,“这位前辈的存在是秘密,帮助了我许多。此前他被时间长河隔断,无法出手,如今时间长河贯通,终于可以直接动手了。”
于丰这才明白江前辈曾问过自己最长一次活了多久,就是在计算他重返现世的时间。
他明白江前辈的打算,江前辈让他拯救百万凡人,没有指望自己成功,他是想拖到时间正常的那一刻。
“你该死!”天尊大怒,他从没有像今天这样狼狈过,同时他也知道了眼前这人的恐怖之处。
他需要变强,变得和仙人一样强!
他张开双臂,将护国大阵逆转,化作吞噬大阵,顿时哀嚎遍野。
平日他们杀人无数,今天终于成了被杀的那一方。
大自在罗汉写下最后一笔,化作天尊养料。
“仙朝元年正月初一,仙朝覆灭。”
五百万修士被天尊吞噬殆尽,活下来的只有江离保护的于丰夫妇,以及百万凡人。
江离没有管那五百万修士,他用神识观察了七年,这些修士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每一位修士的双手都沾满了凡人的血,就连那些自称庇护凡间国度的修士也不例外。
乌云密布,天雷滚滚,成仙劫突兀降临,劈在天尊身上,整片大陆都有感觉。
“渡过一次成仙劫,如今我和你一样,都是仙人了!”天尊自信的笑道。
在天尊出现以前,就有其他渡劫期销毁典籍,导致天尊连渡劫后转化仙体,吸收仙力都不知道。
他还以为自己成仙了。
江离轻轻摇头:“这是我见过最弱的成仙劫。”
他扭头对于丰说道:“记住了,以后可不能渡这么弱的成仙劫,说出去丢人。”
于丰懵懵懂懂的点头。
“大言不惭!”天尊冷笑,再度祭出元磁神山,挥向江离。
江离招数不变,又是一脚,将元磁神山踹的粉碎,天尊见状,将吞噬大阵再度变为护国大阵,只保护他一个人。
层层叠叠的能量屏障升起,挡在天尊面前。
天尊刚想趁机喘气,就见引以为傲的能量屏障在江离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一踹就破。
江离一脚把他的脑袋踹爆。
渡劫期的滴血重生反而成了天尊备受折磨的源头。
他每次刚一睁眼,就见到一只大脚踩下,再度被踩爆,他自己都数不清这个过程重复了多少次。
最终江离将天尊的魂魄抽出,生生炼化,化作齑粉,消散于天地。
天尊的一身灵气也归还通古世界。
天尊修行到渡劫期,吞噬大法占据大半功劳,让他体内贮存了海量灵气,更不要说他将所有修士杀死,吸纳他们的灵气。
他体内的灵气只能用恐怖形容。
虽然天尊是江离见过最弱的渡劫期,但他的灵气确十分可观,能和柳统领这种老牌渡劫期一较高低。
他身死道消的那一刻,灵气逃散,充盈天地。
江离觉得这个速度还是太慢,他轻轻挥手,这些灵气就如同重获新生的孩童,在通古大陆四处奔跑,快到极致。
江离弹指毁掉仙朝的聚灵阵,彻地让灵气失去束缚。
整片大陆的灵气浓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快的可怕。
于丰和乌莲是距离天尊尸体最近的两人,最先受到灵气冲击,修行瓶颈冲破,两人同时提升到元婴巅峰,距离化神期只有一步之遥。
乌莲还想一举突破化神期,却被于丰拦下。
于丰冷静劝道:“先稳住根基,不必急于一时,贸然冲击化神期会留下祸根。”
于丰在乌莲耳边悄悄说道:“师姐,到了晚上咱们可以通过双修,慢慢稳住根基。”
乌莲耳朵尖都红了,小声嗯了一声:“也不必等到晚上。”
于丰眼睛一亮,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江离的咳嗽声打断。
“咳咳,不突破明智的选择。”江离赞同于丰的观点。
“江前辈,您的境界到底是……”于丰崇拜的看着江离,若他能有江前辈这么,不只要有一半的修为,自己就不会再面对死劫。
起初天尊渡过成仙劫成为仙人,于丰还提心吊胆,生怕江离输掉。
而且就算是赢,也应该是经过一番缠斗,艰难获胜。
谁强到江前辈能强到无法预计的不合理程度。
这那里是大乘期,这是大仙啊!
“渡劫期之上的境界,大乘期。”
“不是渡劫成仙吗?”
江离摇头:“渡劫期之后并非只有转化仙体吸纳仙力成仙这一条路,还可以继续使用灵气修行,化不可能为可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成为大乘期。”
“不过到目前为止,我还没见过其他人修炼到我这一步。”
“江、江前辈,您好。”乌莲师姐捏着裙角,紧张的和江离打招呼。
在她的印象里,修为越高的修士,越喜怒无常,别看这位前辈大大咧咧的,和小师弟关系很好,说不定一个不高兴就翻脸不认人。
江离笑道,像是一位长辈,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感觉:“不必这么紧张,其实我一直都在你们身边,有六年多了,一直观察着你,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于丰忍不住吐槽:“江前辈,您这么说,搞得自己很像偷窥狂。”
江离瞪眼:“你这小子,要不是你一直重启时间,把时间长河都搞乱了,我能一直当个看客?”
“我的错,我的错,多谢江前辈救命。”于丰赶紧认错。
“怎么回事?”两人的对话把乌莲师姐糊涂了,什么重启时间,什么时间长河。
“你来解释。”江离让当事人解释。
其实于丰早就想和师姐讲,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是这样的,我体内有一块和仙界有关的秘宝,只要我死去,就会重生到七年前,我还只是一个凡人的时候。”
“我不断死去,不断复活,总结死亡原因,小心翼翼的让自己活的更久一点。”
“可惜我的运气很不好,死了很多次,死的太多也就懒得数死了几次,大概有几万次。”
乌莲心疼的把于丰抱在怀里。
“当我绝望的时候,江前辈来了,他给我指名生的方向,让我渡过死劫,把我从轮回中救了出来。”
“师姐,其实你也被江前辈救了。”
“我?”乌莲不明白怎么扯到自己身上。
“是的,在我的几万次死亡经历中,我眼睁睁的看着你被三师兄、四师兄和五师兄杀死,却无能为力。”
“我多次想改变这个结果,却始终没有成功,换来的是你千百次的死亡。”
“江前辈知道这件事后,指挥我让三四五师兄内战,揭露师父真面目,把你从死亡中拯救出来。”
在外界生活三年,足以让乌莲师姐从天真的小圈子里走出来,于丰把三师兄和四师兄也实情也讲了出来。
乌莲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死过成百上千次,她现在还活着,得益于于丰的努力,江前辈的指导。
她注意到将小师弟说自己死了千百次时的表情,难过、伤心、悲痛,即便自己还活着,那些记忆也深深的伤到了小师弟的心,只能用时间抚平。
自己能做的,也就是陪他走过一生。
“多谢江前辈救命之恩。”乌莲师姐向江离磕头,真心实意。
“于丰,我把你培养到元婴期也有私心,你体内的成仙天梯碎片只有成为元婴期,我才能取出来。”
“江前辈帮了我这么多,用再造之恩也难以形容,请您把碎片取走。”于丰知道江前辈嘴上说着出于私心,其实并非如此。
不然没必要尽心尽力的培养自己,就算他只是看着,自己也能修炼到元婴期,不过是很垃圾的那种。
金色的成仙天梯碎片抽出,是迄今为止江离见过最大的一块,且尚有能量,这意味着它还能帮助于丰继续重生。
江离把这一块碎片和自己掌握的融合,形成新的碎片。
这时候的成仙天梯已经初具天梯之形。
江离捧着它,好似捧着一架残破的金色长梯。
按照长存仙翁所言,成仙天梯可大可小,现在的天梯是最小的姿态,当江离收集完所有的碎片,拼成全新的长梯,便可以登天而去,飞升仙界。
不过听仙翁的意思,大概是没有仙人举着横幅欢迎自己这个仙界新人,让江离感到可惜。
仙翁听到江离感慨,觉得这孩子指定是有什么大病。
“你是想随我一同去九州,还是留在这里?”
去九州当然有更好的发展,可于丰却舍不得这里,这里只剩下凡人,他和师姐是唯二的修士,他们走后这里将彻地变成凡人的世界。
于丰想留在这里,传授修行之法,重塑风气。
九州就是他的榜样。
“江前辈,我想去九州当面感谢我的师父们,然后在九州深造,待学有所成,再回到这里,教导凡人们如何修仙!”
“知恩图报,不错。”江离微笑,觉得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
“不过你不必去九州才能见你的师父,现在你就能见到他们。”
江离闪身,露出梵天塔构建的通道。
灵药宗宗主、御兽宗宗主、鲁班宗宗主……无数合体期修士迈过通道,来到通古世界。
“师父们。”于丰惊喜万分,没想到还有这种手段。
九州层出不穷的手段让于丰大开眼界。
“别叫我师父,我没收过天赋这么差的徒弟。”灵药宗宗主黄成丹板着脸,不认于丰。
于丰的天赋确实不高,他只是可以学习百家所长,熟练运用,他所有的东西都停留在“会”,而非“精”。
“哈,老黄,江人皇说咱们可以来通古世界的时候,你可是第一个报名的。”御兽宗宗主打趣。
“……我那是想来新世界看看,跟这小子没关系。”黄成丹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谢师父传道受业解惑之恩。”于丰当即磕了三个响头。
“知识就是用来传递的,不必这样。”一众合体期笑道。
“哈哈,我现在是这个世界唯一的渡劫期。”白宏图从通道另一头跳过来,宣告主权,听得江离都有种把他摁回去的冲动。
玉隐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现在你不是了。”
“白宗主、女皇。”一众合体期连忙行礼,毕竟这两位是渡劫期。
白宏图和玉隐回礼。
于丰给乌莲一一介绍来者的身份,乌莲脑子差点不够用。
竟然有这么多合体期,还有一位渡劫期,九州世界好恐怖。
“您是?”于丰不认识玉隐。
“这是我主人玉隐,渡劫期。”玉隐刚想自我介绍,就被如意葫芦抢先。
“这小子跟用通讯符看着一样愣。”白宏图哈哈大笑,“咱们算是第一次见面,给你几张符文作为见面礼。”
“持有此符,渡劫期之下不会有人伤到你,即便是渡劫期出手,也要费一番功夫。”
这礼可不轻,于丰连忙谢过。
“费心了。”让渡劫期都棘手的符文可不是白宏图能随手做出来的,江离知道白宏图给这么贵重的见面礼,是担心于丰失去成仙天梯碎片后,再遇到死劫。
有这种符文作担保,于丰不会再有危险。
“咱们什么关系,说这个。”白宏图摆手,随即表现出对通古世界极大的兴趣,“一直想来这里看看,终于有机会了。”
玉隐也想见见其他世界,尤其是听说这个世界比她的天元皇朝还黑暗。
三人在大陆上空散步,用神识观察这个世界。
“话说回来,域外天魔没来这个世界?”起初白宏图见这个世界如此黑暗,还以为是域外天魔搞的鬼,现在看来,恐怕这个世界本就是如此。
玉隐看出问题所在:“域外天魔应该是来过这里,察觉到这个世界自己就会走向毁灭,便没有再插手。”
江离叹息:“玉隐说的没错,域外天魔不可能忽略这个世界,它们没有动作的理由只有一个,它们不用动手。”
“这个世界的人费尽心思的想要从别人身上掠夺些什么,灵气、功法、宝物等等,可自己又吝啬的绝不奉献。”
“长此以往,只会让这个世界越来越弱。”
“修士修行魔道,肆意杀人,互相残杀,凡人始终处于底层,面对修士,他们只能等死。”
“修士的数量在减少,凡人的数量也在减少,当两者少到一定程度,就不会产生令域外天魔害怕的意识,天魔便可以出手,直接抹除这个世界。”
“怎会如此,难道人性本恶?”白宏图想起来九州曾争论过很久的一个问题。
性善论与性恶论。
“我倒是有不同的观点。”儒教教主董中人出现,他和白宏图一直不对付。
“怎么,你想说人性本善?”
“也不是,你这种一刀切的思维要不得。”董中人直接怼白宏图,反正他手里有大儒字帖,不怕白宏图。
“大部分人出生时没有善恶之分,他们生长的环境决定了他们的性格。”
“只有极少数人出生时有明确的善恶之分,他们有明确的善良和邪恶之分,且毫不动摇。”说到这里,董中人瞄了一眼江离。
他认为江离就属于极少数人。
“这倒是稀奇的观点。”白宏图对事不对人,他认为董中人的这个观点有点意思。
白宏图注意到,并非只有董中人一人来这里,后面还有浩浩荡荡的儒教人。
“你们来干什么,让他们懂礼守秩?”
“这是次要目标,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我们先让他们吃饱饭。”
“衣食无忧才能考虑其他的。”董中人坚持认为,唯有物质层面满足了,才能要求精神层面的东西。
通古世界的凡人常年面临饥荒,人吃人都时有发生,这种环境下出生的人,怎么可能是善良的。
善良的人在这种环境下活不下去。
董中人要做的,就是先制造一个能让好人活下去的环境,解决温饱,不仅让他们吃得饱,还要吃得好。
董中人带来的一批弟子,四书五经不见得学的多好,可论起行云布雨,耕种粮食,都是一把好手。
他们来到这里,不是简单的教给凡人们如何修行,如何行云布雨,还要教导他们,修行有成后不能忘本,要用法术造福家乡。
毕竟儒教总不能一直在这里。
儒教行走王变也在人群中,董中人认为王变的理论虽学的好,在九州也吃得开,但他却忽略了最基本的衣食住行。
毕竟在九州,人人都不担心这方面问题。
董中人想让王变在通古世界,通过实践认识到自己的不足。
“想不到你还有这种理念。”白宏图像是第一次见到董中人。
“我一直都是这个观点。”
“儒教来了这么多人,怎么佛门就来了一个?”白宏图好奇,他看到佛门只来了白裙赤脚,闭目少言,正在修持天眼通的香象菩萨,孤零零的站着。
“我没让佛门来太多的人。”江离摇头,董中人能来这里,是经过江离同意的。
“我问悟止,佛门的人来这里能做什么?他说佛门可以劝人向善,让人们放下争执,半点不提吃住。”
“悟止说的很理想,却不现实。我便只让他们派少量的人留下传承,看看这个世界的人能否接纳佛门。”
“其他门派也是如此,他们不仅是来看于丰的,还是为了将本宗派的修行方式当做机缘,分散在各地,等待有缘人。”
诸多合体期将自己的传承留在此地,设置种种考验,当有缘人通过考验,得到传承后,合体期会有感知。
白宏图随意布下大阵,看看有没有天资聪慧的凡人从大阵中领悟到什么。
玉隐画出十张山水图,分散在人间,便不再关心后续发展,没有强求什么。
江离觉得自己也应该有所表示,略微思索后,将珍贵的“望气术”留在通古世界。
只有儒教人没有留下传承,而是选择留在这里。
董中人将弟子分成八股,让他们考察这个世界的情况,再做后续打算。
于丰和乌莲随着江离回到九州。
“这就是九州?”于丰和乌莲来到九州,入目的便是一群光头他们还以为来到了大自在罗汉的大本营。
通道另一端是佛门。
佛门远不是大自在罗汉能相提并论的,佛门中罗汉就有六位,菩萨有五位,共十一位合体期。
佛门的合体期比通古世界加起来都多。
于丰和乌莲希望脱离江离的保护,独自闯荡九州,于是与江离告别。
江离并未多加阻拦,只是建议他们第一站去大周。
于丰和乌莲虽不解其意,但还是听从他的建议。
佛门清净,众人也不便打扰,匆忙离开。
“人皇。”
“佛主。”
悟止佛主携带梵天塔欢迎江离。
见到梵天塔,又经历了于丰重生,江离没来由的想去丧尸世界看看。
江离发出邀请:“要去见见洛影和洛竹吗?”
“好。”梵天塔翻了个跟头,毫不掩饰喜悦之情。
它也想见见它的佛国。
“贫僧也想去。”悟止合十。
……
以九州时间计算,距离江离离开丧尸世界已经过去两年多,考虑到时间流速不同,洛影和江离才分开三个月。
丧尸用六个月时间,将人类引以为傲的秩序摧毁的七零八落,要想重新建立,却是难如登天。
洛影是当之无愧的英雄,他作为强化者前驱,为人类展示了进化路径,又作为影王佛,将星球上所有的丧尸消灭干净。
洛影谨记江离临行前的话,将《灵气图》传授出去。
如今已经有一小撮人改弦换张,从强化者体系更换到修仙体系,成功踏入练气期。
修仙有风险,洛影只能手把手的教别人,不然,现在的练气期还会更多。
各国都想拉拢洛影。
洛影可是随时利用信仰之力踏入化神期,横扫一切,他加入哪个国家,就意味着战力天平倾向哪个国家。
洛影拒绝了其他国家招揽,留在自己的国家。
他只提了一个条件——允许他在网上随意发言,不能禁言和删帖。
国家虽不明白洛影为什么提这个要求,但还是答应了。
洛影无意争霸世界,只想过平平淡淡的生活。
修仙,并不意味着要奋勇杀敌,争抢那万中无一的机缘,修持身心亦可修仙。
洛影不分国籍,教导众生,他希望教导过的人可以把知识传递出去,让更多的人成为修士。
渐渐的,人们开始称呼他为圣师。
洛竹知道自己不善言语,只会把人教的一头雾水,没有选择教人,而是去学校上学。
她不愿意张扬,通过国家修改年龄,把十六岁改成十八岁,进入大学,同时学习物理和化学。
丧尸时代,洛影和洛竹的虽然名气很大,但真见过他们的人却很少,因此洛竹很容易就隐藏身份,不需要任何伪装。
谁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同学会是传说中的洛竹。
他们只会以为是同名同姓的人。
……
“学习《灵气图》,最重要的是要记住人体穴位,灵气流经穴位,刺激人体,从而达到强身健体的效果,灵气运转路线决不能有半点疏忽,稍有不慎变会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
“吐纳灵气的同时,还要修养心性,戒骄戒躁……先生!”
洛影侃侃而谈,台下坐着的大多数是青年,只有少部分是中年、老年。
他们听得如痴如醉,暗自感慨,不愧是洛先生,实乃当世大才。
洛影一句“先生”,把众人拉回现实。
他们茫然的看着对方,似乎不能理解,博学多识的洛先生还有称呼别人为“先生”的时候。
“看起来你过得不错。”江离笑呵呵的说道,身边是悟止和梵天塔。
“托先生的福。”洛影恭敬向江离行礼,不敢有丝毫懈怠。
“不必多礼,我们来这里,只是想看看你过得怎么样,这个世界恢复的如何。”
“现在看来,恢复的还不错,修士数量也在增加。”江离用神识看到这个世界欣欣向荣。
基本工业体系健在,恢复到丧尸危机以前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有洛影传授《灵气图》,这个星球只会发展的比之前更好。
江离刚想再说些什么,却猛地抬头,望向洛竹所在的学校。
“谁?!”
江离神色凝重,有人跨界来到丧尸世界!
梵天塔茫然,它怎么没有感觉。
……
洛竹最近有些苦恼,她有心想学习,却总有烦人的家伙向她告白,她当然不客气的回绝。
能不能好好学习?!熵增定律学会了吗,熵和焓的区别搞懂了吗?!
洛竹高傲的姿态难免招人妒忌,尤其是女生。
不过她不在乎这些,她们能对自己做什么,无非是使绊子,背后说自己坏话。
无聊无趣,可悲可笑。
她刚从图书馆出来,眯眼适应了一下阳光,惊讶的发现头顶一阵扭曲,缓缓走出两道人影。
“江先生?”起初洛竹还以为是江先生跨界而来,但当她看到两道人影的长相后,生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当即做好迎战准备。
她可以肯定,自己不认识这两道人影,是灵魂本能让她感到恐惧。
何止是洛竹,整个学校九成九的人都感到恐惧,他们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两道人影一黑一白,两人头顶官帽,手执脚镣手铐,黑色人影的帽子上写着“天下太平”,白色人影的官帽上写着“一见生财”。
黑色人影皱眉开口:“这个世界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从地府逃走的灵魂?”
“管他作甚,通通缉拿!”白色人影毫不客气,哪有这么多为什么,先把人带回地府再说。
白色人影恼火,他发现这个星球上的人基本上都是逃犯。
足足几十亿!
胆大包天,简直不把地府放在眼里!
他盯上了洛竹。
整个学校只有洛竹一人站立,凝视来者,余者躲在角落,抱作一团,瑟瑟发抖。
其实洛竹也在害怕,但她比其他人意志力要更加强大,而且她随哥哥征战六个月,知道躲藏是没有用的,唯有战斗才能搏出一线生机。
“还敢反抗?”
白色人影怒了,身为逃犯,见到他们要么逃走,要么躲起来,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家伙!
“给我过来!”白色人影掷出锁链,快如闪电,欲要将洛竹拘起来。
双方等级差距太大,洛竹有心反抗,可面对迎面而来的锁链,她却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快如闪电不是形容词,锁链的速度几近光速!
在洛竹的意识里,仿佛一刹那时间无限放缓,她看到锁链出现,又看到一只大手出现在她面前,握住锁链。
大手的主人用洛竹最熟悉的声音说道:“有我在,别怕。”
“江先生?!”洛竹喜出望外,没想到关键时刻江先生会出现。
“你是谁?”白色人影大喝。
“这话应该我问你们才是。”江离缓缓转身,看到黑白两道人影的打扮,想起流传在诸天万界的传说。
“黑白无常?”
两人,不,两道鬼魂的打扮明显是地府的使者,黑白无常。
江离恍然大悟,怪不得洛竹和学校里的人有这种反应。
谁见了勾魂使者不害怕,这是本能。
“知道我们的名号还敢包庇他们,罪加一等!”白无常见江离念出他们的名号后,还紧紧攥着锁链,他拉都拉不回来。
“他们有什么罪?”江离觉得这其中或许有误解。
白无常冷笑:“明知故问,他们不入轮回,反而逃到现世,此乃一等一的重罪,当受无间地狱之惩!”
江离明白了,灵魂不会无缘无故出现,也不会无缘无故消失,洛影把时间倒回十年前,将死去的人复活。
复活之前,这些灵魂在哪里,自然是在地府。
这相当于从地府抢走灵魂!
可这能怪谁,怪洛影,还是怪成仙天梯碎片?
黑白无常哪知道江离的心理活动,他们齐齐动手,欲要将这个拦路虎擒下,再把这几十亿人带回地府。
在他们面前,数量根本不是问题,他们精通生死轮回之道,凡是灵魂,皆逃不过他们的手心!
“给我死来!”白无常反手结印,此乃逆转生死之印,凡是被击中者,可由生转死。
而一切死者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下来!”江离往下一拉,白无常就被拉下来。
白无常还未结好印,就被江离一脚踹到脸上。
白无常大怒,刚要放狠话,就被江离用锁链缠绕,再一用力,把白无常像陀螺一样甩飞。
黑无常手持杀威棒,敲到江离头上,欲要将他的魂魄敲出,江离向后一仰,再猛地复位,正好撞倒杀威棒上,谁料他的灵魂和肉体紧密相连,反倒是黑无常连同杀威棒一起撞飞。
黑无常稳住身体,欲要反击,就见江离俯身飞去,夺走他的杀威棒,将杀威棒掰成两段,一截敲在脑门,一截敲在后脑勺,最后两截一起敲到脑瓜顶,把黑无常敲得不认识东西南北。
“点子扎手!”不过交手两回合,黑白无常就知道眼前这人强的可怕。
可这完全不合理,这人明显一身灵气,明显不是仙人,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怎么可能有这么厉害的渡劫期,要知道他们可是正儿八经的鬼仙,在地府地位可不低!
两人心中都隐隐后悔,早知道就不接这档子差事了,费力不讨好。
地府机构臃肿,办事效率低下,轮回速度慢,往往鬼来地府十几年都入不了轮回。
前阵子清查登记在册,但尚未轮回的鬼时,地府发现有大量鬼魂消失,足足几十亿!而且消失的无形无影,谁都没注意到他们是怎么离开的。
见鬼!
大家觉得麻烦,谁都不愿意查这件事,你推我我推你,最后推到黑白无常身上。
两人一查就发现,消失的鬼魂都来源于某个世界的某个星球,于是两人运用生死轮回之道,来到这里。
谁能想到这个世界还有这种强者。
“凡人,你生死自有天数,我等不愿更改天数,将你判死,扰乱现世,你速速离去,可不追究你的责任!”
“可笑,若能判死,那你们就试试看!”江离也恼火了,这两人见面就打他,根本没有想好好了解情况的意思。
现在见打不过我,就像把我劝走,真当我好脾气?
“好言相劝你不听,那就休怪我等无情!”
黑白无常从地府中掏出判官笔和生死簿,生死簿判断天寿,清算一世功德,判官笔可以修改生死簿。
他们要将江离的阳寿划掉,直接判死!
判官笔和生死簿是地府至宝,他们手里拿的不过是仿品。
黑无常将生死簿对准江离,生死簿上一片璀璨,亮的他们睁不开眼。
“怎么可能有人有如此丰厚的阴德!”黑无常惊呼,他死了几万年,从来没见过这种现象。
这个叫江离的是拯救过世界吗,还不止一次的那种!
这等人物的寿命根本不是他们能更改的!
他们要想改变眼前这人的寿命,他们自己就要被反噬而死,魂飞魄散!
“而且他的寿命也不对劲,怎么这么多,这根本不是渡劫期应该有的寿命!他到底是什么境界!”
黑无常被江离的阳寿吓到了,天仙都没有他能活。
江离来了兴趣,飞上天,一把夺过生死簿。
可生死簿到了江离手中,便变成无字天书,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
“不精通轮回之道的人,看不到书上的内容。”白无常解释,这人有海量阴德,必然是良善之辈,没必要打生打死。
两人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来自地府的传讯。
“什么,有这种事?”
“道兄,地府有事呼唤,我等要火速赶回去,有缘再见!”
两人抱拳,匆忙离开。
“诶,生死簿还没拿呢。”江离还想把东西还给两人,谁料两人直接施展生死轮回之道,消失不见。
江离和黑白无常交手时间极短,当战斗结束,两鬼匆忙返回地府,梵天塔正好到来。
它还是第一次见到地府之人使用生死轮回之道。
“如何,能看出来他们是怎么离开的吗?”江离对梵天塔抱有期望。
可惜梵天塔注定要让他失望。
“看不出来,生死轮回之道和空间之道完全是两个东西,毫无交集,他们使用的是生死轮回之道离开,我学不来。”
梵天塔的答案并不让江离感到意外,之前黑白无常降临丧尸世界的时候,梵天塔对此毫无察觉,还是自己率先发现的情况。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生死簿正面用仙界文字写着《生死簿(仿)》,特别标出来是仿造的。
仙界、地府、九州使用的都是同一种文字。
“生死簿,仿的。”江离翻了翻,一片空白,“白无常说只有学会生死轮回之道,才能使用它。”
江离觉得这东西也没什么用处,九州无人会生死轮回之道。
梵天塔明显失望:“我还以为能用这个看看我们灵宝能活多久。”
江离觉得梵天塔思路清奇。
“没事吧?”江离降落,无视旁人诧异的眼神,关切的询问洛竹。
黑白无常走后,人们还是一阵心悸,手在发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们还以为自己要死了。
人们亲眼看见江离和黑白无常战作一团,或者说单方面碾压,深知这个人有多恐怖。
洛竹从哪认识的他?
虽然没有证据,但凭直觉判断,方才的黑白人影和这位大佬都超过曾经的四阶鲸鱼丧尸,已经超过他们能理解的范围。
人们一直以为洛竹是个花瓶,好看而做作,现在看来,她并非做作,不搭理他们是觉得他们幼稚。
洛竹确实觉得他们幼稚,没有紧张感。
丧尸危机过后,难保不准有其他危险,今天就是最好的例子。
江离和洛影兄妹相处六个月,讲述了许多奇闻异事,其中不乏十分危险的事情。
洛竹的眼界早已超越常人。
她要和哥哥争夺人皇之位。
“多亏江先生出手,我没事。”洛竹很快平静下来。
江离点头:“黑白无常应该伤不到你。”
在打斗中江离发现,黑白无常会穿透这个世界的事物,这说明他们也无法影响这个世界。
生死轮回之道同样不能直接影响正在回溯时间的世界。
“小竹,你没事吧?”洛影直接化身影王佛,急速赶来,悟止反倒成了最后一个过来的。
“那是洛先生?!”人们惊呼,洛影的样貌曾出现在报纸、电视、网络上,人人皆知他的模样。
“难道、难道洛竹不是同名同姓,她是那个能和洛先生一较高下的洛竹,洛先生的亲妹妹?!”人们倒吸一口冷气,被洛竹接连出现的身份吓住了。
他们不知道,如今洛影是筑基中期,而洛竹已经是筑基后期,两人打起来,洛影输的概率很大。
“回去说。”江离用神识看到官方出面,把学校团团包围,怕是不想将今天的事情泄露出去。
官方当然不敢拦洛影,四人一塔回到洛影的家。
“洛先生。”门口有人毕恭毕敬。
“有江先生在,不要称呼我为先生。”洛影扭头解释,“他是国家派来的联络员。”
“一块进来吧。”黑白无常降临不是洛竹一个人的事情,整个星球的人都会面临这个问题。
联络员认出江离,这是传说中洛先生的老祖宗,嗯,是他,还带着塔。
“再把长存仙翁和白宏图也叫过来。”
江离让梵天塔把两人叫来,一同商议此事。
江离将黑白无常和自己的推测讲了出来,长存仙翁点头,同意江离的看法。
长存仙翁觉得江离的运气真是离谱,他在仙界混了几万年,都没见过地府的人,他竟然随便逛逛都能碰到。
联络员听了目瞪口呆,他完全没想过原本他们是死人,是洛先生用无法理解的神通重塑时间,将他们救活。
神仙也莫过于此。
洛影没想到他回溯时间还有后续,不过这也不是他能控制的。
“可惜黑白无常走的太快,连书都不带走,不然我可以把这件事好好讲清楚,看看地府是什么态度。”
江离遗憾摇头,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要紧事,他还想搭地府的顺风车去仙界。
不过不着急,即便是仿造的生死簿,对地府而言也是至关重要的,不愁他们不找自己。
作为保管费,让自己去一趟地府,不贵吧。
“老白,给洛影和洛竹画两个通讯符。”江离把白宏图叫过来不是让他看热闹的。
“很费血的。”
“等我回去请你吃血豆腐,你吃猪血还是鸭血。”
“抠不死你。”白宏图咬破手指,在黄纸上画符。
遥遥通讯符极难制作,白宏图成为渡劫期也是限量制作,这需要他的真血,消耗掉后只能用时间恢复。
不用江离多说,白宏图就制作出符合他心意的通讯符。
“考虑到你们碰不到其他世界的东西,这是给你们俩特制的通讯符,可以通过语音操作,不用输入灵气,我已经储存好了,百年内不会耗尽。”白宏图教兄妹两人如何使用特制的通讯符。
洛影尝试摸了一下,手指穿过通讯符,什么都没摸到。
“若黑白无常再来,就说你们背后有我,从生死簿看,我的阴德极多,他们应该给我面子。”
“然后你们再用通讯符联系我。”
洛影和洛竹觉得江先生还是一如既往的可靠。
“至于你,或者说这个世界的国家,你们愿意把这件事说出去也好,当做机密隐藏起来也罢,这是你们的自由,一切随你们,我不干预。”
联络员跟小鸡啄米一样点头,接触后他发现,这位江先生恐怕不是洛家老祖宗,另有身份,而且能力完全超出国家对他的预估。
待几人走后,联络员小心翼翼的询问洛影。
“洛先生,这位江先生是……”
“他啊……他可是真正拯救咱们世界的人。”
联络员偷偷观察洛影的表情,发现他的神情充满憧憬和向往。
原本江离还担心黑白无常会不会去通古世界索命,后来一想,天尊把所有修士都杀死了,哪还用黑白无常过来。
【发布任务:南海海市鱼龙混杂,鲛人族弱小,受到蛟龙一族欺凌,你见有蛟龙强抢女鲛人,怒而阻拦,将蛟龙打伤,蛟龙族和鲛人族矛盾升级,双方赌斗,奖励是一罐真龙血。请你帮助鲛人族赢得比赛,获得一罐真龙血】
【此任务不可放弃】
【任务奖励:隐身衣一件、真龙血药浴药方一张、《化龙手》一册】
“鲛人族?”江离对这个种族有印象,甚至还有一些缘分。
南海有鲛人,水居如鱼,落泪成珠。
鲛人眼泪化作的珍珠可不是普通的珍珠,而是和下品灵石等价的珍珠。
一滴眼泪便等于一块下品灵石!
鲛人族是天然富有的种族,一生不用担心灵石花销。
不过这个种族数量稀少,只有千人,且修炼天赋一般,修为最高的也才化神期。
正因如此,她们才容易受到欺负,尤其是南蛟龙一族的欺负。
南蛟龙一族曾强抢鲛人,抽打、辱骂她们,甚至用死亡威胁,逼迫她们日夜哭泣,赚取珍珠,元婴期的江离见到此事勃然大怒,痛揍蛟龙一族青年,把鲛人救了出来。
蛟龙一族说你等着,我们背后有人,被救出来的鲛人也硬气,说我们背后也有人,大不了咱们打一场。
青年蛟龙把老蛟龙叫了过来,江离把老人皇叫了过来。
蛟龙一族都蒙了。
按理说不应该是南蛟龙族对决鲛人一族吗,怎么冒出来个老人皇。
老人皇带着一干统领,浩浩荡荡的就去南蛟龙一族,该打的打,该杀的杀,最后还联系南海龙王,让他严加看管自己的附属种族。
蛟龙一族都是终生化龙无望的存在,他们唯一成功的希望就是依附于龙族,获得真龙血洗礼,换取一线化龙机会。
历史上只有寥寥几条蛟龙成功。
蛟龙族分为东西南北四个种族,南蛟龙族附属在南海龙王一脉。
南海龙王赶紧保证,绝不会再让南蛟龙族欺负鲛人族。
江离一边回忆往事,一边来到南海海市。
刚进入海市,他就发现这里热闹非凡,珍珠玉器,灵宝灵物,琳琅满目,叫卖声、讨价声、争吵声、浪涛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红尘气息浓郁。
“可惜没有糖葫芦。”江离遗憾,只能买了一碗蜂蜜炖鱿鱼须。
没见过的东西尝尝新鲜。
呸,真难吃。
“这东西是你们当地特产吗,味道好像……”江离拉住渔民大爷,没好意思说难吃。
渔民大爷撇了江离一眼:“这是坑你们外地人的,我们本地人不吃。”
“……艹”
江离有些怀念通古世界,在通古世界,自己帮助于丰算计敌人,以弱胜强,以奇胜正,无往不利,全知全能。
结果刚回九州就碰见宰客的。
“你也是来参加鲛人族小公主的招亲仪式,接绣球的?”渔民大爷可怜江离,陪他说说话。
江离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鲛人族小公主?”
“是啊,你没听说过,有好多人都来参加鲛人族小公主的招亲仪式,来了好多外地人,连物价都临时上涨了,不过我们本地人买东西还是原来的物价。”
江离觉得你们南海海市怕不是靠坑游客起家的。
“要说这鲛人族运气是真的好,受到老人皇和江人皇庇护,谁还敢惹她们,现在大家都恨不得入赘鲛人族。”
江离找老人皇帮忙,确实算两代人皇都和鲛人族有关系,且江离如日中天,南海龙王只会更加严格管理南蛟龙族,生怕江离过来查看情况。
渔民大爷摸着光头嘿嘿笑道:“实不相瞒,我年轻的时候和小哥你一样英俊,也尝试过入赘鲛人族,可惜没选上。”
听到渔民大爷说“也”,江离无奈解释:“我真不是来入赘鲛人族的。”
“嘿嘿,小哥还是抹不开面子,吃软饭有什么错,能吃到软饭也是本事不是?”渔民大爷骄傲的说道。
鲛人族一生富贵,从不缺少灵石,不少修士都不想努力,靠脸吃饭,入赘鲛人族。
更不要说如今是鲛人族小公主招亲,修士们更是挤破头都要参加。
而且鲛人族只有女性,生下来的也必然是鲛人,不担心血脉受到污染。
想到曾经受欺凌的鲛人族如今变得如此抢手,江离被坑的心情也变好不少。
“给我来两只螃蟹,一尾红鲟,还有两斤藤壶。”江离从渔民大爷这里买了一些海鲜,想去小摊加工。
海市有专门加工海鲜的地方,可以清蒸、炝炒等等。
“你没坑我吧?”江离警惕问道。
渔民大爷不悦,似是对江离怀疑自己感到不满:“不要把我和那种没良心的相提并论,你都被坑了一次,我岂能再坑你一次,要坑也是坑别人。”
“放心,我这回没多收你钱。”
合着你还是想坑人是吧,江离觉得有必要让人管管南海海市,这物价跟潮涨潮落一样不靠谱。
可惜人皇殿管不到这么小的细节。
经过暂时还有良心的大爷指点,江离来到一处本地人才去的加工小店。
“螃蟹炝炒,红鲟和藤壶清蒸。”
“好嘞。”店小二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拎着江离的东西去后厨。
“嗯?”江离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熟人,还是三个。
“少年,机会难得,你和她又是两情相悦,你不把握机会迅速出击,难道还要等小公主把绣球扔给别人吗?”
“可是,可是我是剑修,师傅说我现在正是修为上升期,不要关注男女之事,而且我、我不敢向她表白,确立关系。”
“剑修怎么了,你是利剑,那鲛人族小公主就是剑鞘,你们是天生一对。”两人修士鼓动剑修去告白。
剑修觉得面前这两人不愧是卖小黄书的,张口就是黄色。
江离扶额:“马卓统领,注意影响,公众场合别开腔。”
“殿主?”
“人皇?”
那三人正是马卓统领,七杀道子李富贵。
江离不知道他们三个是怎么混到一起的。
“你们怎么混到一起的?”江离好奇。
三人沉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说话。
七杀道子不会说自己是来买一些适合青少年看的书。
马卓统领也不会说他们来海市卖一些适合青少年看的书。
三人用眼神传递信息。
你们不是卖黄书的吗?
你不是买黄书的吗?
人皇殿统领卖书,剑君关门弟子买书,传出去对大家都不好。
……咱们谁也别说出来。
好。
三人迅速达成一致意见,甚至没有聚线成音,只用眼神交流。
或许这就是默契。
七杀道子最近郁闷,想买些书开导自己,谁想到卖书的夫妻见自己郁闷,旁敲侧击之下自己竟然什么都说了出来。
夫妻俩也是心善,一直劝自己和鲛人族小公主确立关系。
只是没想到,夫妻俩另有身份。
马卓夫妇听说龙性本淫,便想来南海找找有什么能增加怀孕几率的龙族东西,顺便卖几本书。
谁想到卖到剑君弟子头上了。
万一剑君生气,砍他们怎么办?
江离见他们都不说话,也无心探究他们相遇的过程,换了个问题:“鲛人族小公主和你有什么关系?”
“是这样的,我遵从师命,游历九州,凝聚剑心,前几天我来到南海,见到小萌,哦,小萌就是鲛人族小公主雨小萌。”
“小萌被困在漩涡中,难以脱身,再这么下去,会有生命危险,我便持剑劈开漩涡,把小萌救了出来。”
“湿润的头发紧贴脸蛋,贝壳遮挡的小巧胸部,盈盈一握的细腰,我从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女孩子。”
“我喜欢她。”
“喜欢就去追呗。”江离说的理所当然。
“我是剑修,虽说是有情剑,可以动心,但我现在正参悟剑心,不能被其他事情耽误。”
事关剑道,江离也不好说什么,别说错了误人子弟。
“你可要想清楚,剑心什么时候都能参悟,可爱情只有一次,错过了这辈子都没机会。”
“难道你愿意眼睁睁的看着你的小萌拥入别的男人怀抱?”
马卓夫妇鼓动七杀道子,他们才不管什么剑心不剑心的,他们只知道爱情靠的是运气和缘分,决不能错过。
江离觉得这夫妻俩头一次说人话。
“他们说的没错,喜欢就去追,别顾忌太多,你若是担心剑君责备你不专心参悟剑道,我来和他解释。”
江离有心撮合七杀道子和小萌。
于丰和乌莲确立关系的时候他半点手都没插上,让他有种挫败感。
这回说什么也要成功!
有江离做靠山,七杀道子顿时硬气不少:“好,我这就和她告白!”
这时门外传来吵闹声。
“快点啊,鲛人族小公主准备投绣球了!”
七杀道子顿时脸色一白。
……
“女儿啊,既然你都说了你和她两情相悦,何必还要抛绣球相亲?”
鲛人族族长不能理解,抛绣球之事是十天前定下的,鲛人到了年龄若没有心上人,便把绣球抛下去,听天由命。
可五天前女儿回来,说她有喜欢的人了,族长就让她取消抛绣球,可女儿却固执的说不。
“我被他抱在怀里,说喜欢他,他说他也喜欢我,可他犹犹豫豫的说剑心尚未凝聚,不能谈情说爱。”
“他说等他凝聚剑心,便会娶我。”
“身为剑修,做事犹犹豫豫,何时才能凝聚剑心,只怕是终生无望。”
“而且他连名字都不愿意告诉我,只说自己的称号是七杀道子!”
“既然他不要我,那我便随便找一个人结婚便是,左右不是他,找谁都一样。”
“他若是有半点良心,便会出现在台下,到时候我把绣球抛给他。”
……
“不必担心,小萌心里还有你。”江离用神识看到鲛人族族长和她女儿的对话,并将内容原封不动的告诉七杀道子。
“我这就去台下!”七杀道子得知小萌还喜欢自己,意气风发。
马卓夫妇犹犹豫豫的,最后还是劝道:“殿主,别学女声了,你学的好贱,好想打你。”
“……我乐意。”
……
对于修士来说,鲛人族小公主就是聚宝盆,象征着源源不断的财富,谁入赘,谁就能少奋斗半辈子。
台下的人格外多。
不过七杀道子得到剑君真传,一身剑气虽不外露,靠近他的人都觉得刺眼。
人们本能的远离七杀道子,七杀道子周围形成一片空地。
江离三人就不去台下凑热闹了,他们远远的看着。
“一会儿你们去哪?”江离随口问道。
“看看能不能找到龙根,切片吃或者泡酒喝。”夫妻俩跃跃欲试。
江离并不想知道什么是龙根。
雨小萌白纱掩面,手持绣球,一双美目来回扫视,一下子就注意到鹤立鸡群的七杀道子。
他心里有我,雨小萌心里一甜,仿佛台下只有七杀道子一人。
既然七杀道子在这里,余者皆是陪衬。
绣球高高抛起,抛向七杀道子。
人群一拥而上,要争强这枚绣球。在他们眼里,这不是绣球,而是数不尽的灵石。
可七杀道子是什么人,他可是剑君关门弟子,能和秦乱一较高下的对手,年纪轻轻就已经是金丹后期,随时可能成为元婴修士。
台下众人年龄和他相仿,修为却都不如他。
七杀道子剑气纵横,把人刺的吃痛,都下意识的收手,当他们反应过来现在不是怕痛的时候,为时已晚。
七杀道子喜上眉梢,正要接住绣球的时候,一道身影犹如海中蛟龙,快到极致,硬生生赶在七杀道子前面接住了绣球。
七杀道子惊愕,雨小萌惊愕,台下众人惊愕。
就连江离三人也吃惊。
接住绣球是竟然是一名女子!
“他是我的,雨小萌你不准抢!”来者是个娇蛮的小姑娘,一袭红衣,模样俊俏,明明凶巴巴的,却给人一种可爱的感觉。
有人认出来者身份:“那是南蛟龙族的小公主!”
“怎么回事?”江离聚线传音,询问七杀道子。
七杀道子尴尬解释:“其实当时漩涡里有两个人,一个小萌,一个她,我都救了。”
“……你还真受欢迎。”
南蛟龙族小公主名叫黎娇娇,和雨小萌同年同月同日生,两人情同反目姐妹。
在百日宴上,黎娇娇和雨小萌同时看上一根毛笔,争抢起来,雨小萌抢到笔头,黎娇娇抢到笔杆。
在五岁生日上,雨小萌抢到两碗长寿面,黎娇娇抢到两个荷包蛋。
两人争抢程度越发激烈,东西也五花八门,从毛笔到培元丹,再到龙虎金丹,最后终于轮到抢男人。
五日前,两人在海面上比斗,要一决胜负,引起巨大旋涡,然而两人灵气耗尽,难以从旋涡中挣脱。
旋涡是黎娇娇的绝招,可以将人绞杀,金丹期难有抵抗之力。
好在七杀道子不同于一般金丹期,一剑劈开旋涡,救出两人,一手怀抱雨小萌,一手拎着黎娇娇。
非人、湿透、姐妹花……马卓夫妇写书的心蠢蠢欲动。
他们有灵感了。
“你对待两人的态度天差地别啊。”江离一脸古怪的看着七杀道子,就算是喜欢雨小萌,也不至于这么粗暴的对待黎娇娇,你有想过黎娇娇的感受吗?
七杀道子表示深刻反省,下次还敢。
“他是我的人,我和父亲已经说好了,只要他随我回南蛟龙族,我们立刻成亲!”黎娇娇叉腰宣告主权。
“黎妹妹真会开玩笑,他想要抢我的绣球,说明心里有我,岂会跟你去南蛟龙族?”
黎娇娇冷笑:“那可说不准,他那是不知道你的真面目,他要是知道你其实是一个心思缜密,狡猾多奸,用哭来吸引男人保护的女人,定然不会喜欢你!”
雨小萌温柔的说道:“我想一个冒充男人抢绣球的人,没有资格说我狡猾。”
“请问黎妹妹,你是要入赘我鲛人族吗?”
黎娇娇被说的涨红了脸。
“就会凭口舌之利,有本事咱们比一场,谁赢了谁得到他的心!”
“比什么?”
“战斗……”
雨小萌提醒:“咱们打的平手。”
“文化程度……”
“咱们并列第一。”
“身材……”
雨小萌挺了挺低头看不到脚的胸。
黎娇娇看了看毫无起伏的身材,咬牙说道:“咱们不分伯仲。”
“母亲说过,抓住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男人的胃,南海海产丰盛,咱们从来没有比过厨艺,比厨艺!”
黎娇娇对自己的厨艺十分自信,南海特产蜂蜜炖鱿鱼须就是她的得意之作,小贩都说卖得好。
雨小萌说了一个好,装作信心满满。
就算她从来没有摸过厨具,去过厨房,也不能输了气势。
“如何评定胜负?”
黎娇娇一指七杀道子:“当然是以他的口味为准,他说那边好吃,那边就赢!”
七杀道子从始至终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两人既然能比试厨艺,想必做出来的东西都不差,七杀道子觉得自己能品尝到南海美味。
“不妨添个彩头?”江离提议。
“你是谁?”
江离笑呵呵的变回原样:“你们或许听说过我,我叫江离。”
“江人皇?!”人群激动起来,想不到他们有幸见到江人皇。
这辈子不眨眼睛了!
黎娇娇和雨小萌愣住了,有些手足无措,慌慌张张,她们没想到人皇会注意到这场比赛。
“既然人皇说添加彩头,鲛人族自然同意。”南海分海,一位和雨小萌有七分相似的美妇款款走出,对江离恭敬行礼。
江离轻托,没让鲛人族族长对自己行礼。
“族长客气了,我也只是路过。”
“不知人皇想要添什么彩头?”暗中偷窥的南蛟龙族族长也出现了,他正是五百年前和江离约斗,自称背后有人的那头蛟龙。
“一罐真龙血。”
“好,我鲛人族应下此次比赛。”南蛟龙族族长露出贪婪神色,真龙血可是好东西,那是能让他晋升真龙的几率从半成提升到三成。
人族用真龙血淬体,有一丝概率得到“龙化”,对于蛟龙族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提升成为真龙的机会。
可惜真龙血珍贵至极,极难获取,就算是南蛟龙族也只攒了两小罐,舍不得用。
“等一会,我先买一罐。”
江离说罢,化作流光飞走,留下面面相窥的众人。
……
当江离找到南海龙王的时候,发现他正在气喘吁吁的练习某种功法。
江离用神识看到南海龙王脚下放着一本功法。
《人皇江离劲》
他轻声念出前言:“此功法共分三个阶段,修炼至小成,力量傲视龙族,无人能及;修炼至中成,在力量方面战胜张孔虎统领;修炼至大成,可以和江人皇一只手角力。”
……这中成和大成之间的差距是不是有点大?
“南海龙王,练什么功法呢?”江离笑呵呵的问道。
“没,没什么,瞎练着玩呢。”南海龙王紧张的把功法收起来,生怕江离看见。
“不知人皇来此有何贵干?”
“我需要真龙血,能否卖给江某人一些?”
南海龙王松了一口气,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此事好说。”
南海龙王化作千丈真龙,手握龙珠,金灿灿的,犹如黄金浇筑,尊贵至极,驻扎在附近的虾兵蟹将受到真龙威压影响,匍匐在地。
“人皇您想要几吨?”
南海龙王豪气冲天,咬破龙爪,任由真龙血流淌,看真龙血的量怕是能淹死一头大象。
“这么多就够了。”江离用一个罐子装了一罐,剩下的用法术还给南海龙王。
他要这么多真龙血又没用。
“多少灵石?”
“人皇说笑了,这是我赠送给您的,哪有灵石一说。”
江离微笑,对南海龙王的答案并不感到意外,转身离开。
南海龙王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人皇来这里是兴师问罪的,尽管他这些年严加看管南海海族,保不齐有哪个不长眼的招惹到人皇。
还好还好,只是要真龙血。
人皇敢给钱,他也不敢要啊。
南海龙王掏出《江离人皇劲》想要继续修炼,刚翻了两页,忽然愣住。
功法上竟然凭空出现许多注释,深入浅出,精辟易懂,让他对整个功法有新的感悟。
这是无价之宝,远比真龙血要贵重。
南海龙王向江离离去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人皇指点。”
第一届七杀道子争夺赛现在开始,有请两位参赛选手,雨小萌和黎娇娇。
七杀道子平平无奇,竟能得到两位美人芳心,让我们来采访一下七杀道子。
“富贵,你对这次比赛有什么想法?”
“嗯?”七杀道子想了半天江人皇在叫谁,后来恍然大悟,原来我叫李富贵。
七杀道子察觉到人皇问出这个问题后,有两道冰冷的目光盯着自己,后背发寒。
“此次比赛,要赛出水平,赛出风格,赛出成绩,赛出志气,大家不要因此伤了和气。”
江离失望,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只好继续内心解说。
好,看来万众瞩目的七杀道子怂了,不敢说真话,让我们继续把目光转移到比赛现场。
七杀道子总觉得人皇在说自己坏话,但他没有证据。
我们看到雨小萌选手拿菜刀的手法很别致,一刀下去,连鱼带案板一起砍断了。
很有特色,大胆创新,值得表扬。
雨小萌选手把两段的放进锅中炖,火力很旺盛,连鱼鳞都浮起来了……等等,她是不是没有去鱼鳞。
七杀道子选手有些慌张,这是否是在说他对雨小萌选手有意思?
我们再来看看黎娇娇选手的表现,选用的食材别具一格。
黎娇娇选手把海鱼、章鱼、鲨鱼、鲸鱼、海龟……所有海洋生物的眼珠抠了出来,揉进面里。
黎娇娇选手把揉好的面团放进蒸笼中。
蒸笼是很具有南海特色的东西,一般地方的蒸笼用灵石催动,而南海的蒸笼是用喷火鱼在蒸笼底下小口喷火。
善良的黎娇娇在喷火鱼旁边放了一盆水,让它喷累了喝点水。
喷火鱼不敢怠慢,面团里的一颗颗眼珠子正盯着它呢。
七杀道子选手手脚冰凉,这是否意味着他对黎娇娇选手也有意思?
我们把目光转向雨小萌选手这里,看来鲛人族族长很重视此次比赛,给雨小萌选手的菜刀和锅都是产生灵智的灵宝。
嗯,我们可以很明显看到,菜刀在抗拒雨小萌选手使用。
雨小萌选手希望把螃蟹砍成两段,但菜刀似乎拒绝这种残忍行为,雨小萌选手和菜刀打起来了。
雨小萌选手技高一筹,制服了菜刀,比赛继续。
雨小萌选手似乎想做一锅螃蟹汤,从锅的反应来看,味道应该是不太好。
黎娇娇选手注重搭配,也在做汤,炖了一只王八,放了适量的糖、盐、酱油、春药、芝麻、香油……
“殿主,黎娇娇姑娘似乎放了一些不是调味品的东西。”马卓夫妇在江离耳边低语。
“你们警告她一番,再有下次,取消比赛资格。”
马卓夫妇点头。
黎娇娇没想到自己做的这么隐秘,还是被别人发现了,只能遗憾倒掉,重新做汤。
黎娇娇选手这一次做的汤似乎正常了许多,她给章鱼放血,杀死了章鱼,再反复摔打,防止复活,最后把章鱼捆起来,防止逃跑,放到锅中炖汤。
很出色的料理章鱼方式,让人大开眼界。
江离越解说越觉得这两人胜负难分,七杀道子生死难料。
或者这就是七杀道子在爱情面前犹豫的报应,若他早早和雨小萌确立关系,也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
“你到底喜欢谁,雨小萌还是黎娇娇?”
七杀道子哭丧着脸:“原本我以为我喜欢小萌,现在觉得我冲动了。此次比赛过后,您要是见到我师父,就请您转告,说徒儿不孝,不能服侍在他老人家左右。”
“那要是不考虑这次比赛呢?”
七杀道子正色:“那我肯定选雨小萌!”
江离了然,给雨小萌传音。
“别做饭了,给七杀道子端一碗白开水。”
经过一番紧张刺激的展示厨艺环节,雨小萌和黎娇娇都做好了菜。
“道子,来,尝尝娇娇做的菜,合不合你的心意?”蛮横的黎娇娇面对七杀道子,口气温和了许多,让人听了都不适应。
当七杀道子粗暴的将黎娇娇拎在手里,那一刻,黎娇娇就喜欢上了他。
黎娇娇娇生惯养,何时受过这种待遇,她喜欢这种感觉。
“这是我做的主食,我命名为‘万众瞩目’。”
黎娇娇掀开盖子,几十只眼睛趴在面包上,眼神幽怨,目不转睛的盯着七杀道子,盯的他毛骨悚然。
七杀道子闭着眼,小心翼翼的吃了一口,没敢品尝味道,咽了下去。
“好吃吗?”黎娇娇期待的看着七杀道子。
七杀道子努力抿嘴微笑,不敢张嘴。
“噎到了吧,来喝口汤。”黎娇娇把章鱼汤端上来,一整条死章鱼浮在碗中,似乎诉说它死前受到何种惨无人道的摧残。
七杀道子优雅的喝了一小口。
黎娇娇对自己的厨艺很满意,她觉得七杀道子这种态度,就是说她做的很好吃。
接下来轮到雨小萌。
“你的手怎么冰凉?”雨小萌握住七杀道子的手,眉头轻皱,十分心疼。
七杀道子用真诚的眼神和雨小萌对视:“因为你就是我的全部热量。”
“所以别让我吃……”
“所以你尝尝我做的汤。”
七杀道子心如死灰,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哈哈哈,雨小萌你终于没招了,竟然端上来一碗白开水。”黎娇娇幸灾乐祸。
七杀道子眼神恢复灵动,仿佛从地府到仙界,重获新生,端起碗咕嘟咕嘟把水喝完了。
“好喝吗?”
“好喝,甜的。”
雨小萌觉得好笑:“怎么会是甜的。”
“因为这是你做的。”
雨小萌依偎在七杀道子怀中,两人对视,眼中再无旁人。
“我似乎知道如何凝聚剑心了。”
“怎么凝聚?”
“认清本心,便是剑心,小萌,我喜欢你。小萌,你愿意做我的剑鞘吗?”
“我愿意。”
江离忽然觉得七杀道子能装成无情剑修,当真是演技高超,压制心性。
他摇头失笑,不再关注七杀道子这里,年轻人的事情让年轻人自己解决。
江离找到鲛人族族长,把一罐真龙血递给她:“这是你们的奖品。”
“多谢人皇。”鲛人族族长小心翼翼接过真龙血,好奇的观察江离。
五百年前江离拯救鲛人族时,她还没有诞生,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观察江离。
长得挺普通的。
“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人皇请讲。”
“能否将我引荐给贵族上一任族长?”
江离觉得雨小萌和鲛人族族长的血脉很有意思,他有了大概猜测,但还需要找雨小萌祖母,也就是上一任鲛人族族长确认。
“人皇,好久不见,怎么想起到我这里了。”摇椅上,老态龙钟的年迈妇人轻笑起身,向江离行礼。
江离连忙托住老妇人:“雨绝前辈,莫要折煞江某,江某只是以晚辈的身份叙旧的。”
五百年前,江离把老人皇喊过来修理南蛟龙族,时任鲛人族族长的正是这位名叫雨绝的老妇人。
江离还记得,这位雨绝前辈是何等富有魅力,风姿绰约,一颦一簇皆牵引男人的心,艳绝南海。
不曾想到,五百年过去,雨绝前辈竟然苍老到如此程度。
江离看得出来,雨绝前辈身为化神期,还有几百年寿命,按理说不应当如此,中年美妇、靓丽少女才应该是她的形象。
修士样貌与心态有关,看来雨绝前辈是受到打击。
“想不到当初那只会找老人皇的小家伙,如今已经是九州的守护者了,岁月不饶人啊。”雨绝前辈看到江离,似是想起什么人,言语中充满感慨。
江离同样感慨:“我也没想到,孤独一生的老人皇会有后代。”
雨绝前辈神色一僵。
江离继续说道:“雨绝前辈,如果我没看过,现任族长应该是老人皇的女儿,雨小萌是老人皇的孙女。”
雨绝前辈想起江离一身修为,随即释然,轻轻摇头:“到底是瞒不过你,是的,我和陆人皇是有一个女儿。”
上一代人皇姓陆。
“果然如此。”
江离对这个答案不感到意外,他用神识发现,雨小萌和她的母亲体内流淌着不止是鲛人族的血,还有老人皇的血。
她们是老人皇的后人。
江离还以为看错了,毕竟在他的印象里,老人皇不近女色,很少露出笑容,不像是有喜欢的人的样子。
现在看来,他或许只是看到了老人皇的一面。
“五百年前,我倾心陆人皇,尤其是他帮助我们鲛人族清扫障碍,稳固位置,让我们不再任人欺凌,我便彻地喜欢上了他。”
“陆人皇对我也意思,两情相悦之下,我们在某一天夜里……”
“事后,他表示要娶我为妻,但被我拒绝了。”
“为什么?”江离不解,又没有规定人皇不能成亲。
老妇人轻笑,嘴角带有一丝苦涩:“因为陆人皇太注重感情,或者说他太喜欢我。”
“他曾在我耳畔悄悄说过,他不想再和天魔战斗,要和我长相厮守。”
“他在我身边,谁来保护九州呢?”
“你当时也才只是个元婴期的孩子,而不是天下无敌的大乘期。”
江离沉默,历史上,曾有人皇因为放不下家中妻儿,不想拼命战斗,导致在战斗时未尽全力,眼看域外天魔天魔要肆虐九州,是另外两位渡劫期拼了命,燃尽寿命,才诛杀天魔。
当时谁都没看出来,都觉得那位人皇尽力了,只有他自己知道,是他的胆怯和退缩害死了两位道友。
若他拼命战斗,或许他和两位道友只用付出重伤的代价就能击杀天魔。
那位人皇后半生活在懊悔中,最终让九州地脉选出新的人皇,他了断了自己。
这件事罕有人知,江离当上人皇后,是柳统领告诉他的。
“当时我对陆人皇说,我与你行鱼水之欢,只是为了报答你教训南蛟龙族的恩情,我对你并无感情,还请你莫要携恩要挟。”
“之后,他再也没有来过鲛人族,更不知道自己有了后人。”
“柳统领知道此事吗?”
“他知道,他还经常给我们送资源,照顾我们,他还知道陆人皇有了后人,是我哀求他,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包括陆人皇。”
“后来柳统领跟我说,他在陆人皇临终前,把这件事告诉了陆人皇,陆人皇是带着笑离开的。”
陆人皇和域外天魔战斗时留下暗伤,三百多年前暗伤复发,走的很快,江离并未见到老人皇最后一面,是柳统领送走他的。
江离看到曾经那个艳冠南海的雨绝前辈,如今老的不成样子,恐怕是因为听到老人皇的死讯,伤心欲绝所致。
“您女儿知道她的身世吗?”
老妇人轻轻摇头:“我只和她说,她的父亲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是无人能及的修士,整个九州再也找不到比他还优秀的男人,也许她早就猜到了。”
江离觉得,或许雨绝前辈也分不清她对老人皇是爱情,还是憧憬。
毕竟她现在一直称呼老人皇为陆人皇,而不是更亲近的叫法。
“都是老一辈的事情,不必放在心上。你也不用担心面临我这种事情,有人喜欢你却担心影响战斗而不表明心意,毕竟以你的身手,守护九州绰绰有余。”
“受教了。”
江离向老妇人一拜,他没想到鲛人族和自己还有这种渊源。
若自己没有把老人皇叫过来,或许不会有后面的事情。
世事难料,一切皆是缘分。
江离走后,老妇人眯着眼,躺在摇椅上,轻轻摇晃,不知想起了什么,嘴角露出微笑。
“人皇。”现任鲛人族族长找到江离。
“有什么事?”江离态度温和,他一直不受鲛人族族长的大礼,就是猜测这位族长是老人皇的独女。
“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江人皇帮忙。”
“但说无妨,我能帮上的,一定帮你。”
“是这样的,长存仙翁前辈曾在两千年前借走了族中一本书,那是飞升仙界的先祖留下来的。”
鲛人族修仙天赋不算太高,不过历史上也出过天资纵横之辈,突破血脉桎梏,飞升到仙界。
“长存仙翁前辈一直没有归还,有没有可能是他老人家忘记了这件事。”
“我想请人皇能否提醒一下长存仙翁前辈。”鲛人族族长又连忙说道,“当然,若他没有看完,还可以继续看。”
“我会和仙翁说的。”江离欣然答应,这只是一件小事。
江离又来到七杀道子这里,勉励一番,重点提醒他,要善待雨小萌,七杀道子不解其意,还是点头。
江离提醒的,也正是他想做的。
江离还提点了雨小萌几句,指出她修行方面的不足,让她不要太注重血脉修行,妖修也不只有靠先祖血脉一种途径。
得到人皇指点,雨小萌十分振奋。
她觉得江离指点她,是看在七杀道子的面子上。
鲛人族族长拜托的事情,江离放在首位,他离开南海后,直接飞到道宗。
“仙翁。”
长存仙翁正在专心致志的看书,他喜欢看书,也喜欢搜集书,他这里的书比九州任何一座藏经阁的书都全。
这里摆放的也不止是功法,上至晦涩难懂的仙界功法,下至市侩的言情,应有尽有。
“怎么了,又找我问什么问题?”
长存仙翁合上书,他还以为江离来找他问事。
毕竟这小子也没特地找他这位孤寡老人叙旧过,每次来这里,肯定有事情。
江离注意到,仙翁正在看的是情欲老师写的某本言情故事。
“是这样的,我听鲛人族说,你在两千年前,借过一本鲛人族先祖留下的仙人手札?”
长存仙翁想了想,恍然大悟:“你不说我都忘了,是有这么回事。容我找一找。”
长存仙翁翻动储物戒,他住在封己洞,洞中可没有那么大的地方存放书籍。
放在洞里的,要么是他喜欢看的书,要么是他没看过的书,其余的,都放在储物戒中。
长存仙翁翻找了好一会,尴尬的说道:“好像弄丢了。”
“……”仙翁你这样我怎么跟鲛人族交待。
“没关系没关系,内容我都记住了。”长存仙翁指指脑袋。
“鲛人族先祖是仙人,我也是仙人,我写的东西也算仙人手札。”
长存仙翁奋笔疾书,按照记忆还原了鲛人族先祖手札。
“应该内容就是这些。”
江离随手翻了翻,书中写的大多数是鲛人族在修仙方面的感悟,不过内容过于高深,恐怕只有渡劫期的鲛人族才能看懂。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仙界的事情,例如说仙界很残忍,弱肉强食,仙人冷漠。
“此事我有错在先。”长存仙翁惭愧,毕竟不是原版的书,自己写的东西哪能跟人家先祖写的等价。
他从道宗宝库中拿出一些天材地宝、灵丹妙药、灵宝阵法等等,价值不菲。
仙翁把这些东西交给江离,让他和书一起给鲛人族:“算是我补偿她们的。”
江离点头,飞回鲛人族。
在飞行的路上,江离忽然想起来,既然手札丢了,而不是损坏,那自己岂不是可以从系统商店里买下来?
想到就做,江离还真从系统商店里找到鲛人族先祖手札,也没看多少源点,直接买下来。
“仙翁记性够厉害的,一字不差。”江离赞叹。
“嗯?这页似乎仙翁没有写。”江离又找到仙翁老年痴呆的证据。
“我看看写了什么。是说她在仙界遇到了仙界道祖,发现仙界道祖和道宗道祖长相一样,仙界道祖开坛讲述斩三尸修行法,斩三尸后降服三尸,归于一体,这才算修行大成。”
江离自语:“这么说来,道宗道祖果真和仙界道祖有关系,极有可能是仙界道祖的三尸之一?”
找到真正的手札,江离又回到道宗,打趣仙翁。
“仙翁你看,我找到原书了。”
“嘿,这书怎么跑到你小子手里了?”仙翁惊讶,“我的记性怎么样,有没有少些东西?”
“你少写了鲛人族先祖遇见仙界道祖这件事。”
“瞧我这记性,人老了灵台就是靠不住。”长存仙翁一拍脑袋,十分懊悔。稍微一提醒,他就把那页纸上的东西全都想起来了。
“那这些天材地宝……”
“还是给鲛人族,就当我借了两千年的借书费。”
江离好奇:“道宗道祖和仙界道祖到底是什么关系,是三尸之一吗?”
“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天天讲谜语,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结果……”仙翁话未说完,轻轻摇头,江离知道他后面的意思。
道祖死了,除非去仙界,否则再也不可能知道两人的关系。
“也不一定是三尸,师父也有可能是仙界道祖的分身,来下界历练。”
江离没有多想这件事,想也白想,等到了仙界,什么都知道了。
道宗道祖讲谜语,作为他徒弟的仙翁反倒是什么都讲的清清楚楚,真是有意思。
江离把原书和天材地宝都给了鲛人族族长。
“这、这也太多了。”鲛人族族长不敢受这些东西,先祖的手札对她们来说也就是只有纪念意义,不能帮助修炼,而这些天材地宝足可以让她们鲛人族实力翻好几倍,甚至硬灌都能把她灌到合体期。
“拿着吧。”江离笑着推给鲛人族族长,自然是不会说不光是长存仙翁的借书费,这里面还有他提供的东西。
“仙翁觉得对不住你们,特地赔给你们的,放心,不用担心有人抢,谁要是敢抢,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收拾那些不长眼的。”
鲛人族族长拗不过江离,只好收下。
“话说你们先祖是什么时候写的手札?”
“两万年前,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
如此,鲛人族的事情才真正告一段落。
【是否领取奖励?】
“领取。”
【真龙血药浴药方一张】
江离手中出现一张药方。
一小罐真龙血无法浸泡全身,需要掺水,这张药方详细记载了在掺水的真龙血中放什么药材,才能将真龙血药效最大化。
【《化龙手》一册】
这是一本记载了修士手部“龙化”后,战斗时如何发挥手部优势的战斗技巧。
浸泡真龙血的修士有极小概率获得“龙化”。
“这么说来,按照系统的时间线,我帮鲛人族赢得胜利后,作为感谢,鲛人族会把这罐真龙血赠给我?”
见系统给的两样奖励都和真龙血有关,江离合理猜测。
不过五百年前的他,并没有按照系统所想的那样老老实实和南蛟龙族比赛。
【隐身衣一套】
江离拿到一套,应该就是系统所说的隐身衣,衣服上还有使用说明。
“穿上此衣,可以隐去身形,就算是合体期修士都无法察觉,好像挺厉害的。”
对于元婴期修士来说,这套隐身衣可以称得上是至宝了。
好奇之下,江离换上这套隐身衣。
江离默念口诀,大喝一声:“隐身!”
隐身衣慢慢透明,消失,即便让合体期修士用神识探查,也绝查不到衣服的半点踪迹。
江离光着屁股,在海风中凌乱,活像个暴露狂。
这破隐身衣只能把衣服隐身。
“系统你大爷的!”
漆黑的空间内,荧光闪烁,犹如夜中的星辰,璀璨至极。
荧光逐渐汇聚成一道又一道人影,身材伟岸,犹如擎天之柱,坚不可摧。
那些人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神态各异,有人专心修行,有人无聊左顾右盼,有人低头沉思剑道奥秘,还有人左拥右抱。
若有低阶修士看到这一幕,定然会被这些人影的气势所吓到,两股战战,瑟瑟发抖。
他们都是九州鼎鼎有名的大修士、大势力的掌舵者,例如六大宗门的宗主、九大皇朝的皇主等等,这些人聚在一起,必然是讨论决定九州走向的大事件。
“今日我请诸位使用遥遥通讯符齐聚于此,个中缘由想必大家都心知肚明。”一道人影睁开双眼,目光如炬,赫然是走到渡劫期尽头的道宗宗主,不世天才白宏图!
在江离的提议下,白宏图呕心沥血制作遥遥通讯符,发给各大势力领导。
“梦江皇、魏皇,请你们注意影响,不要抱着妃子来参加严肃的讨论会。”白宏图忍不住提醒。
左拥右抱的两道人影赫然是梦江皇和魏皇。
“哦。”梦江皇知错就改,离开妃子寝宫。
魏皇知错就改,离开合欢宗。
“不是喊我们过来说贵宗阴阳天印祖师在灵宝修行法上有重大突破吗?”
白宏图点头:“确是如此,阴阳天印祖师不吃不喝,废寝忘食,再加上九州各地搜集来的数据和想法,终于让灵宝修行法更上一层楼。”
玉隐张了张嘴,想说灵宝为什么要吃喝睡觉,不过考虑到白宏图如此严肃,也就没吐槽。
“灵宝按照新的修炼方法,可以提高一阶,例如从低阶灵器修炼到中阶灵器,中阶法器修炼到高阶法器。”
“请问可以跨越阶级吗?”
白宏图给出肯定答案:“可以。高阶灵器可以自己修炼到低阶法器。”
众人影皆倒吸一口冷气,这可真是了不得的成就,是质的突破,学会新的灵宝修行法,九州整体实力会得到极大提升。
“具体修炼方法不日道宗就会向全九州公开。”白宏图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这也只是表面理由。我召集大家来,有更重要的理由!”
众人影屏住呼吸,连灵宝修行法有突破都算表面理由,白宏图究竟要做什么。
扑通、扑通、扑通……一时间,黑暗的空间内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我请诸位同我合作,战胜江离!”
“……”
“散了散了,我还忙着临幸妃子。”梦江皇转身准备离开。
“以后别因为这种小事影响我练剑。”剑君继续低头参悟剑道。
“白施主,人被杀就会死,修士也是人,性命只有一次,要珍惜。”悟止佛主认真提醒。
“白宗主,你说吧,我绝不会告诉江离的。”净心圣女手握留影石,要把后面的事情记录下来。
“大家且先听我一句。”白宏图连忙说道。
“江离确实恐怖,可这不应该是避战退缩的理由,我辈修士当要越战越勇,突破极限,超越自己,不然如何在慢慢仙道上走得快,走得正,走得直!”
“可是我们害怕挑战江人皇,会直接在仙道上扑街。”
“别绕弯子了,说实话。”玉隐撇嘴,白宏图越说的义正严词,就越不能信。
“我一个人打不赢,想拉上大家一起……”
“送死?”姬止接嘴。
白宏图瞪眼:“战胜江离!”
“其实江离并非不可战胜的。在我印象里,他在筑基期时被人追杀到跌落境界,在金丹期时中毒险些殒命,在元婴期时被妖兽攻击命悬一线,在化神期时越级挑战合体期,棋差一着……”
“能说说近三百年的事情吗?”李二忍不住插话。
“他在大乘期时被……嗯……总之江离不是无敌的,只要找到合适的方法,就能战胜!”白宏图盖棺定论。
“我已经有了大致思路,江离肯定想不到我会在通古世界得到灵感。”
“什么灵感?”蓬莱仙岛岛主莫若雨好奇。
“灵植为阵。”白宏图说出答案。
“在江离去通古大陆的这两年里,我走遍山川大河,用脚丈量了九州大陆的长度和宽度,即便是大陆背面的四海,我也去过。”
“阵法越大越难布置,九州护界大阵便是例子,可无中生有与在灵植基础上稍加改造大有不同。”
“根据我的计算结果,能肯定的告诉大家,可以布下整合九州全部力量的大阵,而大阵的威力……超出我的计算范围!”
“你们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只要布下这个大阵,把全九州的力量集中在我身上,就有一丝战胜江离的可能!”白宏图说到兴奋处,挥舞双臂,对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到佩服。
“只有用超越范围的力量,才能对抗超越范围的人!”
不得不说,大家都心动了。
白宏图的方法有很大可行性,白宏图的阵法造诣独步九州,他说可以,那就是可以。
试想一下,若真能战胜江离,该是多么令人振奋的事情。
到时候可以出去吹,自己也曾战胜过江离!
“有些灵植位置不对,需要变更位置,还请诸位帮忙。”
“小事一桩,此事我武皇朝答应了。”
“我也同意白宗主的计划。”雍皇表态。
“我大隋……”
“四海龙宫……”
“蓬莱仙岛……”
“红尘净土也愿意参加。”净心圣女心动了,江离失败,受到打击,自己趁机走入他的心扉……。
可行!
“我也参加。”玉隐早就想挑战江离,可惜实力不对等,即便让江离和自己战斗,也只是喂招。
她希望能通过白宏图的计划,看到江离的极限,让自己目标更清晰。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影举手表态,让白宏图极为亢奋。
战胜江离指日可待!
“我将此次作战命名为进攻江离战,可有异议?”
“我有个问题。”一道从始至终都没有发言的人影举手。
“说。”白宏图广开言路。
“下次讨论这种事情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把我拉进来。”坐在角落里的江离尴尬说道。
“我先声明,我的通讯符被我孩子拿着玩,此事和我无关。”
“我的通讯符泡在水里坏了,是它自己连接的,我一个字都没说。”
“人老了,没用过通讯符,这玩意怎么用,哦,已经连接了。”
“我是小偷,从四海龙宫偷的宝物,第一次用,这件事四海龙宫并不知情。
只有姬止和别人的说辞不一样:“我早就用重瞳看到结果,我是来看笑话的。”
白宏图咬牙切齿:“姬止你特么……”
“大家不要紧张,白宏图的想法很好。我没有生气。”见众人装作不知情要撤走,江离出声安慰。
“虽然九州灵植大阵无法战胜我,不过作为保护九州的秘密武器,还有很有用的。”
白宏图觉得江离这话指定有什么问题。
“这件事可以守护九州,人皇殿也应出力,会后我会派出两位得力统领负责此事。”
江离打算给马卓夫妇找点事情。
江离把白宏图的灵植大阵布置图要了过来,和在场势力讲清楚要做什么,厘定界限,说清责任。
“你们红尘净土特殊,不便进入宗门布置,你们可以以整个红尘净土为阵眼,仙桃树作为阵眼的阵眼,可以吗?”
被江离盯着看,净心圣女羞红脸,小声答应。
“可以。”
待江离安排好一切,便让大家离开。
大家垂头丧气离开,似是觉得没有搞到江离而失望。
“老白你先别走。”江离叫住白宏图,吓得白宏图还以为江离要和自己决一死战。
“你知道炼器峰峰主在哪吗?”
“你找他做什么?”
“我在路边捡了一套衣服,觉得可能是他的,想还给他。”
“什么衣服?”
“隐身衣。”
“听起来挺正常的名字,不像是他……”
“只有衣服能隐身。”
“肯定是他炼制的。”
“他在炼器峰吗?”
“不在,他有事出去了。”
“他在哪,我去找他。”
白宏图面色古怪:“合欢宗,你确定要去?”
“……”江离沉默了一会,觉得自己应该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你陪我一起去。”
“行吧。”
……
江离和白宏图在赶往合欢宗的路上汇合,闲聊起来。
“你知道斩三尸修炼法吗?”
白宏图好奇的看着江离,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大体知道一些,不过具体怎么修炼就不知道了。”
“你要是想学会如何斩三尸,我可教不了你,恐怕就连长存师祖都不会。”
“先说说你都知道什么。”江离随口问道。
“‘三尸’代表人体内部的三种‘执念’,具体来说,有善尸、恶尸和自我尸,修炼斩三尸法,当要分出三尸,继而用大毅力、大法力、大心境降服,归于一体,如此方为圆满。”
白宏图神神秘秘的说道:“传说斩三尸是证道至关重要的一步,就算是仙界,能走到这一步的人也是少之又少,目前能确定的是,仙界道祖肯定在修行斩三尸证道,就是不知道走到哪一步。”
“难道你是怀疑我们道宗道祖是斩三尸的结果?”白宏图自然而然的想到这一点。
“是有怀疑。”江离不否认。
白宏图点头:“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不过长存师祖很谨慎,觉得道祖他老人家不一定和仙界道祖是这种关系,仙界大能神通广大,说不定仙界道祖用其他方式产生了我们道宗道祖。”
“倒也是这个理,仙界道祖是最古老的存在,传闻他在天地诞生之初就存在,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手段也属正常。”江离不觉得长存仙翁谨慎有什么错。
“就是不知道仙界道祖有没有成功证道。”
白宏图奇怪的看着江离:“若仙界道祖和我们道宗道祖是斩三尸关系,那我们道宗道祖身死道消,那位怎么可能证道成功?”
“也对。”江离点头。
两人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讨论太久,他们到合欢宗了。
……
合欢宗不愧是九州艳明鼎鼎的宗门,比起世人难以触及的红尘净土,还是合欢宗更为人所熟悉。
衣着艳丽的俊俏女子在宗门口摆弄身姿,胭脂味并不浓郁让人反感,反而给人一直静雅清香的感觉。
合欢宗弟子并不会穿过于暴露的衣服,她们有人穿的衣服若隐若现突出神秘感,有人用贴合身体线条的衣服展示身材,还有人穿着其他门派衣服表情魅惑。
她们认为衣着暴露是要讲究策略的,一味衣着暴露是下下之选,给人期待、神秘、新鲜的感觉,才会吸引更多的男人。
男人的兴趣,并不在于脱光衣服,而在于穿着什么。
合欢宗是正儿八经的正道宗门,讲究阴阳相济,男女互补,合欢修行之法对男女双方都大有裨益。
以上,是合欢宗对自己的评价,而且去过合欢宗的人对合欢宗也是这么评价,所以合欢宗是正道宗门的说法很具有说服力。
合欢宗和人皇殿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历代有不少人皇喜欢混迹在这里,释放自我。
到了江离这一届人皇,更是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马卓统领是合欢宗的隐名长老。
虽说人皇殿成员不能加入其他宗门,可毕竟两位统领是隐名加入,没有证据,不能贸然革除两人。
而且两人是技术指导,是单方面付出,不求回报,顶多算义务劳动,不算加入合欢宗。
这是柳统领给江离的官方回答。
江离问实际原因是,柳统领的回答是:
“历代人皇托我照顾合欢宗。”
江离只好装作不知道马卓统领是合欢宗成员。
“咱们好像不是第一次来合欢宗。”来到合欢宗,白宏图想起往事。
“确实,当时你要挑战我,然后被我打飞,一路撞坏不少屋舍,最后撞进合欢宗。”
“不是那一次,是魔道修士躲进合欢宗,咱们去里面搜寻魔道修士。”
江离想起来了:“哦对,那是咱们第二次来合欢宗。我记得咱们还小,合欢宗对咱们的诱惑可不少,好在我道心坚定,顶住了。你顶住了没?”
白宏图顾左右而言他:“走,咱们进去。”
江离和白宏图是要脸的人,他们去合欢宗,当然要改变容貌,偷摸走进去。
炼器峰峰主名叫唐奔,他的炼器术在九州可以称得上一声巨擘,也就是道祖逆天,尚未成仙就炼制出阴阳天印这等逆天仙器。
抛去道祖这个例外,九州历史上的合体期没有人能和唐奔的炼器术相提并论。
不过天才总有不靠谱的一面,唐奔很好的诠释了这一点。
他炼制过白天才能使用的夜明珠,寒暑不避的元婴期才能使用的暖炉,只能飞出去不能飞回来的飞剑,需要滴一缸血才能认主的极品道器……
“要是能用神识就好了,能轻易找到唐奔。”白宏图低声说道。
江离撇了白宏图一眼。
在合欢宗使用神识,恐怕在找到唐奔之前,就要把各个房间发生的事情都看一遍。
“我是老实人。”
白宏图觉得江离眼神不对经,强调自己老实得很,从来没有动过歪心思。
“两位官人里面请,你们可以叫我幽思。”合欢宗的老鸨都是风韵犹存的少妇,让人蠢蠢欲动。
修士容貌根据心理年龄而定。
有不少来这里的客人都希望一亲芳泽,享受幽思姑娘的服务,可惜幽思姑娘眼光极高,看似对每位修士都亲近,实则却有一段可望不可即,无法缩短的距离。
“把你们最好的姑娘……”白宏图轻车熟路,说到一半才发现好像今天不是来干这个的,赶紧改口,“我们是来找人的。”
“来这里都是找人的,不知两位想点名哪位姑娘?”幽思姑娘轻笑。
“我们是来找男人的。”白宏图想解释清楚,又不能直接说来找唐奔。
来合欢宗的,都不会用真名。
“男人也有。”
合欢宗的服务对象并不只有男性修士,也有不少女性修士喜欢来合欢宗找乐子。
“不过我并不建议同性修行,阳阳相交,并不能增长修为,不过两位要是单纯的喜欢男人,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白宏图觉得这里面误会大了。
关键时刻还是要靠江离,他向前迈出一步:“其实我们是来这里卖衣服的。”
“衣服?”幽思姑娘觉得这两人不像裁缝,而且合欢宗什么样的衣服找不到,就算是皇袍他们也敢仿。
当然,人皇的衣服她们不敢仿的。
“这件衣服叫隐身衣。”江离展示,“只要穿上它,可以随意选择衣服露出的部分。”
幽思姑娘眼睛发光:“两位里面细说。”
两人被当做贵宾,请到合欢宗内门,按照白宏图的经验,只有消费一定灵石才有资格进入这里。
从整体上看,合欢宗内门弟子比外门容貌要强上一两个档次,气质、魅惑都有所提升,这是合欢宗功法所导致的。
江离将隐身衣递给幽思姑娘,示意她可以尝试使用。
隐身衣可以根据身材自动调整型号,身材适中的江离能穿,身材魁梧的张孔虎能穿,身材凹凸有致的幽思姑娘也能穿。
幽思姑娘穿上后,意念一动,衣袖消失,露出洁白的手臂和腋下。
她美眸微张,没想到还有这么神奇的衣服。
接着便是下摆消失,露出光洁圆润的玉腿。
腰部布料消失,露出充满性感的小腹和肚脐眼。
白宏图觉得唐奔简直是天才,这比看姑娘跳脱衣服可带劲。
看着美人逐渐减少布料,暴露大片富有诱惑的肌肤,真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
幽思姑娘还想继续实验隐身衣,看看还能不能让其他地方的布料消失……
“衣服如何?”江离出声询问,打断幽思姑娘继续实验的想法。
“非常好。”幽思姑娘对隐身衣非常满意,这件衣服能最大程度的勾起男人的欲望,若全宗穿上,定是无往不利的武器。
“可惜这件衣服是男款的。”幽思姑娘遗憾,她容貌绝美,即便穿上男性衣服也自有魅力。
她相信等她穿上女款衣服,定然能引起江离心动。
方才江离犹如老佛入定,毫不动摇,让她有种挫败感。
江离解释:“这件衣服是样品,你们若是满意,可以再谈后续合作事项。”
“这么说我们可以定制衣服?”
“当然可以。”江离点头,“不过我们暂时找不到衣服的制作者。”
“没有消息吗?”
“他应该就在你们合欢宗内部,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找他。”
“他叫什么?”
江离自然不会把唐奔的名字叫出来:“约莫一米八,近乎光头的短发,两臂粗壮有力,皮肤黝黑……”
“长得黑是吧,我有印象。”幽思姑娘恍然大悟。
“他来你们这里用的名字是……”白宏图问道。
“唐大卉。”
“……”一听这名字,两人就知道肯定是唐奔无疑了。
“他可是我们的常客了,经常跟魏皇、梦江皇他们抢人,想必也是一位大修士。”显然,唐奔在合欢宗也算有名。
“这么说,唐大卉就是衣服的制作者。”
江离点头:“他现在在你们这里吗?”
“在。”幽思姑娘掐指算算时间,“差不多该出来了。”
江离和白宏图并不想知道幽思姑娘算的是什么时间。
……
“我出门匆忙,没带够灵石,可以赊账吗?”嫖客唐大卉穿好衣服,小心翼翼的问道。
见方才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姑娘瞬间变脸,唐大卉就知道大概是不能赊账。
他当然可以仗着合体期修为硬闯出去,可他毕竟还想当回头客,这么干是断自己后路。
“其实我带着刚炼制的灵宝。”
姑娘瞬间笑脸如花。
“你看这个,狂龙饮血刀,吸的血越多,刀越锋利,锋利程度没有上限,滴血认主这把刀就是你的了。”
唐大卉掏出一柄纹路精美的长刀,男女均可佩戴,富有美感。
唐大卉坚持认为,他来合欢宗不是为了寻求快乐,而是为了提高审美,让炼制出来的灵宝兼具艺术感。
姑娘眼睛一亮,这是珍贵的成长型灵宝,自己这次服务值了。
“不过这柄刀有个小问题。”
“是什么?”
“把敌人砍伤后,有可能因为敌人的血太多,导致认敌人为主。”
“……”姑娘沉默了几秒,然后大喊,“来人啊,有人白嫖我!”
姑娘喊完,唐奔就觉得自己这辈子算是完了。
闯出去?合欢宗也有合体期修士坐镇,而且对合体的领悟,合体期无人可比。
亮明身份?炼器峰峰主逛合欢宗,这话怎么说也不好听。
用遥遥通讯符向宗主求救?他丢不起这个脸。
卖身赔钱?他还不如找宗主求救。
“我只是不给钱,不叫白嫖。”唐奔脱口而出,说完就想扇自己俩大耳刮子。
姑娘诧异的看着唐奔,她入合欢宗这么多年,还从没听说过这种说辞。
两人对视,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在两人之间的尴尬没有维持多久,幽思姑娘笑盈盈的推门而入。
“你先出去吧,这件事我来处理。”
“是。”
姑娘对幽思十分尊敬,点头示意后,听话的离开闺房。
“唐大卉是吧,咱们有段日子没见了。”幽思姑娘姿态优雅,像是巡视领地的王,带着江离和白宏图这两个仆人进来。
唐奔看着陌生的两人,不知道幽思姑娘怎么会带两个男人找自己。
这两人不会是合欢宗男弟子吧?
难道自己要加入合欢宗,不,我是道宗的人,岂能成为合欢宗弟子。
可是男弟子好诱人啊……
“我是白宏图。”白宏图给唐奔传音,他觉得唐奔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总觉得他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
“旁边这位是江离。”
渡劫期传音,幽思姑娘当然不可能听到。
“宗、宗……总算来了你们。”唐奔差点喊出宗主。
“这件衣服是你炼制的吗?”江离把隐身衣递给唐奔。
“是我炼制的,这件衣服丢了很久,没想到被人……被人捡到了。”
江离心说果然是你这王八蛋害我裸奔,要不是看在你炼制天荒戟的份上,我非要教训你一顿。
“怎么丢的?”白宏图更关心这个问题。
“当时衣服隐身后,我顺手脱了下来,然后就找不着了。”唐奔不好意思挠头。
隐身衣质量极好,隐身后就算是合体期神识也绝对发现不了。
“……”白宏图忽然想起来自己的道袍就是唐奔炼制的,该不会也有隐身功能?
“唐大卉,你来合欢宗玩了几百年,我都不知道你还有炼制衣服的能力。”幽思姑娘笑道。
几百年?
江离觉得他在认识一个完全不同的炼器峰峰主。
唐奔表面上多正经的一人,竟然在合欢宗嫖了几百年。
历代人皇也给他这种感觉。
表里如一就这么难吗?
唐奔没听明白幽思姑娘的意思。
“幽思姑娘觉得你炼制的只能隐藏衣服的隐身衣很适合合欢宗,想和你谈谈合作。”江离向唐奔解释了幽思姑娘试验隐身衣的一幕。
唐奔觉得自己亏大了。
“我们要的衣服没必要有这么高的品质,你可以适当降低材质,我出一百颗上品灵石购买一件如何?”考虑到合欢宗弟子数量,幽思姑娘的报价可以说非常夸张了。
合欢宗财大气粗,少有势力能和她们比拼财富。
毕竟修士赚钱的一部分目的是为了花天酒地,享受生活,而合欢宗就是最适合享受生活的地方。
实际上也有合欢宗弟子表示可以拓展业务,增添赌博项目,定然可以让合欢宗收入翻一翻。
不过合欢宗高层没有通过这项提议。
她们合欢宗对外开放是为了修炼,又不是为了赚数不清的钱。
而且人皇殿也不喜欢赌场。
“要什么钱,我免费给你们做……”唐奔觉得自己要是能给合欢宗弟子做衣服,那自己以后来了合欢宗就是贵客,岂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这待遇是多少灵石都换不回来的。
他注意到白宏图危险的眼神。
炼制衣服的材料可都是道宗出的,你说不要钱就不要钱?
你敢说不要钱,我就敢克扣你的俸禄,还有炼器峰的预算。
“免费给你们做是不行的,我看一百上品灵石的价格就可以。”唐奔再度改口。
唐奔和不少合欢宗弟子都坦诚相见过,幽思姑娘没必要整一番抬高价格降低价格之类的谈判技巧。
“不过幽思姑娘你能决定这么大笔单子吗?”
幽思姑娘微微一笑,没有作答。
见幽思姑娘这样,唐奔便知道幽思姑娘身份不一般,恐怕不是老鸨这么简单。
“不知幽思姑娘想订制什么类型的衣服?”
“很正式、很庄严的官服,喜庆的嫁衣,医师的服装……”幽思姑娘很快就列出一大串衣服,听得三人大开眼界。
唐奔一一记下,表示自己不日就能做好,到时候自己会亲自送过来。
幽思姑娘说你客气了,你要是再来,合欢宗赠你一次服务。
唐奔受到极大鼓舞。
江离觉得帮合欢宗和道宗达成合作,也算是遵从历代人皇嘱托,帮助合欢宗了吧。
待三人离开合欢宗唐奔在路上感慨:“也不知道幽思姑娘到底是谁。”
江离和白宏图自然知道幽思姑娘的身份,当他们见到幽思姑娘第一面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正是合欢宗宗主,梦幽幽。
……
幽思姑娘回到合欢宗最深处,变回原本的容貌,化作一位颠倒众生的绝世美女。
“江离……”
梦幽幽轻声念着江离的名字。
她也看出了江离和白宏图的身份。
只是江离不愿意挑明身份,自己又何必自以为是的公开说认出了他们,大家面子都不好过。
在大周灵宝比赛前,江离曾问梦幽幽为什么喜欢自己,梦幽幽一连说了几个理由,都被否决。
比赛结束后,梦幽幽还是想不明白这个问题,甚至一度有陷入空门,四大皆空。
她去了一趟佛门,听佛经听得脑袋疼,还是选择老老实实回来当合欢宗宗主。
不过悟止讲的经文还是管用的,她回来闭关几日,终于得到答案。
喜欢一个人,为什么需要理由。
她相信,就算把这个问题抛给净心圣女,净心圣女也会得出相同的答案。
……
唐奔匆匆赶回道宗,要连夜炼制衣服,原地留下闲散的江离和白宏图。
“我要去秘境一趟,老白你去不?”江离忽然说到。
“什么秘境?”
“洞虚秘境。”
“去。”
【发布任务:鲛人族为了感谢你帮助她们赢得比赛,将一罐真龙血赠予你,你浸泡在真龙血药浴中,身体强度得到大幅度提升,手臂获得“龙化”,你离开南海后,来到武皇朝,正值洞虚秘境开启,旁人见你名声不显,认为你无法在洞虚秘境中获得奖励,进入洞虚秘境只是充数】
【请你在洞虚秘境中获得最终奖励】
【此任务可放弃】
【任务奖励:功法《一掷千金》,开启借源点功能,天婴果一枚】
一般来说,对于这种可以放弃的任务,江离向来是不去做的,可洞虚秘境是个例外。
洞虚秘境的主人名叫洞虚真人,是一位老牌合体期,至今仍在九州活跃。
洞虚真人认为自己洞察了世界真相,提出努力无用,天赋无用,修仙全靠运气,只要运气好,野狗都能成仙。
九州历史上确实有这种例子,准确的说,是野史。
四万年前,有条连灵智都未开启、连练气一层都没有的野狗运气好到不可思议,灵器护住,天降灵器,天材地宝送到嘴边,在种种巧合下,让它有幸飞升。
妖族讲血脉,血脉越强,未来越光明,这条野狗祖上翻五百代,也还是地里刨食的野狗。这种妖兽都能成仙,简直颠覆了妖族的认知。
有妖族觉得野史不可信,野狗成仙之事是杜撰的。
不过长存仙翁却公开证明,四万年前确实有野狗成仙,和传说无异。
洞虚真人也正是基于此,才认为努力比不过运气。
洞虚秘境不比拼境界,也比拼战斗技巧,更不比拼智慧,而是单纯的比拼运气。
谁运气好,谁就能通关得到奖励,这些人被洞虚真人视为运道极佳之人,和他们结善缘,等善果。
五百年前,江离在洞虚秘境惨败而归,得到安慰奖——一条毛巾,无缘和洞虚真人结善缘。
江离觉得这五百年间,自己的运气在逐渐变好,最有力的证据就是自己连黑白无常都能碰见。
见鬼的运气。
他要一雪前耻,去洞虚秘境证明自己的运气。
白宏图倒是没去过洞虚秘境,毕竟他出自道宗,和江离这种散修不同,不缺乏资源,没必要去各个秘境。
“去洞虚秘境前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白宏图只听说洞虚秘境考验运气,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他和洞虚真人交流也不多。
江离思索了一番,问道:“你运气怎么样?”
“还行,除了运气不好,在竞争人皇的时候碰到你,其他时候我都能心想事成。”
“那你应该在洞虚秘境有不错的表现。”
……
武国,洞虚秘境附近。
洞虚秘境将要开启,秘境外人山人海,男女老少皆有。
洞虚秘境不限制境界,只限制年龄,不超过一百岁的人,都能进入。
“还好还好,我不到一百岁。”听到进入条件,白宏图松了口气。
江离顺着说道:“确实,古人有云,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此大年也。这么算下来,咱们才是不到一个月的婴儿。”
“……不到一个月就过分了。”饶是以白宏图的脸,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不到一个月的婴儿,“楚之南有冥灵者,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咱们应该是四个月的婴儿才对。”
“他们在干什么?”白宏图发现秘境门口,有不少人聚在一起,手中捧着贡品之类的东西,嘴中念念有词。
“好像是某种祭拜活动,或许是在祭拜佛祖。”江离对这一情况十分熟悉,在佛门附近,经常有修士对佛门方向又磕又拜,希望得到好运。
“江人皇保佑,我在洞虚秘境中得到丰厚奖励。”
“苍天在上,人皇在上,我若是能在洞虚秘境中走到最后,定要去人皇殿还愿!”
“江人皇、柳统领、李二宗主、白宗主、剑君、玉隐女皇……历代渡劫期保佑我不虚此行,一举成名,得到洞虚真人重视。”
“长存仙翁赐福,让我好运如仙!”
连男女都难以分清的雕像摆成一排,雕像下方写着江离、白宏图等人尽皆知的名字,一群人默念,十分真诚的掏出灵石,摆在雕像前。
“……”
“……”
江离看了看白宏图:“好像拜你的人挺多。”
“拜你的人更多。”白宏图看到有一群人祭拜,蠢蠢欲动,“话说拜你管用吗,要不我也拜拜?”
江离好奇:“你的愿望是什么?”
“打败你,成为人皇。”
“……拜别人我不知道,但拜我,你肯定实现不了这个愿望。”
“两位要不要也选一位大能拜一拜?”一位青年见到江离和白宏图,像是见到生意,凑了上来。
“要灵石吗?”
“这就要看您的心意了。”青年嘿嘿笑道。
江离敲了青年一下:“竟敢坑到我头上,几年未见,你胆子变大了秦乱。”
“江、江先生?”青年笑容僵住,正是秦乱,即便江离变了样貌,他也能从熟悉的口吻猜出江离的身份。
袁五行见遇到正主,急忙出来解释,祈求江离谅解:“还望江先生体谅,我们几日前在拍卖会花光了灵石,现在身无分文,劣徒出了个下下招,在洞虚秘境前摆放雕像,定然会引来无数进入秘境修士的参拜,我们可以从中获利。”
“五行,不用这么紧张,我还不至于因为这种事情生气,而且这些人也并没有参拜我,不是吗?”
“什么意思?”秦乱不懂江离的意思。人们对着您的雕像,念您的名字,还不算参拜您?
“仔细看雕像下方的名字。”
经过江离提示,秦乱才恍然大悟。
雕像下写的是汪离。
秦乱望向袁五行,是师父说他负责塑造雕像的,雕像名字必然是他的手笔。
袁五行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是觉得贸然用您的名号不妥,便稍微改了改,没想到还是有这么多人参拜,许是人们太心急,没看清名字。”
江离对此并不意外。
“参拜求得是心安,至于参拜谁,不重要。”
“江先生。”宋颖、小白狐、阿古娜见到江离,都来行礼。
不过江离不想暴露身份,便没有让她们声张。
几人修炼速度都不慢,袁五行初入化神期,秦乱成为元婴期,宋颖成为金丹后期,阿古娜是金丹中期,小狐狸的实力也在稳步恢复,大约有元婴期的水准。
“这小子脑袋灵活,我喜欢。”白宏图决定自己变成“白宏国”很有意思,也不生气。
“这位是……”袁五行迟疑的看着白宏图。
“老白,道宗宗主。”
“原来是白宗主。”大乘期也好,渡劫期也罢,都是他们现在还高攀不起的大人物,袁五行对白宏图十分恭敬。
不过白宏图不是讲究这些的人,他不在乎人们对他什么态度。
“运气是出生就决定好的,祭拜怎么可能有用?”毫不客气的苍老声音响起,大手一挥,将人们扇飞。
“这些雕像和灵石是你们的,拿好,明明运气都不错,为何要耍这种小聪明。”老者将雕像和灵石扔给袁五行等人。
他不喜欢的就是那些运气很好,却不珍惜的人。
老者认为秦乱就属于这种人。
他说罢,便开启秘境。
“他是洞虚真人?!”秦乱没想到这个老者就是洞虚真人,而且他们在洞虚秘境行骗,老者竟然没有把他们赶走。
“恭喜你,受到洞虚真人重视了。”江离调侃。
“洞虚真人重视我?”秦乱愕然。
“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没有把你赶走,还把参拜得来的灵石给了你。他看出你运道极佳。”
白宏图和江离持相同的观点,虽然他们不认同洞虚真人运气决定一切的理论是正确的,但不可否认的是,洞虚真人确实有真本事。
虽达不到望气术的程度,但模糊判断运气的能力还是有的,只是不能保证准确性。
“你若是在秘境中表现不错,洞虚真人便要和你结善缘。”
和洞虚真人结善缘的修士,有不少都成为合体期。
洞虚真人将在场所有一百岁以下的修士都带到秘境中,江离和白宏图仗着修为高深,也混了进去。
“成仙路上,有人陨落,有人崛起,还有人平淡走完一生,致死都没有摸到门槛,为何?”
“老朽参悟数百年,终于得出结论,是运气!”
“能否成仙,与天赋无关,与汗水无关,运气才是决定一切的根本。运气好的,一粒九转仙丹,白日飞升,运气不好的,练功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没有根脚、没有悟性的野狗都能成仙,这就是运气!”
白宏图和江离传音:“你知道那条野狗后来怎么样了吗?”
“不知道。”
“长存师祖和我说,那条野狗飞升后被一位仙界巨头器重,赏赐它仙果妙药……”
“然后从地仙成为天仙了?”
“然后被巨头炖了。”
“……”
“你也觉得馋是吧,我当时听仙翁讲完也嘴馋了。”
“我觉得重点不在于这个。”
两人在台下窃窃私语,洞虚真人在台上侃侃而谈。
“运气是一个人出生后就决定好的,无法改变,未来发生的种种事情,只能证明他运气的好与坏。”
“例如道宗的白宏图白宗主,他出生在道宗,被长存仙翁抚养长大,这是最典型的运气好,他一出生就站在其他人的终点。”
白宏图听了以后连打人的心都有了。
你身份好,变得强是理所当然。
一句话就否定了他的全部努力。
要是结果和努力无关,那所有人干脆躺着等机缘算了,还要修炼什么。
洞虚真人还不知道他没某位渡劫期盯上,继续说道:“而比较隐晦的运气好便是江人皇。”
“你们或许会说运气并不重要,江人皇起于微末,却成为天下无敌的大乘期,可据我所知,江人皇曾在筑基期时遇敌,燃烧灵根,提前激发了隐藏的天灵根。”
“世人皆认为这能说明江人皇的果敢,我却认为,这说明江人皇运气好,救了自己,换做其他人,五行灵根就是五行灵根,燃烧灵根也变不成天灵根,早就死了。”洞虚真人提出不同的观点,引得台下修士低声讨论。
“江人皇能成为大乘期,必然也和此事有关!”
白宏图扭头:“有关吗?”
“有个屁。”
台下最高修为也只有化神期,他们不敢反驳洞虚真人的观点,只有秦乱提出相反的看法。
“可灵根的作用不是到合体期就结束了吗?”
洞虚真人大手一挥:“总会有例外,例外就是运气。”
“你们可以看看当今九州的合体期、渡劫期和江人皇,他们哪一个不是运道不错。”
“人皇殿黄统领也算运气好?”秦乱继续提问,黄统领可是出了名的运气糟糕。
“他活着修炼到合体期,还不算运气好?”洞虚真人以结果论运气,按照他的理论,谁成功谁就是运气好。
“那五百年前江人皇没有通过考验,您没成功结交江人皇,也是运气?”
袁五行连忙捂住秦乱的破嘴,这种事情也敢说,谁不知道这是洞虚真人的痛处。
不过洞虚真人依旧没有对秦乱发怒。
直觉告诉他,这个叫秦乱的运气极好,若自己对他发怒,会成为他的对立面。
和运气好的人成为对立面,自己的下场不言而喻。
他不看重境界差距,只看重运气。
他承认自己五百年前没看准江离,可大多数时候他的眼光还是很准的。
洞虚真人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他展示出自己判断运气的方法。
每个人手里都出现一个黑箱子,神识也无法透过箱子看到里面的东西。
洞虚真人拿着三种不同的卡片。
“箱子里有这三种卡片,数量无限。”
他举起金色卡片:“金色代表大乘期。”
他举起紫色卡片:“紫色代表渡劫期。”
最后举起白色卡片:“白色代表合体期。”
“你们每个人有十次机会从黑箱子里抽卡,金色运气最佳,白色运气最差,这个过程完全随机。”
“当然,考虑到财力也是运气的一部分,财力越多,运气越好,你们也可以掏灵石,继续抽卡。”
江离觉得这一幕很眼熟。
江离细细端详了一番黑箱子,最顶部有一个线状小口,拍打箱子两侧,就会吐出卡片。
有元婴期、化神期修士仗着有神识,尝试探查黑箱子里面的样子,看看有没有取巧的办法。
洞虚真人提供的黑箱子是特制的,神识无法穿透。
有心急的修士连续拍打十次。
白光中夹杂着一道紫光,十分显眼。
九白一紫。
“我这运气还算可以吧?”那位修士拿着紫色渡劫期卡片,觉得渡劫期已经是很厉害的大人物了。
他环顾四周,九白一紫、九百一紫、九白一紫……
显然,抽出紫色渡劫期的卡片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数道紫光闪烁,在一群九白一紫的光束中格外显眼。
“是谁抽到了数张紫色卡片?”
“难道不是所有人都是九白一紫吗?”
人们望向数道紫光的主人。
“我记着那位修士叫袁五行,竟然抽到了四张紫色卡片?”
又是数道紫光闪过。
小白狐狸呶呶叫唤,向众人炫耀自己抽到了三张紫色卡片。
“怎么连狐狸运气都比我好?”
袁五行和小白狐狸方式是一道卡关,他们之后,又有几人抽到两张以上紫色卡片。
宋颖、阿古娜都是三张紫色卡片。
洞虚真人暗暗点头,果然,他的没有看走眼,这一群人的运气不同于常人,未来必然有一番成就,成为和自己一样的合体期不成问题,甚至更进一步,成为渡劫期大能也是有可能的。
九白一金闪过。
起初大家并不在意,九道白光有什么稀奇的。
可很快人群骚动起来,紫光和金光两者差距很大,金色光芒在秘境中格外显眼。
“还有人抽出金色卡片?!”
人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人和人之间的运气的差距怎么可能会这么大?!
“是江人皇的卡片!”人们纷纷凑上脑袋,想看看金色卡片的模样。
秦乱自己也很吃惊,他没想到能抽中金色卡片。
洞虚真人比在座的众人都要吃惊,抽出金色卡片的概率极低,已经有数次开启秘境,没有人抽中金色卡片了。
大运气者!此子成就必定不凡。
洞虚真人的手段对江离和白宏图无用,他们正在研究这个黑箱子。
“应该是空间之道,类似于储物戒。”
两人用神识看到黑箱子里面是极其广阔的空间,有无数卡片组成卡片海洋。
白宏图拍了一下箱子,卡片海洋就会掀起浪花,浪花潮头的卡片会通过箱子顶部的小口出来。
紫光闪过。
“渡劫期。”白宏图拿到渡劫期卡片,上面的形象正是自己。
“有意思,纯粹的运气,没有动用任何手脚。”
白宏图发现,若没有外力干涉,箱子里出现什么卡片都是随机,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就算他使用相同的力量、在相同的位置拍打黑箱子,黑箱子内部卡片海洋的流动方式也是完全不同。
紫光闪过。
“又是渡劫期,不过这回是剑君的卡片。”白宏图对没有抽到自己形象的卡片感到不满。
“再来。”白宏图喜欢上这个游戏,再度抽卡,把剩余的八次机会全部用完。
七紫一金。
算上之前的两道紫光,便是九紫一金!
“还不错,有抽到三张自己的卡片。”白宏图不关心其他的,只想抽自己的卡片。
白宏图不在意,可其他修士却很在意。
他们觉得秦乱的九白一金已经很罕见了,没想到后面还有更逆天的。
九紫一金!
这是把自己的阳寿都用完了吗!
洞虚真人也不淡定了,这是他举办抽卡活动以来,见识过的运气最好的人。
仔细想想,白宏图的运气确实很好,出身道宗,有享受不尽的资源,身负地灵根,天资无双,即便不努力,也能安稳修炼到合体期。
只不过是那种普普通通的合体期,没有特点。
白宏图认为自己能修炼到渡劫巅峰,渡过一次成仙劫,运气、努力、才智,缺一不可。
江离见大多数人都抽完了,身边的白宏图更是抽出逆天的九紫一金。
我身为真正的大乘期,抽出一两张金色卡片不过分吧?
江离拍打黑箱子。
十道白光闪过。
瞬间,江离的脸比黑箱子还要黑:“难道不是十连必出紫色卡片?”
洞虚真人愣了愣:“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是这么以为的。”
洞虚真人设计黑箱子的时候,把抽出紫色卡片的概率设置为十分之一,且前九次没有抽到紫色卡片,第十次出紫色卡片的概率将极大幅度提升,几近等同十连必出紫色卡片。
他也是第一次碰到连抽十次都抽不到紫色卡片的修士。
但江离不这么想,他还想抽到自己的卡片。
“多少钱能再抽十次?”
“六百四十八块上品灵石。”
众修士原本也想多抽几次,现在听到这么离谱的价格,当即打消这个不切合实际的念头。
六百四十八快上品灵石,这是让化神期修士都伤筋动骨的价格。
“再来十次。”江离二话不说,掏出灵石。
“把灵石拍到箱子里,箱子会自动吸收。”
江离照做,再抽十次。
黑箱子吸收灵石,内部卡片海洋翻滚。
十道白光闪过。
“嘶——”
绕是对运气有充分研究的洞虚真人,都不好判断江离的运气。
这运气你要说好吧,他连一次紫色卡片都没抽中。
你要说他运气不好吧,他二十连都是白光,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罕见程度和九紫一金相当。
“再来十次!”江离连眼睛都不眨,再度掏出灵石。
十道白光闪过。
原本洞虚真人判断运气的标准,是谁抽到的紫色、金色卡片多,谁的运气就不一般。
现在他觉得可以改一改。
谁没抽到紫色、金色卡片,谁的运气就不一般。
“来五十连!”江离要直接抽五十次。
“呃,只能十次十次的抽。”洞虚真人在一旁提醒,他莫名的有些不安。
九白一紫。
当江离再度十连的时候,终于抽到紫色卡片。
“还没抽到金色卡片,再来。”江离不抽到自己誓不罢休。
源源不断的灵石投入黑箱子,白色和紫色光芒交替。
江离不断重复枯燥无趣的充灵石,终于黑箱子有了不同的反应——
它炸了。
“……”
“……”
“……”
整个秘境鸦雀无声,众人先是被江离豪横的抽卡姿势震撼到,又被黑箱子炸开惊得无法言语。
总结起来一句话:见识太少。
“这位……”洞虚真人想安慰这位把黑箱子抽爆的修士,却发现不知道对方叫什么。
“汪离。”江离自我介绍。
不远处的袁五行一脸古怪,似是想起来某位号称道宗行走的张离。
秦乱也想起来,在玄妙秘境前,第一次遇到自称孔离的江先生。
“我想问,还能……”江离刚想说点什么,洞虚真人连忙打断。
“不能退灵石。”
洞虚真人被这个叫汪离的吓到了,充六百四十八块上品灵石,连眼睛都不眨,方才充了半个时辰十连,天知道往里面投了多少灵石。
江离对外显示的修为只有化神期,展示出来的财力却不同寻常,洞虚真人认为他是某位财大气粗的渡劫期的私生子。
这要是让他赔,他保证当即逃跑,连洞虚秘境都不要了。
“我是想问,黑箱子还能修复吗,我要继续抽。”
洞虚真人使劲摇头:“不行,黑箱子是我仿照储物戒炼制的,储物戒损坏,我们就和储物戒的空间失去联系,无法修复,黑箱子也是如此……理论上。”
洞虚真人也没尝试过修复黑箱子,毕竟在此之前,黑箱子从来没有爆炸过。
“这样啊。”江离十分遗憾,他还想逆天改命,抽到自己的卡片。
虽然也可以抽别人的黑箱子,但总归没有抽自己的有成就感。
“我也来试试。”白宏图见江离玩的这么开心,撸起袖子,也来了兴趣。
一白九紫。
“没之前九紫一金好啊。”白宏图玩着抽到的一张白色合体期,十八张紫色渡劫期,一张金色江离这二十张卡片,对这次抽卡结果不是很满意。
江离脸都黑了。
游戏体验极差。
白宏图看了看自己形象的卡片,显示的等级是渡劫初期。
他突发奇想,拿着两张自己形象的卡片,贴在一起,两张卡片竟然合为一体,卡片上的信息也发生变化。
白宏图,渡劫中期。
他又把另外两张自己形象的卡片贴在这张卡片上。
白宏图,渡劫后期。
白宏图,渡过一次成仙劫。
当白宏图还想继续给自己卡片升级的时候,却发现无法再融合。
“怎么回事?”
洞虚真人解释:“到极限了,白宏图宗主目前只渡过一次成仙劫,因此只能融合三张卡片,升三次级。”
“若白宏图宗主还能继续渡成仙劫,我会更新卡片的。”
“……你还挺严谨的。”白宏图无语,他还以为自己能在卡片上实现自己渡过两次成仙劫的目标。
“身为修士,严谨是必须的。”
“其实你不用这么严谨,可以尝试先给我……白宏图宗主的卡片升级。”白宏图循循善诱,不过洞虚真人态度很坚决。
“不行,这是关乎渡劫大能的事情,不能玩笑,万一白宏图宗主不高兴,迁怒于我怎么办?”
袁五行等人偷偷发笑。
你不升级卡片,白宏图宗主现在就不高兴。
白宏图也不好意思说自己就是白宏图,就像给自己卡片升级。
“江离形象的卡片为什么只显示大乘期,不显示大乘前中后期?”
渡劫期划分等级意义不大,能成为渡劫期,都有不一般的手段,例如玉隐,初入渡劫期,却可以调动国运,和老牌渡劫期交战,谁也不敢把玉隐视为渡劫初期。
洞虚真人反问:“大乘期怎么细分?”
白宏图转头问脸黑的某人:“大乘期怎么细分?”
“不知道,我是汪离,又不是江离。”
其实江离也不知道大乘期怎么划分,他只知道自己成为大乘期后不断变强,成仙劫提升威力的速度赶不上他变强的速度,渐渐的,成仙劫对他来说就是无聊的东西了。
以前是他认真准备成仙劫,想着万一渡不过去怎么办。
现在是成仙劫好好准备,争取给这个叫江离的增加压力。
“可以用年龄划分大乘期。”白宏图对划分等级这件事乐此不疲。
他拿着抽到象征运气的金色卡片:“例如这一张是二百岁的江离。”
“升级之后,便是三百岁的江离。接着是四百岁、五百岁……多完美。”
众人想了想,觉得九州要是再出一位大乘期,应该会这么喊:
“看,那位竟然是两百岁的大乘期!”
“什么,这位大乘期竟然有三百岁!”
“嘶——四百岁大乘期恐怖如斯!”
“他、他成为大乘期后竟然活到了五百岁!”
总感觉怪怪的。
洞虚真人也没同意白宏图天马行空的想法,原因和之前一样,事关大乘期大能,他可不敢胡乱划分等级。
洞虚真人见众人已经全部使用完十次免费抽卡机会,也无人再想用六百四十八块上品灵石抽卡,于是宣布此次比赛结束。
“此次秘境结束,我已看出各位的运道如何。”
“宋颖、阿古娜……你们几人为中品运道。”
“袁五行、小狐狸,你们为上品运道。”
“秦乱,你为上上品运道。”
“其他人离开秘境,中品运道以上的修士留下,我有东西赠予你们。”
洞虚真人看了看白宏图,这位肯定是极品运道,能获得最终奖励。
可江离让洞虚真人十分为难,无法判断他运气的好与坏,他的直觉时灵时不灵的,不能用直觉判断。
看在江离充了让他肝颤灵石的份上,洞虚真人把江离和白宏图列为同一档次,都能获得最终奖励。
“你们二位稍等片刻,我在有事情要与你们说。”
“宋颖,我观你修行画道,这是我早年得到的一根毛笔,白泽皇朝某位狼族妖王得了脱毛症,我趁机偷走一些狼毫,炼制成这根毛笔,我将此物赠予你。”
“阿古娜,看你模样,应当是蛊族人,我对蛊术不算精通,却知你们蛊族用气血养蛊,这是可以增加血气的丹药,我将此物赠予你。”
“……”
“袁五行……”
“小狐狸……”
“秦乱,你的运道我平生罕见,九州未来应有你一席之地,你修炼的雷法过于刚正,应有阴柔之气柔和,这枚九阴果能中和你过剩的阳气。”
洞虚真人赠予东西的过程没有遮掩,所有人都能看到其他人得到什么东西,生出贪婪之心,尤其是看到秦乱得到的九阴果,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能抽三十发卡片!
不难猜出他们离开后会做什么。
洞虚真人有意这样做。
他认为抢夺、反抢都算是运气是一部分,他不必干预,运气好的,总能笑道最后。
“两位,你们应该不是化神期修士吧?”洞虚真人扭过头对装嫩的两人说道。
“我叫汪离,化神期。”
“我叫汪宏图,化神期。”
“……”
“我叫汪离,化神期。”
“我叫汪宏图,化神期。”
“……您二位起名字还能再敷衍点吗?”
原本洞虚真人看江离出手大方,还以为他是某个渡劫期的私生子。
后来一想又觉得不对,当今五位渡劫期,柳统领为人正直,李二怕老婆,剑君刚出世没几年,有私生子也不能张这么快,玉隐女皇连后宫都不开,要什么私生子。
这么算下来,只有可能是白宏图宗主的私生子。
可这概率也很小,谁家私生子这么声张,生怕大家不知道他的身份。
私生子的身份要是能公开,还叫什么私生子。
更重要的是他们一个人叫汪离,一个人叫汪宏图,摆明了是改了个姓,随便起的假名。
“人皇,有五百年未见面了。”洞虚真人恭敬行礼。
自从五百年前江离没有通过秘境考验,洞虚真人便再也没有和江离见过面。
“白宗主。”洞虚真人和白宏图也很少见面。
洞虚真人是散修,江离和白宏图是数一数二大势力的统治者,他们之间很少有交集。
就算是九州议事会也不会把合体期散修叫过来开会。
最主要的原因是不好找。
小辈们都走了,江离和白宏图索性也就不装了。
“洞虚真人好眼力,一眼就看破我们精心编造的身份!”白宏图大大方方承认自己的身份。
洞虚真人觉得自己就是瞎子,也能看透这两位蹩脚的伪装。
“人皇,您的运气可真是一言难尽。”洞虚真人苦笑,五百年前的考验是随机挑选水果,然后吐籽,谁最先吐完籽,谁就获胜。
有人选中了苹果,有人选中了梨,有人选中了西瓜,还有人选中了火龙果。
江离选中的就是火龙果,到最后吐籽吐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五百年前过去了,实力提升到大乘期,运气倒是一点都没变。
洞虚真人用运气看人的方式还是比较准的,只是偶然出了江离这个例外。
江离猜测,应该是五百年前的系统可以用某种手段让自己赢。
“最终奖励是什么?某件灵宝,还是天材地宝?”白宏图觉得要是这种普通的东西,他就不拿了。
他不缺,更不好意思拿。
“并非如此,我想告诉你们世界的真相。”洞虚真人不过是位合体期,却敢口出狂言说看到世界真相,显得滑稽可笑。
可洞虚真人严肃认真的态度又让人觉得他并非是开玩笑。
“愿闻其详。”两人也不再嘻嘻哈哈的,坐在石椅,静静的听洞虚真人要说什么。
原本洞虚真人以为自己实力低微,说出这种话只会遭到嘲笑,却没想到这两位竟然会选择听他说的话。
“我之所以选择相信命运,来源于我的梦。”
“梦?”白宏图对梦之道少有涉猎。
“对,我从小就做梦,十分真实的梦。”洞虚真人诚恳点头,表明自己没有说假话。
“我出身于一个小宗门,父亲是宗门大长老,我顺利在宗门成长起来,然后离开宗门,在九州闯荡,最终成为合体期。”
“我小时候做梦,梦见自己死在母亲腹中。”
“梦醒后,我问母亲有没有这件事,母亲说当初她怀着我的时候受了重伤,还以为我要夭折,没想到父亲成功寻到丹药,治好母亲,让我活着出生。”
“在做梦之前,我一直都不知道还有这一段事情。”
“我又梦到宗门被敌对势力灭门,我也不幸死亡。”
“我调查过后发现,确实曾经有敌对势力想要覆灭我们的宗门,但在前一天,却招惹到一位大佬,那位大佬出手灭了那个势力,我们宗门才没有收到偷袭。”
“我还梦到我不慎跌落悬崖,死在崖底,那种死亡的感觉十分逼真。”
“而在做梦的几天前,我在悬崖峭壁上行走时愣了一下神,差一点踩空,好在我反应及时,有惊无险。”
“做完梦后,我总有种不安全的感觉,便去悬崖下方看一看,悬崖下方的景色和梦中相同,之前我从来没有下过悬崖。”
“你们能想象这种感受吗,我当时简直要疯掉了!”洞虚真人抓狂,现实中自己差点死亡,而在梦中自己实实在在的死去了。
简直命运在嘲笑他,说你好运躲过一次又怎么样,总会有你躲不过去的一天。
你肯定会死。
江离和白宏图忽然想起于丰。
“再然后,我练功走火入魔,好在我压制下来。”
“几天后,我做梦梦见自己走火入魔后,下山杀人,被某位大修士见到,一击格杀。”
“调查后发现,那位修士真的走山脚下路过,正是我走火入魔的时候。”
若说一次是巧合也就罢了,但次次梦到自己不知道的事情,那就很难用巧合来说服自己。
用诡异形容更为恰当。
“我还梦见过域外天魔袭来,把我杀死。”
“现实却是陆人皇出现,救下了我。”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很多类似的梦,每次都是以我死亡为结局,梦境逼真,仿佛我真的死过。”
“因此我便觉得,能活到现在纯属是运气好,命运决定了一切,就算你再强,也强不过命运的安排。”
江离和白宏图沉思不语,思考洞虚真人梦境成因。
他们也没听说过这种事情。
“我就在想,会不会有其他世界存在,其他世界的我死了,反馈到我这里,形成梦境。”
“其他世界?”江离皱眉,洞虚真人说的其他世界,肯定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诸天万界。
“你是说平行世界?”江离想起来须弥老佛提到的一个假说。
须弥老佛说,有可能存在和九州一样的世界,例如当一件事既有甲选择,又有乙选择时,九州的我们选择了甲,平行世界的我们选择了乙,九州和平行世界便产生差别。
洞虚真人的意思是,他在九州世界还活着,在平行世界却已经死了。
“对,平行世界,人皇这个用词很准确!”洞虚真人一拍大腿,他一直苦恼不知道要如何称呼自己死去的世界,想不到人皇用“平行世界”来形容。
须弥老佛的平行世界假设没有任何依据,因此没有对外宣传,只是和关系好的几人说过。
江离和白宏图和须弥老佛关系都不错,老佛闲来无事时曾和他们讲过。
可惜的是,须弥老佛的理论没有任何依据,紧紧是他参悟佛法时提出的一种假设。
老佛也曾向长存仙翁套教过这个问题,江离和白宏图就站在旁边,长存仙翁给出的答案令人失望。
他说就连仙界也对此没有研究,至于是否真的有平行世界,他也不知。
连仙界都不知道的东西,单凭须弥老佛一个人也不可能研究出什么,最后老佛只是低头念了一句佛号,再也不谈此事。
“若老佛还活着,见到你,想必会很高兴。”江离忽然对洞虚真人说了一句让他摸不着头脑的话。
“你怎么从来没有对外说过这件事?”白宏图好奇,若是洞虚真人对外说过自己的梦境,定然能让老佛知道。
世人只知道洞虚真人相信运气,却不知道其中缘由。
“我和别人说过,但没有人相信。”洞虚真人苦笑,他和几个好友说过自己的梦,可惜谁都不相信,觉得他是杜撰出来的。
他的好友们还经常用这件事打趣他,他就再也不愿意别人说这件事了,只把这件事当做最终奖励,和运气最好的小辈们讲一讲。
“你们相信我的话?”洞虚真人语气中有些惊喜,听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这两位大佬相信自己。
“有几分信。”江离突然想到,有没有可能存在系统没有启动晚,自己按照系统既定轨迹完成任务的世界?
若是真的有这种世界,他倒是想看看那个世界的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平行世界的自己应该已经在仙界了。
“你最近有没有碰见差点死掉的事情?”白宏图问道,按照洞虚真人的描述,他每次差点死亡,都会做梦,白宏图想去梦境中看一看。
“……”虽然洞虚真人明白白宏图的意思,但总觉得这个问题怪怪的,就好像催着自己去死一样。
“说不准。”
“说不准?”
洞虚真人点头:“有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差点死掉,等到做完梦才发现,哦,原来这件事很危险,我躲过一劫。”
“白宗主您是想去我的梦境看看吗?”
江离和白宏图点头,两人对洞虚真人的梦境产生极大兴趣。
“能睡着吗,需不需要帮忙?”白宏图兴奋的挽起袖子,怎么看都像是要锤人的感觉。
“不不不,我能睡着。”洞虚真人拿出床垫枕头,换上睡衣,抱着抱枕,点上香,准备入梦。
“……你还挺讲究。”
洞虚真人不再说话,他已经进入梦乡。
白宏图施展梦之道,把自己和江离带到洞虚真人的梦中。
“好大的火!”
两人一进入梦中,便看到熊熊烈火在燃烧,漫山遍野,铺天盖地,仿佛世间只剩下无穷无尽的火焰。
孩子的哭喊声,大人的求救声,木板噼里啪啦的燃烧声,房屋的倒塌声……宛如灭世。
江离想扑灭大火,却发现他无法干涉梦境,微微惊愕。
他曾多次进入过别人的梦境中,与人斗法,梦境是可以被外力干预的,可这次洞虚真人的梦境不同寻常,他们只能当一个看客,像是在看一段回忆,无法改变任何事情。
白宏图也注意到这一点:“难道这并非是梦境,而是洞虚真人的记忆?”
两人行走在火焰中,和梦境格格不入,他们感受不到火焰的温度,梦境中的人也看不到他们。
“这里是九州?”白宏图皱眉,按理说九州凡人都有些许修为在身,怎么可能因火灾而求救。
“从语言上听,是九州没错。”江离判断,人们说的都是九州语,“火焰不一般,应当是高阶修士斗法导致的,波及到凡人。”
这是令江离奇怪的地方,有人皇殿在,有他在,九州怎么可能发生修士斗法凡人遭殃的事情。
“洞虚真人呢?”
轰——
远处传来修士斗法的声音,地动山摇。
“走,看看去。”两人赶忙动身。
几道伟岸身影顶天立地,给人一种压迫感,以那几人为中心,威压不断向外扩散,压得山峦崩塌,化为齑粉,等闲修士靠近这里都会被压死,神魂消散!
“渡劫期?!”白宏图失声,渡劫期怎么可能在九州大陆交战,不管九州人死活了?
“柳统领、剑君、玉隐、李二……还有我自己?!”白宏图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这几人居然都是熟人?
“能让我们不顾九州人死活,在此地交战,对手是域外天魔?”
但白宏图看到的却并非如此。
五位渡劫期正在和一位气息极度恐怖的人对峙,而那个人正是江离!
“他们的对手是你!”白宏图愕然看着江离,江离紧皱眉头,沉默不语。
周围被夷为平地,两人无法判断这是在九州大陆的何处交战,却可以肯定这里是九州。
战场中心,五位渡劫期和深不可测的江离对峙,洞虚真人躲藏在五位渡劫期背后,瑟瑟发抖。
“你们没必要为我做到这一步,那可是江……”洞虚真人小声说道,在场之人却无人在意他说了什么。
“殿主,你这次又为何要杀死洞虚真人?”柳统领身为渡劫期中最为强大的存在,站出来和江离面谈。
只是看柳统领身体紧绷的样子,恐怕已经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
“柳统领你又用殿主称呼朕,朕敬你是人皇殿前辈,先留你一命。”梦境中的江离霸气外露,有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气势。
“朕再与你们说最后一遍,功盖历代人皇,修为无人能及,‘人皇’二字已经无法形容朕。”
“你们当称呼朕为‘初帝’!”
初帝二字一出,天空隆隆作响,霹雳声不绝于耳,下起瓢泼大雨,像是天地都认可了这一称呼。
“至于洞虚真人……朕竟然连自己的卡片都抽不出来,他的黑箱子嘲笑朕的运气,大逆不道,当诛!”
初帝江离说道“当诛”时,杀气腾腾,杀意已决,谁都拦不住。
洞虚真人面如死灰。
他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照例开启秘境,筛选大气运之辈,初帝江离却突然现身,将所有人拦在门外,自己进入秘境,说是为了保证自己能得第一名。
抽卡结束后,初帝江离又对自己的运气不满意,要杀自己泄愤。
“吾命休矣。”洞虚真人哀叹,初帝江离想杀谁,谁就必死无疑,从无例外。
江离确实当得起“初帝”这一称号,他站在抗击域外天魔最前线,奋勇杀敌,保护九州安危,修为更是通天彻地,冠绝古今。
历代人皇无法和他相提并论。
但初帝江离有一个最大的问题——他过于残暴。
稍有不顺心之事,便要大开杀戒,听说他之前回到江家,把江家连根拔起,一个不留,通通杀死,连三岁的孩子都没有放过。
凡是和江家有交集的,也都杀死,城主、知府、若干官员……株连九族,不知道有多少无辜之人因此而死。
这严重违反大周律法,大周国运因此受损。
周皇姬止听到这一消息后,想要惩戒初帝江离不尊大周律法,初帝江离便直接让大周国运显现,一拳打碎。
周皇姬止吐血三日,命悬一线,至今还在昏迷。
不久前,他还把南蛟龙族屠杀的一干二净,染红了南海。
初帝江离还参加一些秘境,不允许其他人进入,只能自己进去,听说就是为了成为第一名。
人们不知道初帝江离为何执着于第一名,也不敢问。
玄妙秘境、剑冢、水墨秘境……他都去过。
若把初帝江离和域外天魔相比,初帝江离确实对九州有功。
可人们面对初帝江离,想起他的残暴,还是希望他的性格和善一些。
不求待人处物都完美,只求他能少杀一些人。
可惜,世间哪有这种修为高又脾气好的完美之人。
谁不小心惹到初帝江离,只能自认倒霉,祈求他不会迁怒家人。
初帝江离的行为终于引起人们的不满,几位渡劫期想要反抗,他们认为若是能救下洞虚真人,便成功迈出反抗的第一步。
洞虚真人希望渡劫期们能反抗成功,尽管这一概率很小。
“剑君,朕在剑冢中,帮助你脱离心魔苦海,你还要对朕拔剑相向?”初帝江离冷漠的问道。
“初帝,我感谢您把我救出来,可此事不涉及个人恩情。”剑君拔剑,听到初帝江离问话,犹豫了一下,还是坚持要与他为敌。
“九州民众感谢您从域外天魔的威胁中拯救出来,您拥有无与伦比的力量,自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杀谁就杀谁,我们只是希望您在使用力量前,能否考虑一下,这个人罪致死吗?”梦境中的玉隐和现实中大不相同,对江离的态度恭恭敬敬,主动站在下位,语气中充满祈求之意。
“就像洞虚真人,他不过是拿出黑箱子让你抽卡,你却因抽不中而杀人。一位修士辛辛苦苦修炼到合体期,却因为这种事情而死,你不觉得可笑吗?”梦境中的白宏图不再嘻嘻哈哈,严肃对阵江离。
面对喜怒无常的初帝江离,不得不谨慎。
初帝江离哈哈大笑,对这几位渡劫期的劝阻不以为意:“朕的力量都是自己修炼得来的,如何使用还要经过你们的允许?”
“弱肉强食乃是天理,弱者当要臣服于强者,我若想杀谁,他便只能引颈受戮,乖乖等死。”
“你们曾屡屡冒犯朕的天威,朕之所以不杀你们,是念在修行来之不易,你们莫要辜负了朕对你们的容忍!”
在场几人知道他们之所以到现在都还没死,不是初帝江离仁慈,而是因为他们是仅次于初帝江离的渡劫期。
杀了他们,初帝江离便只能统治合体期。
合体期对初帝江离来说不过是大一点的蚂蚁,统治起来没有意思。
“既然如此,那便要讨教一番初帝的招式了。”李二徐徐出声,运转法身。
柳统领化作千丈柳树,莹莹碧绿,枝条舒展,抽向初帝江离,声势骇人,直接破碎虚空。
面对无法战胜的初帝江离,柳统领不敢留手,动用最强招式。
面对足可以破碎虚空的柳树枝,初帝江离不闪不避,伸出大手,攥住锐不可当的柳树枝,将柳叶一把撸下。
柳叶等同于柳统领的真血,只能靠时间恢复。
初帝江离一脚把柳统领化作的柳树踹断,柳统领现出人形,大口吐血。
玉隐国运加身,挥洒笔墨,施展画道,一只只奇珍异兽跃然而出,气势骇人,无法用境界衡量,一同围攻初帝江离。
天元棋盘出现在初帝江离脚下,他站在棋盘正中央,奇珍异兽从四面八方涌来,源源不断。
“玉隐应该成为渡劫期后,再也没有用过画道才对!”白宏图皱眉。
玉隐没有用过画道,洞虚真人就不可能想象出来。
就算生硬想象,也决不能是现在这样。
合体期是无法合理想象出渡劫期的手段。
白宏图能看得出来,若现在的玉隐施展画道,应该就是这幅光景。
“恐怕真如洞虚真人所言,这是平行世界发生的事情。”江离面色阴沉的能滴出水。
若非这是梦境,无法改变,他还真想和这个自称初帝的江离一战,给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一个教训!
面对接连不断的攻击,初帝江离毫不在意,轻轻挥手,就将那些妖兽打成墨水,再难凝聚。
初帝江离以快到极致的速度出现在玉隐面前,气血翻涌,好似能淹没整个九州。
初帝江离轻轻抚摸玉隐精致的脸庞,仔细端详:“多俊俏的女子,为何要抛头露面当皇帝?”
“英雄当有美人相伴,等朕开创九州仙朝,定要把你纳入后宫!”
“玉隐、净心、红尘、梦幽幽、宋颖、李念儿……天下美女当要成为朕的后宫!”
真正的白宏图认为初帝江离对美人没有爱意,有的只是赤裸裸的占有欲。
初帝江离只是想搜集天下美人,向世人炫耀自己的强大。
若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恐怕净心圣女不会喜欢初帝江离,更不会因成为初帝江离的后宫感到开心。
“呸!”玉隐对初帝江离的邀请十分唾弃,也不再装出恭敬样子。
初帝江离掐住玉隐的脖颈,一把甩飞。
“给脸不要脸!”
初帝江离施展神威,肆虐八方,无人可敌,观战的白宏图终于知道若江离出手是个什么场景。
恐怕这还是留了手,不然在场之人一个都别想活着。
“仙器在哪里?”白宏图见一众渡劫期使用灵宝,便想起来他们都没有使用仙器。
渡劫期说起来是九州顶尖战力,可和初帝江离比起来还是相差太多。
他们扛不住江离的攻势,惨败而归。
“若如意葫芦还在……”玉隐勉强起身,嘴角流血,和惨白的俏脸形成鲜明对比。
“在也没用。”梦境中同样被打到不成人样的白宏图试图起身,却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尝试了几次,白宏图终于不再起来,彻地躺平,惨笑道:“难道仙器会对他产生威胁?当初阴阳天印祖师要立灵宝皇朝,点化天下灵宝,初帝勃然大怒,将一众仙器打的粉碎,只有古今剑不知所踪。”
“那可是比肩仙人的仙器,在他手上都过不了几招,初帝他……真的太强大了。”
“这种人到底是怎么当上人皇的?”李二连最基础法身都凝聚不了,靠在隆起的巨石旁,呼哧呼哧的喘气。
他听初帝江离说,要将自己的宝贝女儿李念儿纳入后宫,怒发冲冠,要和初帝江离决一死战。
奈何两者差距过大,他没有和初帝江离拼命的资格,引以为傲的法身被一拳打碎。
“九州地脉选择人皇候选有两个标准,一是有极高的修炼天赋,二是肯为九州众生献出生命……初帝符合了这两个条件。”柳统领解释道,强大的生命力让他还能活动。
可也仅此而已了,他再无一战之力。
“极高的修炼天赋我能理解,可他竟然肯为九州众生献出生命?”其他人不语,只有剑君不解,他自剑冢出世后,还没有完全了解过初帝江离。
“你是没有见过,初帝江离曾在渡劫期时和域外天魔搏命,若域外天魔再多出一招,初帝江离就要身死道消。”柳统领继续解释。
“用初帝江离自己的话说,就是九州是朕的地盘,域外天魔没有资格染指。”
“后来初帝江离成为大乘期后,才轻松战胜域外天魔,人们也逐渐忘记了他也曾弱小过,拼命过。”
“从结果上看,初帝江离在位期间,是九州九千年来死亡最少的时候。”
“他看似杀了很多人,但其实远没有域外天魔杀的人多。”柳统领曾偷偷统计过死亡人数。
众人沉默,他们不得不承认,初帝江离在,要比没有要好。
“其实人皇中也有和初帝江离类似性格的人,可他们受到信仰之力影响,会逐渐改变思想,而且他们也只是渡劫期,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无敌。毕竟九州还有仙人,长存仙翁。”
“可初帝江离不需要信仰之力,且他成为大乘期后无人可牵制。”柳统领和几十任人皇相处过,见识过何种各样性格的人皇。
“洞虚,准备好受死了吗?”初帝江离并未对几名渡劫期产生杀心,几人精心准备的在他看来不过是无聊时的乐子。
但对于洞虚真人,他是真的起了杀心。
“初帝,难道您真的要因抽不中好的卡片而杀我吗?”洞虚真人觉得这个理由未免有些荒谬。
“天仙级天魔见到朕的威严,落荒而逃,若非有朕在,天仙级天魔岂能使用那些蝇营狗苟的手段,早就大开杀戒。”
“换而言之,朕拯救过九州,也包括你,你们都欠朕一条命,朕想杀谁,自然就能杀谁!”
洞虚真人还不死心,想体现自己的价值:“对、对了,您不是要从我这里获得最终奖励吗,我可以告诉您,只要您留我一命……”
“不需要,朕的任务可以失败,但你必死。”江离冷漠打断洞虚真人的话,捏烂他的灵台,尸体像破烂一样丢弃。
“畜生!”真正的江离发怒,大乘气息在梦境中散开,浩浩荡荡,无边无际。
“有虫豸窥探朕的行径!”明明是一段记忆,初帝江离却似乎能察觉到观看记忆的两人,猛地抬头。
“谁!”初帝江离不喜欢这种感觉,可他穷尽手段想要搜寻,一无所获。
洞虚真人死亡,他的梦境在此刻结束,江离和白宏图从梦境回归。
这次梦境颠覆了他们的认知,看到了不同世界的自己。
白宏图还是渡劫期,江离还是大乘期,两人境界并未变化,可关系却和现实完全不同。
梦境的九州,更是让他们觉得陌生。
“那真的是你?”白宏图看着江离,无法将初帝江离和身边的江离划等号。
“恐怕是我。”江离不得不承认,那个号称初帝的人,正是平行世界的自己。
“你们的性格怎么差这么多?”白宏图愕然,明明梦境中的自己和真正的自己性格一样。
“人的性格受到各种因素影响,例如小时候被打骂,弱小的时候被人欺负过,意志不坚定的时候听到什么话,都可能改变性格,说不得那个号称初帝的家伙受过什么心理创伤。”
江离撇了白宏图一眼:“而且这只是一个平行世界,你能保证所有平行世界的你性格都一样?”
白宏图还真保证不了。
“呼——”洞虚真人突然坐起,像是僵尸从棺材里跳出来。
他感觉以往的梦境都没有这次恐怖。
洞虚真人在梦境中身不由己,像提线木偶一样行动,看着几位渡劫期和江离交战,最后自己被江离杀死。
“还好现实世界没有江离……”
“真遗憾,现实世界也有我。”江离在洞虚真人耳边幽幽说道。
“妈呀。”洞虚真人被吓了一跳,他还以为在现实也要被江离杀死了。
“原来是人皇啊。”洞虚真人见到一脸和善的江离,突然觉得他活在这样的九州好幸福。
“我是说现实世界没有初帝江离。”洞虚真人给刚才的话打补丁,格外珍惜现在和善的江离。
江离摇头:“很遗憾,你的梦境应当是平行世界的你死亡前形成的记忆。也就是说,在平行世界,真的有初帝江离。”
“梦境是平行世界,不是我的臆想?”
“如果你能臆想出渡劫期的战斗手段。”
梦境中玉隐等人的许多手段合乎渡劫期强度,却从未施展过,洞虚真人是想象不到这些东西的。
反倒是初帝江离的手段不用想象,都是用拳打脚踢,朴实无华,返璞归真,和真正的江离一致。
洞虚真人低头,很快就接受了不同世界有不同性格的江离。
实际上在他做过的梦里,有许多自己的性格都和真正的自己不同,也正是因为性格差异,才导致平行世界自己的死亡。
“这件事不要说出去。”江离和洞虚真人商量,而洞虚真人受到刚才梦境的影响,江离说什么,他就答应什么,机械点头,丝毫不敢反抗。
江离觉得洞虚真人还需要缓一缓,拍了拍他的肩膀离开秘境。
【是否领取任务奖励?】
洞虚秘境的最终奖励就是听洞虚真人讲述他的梦境,江离早就完成了任务。
“领取。”
一本名叫《一掷千金》的功法出现在江离手中,江离翻了翻,觉得这是个很有意思的功法。
“老朽苦恨一身修为全靠丹药,没有半点努力,导致根基不稳,在同阶交战中处于劣势,好在老朽有他人无法比拟的优势,有经商头脑,经过我多年运作,商会规模庞大,有数不尽的灵石滚滚而来。”
“老朽面壁百年,终于悟得财力通仙之法,特此著书,以作留念。”
“此功法名为《一掷千金》,可将灵石转化为力量打出去,灵石越多,力量越强大。”
他翻到功法最后一页,上面写道:
“老朽和凶敌一战,耗尽财力,商会倒闭,特此低价出售此功法。”
“……这功法应该叫《倾家荡产》。”
江离觉得这又是一个没什么用处的功法,系统能不能整点有用的,天天奖励这些东西,白宏图都不修炼!
“找到个好玩的功法,你练不?”江离把功法递给白宏图。
白宏图翻了翻,嫌弃道:“不练。”
江离摊手,看,连白宏图都不练。
白宏图略微思索后,变出毛笔,修改功法:“我把功法改了改。”
“灵石转化为力量的效率太低,我改了以后,能让效率提高八成。”
江离粗略扫了一眼,还真像白宏图说的那样,极大的提高灵石利用率:“我一般管这个叫写了本新功法,不叫改功法。”
“你不会想修炼这个吧?”白宏图略有紧张的问道。
江离不解:“我修炼这东西干什么,用全九州的灵石还不如我随便打几下威力大。”
白宏图松了口气,若让江离修炼这门功法,怕是会导致九州灵石短缺,陷入经济危机。
系统又奖励给江离一枚天婴果。
天婴果是可以完善元婴的好东西,元婴期修士吃下一枚,可以让自身元婴越发趋于圆满。
人皇殿后面种了一大堆这东西。
【开启借源点功能】
“你要借多少?”江离看着自己那一串问号源点,大方的问系统,需不需要借它一点。
系统没有回答江离的问题,而是给了新功能的使用说明。
江离看了看系统给的说明,规则很坑,系统可以借给宿主源点,没有上限,需要在一年内归还,外加百分之四十的利息,纯纯的高利贷。
江离不需要这个功能。
“你要去哪?”白宏图问道。
“去玄妙秘境,学习梦之道。”论起九州谁对梦之道最熟悉,当属玄妙秘境的主人,大梦居士梦纯。
……
“皇上,您不能抛弃臣妾啊,难道您忘记和臣妾的海誓山盟了吗?”一位衣着华贵的女子哭的凄凄惨惨,看服饰,应该是皇后。
“哼,你这妖女除了好看,一无是处,还敢蛊惑寡人之心,岂能容你?”皇上一甩袖子,把皇后甩开,转身搂住另一个女人。
“爱妃比你有用的多,爱妃提出的建议对朝廷大有帮助,帮助寡人巩固统治,让国家越发强盛!”
皇后不可置信的看着爱妃:“原来你问我的那些问题都是朝廷上发生的?!”
爱妃嫌弃的看着皇后:“好姐姐,这话可不能乱说,如何处理朝政关系可都是我通宵达旦想出来的,为的就是替皇上分忧。”
皇上一脸爱意的看着爱妃:“爱妃,辛苦你了。”
江离一进入玄妙秘境就看到这一幕,还以为走错地方了。
仔细一看,才发现皇后正是梦纯。
“我体验凡人生活,却想不到遇见你这等昏君!”皇后冷漠说道,睥睨两人。
“来人啊,皇后疯了,把她打入冷宫。”皇上喊人。
“把我打入冷宫?”皇后飒然一笑。
“你大可一试!”
皇后气息不断攀升,元婴期……化神期……合体期!
“你、你是合体期!”皇上和爱妃抱在一起,不敢相信那个天真浪漫,随意受人欺负的皇后竟然是合体期大能。
“皇后,寡人是真心爱你的啊!”皇上把爱妃推开,想亲近皇后。
“爱我?”皇后冷笑扇飞皇上。
爱妃见状,使劲磕头,祈求皇后原谅:“好姐姐,看在我们同期入宫的份上,饶妹妹一次吧,妹妹再也不敢了。”
“饶你……”皇后露出残忍笑容,刚想惩戒一番好妹妹,就被江离的咳嗽声打断。
“那什么,演的差不多就行了。”江离觉得这宫斗剧尬的抠脚。
皇后俏脸一红,赶紧把变出来的人驱散。
她一个人玩的开心,没想到会有人进入秘境。
“梦境现实化,梦纯前辈的梦之道果然名不虚传。”江离拱手称赞。
即便玄妙秘境不开,江离也有能力进来。
身穿皇后服饰的梦纯别有一番魅力,眉宇间有数不尽的风情,她款款向江离行礼,宽大的艳红长裙在地上张开,好似地上长出一朵争奇斗艳的奇花。
“人皇谬赞了,梦纯身为一缕残念,也只能在秘境中使用这点小手段。”
“你这可不是小手段,白宏图学会梦之道后都做不到你这样。”
“人皇有何事?”梦纯装作方才演戏的不是她。
“请教个问题,顺便学习梦之道。”江离将洞虚真人的梦境说了一遍。
“这倒是新奇的很。”梦纯啧啧称奇,没听说过这种事。
她变出两张木椅,一张木桌:“人皇请坐。”
“梦境反应的是内心和灵魂,或许是不同世界的洞虚真人灵魂产生共鸣,可以相互看到自己死亡前的场景。”
“这既是梦境,也是记忆。”
“有可能以梦境为跳板,去平行世界吗?”
梦纯思考了一番,犹豫道:“按理说是不可能的,洞虚真人的梦境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和平行世界联系微乎其微。”
“可初帝能察觉到你的存在,就说明你和他都不符合常理。”
“既然都不合常理,那便一切都有可能。”
江离点头,这倒是和他猜测的一致。
“所以我来前辈这里学习梦之道了。”
“人皇有梦之道的基础吗?”江离要学习,梦纯自然要倾囊相授,只是在学习之前,要先了解江离的情况。
“可以保证挨到枕头就睡,一觉睡到大天亮……好吧,其实我没学过梦之道。”江离编不下去了,九州会梦之道的人不多,他没有特地学过。
在他成为人皇之前,倒是碰见过几次敌人用梦境袭击自己,可惜他那时候已经算是同阶无敌,在梦境中亦是强悍,敌人只有受死的份。
江离从来没有受过梦之道的威胁,也就不觉得自己需要学习这方面技能反制敌人。
“我听仙翁讲过梦之道的知识。”
“仙翁说梦境是现实各种事物在脑海中无意识改造而形成的东西,既非真实,也非虚假,梦之道修炼至高深境界,可以大梦三千,化梦为真,也可化真为梦。”
“佛祖曾一睡几十万载,竟把仙界一角拖入梦中,仙界一角连人带地方慢慢消失,出现在大能的梦中,众仙人穷尽手段也无法找到那一角。”
“一直到佛祖醒来,仙界一角才回归仙界,而那时已经过去几十万年,在仙界一角生活的修士不知更换了多少代,连地仙都死了几茬,到最后连成仙的人都没有了。他们在梦境中繁衍,逐渐忘记了自己是仙界之民的事实,当他们来到仙界时,还以为是举界飞升了。”
“佛祖之梦,化梦为真,化真为梦,实乃修炼到梦之道的尽头,我亦有所耳闻,心驰神往。”梦纯颔首,她梦之道的领悟远不及佛祖这种传说中的大人物。
“修炼梦之道,首先要做的就是多睡觉。”梦纯懒洋洋的躺在地上,很显妙曼身材。
“人皇也睡,我在睡梦中传授你梦之道。”
江离拿出粉色枕头,真的挨到枕头就睡。
梦境中,梦纯化作一尾不知几千里长的巨鲲,在北海遨游,猛地扎进深海,又笔直的返回海面,往返之间,海水排开,掀起惊涛骇浪。
在这里,梦纯显得自由自在,仿佛她更适合生活在梦境中。
在玄妙秘境中,梦纯只能变出几个人,演戏玩。而在梦境中,她却可以想象出无边无际的北冥之海,望不见尾的巨鲲。
江离就坐在梦纯变化的巨鲲头顶,听她讲解梦之道。
“梦之道还有一个难点,就是睡梦中的人无法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梦境中,这需要强大的意志力和判断力。”
“睡梦中的人要么能回忆起来睡前的经过,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要么就是通过梦境中不合理的部分,推断出这里是梦,毕竟梦境终究是假的。”
“若梦境和现实一样,那还有什么做梦的必要?”
梦纯没有按部就班、拾人牙慧,她对梦之道有自己的一番感悟,江离能听得出来,有些东西是极具创新性的。
“人皇你可以尝试一番。”梦纯觉得自己讲解的差不多了,便放开对梦境的控制,让江离在梦境中自由发挥。
江离念头一动,以他为中心,汪洋北海开始结冰,速度极快,几个眨眼间,北海就变为一整块冰疙瘩。
“现在北海可以叫北冰洋了。”江离洋洋得意。
梦纯不知道什么叫北冰洋,但她觉得江离似乎在说一个笑话,很冷的笑话,为了让江离不尴尬,只能干笑两声。
“人皇学习速度好快,才过去半个月就学成这样了。”
梦纯惊讶,想当初自己学习了五天才到这种程度,想不到人皇在梦之道上面有自己的三分之一的天赋。
冰面隆起,化作一个又一个冰甲力士,身披透明盔甲,顶天立地,足以和鲲鹏肉搏。
整个北海的冰都变成冰甲力士,冰甲力士分成两拨,在江离的指挥下开始打斗。
作为双方的指挥官,江离挥斥方遒,意气风发,想让那边赢,那边就能赢。
但梦纯总觉得这像是小孩子拿到两个玩具,在手里比划,相互对打。
“梦中变化之能人皇已经掌握的差不多了,是时候进入下一阶段。”梦纯解开梦境,北海消失,冰甲力士消失,鲲鹏消失,两人回到玄妙秘境。
“人皇可以尝试进入其他人的梦境,方法我之前教过你。”
江离摇头失笑:“梦纯前辈莫要说玩笑话,如今我现在还在你的梦境中,如何能去往别人的梦境?”
“梦纯不懂人皇的意思,不妨说的明白些?”梦纯眼神迷茫,不解其意。
江离拿起枕头,展示给梦纯:“前辈,我枕头上没有这朵桃花。”
江离睡觉用的枕头是纯粉色的,如今上面多出一朵粉色的桃花。
梦纯迷茫消失,展颜一笑:“人皇好敏锐,竟然能察觉到这里还是梦境。”
周围光景混沌,两人再度回到北海。
梦纯默念了一道口诀:“是我在你的梦境中了。这回你真的可以去其他人的梦境了。”
“好。”江离两指并拢,向天而指,比划了一个小圈,便进入其他人的梦境。
……
“孔虎,你我相遇乃是缘分,这是仙兽饕餮传承,吃的越多,修为越高。”
一位仙风道骨,一看就是仙人的老爷子身穿道袍,手持拂尘,点在张孔虎眉心,按照老仙人的说法,是饕餮传承。
“你的巫族血脉和上古饕餮皆来源于遥不可追忆的荒古时代,算是有些渊源,你修炼饕餮传承应会事半功倍。”
老仙人再次点在张孔虎眉心:“还有这个,这是梦之道传承,可在睡梦中修行,你要好好感悟。”
老仙人说罢,便羽化登仙,消失不见。
张孔虎感动的稀里哗啦,跪在地上向老仙人方向磕头:“我一定不负老仙人期望,以后肯定除了吃就是睡,努力修炼,早日去往仙界!”
江离和梦纯站在一旁,有些无语。
“这位是……”梦纯迟疑,她的真身在八百年前就已死亡,没有见过张孔虎,不知道为什么人皇来到的第一个梦境是这里。
江离羞愧介绍:“这是我们殿的统领,名叫张孔虎,优点是能打,特点是擅长吃和睡。”
“看出来了。”
江离走到张孔虎跟前:“孔虎,你可长点心吧,世上怎么可能有只要吃饭睡觉就能变强的修炼之法。”
“点心,什么点心?”张孔虎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对江离到来不感到意外。
“……你要努力修炼,你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你的巫族血脉还能继续开发,炼体之法也没有修炼到尽头,你现在的水平和我当时在合体期是还差着一截,不能懈怠。”
江离叮嘱张孔虎,督促他努力修行,早日成为合体期中最强的存在,不负人皇殿统领之名。
张孔虎的战力在合体期中足以排到前三,只是还比不过曾经是合体期的江离、白宏图和玉隐,他还可以更强。
“你可是人皇殿合体期统领的榜样,怎么可以如此懒惰。”
“醒醒吧,努力才是变强的捷径。”
张孔虎被江离点醒,幡然醒悟,决心痛改前非。
张孔虎拍着胸脯保证:“江哥放心,我以后肯定努力修炼,追上您的步伐!”
江离满意的点头离开,去往下一个梦境。
……
张孔虎起身,从睡梦中醒来。
“江哥放心,我一定努力……努力什么来者?”张孔虎想不起来刚才做梦的时候江离说了什么。
“好像是说让我努力懒惰?吃点心?”张孔虎挠头,又觉得这些话不像是江离说的。
“我再问问。”张孔虎又睡了回去,想要原路返回。
“咦,老神仙,您又来了?”
……
中高阶修士罕有睡觉的,张孔虎属于例外,张孔虎之后,江离再也没有去过高阶修士的梦中。
他见到有凡人做梦自己拥有单灵根,不再是练气三层,修为一日千里,要去大宗门修炼。
还见到有修士妻妾成群,左拥右抱,白日宣淫,一男五女都凑不出一件衣服。
简单地说,就是春梦。
还有的修士做梦,只要还活着就增长修为,增长修为又会增加寿元,形成正向循环,不断变强,没有止境。
江离见这位小修士已经变得强无止境,便上前试试身手。
毫无意外,那位小修士很倒霉,在梦中都挨打。
江离小心翼翼的安慰这个小家伙,担心他产生什么心理阴影。
还有的大周皇室学院的学生做噩梦,梦见老师把一个又一个课题交给他,让他全部完成,不完成不准毕业。
那位学生哭着好不容易写完了所有课题的报告,被老师无情驳回。
“不合格,全部重新写。”
那位学生只能继续哭着写。
江离想起来自己在学院求学的日子,真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老师都哭着说看不懂自己写的理论,自己只能重复和他们解释,很麻烦,讲的口干舌燥。
江离还见到有位修士很特别,嗜杀成性,在梦中杀人如麻,连续突破几个瓶颈期,修为涨的飞快。
最关键的是这位修士的血祭之法非常规范,像是专业的。
江离沉吟片刻,把这个人记下来,让某个统领查一查这个人有没有修炼过魔道。
杀人增长修为还能用嗜杀解释,但这血祭之法怎么解释,没见过的人绝对想象不出来。
此人大概率是魔道修士。
“真是见识到了不少的人。”江离感慨,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与众不同的梦境。
梦纯笑道:“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红尘炼心,我曾用这种方式突破到合体期,很有效。不过人皇您应该不需要炼心。”
“红尘炼心是给那些常年闭关修炼的修士用的,我自练气期就在红尘中,成为合体期水到渠成,不需要这一步。”
梦纯听别人说过,这一代人皇没有根脚,全靠自己努力修炼上来的,资源也都是自己打拼出来的,这种人确实不需要红尘炼心。
“走吧,再去最后一个梦境,咱们就离开。”梦纯说道,江离点头,向前迈出一步。
“嗯?”江离迈出一步后,整个梦境骤然变化。
梦境猛地膨胀,又猛地缩小,迸发出极致的光和热,璀璨到让人觉得这是一种惩戒。
大寂灭和大破碎一同出现,扭曲着这个梦境。梦境像是海绵一样被无形力量肆意揉捏、变形。
仿佛梦境经历着什么无法言说的变化,又仿佛是要跨越某个极难跨越的空间,抵达某个本不可能来到的世界。
“这、这是什么情况?”梦纯大吃一惊,她从未见过梦境发生这种变化,甚至连典籍中都没有记载过。
恐怖而霸道的气息挤占整个梦境,让梦境停止变化。
“是你出手了?”梦纯看向身边的江离,还以为是他稳定住了梦境。
“是他。”江离面色严肃,看着不远处站立的那人。
那人的表情和他的展示出来的气息一样,霸道、狂妄、无法无天、唯我独尊。
“原本这只是朕的猜想,没想到朕真的可以通过梦境找到你。”那人缓缓开口,睥睨江离。
“初帝江离?”梦纯惊呼,道破那人名号。
她怎么也没想到真的会在梦境中遇到初帝。
“难道是两人同时施展梦之道,产生共鸣,让两人在梦境中相遇?”梦纯暗自猜测,这种情况太过诡异,无法理解。
梦境是平行世界的通道?还是江离太过特别?
初帝江离身披象征尊贵的玄黑之袍,江离身穿白衣,仿佛两人是两个极端。
“朕的修为独步天下,除了不曾见过的仙人,不应有人能躲过朕的神识。”
“朕猜测,有没有可能是谁通过时间长河看到朕?可这不对,朕虽不能去往时间长河,也应该察觉到是谁在偷窥朕,连想偷袭朕的古今剑,朕都可以察觉到。”
“难道说是谁有高明的空间之道?这也不合理,须弥老佛曾用空间之道偷窥朕,朕一无所知,若用空间之道偷窥朕,朕不会察觉到。”
“且须弥老佛殒命,梵天塔被朕打的稀烂,不应当有存在动用远超朕的空间之道。”
“那么可能便只有一个了,是如今尚不清楚原理的梦之道。”
“今日一试,果真如此,你应当就是平行世界的朕?一脸衰败样,无能之辈。”
“你,不是一个合格的统治者,没有九州之主的霸气。朕不会承认你。”初帝瞧不起江离,认为他性格软弱,没有血腥气。
“废话真多,我只说一句。”江离缓缓开口。
“什么?”
“你欠揍!”
初帝大怒,两人一同跃起,在梦境展开大战。
轰——
梦境中发生前所未有的大战,拳脚碰撞之声犹如雷龙高昂,雷鸣响彻天际。
此地梦境是初帝构造的,广袤无边,远比九州世界要庞大。
初帝虽刚掌握梦境,论梦之道的熟悉程度,不如梦纯,可他毕竟境界摆在那里,他构造出来的梦境超出梦纯想象。
梦纯见到初帝的那一刻,便不由自主的战栗,浑身发抖。
和身边气势温和的江离不同,初帝给她的压迫太强,若非江离早就说过初帝是平行世界的自己,梦纯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将两人联系到一起的。
初帝没有刻意放开力量,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就有如此骇人的气势。
江离能赢吗?梦纯第一次对江离的实力产生怀疑,她觉得初帝过于恐怖,无人可以战胜。
梦纯得到江离传讯,飞速离开战场中心。
她离开的一刹那,江离气势逐渐攀升,与初帝碰撞,以梦纯的见识,无法判断谁强谁弱。
梦纯瞬间明白,江离从未展示过实力,他一直在压制自己!
此时江离才释放自我!
梦纯飞奔出去很远,战斗声音却从未减弱,就好像初帝和江离交战的声音没有止境,可以传到时间尽头,不会有丝毫衰减。
初帝和江离双拳碰撞,产生的余波以极致的速度向外扩散,梦纯拼命逃离这里,以为飞的够远。
可她还未歇息,便被扩散的余波冲刷到更遥远的地方。
初帝滴血成河,血河的每一滴河水都化作一尊手持血色长矛的士兵,每一尊士兵气息恐怖,远不是渡劫期能比拟的。
上万尊士兵攻击江离,江离施展从红尘仙子那里学来的阴阳之道,颠倒日月,混淆黑白,天地失序,士兵矛头调转,竟反过来攻击初帝。
初帝冷哼一声,收回这些士兵,留下血色长矛。
血色长矛犹如利箭,腾空飞起,刺向江离。
江离伸手一指,血色长矛化作泥土,自行消解。
“平行世界竟然有你这种懦弱的人,朕感到很羞愧!”初帝傲慢,堂堂大乘期,竟然和合体期残魂平等相处,没有丝毫身为强者的尊严。
大乘期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朕在九州不曾遇见敌手,原本还想,寻到成仙天梯后一统仙界,没想到在此之前,还要收拾你这个废物!”
两人交战,形成虚影,仿佛整片天地都是他们。
他们出手速度太快,接近光速,梦境时间几乎停止流动,周围景象扭曲,畸变挤作一团。
“罗里吧嗦,你是靠神识成为大乘期的?”
两人用神识交谈,江离冷漠回应,在初帝用神识向自己传递无聊的言语间隙,果断出拳,打中初帝下巴,上下颚碰撞,几颗牙齿挤碎。
“好,你好得很!”
初帝怒极大笑,牙齿很快就长出来,他成为大乘期后,何曾受过这种羞辱谁敢忤逆他!
九州大陆突然出现在初帝脚下,梦纯好不容易挣脱余波冲击,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梦境中想象出东西难度不大,可问题在于初帝想象的九州太过完美,就好像从真实的九州大陆拓下来一样。
这该是多么庞大的神识之力!
不,不止是九州大陆,满天星辰,无边黑洞,大陆之外的四方宇宙也被初帝想象出来……整个九州世界呈现在梦境中!
可即便是整个九州世界,也依旧无法触及梦境边际。
“灭!”初帝骤然握紧右手,九州世界急速缩小,用整个世界的质量挤压江离。
温度下降到绝对零度,一切物质停止运动。
“灭世大冷寂!”梦纯见之色变,在古老的传说中,这是一个世界走向灭亡的恐怖过程,是不可逆转的绝望局面。
九州世界被初帝捏成一粒砂砾,江离身处砂砾中,找不到踪迹。
“梦境都是朕的地盘,和朕斗,你也配?”初帝不屑,仿佛大获全胜。
他忽然发现手中的砂砾不受控制,竟然再度缩小,化作用神识都无法找到的点。
仿佛砂砾化作概念上的“点”。
初帝终于找到砂砾,砂砾在剧烈颤抖,猛地膨胀,温度、密度、时空曲率由无限大降为可以计算出来的数,空间和时间在此诞生,初始物质自奇点出现,化作原始星辰。
江离从奇点爆炸中漫步走出,身后有数不尽的初始物质灰尘弥漫,宛如开天辟地的第一个生灵!
“竟然用梦境事物对付我,我尚且都想不出比自己更强的存在,难道你能想象的出来?”
“区区开天辟地,创世灭世,谁不会?”江离嘲笑初帝见识浅薄,手中凭空出现一粒无法用肉眼察觉到的奇点,奇点带拳头狠狠砸在初帝脸上。
奇点是世界之始,它的重量等同于世界的重量。
这相当于整个世界的重量砸在初帝脸上。
奇点在初帝脸上爆炸,还未彻地化作世界,又被江离捏回奇点,再度爆炸,再度化作奇点。
奇点爆炸极快,若以秒为单位表示,那么秒的前面有上百个零!
一个呼吸间,初帝受到不知多少次奇点爆炸和诞生。
“这怎么可能?”梦纯看的目瞪口呆,即便相隔很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战场那汹涌澎湃的杀机。
她无法理解江离的手段,初帝能想象出九州世界和奇点,那是因为梦境被初帝掌控。
而江离也不能掌控梦境,奇点是怎么变出来的?
除非这是他自己的本事。
只手创世,这已经和梦之道的极致——化梦为真,化真为梦有异曲同工之处了!
这是无法在九州世界施展的手段,稍有不慎,便是奇点和九州世界互斥,两者泯灭。
而在梦境中,尤其是初帝的梦境,江离可以肆无忌惮的施展这种手段。
梦纯忽然想起来江离在第一次进入梦境时,感慨自己想象不到比自己更强的存在,那时梦纯还以为江离是在吹牛,可现在看来,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朕的天威不可侵犯!”初帝狂怒,他的脸受到重创,创世物质还停留在脸上,阻止自己恢复伤势。
这些伤势不影响战力,却是耻辱的体现。
他竟然被平行世界毫无王者气势的自己占了先手。
不能容忍!
不能容忍!
不能容忍!
初帝右手一伸,天荒戟出现在手中。
若让江离回答,什么样的存在比赤手空拳的自己更强大,那就只能是手持天荒戟的自己!
初帝也是相同的回答,除了打碎阴阳天印等仙器那一次,他已经很久没有动用过这件武器了。
初帝不甘心,他不得不承认,江离的强大超出自己想象,若想彻地战胜,只能动用天荒戟。
所幸这是自己的梦境,对方变不出天荒戟。
“没有武器的你,用什么和我打?”手持天荒戟的初帝意气风发,又回到之前那个无法无天的自己。
“打你还用武器?”江离轻轻摇头,初帝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和一众仙器对战,那是摸不准阴阳天印它們成精以后有什么手段,才用天荒戟战斗。
而刚才和初帝一战,直接把初帝的战力极限逼了出来,江离知道初帝有多大本事, 根本不需要动用天荒戟。
“口出狂言!”
初帝认为江离在虚张声势,两人战力相差无几,对方怎么可能战胜持有武器的自己?
初帝挥舞大戟,江离以拳头迎接,发出金属铿锵之声。
初帝愕然竟然是自己这一方被压制住了,双手被震得发麻。
江离双拳连打,每一拳都打在天荒戟上,初帝握不稳天荒戟,接连后退。
见到江离骇人的攻势,初帝第一次的产生恐惧之心,虽然是微不足道的一丝,却也让他无法保持从容不迫,目无余子的态度。
初帝猛地瞪眼,坚不可摧的天荒戟竟然被江离打的出现裂痕!
实际上天荒戟的性质就是无法摧毁, 这种程度的攻击也不至于把天荒戟打断。
可这毕竟不是真正的天荒戟,是变化出来的, 初帝认为大戟坚硬, 就是坚硬,若它对大戟产生质疑,那天荒戟便不再是那个坚不可摧的道外奇兵。
初帝被江离打的怀疑人生。
自己凭什么赢不了这个看着就和蔼好欺负的人。
江离才不管初帝在想什么,他鼓足力气打出一拳,天荒戟咔嚓一声断成两截,无法护住初帝。
初帝胸膛被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五脏六腑震成烂泥,喋血横飞出去。
初帝稳住身子,注意到远处观战的梦纯,想要攻击梦纯,他刚抬起手臂,却发现无论如何都不能挥下去。
“这就是初帝?打不过我就打观众是吧?”江离冷笑,手一使劲,把初帝右手肘捏烂。
初帝很快恢复好身体,呼哧呼哧飞速后退。
初帝羞红了脸,为自己见到江离第一反应是后退感到耻辱。
“五雷正法。”江离轻声念出神通之名,召唤出远比第十五次成仙劫还要强大的雷劫,把梦境都劈开一道口子。
江离在道法上的修行,不亚于他强悍无匹的肉身,只是他平日里懒得用道法,麻烦。
至于曾经围攻玉隐的的五雷正法宗,他们施展的五雷正法连给江离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初帝被劈的外焦里内, 口吐黑烟,一身黑衣也被劈成破烂, 他无法承受这种雷劫,更无瑕护住衣服。
江离没有饶过初帝,连续施展五雷正法,紫色天雷降临,连续劈在初帝身上,劈的他皮开肉绽,难于愈合。
紫色天雷伤到神魂,痛的初帝咬碎一口牙。
在现实的初帝身体抽搐,表情扭曲,像是忍受着什么酷刑。
“没事吧?”江离扭头询问梦纯。
梦纯惊魂未定,捂着胸口摇头:“还好,就是被吓到了。”
初帝见到这一幕,更觉得自己输的冤枉。
“咱们身为最强者,天仙亦不是咱们的对手,这天底下还有什么能束缚咱们,无论是道德还是法律,都是给弱者用的。”
“身为大乘期,对待弱者客客气气,连强者的霸气都没有,你凭什么比我强?”
“你是天生的强者?你没有弱小过?”江离反问。
“你变强为了什么,不被强者欺负,还是欺负弱者?”
初帝沉默片刻,说道:“你我经历应该相似,练气期时在最底层滚打摸爬,任人欺负,当时我就在想,日后我要成为至强者,谁都不能欺负我。”
梦纯暗自叹息,初帝的想法和大多数人一样,他们不是讨厌强者,而是讨厌自己不是强者。
江离点头:“确实,我也是被人欺负过,那时候人家比我强,我只有乖乖被人欺负的份。”
“那……”初帝还以为江离的想法和自己一样。
谁料江离接着说道:“那时候我就在想,若我有一天成为至强者,一定要做表率,规范其他强者行为,让强者不能随意欺凌弱者。”
初帝继续沉默,他不知道江离的想法是正常的,还是自己的想法是正常的,他们两人思路相差太大,一定有一个人不正常。
“你有多久没修炼了?”江离忽然问道,两人只是心境有差,不应该有如此大的差距。
“……有一百年。”初帝羞愧,他成为大乘期后无敌于天下,域外天魔也非他的对手,渐渐的,也就放缓了修行,这一百年间,更是不怎么修炼过。
“就这种水平,还有脸号称初帝?”江离冷笑,就算是平行世界的自己,就算同为大乘期,经历不同,修为也有高下之分。
“朕功盖历代人皇,可是九州共主,号称初帝有何不妥,你呢,你是什么!”初帝见江离嘲笑自己起的称号,怒而反问。
江离淡淡回应:“我是人皇,九州共尊。”
初帝还想说些什么,就听见咔嚓一声,被五雷正法劈开的梦境裂口放大,蔓延至整个梦境。
咔——
梦境破碎,江离和梦纯回到玄妙秘境,初帝回到自己的九州。
……
“陛下,关于九州仙朝一事……”柳统领恭恭敬敬的来到初帝面前。
“什么仙朝,朕要闭关,莫要打扰朕!”从梦境回归的初帝想到自己居然被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打败,真是耻辱。
他要修炼,刻苦修炼。
不报此仇,朕就不叫江离!
……
“想不到真的可以去平行世界,虽然只是去梦境。”梦纯意犹未尽,真身都没有体会过的经历,竟然让她体会到了。
或许她和江离是唯二去过平行世界的人。
“咦,梦纯前辈,你的灵魂似乎完整了。”江离十分震惊,梦纯本是一道有神智的残念,连灵魂碎片都算不上,按照他的计算,还需要两百年才能诞生灵魂。
“难道是去过平行世界,加速了你灵魂的诞生?”江离猜测,没有人去过平行世界,一切都是未知。
“不管怎么说,这是好事,我帮你复活。”江离原本承诺两百年后为梦纯护道,想不到会提前这么多。
“那便多谢人皇了。”梦纯款款一拜。
梦纯得知自己产生灵魂,十分高兴,毕竟能出去,谁愿意总是呆在玄妙秘境自娱自乐。
尤其是现在的九州和八百年前大不相同。
梦纯的灵魂是以合体期残念为根基形成的,且经过无法理解的往返平行世界这一过程,她的灵魂自诞生之日起,便是合体期灵魂,十分强大。
若再能寻到一具合适的肉身,她便是真正的合体巅峰修士。
所谓合适的合体期肉身,便是那种刚刚死亡, 身体还未凉透,按照梦纯的要求,最好和自己有八分相似,毕竟她梦纯的美艳在八百年前还是很有名的。
巧得很,九州并没有符合要求的身体。
“不过我的储物戒里倒是有一些用得上的东西,可以炼化出一具完整的身体。”江离从储物戒中拿出一系列东西。
太岁、天和塑身草、夏木冬、五色莲藕……这些天材地宝价值不菲, 每一样都足以当做拍卖会的压轴。
当然,若是加个“江人皇持有”“江人皇同款”前缀, 价格还能往上翻。
姬止曾和江离聊天时说过, 曾经有拍卖会把“江人皇曾经吸过的灵气”进行拍卖,被大周以虚假宣传查处罚款了。
对于商家而言,江离的名号就是取之不尽的摇钱树,但凡沾上一点关系,就能养活他们一大家子。
不过梦纯并不知道这些“江人皇持有”东西的价值,她只当这些是一般稀有的天材地宝。
就算是让八百年前精通梦之道的梦纯来搜集,也无法把这些东西搜集全。
“这太珍贵了。”梦纯推脱,她觉得自己不过是教给江离一些梦之道的知识,这些知识可买不了这些天材地宝,更不要说他还从初帝手中救下自己。
“都是别人送的,不要钱。”
江离拿起八千年份的太岁:“这是天机楼在我登基三百周年纪念日那天送的。”
“这是鲁班宗过年时候送的。”
“这是我四百六十三岁大寿那天御兽宗送的。”
“这是大魏皇朝以庆祝我登基二百三十周年三个月零十三天的名义送的。”
“……大魏皇朝这是硬送的吧?”梦纯觉得大魏皇朝这个借口未免过于离谱。
“反正人家都送了,不要白不要。”
“你这算受贿。”梦纯吐槽,不明白为什么江离会要这些东西。
江离笑道:“我只收钱不办事,不算受贿。他们愿意给是他们的事情,我当然不会拒绝他们的好意。”
江离不再细说当初大魏皇朝为什么要送给自己珍贵的五彩莲花,而是要来梦纯的功法《大梦千秋》,直指天仙, 是当之无愧的仙级功法。
“倒是一本不错的功法, 不用更换。”江离翻阅,对《大梦千秋》评价很高。
江离耐心学习这本高深功法,用了几分钟时间才熟记于心,计算出这本功法如何在有仙力的情况下成仙,并以此为蓝本,构造出最适合梦纯修炼的身体。
炼制身体和炼器不同,不需要很高的技巧,江离足可以自己炼制。
太岁、天和塑身草、夏木冬、五色莲藕等宝物在江离强悍的修为下被迫融化,跳过了许多步骤。
梦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捏出来,有种怪怪的感觉。
她忽然想起来一个问题——若是让江离炼制自己的身体,岂不是自己的身体要被他看光了?
她刚想出声阻止,却发现江离炼化身体的速度比她说话还快,各种物质融合,已经初具人形。
“唔,总感觉差点什么。”江离发现同样的问题,从什么都有的储物戒中拿出……哦,储物戒中没有女修服装。
系统商店再次起到作用,江离买了一件女修服装,套在逐渐成型的梦纯身体上。
梦纯看江离的眼神怪怪的,她还以为江离是从储物戒中拿出的衣服。
好在这只是小波折,江离最终把梦纯的身体炼好了,还附赠一身衣服。
梦纯围着自己的身体转了几圈,十分满意,化作一道流光和身体融合,她尝试活动手脚,完全没有生疏感,仿佛这就是自己原本的身体。
而且江离可以把身体经脉塑造成适合运转《大梦千秋》的形状,让梦纯比八百年前更加强大。
“单论身体强度,不逊于张孔虎。”江离还提升了身体强度,张孔虎接近体修巅峰。
不过要真是打起来,张孔虎有丰富的近身战斗经验,梦纯近身战还是吃亏。
梦纯也没打算近身战,这不符合她的性格。
她更喜欢让敌人乖乖进入梦乡,任由自己拿捏。
“别着急,你还需要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彻地融合肉身。”江离见初获肉身的梦纯还想尝试更多法术,便把她劝住。
这就是江离曾和梦纯说过的为她护道。
“好,我不着急。”梦纯忍住蠢蠢欲动的心,强行让自己坐下来。
她终于不用装作坐下,实则扎马步了。
“不是坐在凳子上,是盘坐在地。”江离好心提醒,他还没见过谁是坐在凳子上修行的。
“哦。”梦纯羞红了脸,她到底还是心急了。
梦纯终于静下心来,慢慢体会新身体的奇妙之处。
经脉、穴位、肉身、灵台……一切都是十分契合自己,就连灵气运转速度都比八百年前的自己要快两成。
严格意义上讲,她只是八百年前大梦居士的残念,并非真正的大梦居士,性格和大梦居士也有细微差别,如今诞生出灵魂,更是和大梦居士划清界限。
但她还是想和大梦居士作比较,毕竟她的记忆来源于大梦居士。
七七四十九天一晃而过,梦纯睁开双眼,充满灵动。
她迈出玄妙秘境,抬头看到头顶积压的乌云。
一步成为合体期,这是上天对她的考验。
江离站在一旁,没有干预梦纯的雷劫,这既是考验,也是机缘,渡过这次雷劫,她才算真正重生。
若她不能渡过,自己才要出手。
不过江离对自己炼制的身体有信心,对梦纯也有信心,这种雷劫不成威胁,反像是上天在庆祝新灵魂的诞生。
雷鸣赫赫,照亮一片山岳,雷劫落到梦纯头顶,她以纯粹肉身抵抗。
之前她能操控身体,如同控制提线木偶,可以调动身体,眼睛却十分呆滞。
而现在,她彻地掌控身体,仿佛八百年前那位惊艳九州、倾城样貌的大梦居士重生,迸发出无穷魅力。
雷劫消散,梦纯新生。
“多谢人皇相助。”梦纯拜谢江离,感谢他为自己塑造身体。
“举手之劳,梦纯前辈……”
“我非大梦居士,算不得人皇的前辈,叫我梦纯就好。”梦纯打断江离的尊称,真按照年龄计算,她就是刚诞生的婴儿,不到两个月大。
“梦纯,除了渡劫期,你便是九州巅峰战力,九州罕有事物可以威胁到你,如今九州和平,或许与你记忆中的大不相同,你可探索一番。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人皇有事,梦纯不敢耽误。”梦纯未阻止江离离开。
……
玄妙秘境在大周边境,梦纯和江离分别走,便先来大周逛一逛。
“大周皇朝……”梦纯早就听说过大周皇朝的名字,不过在大梦居士的记忆力,没怎么来过这里,玄妙秘境选在大周边境,仅仅是因为觉得这里环境好。
她通过进入玄妙秘境的修士对如今的九州有一些了解,不是很完善,她早就想亲自走一走,看看江离时代的九州、没有域外天魔威胁的九州。
梦纯以面纱示人,气质近仙,面纱平添一份魅力,她行走在街上引起不少人回头。
按照梦纯的经验,她就算打扮成这样,也会有好色之徒看上她的美貌,要把她掳走。
“前面那位,停一下。”有人叫住梦纯。
梦纯心说来了,果然有人看上我的美色。
“请出示一下你的身份凭证。”两位大周官吏叫住梦纯,客客气气。
他们早就注意到这个没有登记就突兀出现在城中的女子,怀疑她是偷渡的。
“……”梦纯哪来的身份凭证。
“没有?”两位官吏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仿佛找到什么生财之道,“那就跟我们走一趟。”
梦纯心说来了,这两人肯定是想把自己带到隐秘地方敲诈自己。
“姓名。”
“梦纯。”
“年龄。”
“四十九天。”
“嗯?”官员觉得奇怪,但还是如实记录。
“籍贯。”
“没有。”
“你是否愿意将户口登记在大周?”
“……愿意。”
梦纯万万没想到,自己新生的第一件事竟然是登记户口。
“修为?”
“合体期。”
“嘶——”两位官吏对视一眼,掩盖不住喜悦。
起初他们注意到梦纯,还以为她是从哪偷渡到大周的,后来又发现她对什么都很好奇,便觉得她可能那种从漫长闭关中出来的前辈。
因为闭关时间太长,大周对这类修士统计不完善,不方便管理。
若是统计上一位从闭关中出来的修士,便是大功一件,年底官吏考察要算在里面,说不定还能升官。
把一位合体期修士登记大周户口,升官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两位官吏修为低下,不好确定梦纯的修为,只好把她带到城主那里。
此时城主正在审理案件。
“马西派人强抢民女,行不轨之事,试图私下行贿,犯绑架罪、强奸罪未遂、行贿罪未遂,数罪并罚,理应判处徒刑三十年,考虑到马西为元婴期……”
梦纯心说来了,肯定是城主看在马西是元婴期的份上减刑或免刑。
在大梦居士的记忆里,大周虽是律法国家,却也有龌龊。
“元婴期寿元为五百,应当按照比例增加刑期,现在宣判,判处马西徒刑一百年。”
梦纯惊讶,现在的大周律法环境比大梦居士记忆中要好上太多。
“我可是元婴期!”马西愤怒了,就算他强抢民女,在其他国家找找关系,赔点灵石也就算了,怎么在大周还要坐牢。
还是一百年。
他早就听说过大周律法面前一律平等,可没想到平等的这么彻底。
难道不是筑基期和筑基期之间平等,元婴期和元婴期之间平等吗?
城主是化神修为,面对马西释放出来的气势,丝毫不惧,直接把他摁在地上,锁住他的修为。
“押入大牢。”
若是放在以前,城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放过马西了。
可现在不同,周皇因青城江家之事大怒,整治官场,每年派精通时间之道的皇族倒查官员一年的所作所为,若是发现有徇私舞弊之事,严惩不贷。
而对于惩戒的官员级别,上不封顶。
城主若是放过马西,那坐大牢里的可就是他了。
大周对官员要求严苛,相应的,俸禄也高的离谱,城主就是靠着发放的俸禄,从金丹期修炼到化神。
他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去皇朝做官。
修为,已经够了,现在却的就是功绩。
若是能抓几回大周律法典型人物,合体期修士杜平,功绩估摸着就够了。
“这位是……”城主发现他看不透梦纯的修为。
两位官吏简单把事情向城主汇报,城主精神一震。
让一位合体期修士加入大周,功绩这不就来了。
城主施展全力和梦纯交手,被轻易击败,梦纯是合体期的事情很快就确定了。
“欢迎成为大周人。”城主亲自把身份凭证交给梦纯。
大周的身份凭证是一块金属制成的鱼符,用灵魂在鱼符上留下烙印。
“还有,鱼符中有大周律法,你可以学一学。”城主提醒。
别人还需要将鱼符贴在脑门才能看到内容,而梦纯用神识就可以。
大周律法名不虚传,多的离谱,涉及方方面面,其中最让梦纯感兴趣的就是灵宝法。
灵宝成精是近几年的事情,玄妙秘境十年一开,梦纯一直不知道这件事,直到前几天江离为她护道,从江离这里听说的。
姬止为了提高修士和灵宝的契合度,在各地设置了灵宝馆,有专业修士讲解如何更好的和灵宝配合。
梦纯带着好奇心去灵宝馆旁听,
还未进去,梦纯就听到讲师在说:“对待灵宝,我们要严……”
梦纯心说,修士对待灵宝还能怎么样,肯定是严厉对待灵宝,把灵宝当做器物使用。
“要严格遵守灵宝法,保证灵宝权利。”
“诸位灵宝也要注意,大周保障灵宝的权利,也要求你们履行帮助主人的义务,修士和灵宝是双向付出,双向收获……”
梦纯在灵宝馆还见识到了修士和灵宝配合战斗,明显比持有死板灵宝要强许多。
她还见识到道宗派人来大周,宣讲阴阳天印最新研究出来的灵宝修行法,许多灵宝当场晋级,场面十分壮观。
……
江离并非刻意让梦纯自己去九州游历,他是真的有事要走。
系统发布了新的寻找成仙天梯碎片任务。
【发布特殊任务寻找成仙天梯碎片:灵溪世界人兽共存,和谐共处,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演变出一种名为御兽师的职业,并成为灵溪世界主流,突然有一天,妖兽发狂, 敌视人族,人兽和谐关系被打破,请你帮助灵溪世界人族抵御一次灭国级兽潮】
【任务奖励:成仙天梯碎片】
“御兽师?”江离看到系统描述的词汇,自然而然的联想起御兽宗。
“灭国级兽潮,看来这个世界的兽潮威力不小,人族地位恐怕不容乐观。”
在九州, 九大皇朝中只有白泽皇朝是妖族皇朝,历史悠久, 底蕴厚重,除此之外,还有大妖建立的青丘国等,力量不容小窥。
四海龙族同样属于妖族,它们占据九州大陆背面,拉高了妖兽的平均占地面积。
尽管妖兽的平均占地面积大于人族,可论起整体实力,还是稍逊几筹。
妖族没有渡劫期强者,合体期妖兽也没几个能拿得出手的,这就导致妖族在九州处于一个很尴尬的地位。
“不管怎样,先过去看看。”江离不觉得抵御灭国级兽潮有什么难度,让他觉得困难的只有一点。
这是五百年前的任务,现在系统才发布,也不知道灵溪世界的人族过得怎么样,有没有灭绝。
……
“大家翻到第一章 第二节, 这一章节是考试重点,请大家认真听讲。”历史老师戴着厚重的眼镜, 慢慢吞吞的翻开课本,他的肩膀上停留着一只彩色鹦鹉,看起来有些呆呆的。
“上节课我们说到,人族和妖兽交好,签订灵魂契约,人族灵魂天生强大,签订灵魂契约,可以帮助妖兽提升灵魂强度,妖兽身体强壮,可以在建设方面帮助人族,这就是可以考据到的最初御兽师形态。”
“只不过两千年前,妖兽性情大变,嗜血好斗,敌视人族,起初人族准备不足,被妖兽占据先机,只得一退再退,损失惨重。如今妖兽的大部分地盘原本是我们人族的领地。”
“人身脆弱,无法与妖兽抗衡,科技也不过是便利生活,无法直接对抗妖兽。”
“好在和人族签订灵魂契约的妖兽还受我们控制,我们便利用妖兽与妖兽对抗。”
“为了把发狂的妖兽和签订契约的妖兽区分开,我们便将签订契约的妖兽称之为契约兽。”
“契约兽是我们的朋友,妖兽是我们的敌人。”
“在契约兽和妖兽对抗的过程中,御兽师体系发展的越发完善,人族不仅可以提升契约兽灵魂强度,还可以帮助妖兽快速成长。”
“例如老师肩膀上的这只金刚鹦鹉,起初签订契约的时候只有一星,随着老师精心培养,它已经成长为四星契约兽。”
说到这里,历史老师一改沉闷的老学究语气,用食指玩弄金刚鹦鹉的喙,露出一丝微笑,仿佛想起了曾经和金刚鹦鹉一同外出冒险的青春。
台下学生们羡慕的看着历史老师。
契约兽共分为一星到六星,一星最弱,六星最强,历史老师这只四星妖兽已经是大部分人难以抵达的成就了。
学生们小声议论起来,再也无心听课,历史老师见状,也只是无奈摇头,表示理解。
当初自己这么大的时候,也和学生们一样激动。
毕竟下午就要召唤契约兽,订立契约。
“夏潮,你想签订什么样的契约兽?”
“那还用问,肯定是越帅气越好,像什么白骨狂狮,血翼猛虎这些又霸气,潜力又高的妖兽。”夏潮说起他最喜欢的两种契约兽,眼睛都在发光。
“你可真是感想。”夏潮的朋友无语,“这两种可是板上钉钉的四星契约兽,未尝没有一丝概率突破到五星,战力更是同星罕有敌手,就算你能召唤出来,你养得起吗?”
“嘿嘿,随便想想,随便想想。人嘛,总归是要有点梦想。”
历史老师张了张嘴,终究是不想给学生们泼冷水。
签订契约兽,成为御兽师,这既是一种荣耀,也是一份责任,未来他们都是要上战场的。
灵溪世界全民皆是御兽师,可即便是这样,人族也难以和妖兽战平,妖兽数量多,力量强,人族处于劣势。
这两千年间,人族因灭城级兽潮不止丢失过多少城市,更不要说灭国级兽潮。
灭国级兽潮罕见,也骇人,两百五十年前就有一个国家覆灭在灭国级兽潮之下。
历史老师上过战场,侥幸从尸山血海中爬了出来,退役后,他选择来到御兽学院教书。
时间很快来到下午,御兽指导员让学生们排好队,一个一个召唤。
学生默念晦涩难懂的咒文,脚下升起一圈圈纹路,这就是此前他们一直在学习的召唤阵。
这位学生将召唤神烂熟于心,很快就布下召唤阵,声音急促且高亢。
当他念出最后一个咒文字节时,召唤阵中腾起光晕,浑身漆黑,毛发光顺的猫迈着优雅的步伐从光晕中走出。
“是黑夜冥猫,三星潜力!”有人惊呼。
此时的黑夜冥猫只有一星,若能好好培养,待它进化成完全体,便是神出鬼没的三星杀手。
这位学生对自己召唤出来的黑猫十分满意,一人一生只能召唤一只契约兽,没有重来的机会,他能召唤到最能保命的黑夜冥猫,已经知足了。
他咬破大拇指,在掌心一划,拍在黑猫身上,便感觉他与黑猫之间产生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这就是御兽师和契约兽之间的联系。
“就叫你了小黑了。”这位学生抱起黑猫,亲昵的用脸蹭着黑猫的肉垫。
黑猫喵了一声,也不知道算答应还是不答应。
“契约兽会伴随你终身,你要把它当做朋友。”御兽指导员叮嘱。
“嗯,我会的。”这位学生连忙点头,“尽管我和小黑签订的是主仆契约,我还是会把小黑当做朋友对待!”
御兽师和契约兽之间的契约是主仆契约,契约订立后,契约兽无法伤害御兽师,这是为了保护御兽师。
“双头风狼,二星潜力。”
“铁羽鸡,一星潜力。”
“火烈马,二星潜力。”
“撞山大野猪,三星潜力。”
黑夜冥猫开了一个好头,御兽指导员轻轻点头,这一届学生召唤出来的契约兽要比上一届强很多。
上一届召唤出来的契约兽有许多一星潜力, 换句话说,召唤出来什么样,以后就是什么样,没有发展空间。
对于和妖兽之间的战争影响不大。
二星以上的契约兽才是对抗妖兽的主力。
“是血翼猛虎,四星潜力!”白虎幼崽踏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从光晕中走出。
“不对,血翼猛虎是黄色的, 这头是白色,而且它的翅膀也不是血翼,而是古翼……难道是血翼猛虎的变种,骨翼白虎?!”
“骨翼白虎,那不是有极大概率进化到五星的契约兽吗!”就连御兽指导员都惊到了,没想到这一届能召唤出极其罕见的变异种。
“你叫秋实对吧?”御兽指导员核对学生身份。
“对。”
“哈哈哈,好,好得很!”御兽指导员用力拍了拍秋实肩膀,哈哈大笑。
“加油。”秋实就是夏潮的朋友,当夏潮上前召唤契约兽时,秋实偷偷比划个大拇指。
夏潮兴奋的搓手,这是人生中只有一次的体验,运气好的直接人生圆满,运气不好的只能过完平平淡淡的一生。
“出来吧,我的契约兽!”
光晕腾起,一道修长的人影从光晕中走出。
夏潮召唤完毕后, 不敢看自己召唤出来的是什么,闭上眼在手心画出主仆契约,拍在从召唤阵中走出的人影上。
随着那道人影出现,召唤出来的契约兽们不由自主的后退, 缩在主人怀中。
野兽的本能告诉它们,会有很恐怖的存在出现。
“人,零星潜力……等会,怎么出来的是个人?”御兽指导员下意识的评价契约兽潜力,说完才觉得不对劲。
夏潮目瞪口呆,看了看手心的主仆契约,又看了看从召唤阵中走出的人。
自己的咒文应该没念错啊,召唤阵也对着呢,过程完全正确,怎么结果偏差这么大?
江离穿越到其他世界后,还是头一次被这么多人看见。
他用神识扫描周围,总结语言规律,很快就学会了灵溪世界的语言。
灵溪世界用召唤阵用了两千年,还从来没有出现过召唤人的情况。
秋实觉得夏潮真牛逼。
“夏潮,你都干了什么!竟然和人订立主仆契约!”御兽指导员怒吼,最关键的是夏潮还成功了。
主仆契约要求双方同意,这个从召唤阵中走出来的人是个傻子吗,竟然同意主仆契约!
主仆契约是灵魂契约,一经签署,无法中断!
“我、我也不知道召唤出来的是个人啊……”夏潮都快哭了,这叫什么事啊。
“主仆契约?”江离看到自己手背出现的符文,觉得有点意思。
“你是演员?”御兽指导员试探询问江离,想知道他的身份。
灵溪世界的科技水平和丧尸世界差不多,江离一身古装,怎么看都不是正常装束。
“我叫江离,来自九州世界,身份是人皇。”江离大大方方介绍自己,他很喜欢这个自我介绍。
别看江离整天想退休,但他还是以自己是人皇的身份为傲。
御兽指导员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江离,这人不是入戏太深,就是精神病。
“你家在哪,我们把你送回去。”
“九州世界。”
“……”御兽指导员已经有八成把握断定这个叫江离的是精神病。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召唤出来的是个人。”夏潮急忙道歉,和人签订主仆契约,若是这个人死咬着不放,那自己这辈子就毁了。
“您想要多少钱,我……我赔。”
“你误会了,我并非是你召唤出来的。”江离只是刚巧用系统穿越到这里,他弯腰从脚下捡起一只谁都没注意到肥嘟嘟青虫。
“这条青虫才是你召唤出来的。”
随处可见的青虫,零星潜力。
夏潮觉得这个人肯定是生气了,用虫子讽刺自己。
江离见状,摇头笑着把青虫收了起来。
“这样吧,既然你们觉得过意不去,那就让我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如何?”江离提出一个小小的要求。
御兽指导员吃不准江离态度,便把这件事报告给校长,很快就得到答复。
“校长同意了,校长给你批了一个双人间宿舍,让你和夏潮住在一起。”
江离向远处摆摆手,感谢校长的慷慨。
校长一惊,他距离江离有千米远,自己用手机拍照功能才看清的江离,对方是怎么看清自己的。
之后,夏潮又尝试召唤,但什么也没召唤出来。
夏潮越发笃定江离是自己召唤出来的。
……
“你叫夏潮?认识一下,我叫江离,来历和身份刚才已经介绍过了。”江离和夏潮打招呼。
“以后还要多交流,毕竟咱们之间可是有主仆契约的。”
夏潮哭丧着脸:“大哥,咱能别提主仆契约了吗?”
“那可不行,这是事实,为什么不提?而且主仆契约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看江大哥这年龄,应该也经历过召唤仪式,您的契约兽是什么?”夏潮转移话题。
江离想了想,认真问道:“你们世界有没有叫白宏图兽的?白宏图兽虽然不是我的契约兽,不过保证随叫随到。”
“按照你们世界等级划分,白宏图兽是七星。”
夏潮觉得江离又在开玩笑。
“你礼貌吗?”江离不知何时开启了遥遥通讯符,另一边的白宏图听到江离这么介绍自己,气的牙痒痒。
这小子怎么又找到一个好玩的世界。
“那我让你来这个世界,你来不来?”
“来。”
“看,随叫随到。”
夏潮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遥遥通讯符,不知道这是什么黑科技。
从和白宏图的对话中,江离算出了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
九州过去五百年,灵溪世界过去二百五十年。
见夏潮还是不相信自己,江离直接带着他去天上飞了一圈,他才逐渐相信九州世界、修仙之类难懂的词汇。
回到宿舍,夏潮惊魂未定,使劲咽了口唾沫。
自己这是召唤出来一位神仙啊。
“老白你过来不,这个世界还挺有意思的。”江离热情邀请白宏图,他在这个世界可怜弱小没有依仗,需要强力契约兽保护自己。
“算了吧,我还有事情忙。”白宏图挡住外界诱惑,他最近发愤图强,没有心思出去玩。
之前江离这混蛋竟然说, 自己苦心孤诣计划的九州灵植大阵对他产生不了威胁,白宏图愤怒了。
这回说什么也要找到能对江离产生一丝威胁的手段。
关掉遥遥通讯符后,白宏图狞笑的拿出一张《攻克江离计划表》,上面写了一条残忍的手段。
禁止九州世界贩卖糖葫芦。
其他的计划他还在想。
“江离,等着吧!”
……
白宏图拒绝,江离总不可能把他硬拉过来。
他只好放弃成为御兽师的机会。
灵溪世界属于大陆世界,所有人和兽都生活在一块大陆上,江离用神识扫描了一下,发现灵溪世界的人族混得还可以, 能和妖兽五五开。
人族高层有六星契约兽,妖兽那边也有六星妖兽,谁也不怕谁,完全不像是要灭亡的程度。
江离可不相信域外天魔会放过这里。
大陆被人族和妖兽一分为二,人族占据一半,妖兽占据一半。
人族占据的地盘划分为六个国家,妖兽占据的地盘由原始森林组成,在江离的神识下,很有割裂感。
人族有六个国家,科技还算看得过去。
不过这里人族个体力量弱的可以,毫无修为,全靠契约兽战斗,九州凡人穿越过来都能算武学大师。
契约兽也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从妖兽森林那边传送过来的, 签订契约的妖兽, 便是人类的好朋友契约兽, 没签订契约的妖兽,就是人类的敌人。
“江大哥, 这条青虫真的是我召唤出来的?”得知江离有神异力量后,夏潮再也不敢把江离的话当做玩笑。
“难道你觉得你能把我召唤过来?”江离似笑非笑的看着夏潮。
“可青虫的潜力是零星,我怎么培养都没用。”夏潮心里落差太大,他还幻想自己召唤出一尊很有潜力的契约兽,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一路打到妖兽森林那边,成为全人类的大英雄。
只会吐丝的青虫没可能做到这一点。
历史上只有几个倒霉蛋召唤出来过青虫,运气最好的,激发青虫潜力,进化成一星契约兽大扑棱蛾子,余者到死都是零星青虫。
没想到自己有幸登上历史舞台,成为新的倒霉蛋。
到底是自己召唤出来的,有契约兽总比没有强,夏潮打算先和青虫签订契约,说不定自己的也能进化成大扑棱蛾子。
不过被江离阻止了。
“别着急,我先看看你们这个世界的情况。”
夏潮睡着后,江离研究了一番召唤阵的构造。
得出一个结论。
“还是明天问问白宏图。”
……
户外课堂,所有人都抱着自己昨天召唤出来的契约兽,态度亲昵,若非这个世界特殊,江离还以为来到什么宠物小课堂。
“恭喜大家,召唤出属于自己的契约兽。”
其他同学有意无意的眼神往夏潮和江离这边飘。
大家都召唤出来契约兽,怎么就夏潮召唤出来个人,以后夏潮怎么战斗,这个叫江离就是个普通人,一看就不能打。
夏潮忍着羞耻,坚持听课。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会从修炼、喂养、提升好感度以及其他几个方面教导大家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御兽师。”
“御兽师,最重要的就是提升契约兽等级,今天我们先学习如何提升契约兽等级。”
“大家闭上眼睛,仔细感悟空气中那些不同寻常的气息。大家应该都可以感受到。”
“签订契约后,我们与契约兽产生灵魂上的联系,大家的感知能力也随之发生变化,更加敏锐。”
“老师,是不是空气中那些游历的蓝色光点?”几分钟后,召唤出骨翼白虎的秋实第一个感知到空气中的异常。
“是的,我们管这个叫灵气。”指导员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契约兽和御兽师是相辅相成的,契约兽潜力越大,御兽师对灵气的感知能力也越强。
秋实之后,又有许多人表示自己感知到灵气,十分兴奋。
指导员发现只有夏潮没有说自己感知到东西,心里一叹。
可怜的孩子,和人签订契约,怎么可能感知到灵气。
夏潮神情古怪,他按照指导员的说法,立即感应到灵气的存在,比秋实要快许多。
他充满疑惑,课本上讲的很清楚,没有契约兽,不可能感应到灵气。
夏潮偷瞄了江离一眼,难道这位大佬就是自己的契约兽?
“大家尝试把蓝色光点,也就是灵气引入体内,我先演示一遍,大家闭眼。”
在人们的感知中,点点灵气被指导员吸收,在指导员体内循环一遍,最后传到契约兽身体里。
“我们吸收灵气,再将灵气喂养给契约兽,帮助契约兽变强。这就是提升契约兽的方法。”
“请问一下,如果不能签订契约,就感应不到灵气吗?”江离提问。
指导员笃定的说道:“只有偶尔几人可以感应到,数量极少,而且感应到后,也无法自己吸收,轻则身体紊乱,重则殒命。”
“我们发现这样使用灵气是不正确的。”
“只有将灵气通过我们喂养给契约兽,才是灵气的正确用法。”
“哦。”
灵溪世界的人族没有继续研究如何吸收灵气,进行修炼,而是把侧重点放在提升契约兽等级上。
解释完江离的问题,指导员继续说道:“大家自行尝试用灵气提升契约兽。”
“江大哥,我要不要把灵气传送给你?”夏潮悄悄问道。
江离撇了夏潮一眼:“不需要。”
江离说完,径直走向秋实,夏潮不解其意,一路小跑跟上去。
此时秋实正抱着白虎幼崽,吸收灵气,再传送给小白虎。
灵气从秋实手心传送到白虎幼崽爪子背,这也是他和白虎幼崽接触签订主仆契约的地方。
江离兴致勃勃的蹲在一旁观看,忽然问道:“你觉得你和白虎幼崽,谁是主人,谁是仆人?”
秋实不明所以,还是回答道:“当然我是主人,小白虎是仆人。”
江离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江离早就发现灵溪世界的主仆契约有问题,只是那时候他还不确定,今日仔细观察了灵溪世界的人族是如何培养契约兽后,便确定了这主仆契约的真实性。
人族和契约兽签订的确实是主仆契约,御兽师是仆人,契约兽才是主人。
这也是他任由夏潮和自己签订主仆契约的缘故。
夏潮是自己的仆人。
人族之所以能感应到灵气存在,确实是因为主仆契约,只不过过程并非是人们想象的那样,和契约兽产生亲密联系,人们感知能力提升。
真实情况是,身为潜力高的契约兽,分出一部分感知能力赐予仆人御兽师。
江离自己可以抹除和夏潮的主仆契约,但不能确定,若是夏潮和青虫订立契约后,自己能否抹除。
好歹是自己的仆人,要对他谨慎一点。
……
“青虫潜力很高,你可以和青虫签订契约。”江离提议。
“潜力很高?”夏潮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顶多变异成一星大扑棱蛾子,也算潜力高?
“我和你讲过,你们这个世界名叫灵溪世界,我来自九州世界,而在咱们共同的世界之上,还有仙界的存在。”
“仙界?我好像听说过仙界。”夏潮从记忆角落想起一则传说。
“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无法考证的年代,有人突破极限,将契约兽培养成八星,一人一兽一同飞升到仙界。传说是真的?”
契约兽的星级划分可以和修仙体系划等号。
一星对应练气期,二星对应筑基期,三星对应金丹期……六星对应合体期,七星对应渡劫期,八星对应地仙。
“你们世界的传说真假我不知道,但仙界确实存在。”
若传说是真的,那灵溪世界的潜力还是颇为可观。
“仙界中有一种仙兽,名为龙,精力旺盛,在诸天万界都留下子嗣,你这条青虫也不例外,它祖上应当和某条仙级真龙发生过关系。”
江离随手用灵气幻化成一条威风凛凛的真龙,波光粼粼的金色鳞片,体型优雅修长,龙目滚圆,威武霸气,让人忍不住顶礼膜拜。
夏潮想象不出这种存在是如何和青虫先祖发生关系的。
江离也想象不出。
“真要是追根溯源,大多数妖兽祖上都和龙发生过关系。”
“这条青虫体内也有真龙血脉,只不过十分稀薄,难以激发。”
“那岂不是说它很难进化?”夏潮疑惑。
“有我在,别说他体内有真龙血脉,就算是没有,我也能让它进化成龙。”江离有这个把握。
“这么说,青虫的潜力不是零星?”
“你们所说的潜力应该是妖兽血脉的极限,按照这个方式计算,青虫的潜力在六星。”
就算是妖兽,也不能靠血脉强行成为七星渡劫期。
“不止是青虫的潜力大,你的潜力也不小,木系单灵根。”灵溪世界的人不看灵根,但不代表他们没有灵根。
所有人都有灵根,这是定理。
实际上,灵溪世界的人族不是看运气召唤契约兽的,而是御兽师修炼天赋越高,召唤出契约兽的潜力越高,两者是相对应的。
之前召唤出骨翼白虎的秋实天赋也不低,是双灵根。
“灵根?木系?”夏潮没听说过这些词汇,江离便和他普及了一番修炼常识。
夏潮从来没有想过人族可以变强,不用依靠契约兽。
“那我能变得跟江大哥一样强吗?”
江离拍拍他的肩膀:“有梦想是好事。”
夏潮不知道江离是在鼓励他还是打击他。
“不要使用你们世界的契约,我教你一种新的御兽契约。”
江离打算将御兽宗的御兽方式交给夏潮。
御兽宗在九州是名声显赫的大宗门,门中不仅有数位合体期修士,还有几尊合体期妖王,人兽配合之下,同级罕有敌手。
毕竟是一打二。
夏潮不解其意,江离没有解释太多,关于主仆契约,还有许多问题没有搞清楚。
主仆契约颠倒了御兽师和契约兽的关系,是谁做的,是否有域外天魔在背后搞鬼。
若是域外天魔出手,它想通过主仆契约如何毁灭人族,从现在的情况看,人族不过是帮助契约兽修炼,没有威胁到根本。
人族说是能控制契约兽对抗妖兽,但在主仆位置颠倒的情况下,江离更觉得像是妖兽内战。
夏潮身为仆人,自然相信江离,江离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夏潮很快就学会了御兽宗的契约,也学会了江离教给他的功法——《长青功》,可以提高防御力、恢复力等,保命功能大于战斗功能。
江离不用先让夏潮学习《灵气图》,再量身打造功法,夏潮想当御兽师,也喜欢和契约兽一同战斗,那就直接给他《长青功》。
“还有这个《龙虎罗汉劲》,也学习学习。”江离把当初打败江一星后,系统奖励的东西交给夏潮。
当然,是经过改版的,比原版威力强上数倍。
夏潮将青虫捧在手心,和它签订新学的御兽契约。
和江离签订契约的感觉不同,夏潮和青虫签订契约后,觉得与它血脉相连,似乎还能听懂青虫在说什么。
“饿饿……”
夏潮还以为出现了幻听,他可没听说过谁能听懂契约兽在说什么。
“不是错觉,这就是御兽宗契约的奇妙之处。”
青虫尚未开启灵智,只能表达简单的含义。
“我记着青虫吃叶子,我去外面买一些。”夏潮咬牙,契约兽吃的东西都是用灵气培养的东西,能提高契约兽的等级,价格可不便宜。
江离直接从系统里买了一些灵植树叶,又将丹药磨成粉,喂给青虫,激活了青虫体内那一丝真龙血脉。
青虫体表碧绿如叶,充满生机,正式成为一星契约兽。
“现在给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面对青虫,不要输的太惨。”
“去吧,小青,打败他!”江离兴致勃勃的指挥青虫攻击夏潮。
现在的青虫可是练气期,而夏潮尚未引气入体,只是凡人。
面对气势汹汹的青虫,夏潮连忙后退:“喂喂喂,你到底是谁的契约兽?”
夏潮被青虫揍得很惨,被青虫吐出来的丝线缠住身死,身体失去平衡,摔到在地,努力挣扎起身的样子更像是虫子。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弱小的青虫会变得这么强。
“你到底和谁签订了契约?”夏潮无能狂怒,瞪着青虫。
青虫表示自己只是一只虫子,理解不了这么复杂的问题。
它抱住江离的大腿,谁给饭它就听谁的。
江离把青虫从裤子上摘下,轻轻放在夏潮的头顶,轻轻摇头:“身体素质太差,没有一点战斗技巧。”
“契约兽才需要战斗,我是御兽师,不用战斗。”夏潮不觉得自己不会战斗有什么问题。
“你把青虫当做朋友?”
“当然。”就算青虫只有零星,夏潮也会把青虫当做好朋友。
“你朋友努力战斗,你在一旁能做的只有加油助威?”
“……”夏潮无言以对。
“你要跳出固有思维,御兽师之所以不能战斗,是因为你们太弱小,只能拜托契约兽保护自己。可你和其他御兽师不同,你学会了修仙,会变得越来越强,你可以,也应该参与战斗。”
夏潮燃起斗志。
一天之后,夏潮也踏入练气一层,和青虫境界相同,继续被青虫困住身体,在地上蠕动。
“江大哥……”夏潮眼巴巴的看着江离。
“别灰心,在元婴期以前,妖兽一直存在优势,且青虫会吐丝,你一道法术也不会,输了很正常。”
夏潮继续燃起斗志,越战越勇。
“我不会输的!”
经过长达七天的训练,青虫进步飞快,已经可以保证百战百胜,完虐夏潮。
夏潮在防御和闪避方面有长足进步,可以躲过好几轮吐丝攻击。
江离:“……”
他不得不承认,单灵根只能让人修炼速度变快,并不能让人学会战斗。
夏潮的战斗天赋槽糕透顶。
“夏潮,你都好几天没上课了,没事……”秋实见夏潮一直不来上课,还以为他自暴自弃了,便开导他一番,希望能帮助他走出阴影。
秋实推门而入,看见夏潮被白色丝线缠住全身,连嘴都堵住了。
……玩的挺花啊。
青虫的丝线只能在一段时间内保持韧性,夏潮松开丝线,解释自己在进行战斗训练。
“零星青虫还能捆住人?”
“小青现在可是一星了。”夏潮美滋滋的向秋实展示青虫的变化,让青虫吐一些丝线给秋实。
秋实扯了扯,发现丝线韧性很强,不像是一般青虫吐出来的。
“真的突破一星了?怎么做到的,变异?”秋实惊讶,替夏潮感到高兴。
一旁的江离说道:“并非是变异,由虫化龙,这是青虫原本的成长路线,只是你们一直不知道。”
“对了,你要不要也学习修仙?”江离向秋实提议,他想看看签订主仆契约的人修炼后,会对契约兽产生什么反应。
“修仙?”秋实不理解。
“就是让咱们人类变强的方法。”夏潮作为灵溪世界第一位修仙者,想把秋实入伙,让他成为第二位修仙者。
见秋实还是不理解,夏潮便把秋实拉到训练场,和秋实怀中的白虎幼崽打了一架。
毫无意外,夏潮又输了。
“竟然可以躲过虎仔十几次攻击,夏潮你反应好快!”秋实没有在意输赢,人类打不过契约兽是很正常的,更不要说骨翼白虎的幼崽,它放在一星契约兽中也是顶尖。
秋实在意的是夏潮在战斗中表现出来的反应速度。
这绝非正常人能达到的水平。
“这就是修仙!”夏潮被白虎幼崽揍得鼻青脸肿,双手叉腰,神情中有说不出的得意,仿佛能躲过白虎幼崽十几次攻击就算胜利。
江离扶额,有些后悔教给夏潮如何修仙。
太给修仙抹黑了。
夏潮运转《长青功》,面部伤势很快恢复正常。
“如何,要不要学?”江离问道。
“学!”秋实心动了。
“那就先从《灵气图》学起。”江离手把手教秋实如何修仙。
有之前引气入体的基础,秋实很快也学会了如何修仙,迈入练气一层。
“嗯?”江离发现秋实成为修仙者后,竟然在主仆契约的作用下,将一部分修为分给白虎幼崽。
这件事只有江离发觉了,秋实不知道,白虎幼崽也不知道。
“是主仆契约的功能,让仆人的修为不会超越主人?”江离推测。
夏潮和秋实作为唯二的修仙者,对这种新鲜力量充满好奇,两人对战起来。
“呵呵,年轻真好啊,不像我,身子骨已经没这么灵活了。”历史老师笑呵呵的从看台下来,敲了敲老腰。
“灵活,灵活。”历史老师肩膀上的鹦鹉重复。
历史老师其实不算老,只有五十几岁,只不过他在战场上时受过伤,落下病根,身体一直不太好。
“冯教授好。”
“您怎么来这里了?”
在夏潮和秋实的印象里,冯教授常年住在图书馆,很少外出活动,更不要说来训练场这种地方了。
“人老了,怀旧。”冯教授触摸训练场光滑的墙壁,想起往事。
“怀旧,怀旧。”鹦鹉重复。
“我曾经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在训练场日夜刻苦训练,学了一身本事,赶赴战场,要为人族搏出一个光明未来,可惜我势单力薄,又被战场的残酷吓破了胆,只敢回来教书,再也生不起战意。”
“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冯教授轻轻摇头:“最近时常神智不清楚,总是喜欢追忆过去,你们不要见怪。”
听到“神志不清”四个字,夏潮和秋实顿时紧张起来,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您才五十多岁,怎么会神智不清?”
“就是啊,不是说六十多岁以后才会出现这种情况吗?”
“怎么了?”江离不知道两人为什么这么紧张,好像冯教授很快就要去世一样。
“灵活,灵活,怀旧,怀旧……”喋喋不休的鹦鹉不断重复,有些烦人。
冯教授刚想说些什么,忽然神情呆滞,嘴角流着口水,不停的重复两个词。
“灵活,灵活,怀旧,怀旧……”
一人一鸟,说着相同的词,机械而生硬。
冯教授如同老年痴呆一样,神智不清,蹲在地上,两臂张开,上下拍打,像是一只鸟。
夏潮和秋实手忙脚乱的拨打电话,想要叫救护车。
救护车来得慢,江离直接拎起冯教授,把他带到附近最大的医院。
医护人员见过不少类似冯教授的情况,熟练的把他抬到担架上,送进急救室。
“这次的患者年龄怎么又才五十多岁?”
“谁说不是呢,我从网上看过,最近患者年龄在下降,不是咱们特殊,全国各地都这样。”
两名护士一边低声交谈,一边跟随医生进入急救室。
“在你们世界,这种情况很常见?”江离这才发现,医院里有不少类似冯教授的症状。
患者都胡言乱语,让人无法理解他们想表达的含义。
最开始他用神识注意到这一点了,但没有放在心上,还以为这个世界的老年痴呆症普遍早发。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夏潮点头:“嗯,我们管这个叫同化病,是自御兽师体系诞生以来就存在的症状。”
“契约兽智力不高,脑子是混沌的,我们无法理解契约兽语言的含义。签订契约后,契约兽会无时无刻影响御兽师的大脑。”
“最开始签订契约时几乎没有影响,只是随着时间推移,影响会逐渐变大,就好像你脑子里有另一道声音,不断说着意义不明的话语。”
“最后御兽师的脑海会彻地被另一道声音占据,最终疯掉。”
“指导员一直强调要友善对待契约兽,把契约兽当做朋友,尝试理解契约兽语言的含义,就是因为这样做可以延缓同化病发病时间。”
“冯教授的情况已经到了同化病晚期,再多来几次,恐怕就会真正疯掉。”秋实忧心忡忡,刚学会修仙的喜悦也荡然无存。
冯教授是个很好的老师,虽然为人严肃,但讲课时总会带着一些小故事,课堂气氛活跃,而且留的作业也不多。
“最近冯教授一直回忆过去,我还以为他是想起过去的辉煌,没想到他只是想在疯掉之前,梳理记忆。”
两人早就发现冯教授的异常,只是谁也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冯教授才五十多岁,还不到同化病的发病年龄。
“现在看来,恐怕是同化病发病时间在提前。”两人也听到护士之间的对话。
“我记着冯教授专门讲过同化病发病年龄,在两千年前就算活到一百二十岁都不会发病。”
“后来随着御兽师体系不断完善,我们得到和妖兽对抗力量的同时,同化病发病时间逐步提前,一百一十岁、一百岁、九十岁……再到现在的五十多岁。”
所有人都注定要患有同化病,只是有人得的早,有人得的晚,从整体上讲,同化病发病年龄在提前。
而且灵溪世界并未找到很好的解决办法。
江离皱眉,这可不是小问题。他也不再瞎研究主仆契约的效果。
“你们在这里等一会,我去叫个专家。”
夏潮和秋实面面相窥,专家?这间医院里有不少研究同化病专家,就连首都的同化病专家都要来这里讨论学习。
江大哥能从哪能找来专家。
江离直接从两人眼前消失,秋实吓了一大跳。
“别担心,常规操作。”夏潮一脸淡定,他被江离飞到过太空,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如今就算江离捏爆星球,他也不会意外。
“你到底召唤出来个什么?”秋实敢保证,江大哥绝不是他们世界的人。
“神仙。”
……
“老白,你们道宗那个会契约之道的长老呢,我找他有事。”原本江离还想自己慢慢悠悠的研究主仆契约,现在发生这种事情,可不能再玩下去了。
契约之道在九州是很冷门的修炼方式,几近绝迹,只有道宗还有传承。
如今契约之道在九州重焕生机,灵宝契约在九州随处可见。
而灵宝契约的蓝本,就出自道宗这位擅长契约之道的长老。
“你找唐兴长老?他在那个山头。”白宏图指了个地方,江离转身就走。
“唐兴长老在吗?”
听到是人皇的声音,唐兴长老赶紧出来迎接。
唐兴长老随着灵宝契约的推广,在九州地位水涨船高,待遇比原来提高好几个档次。
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江离当时提出的灵宝二分法,即在大周用律法约束灵宝,在大周以外的地方,用契约约束灵宝。
江离又找来梵天塔,让梵天塔临时搭建空间通道,把唐兴长老传送过来。
在路上,江离简单说了主仆契约的事情,唐兴长老谨慎的没有发表意见,表示要看过实物才有结论。
冯教授还在急救室,江离和唐兴长老两人隐去身形,进入急救室。
“是最麻烦的灵魂契约。”
“我看看契约效果,在契约双方自愿的情况下,契约方能成立。”
“主仆契约,一方为主人,一方为仆从,仆从要帮助主人从空气中汲取灵气,反馈给主人。”
“仆从修为不能超越主人。”
“仆从必须服从主人的一切命令。”
“嗯,如果仆从无法理解主人,会强制让仆从理解主人的意思。”
“主仆契约根扎于灵魂深处,伴随血脉传承,仆人祖上签订契约的人越多,仆人的奴性就会越重,就会越早要求强制理解主人的意思。”
“看来这就是问题所在。妖兽只有到化神期才会开启灵智,在此之前,它们只会简单的妖兽语,理解妖兽语对于没有修炼过的人类过于困难,会导致灵台同化、崩溃。”
“为了抵抗妖兽攻击,灵溪世界人人皆是御兽师,祖上也都是御兽师,如此积累下来,主仆契约的强制性会越来越强,同化病发病年龄也随之提前。”
“再过千年,说不得二三十岁就能得同化病,到时候整个人族也就完了。”
江离大致推测出域外天魔给灵溪世界下的慢性死亡毒药是什么。
就是这个主仆契约。
“能否解除主仆契约?”江离知道自己能解除和夏潮之间的契约,但他不确定能不能解除别人的。
“主仆契约涉及到灵魂,按理说很困难,可毕竟人皇是大乘期,解除主仆契约对人皇而言并不困难,有九成的概率能成功。”
“不过若人皇想解除全世界的主仆契约,恐怕会有一成的概率失败,失败的结果只有死。”
“也就是说,有一成的人会死于解除契约?”
“是。”
灵溪世界虽比九州世界要小许多,却也有一百多亿人族,若有一成人死于解除契约,便会有十几亿人死亡。
“有没有提高成功率的方法?”
“有,但具体操作我不清楚。”唐兴长老还真有更优化的方法。
“开启妖兽灵智。这方世界的灵魂契约之所以难以解除,正是因为妖兽浑噩,灵智不清。”
“人皇应当也知晓六道轮回。”
“自然知道, 六道轮回分别是天人道、人道、畜牲道、修罗道、地狱道、饿鬼道。”
江离只是对契约之道不了解,但他熟悉灵魂。
“六道轮回是阴德体现,天人道是有大阴德之亡魂投胎之归宿,一般来说是出生在仙界,为仙人后代。”
“人道便是亡魂阴德普通,转世为人。”
“畜生道是亡魂生前有过错,阴德稀少,作为惩罚,下一世不为人, 而是神智不清的畜生。”
“修罗道、地狱道、饿鬼道,此三者只有地府才有,凡间不曾见过。”
原本唐兴长老还想摆弄一番自己的见识,不过看人皇如此熟悉,只得作罢,不好意思班门弄斧,于是老老实实的讲清楚他的思路。。
“妖兽便是畜生道的代表,它们理智稀少,大多数时候依靠的是本能反应,和人族相比,远远不如。”
“妖兽突破化神期,产生智慧,便是从畜生道跃迁到人道的过程。”
“换句话说,妖兽产生灵智后, 它们便是人道, 灵魂契约的双方从畜生道与人道,变成人道与人道。”
江离认同唐兴长老的观点, 产生灵智与不产生灵智是一道分水岭,产生灵智的,都属于人皇管理范畴,没有灵智的,就是畜生,不归人皇管。
“这样一来,解开灵魂契约的成功率便能提升到九成九,说不定还能提升到十成。”
“而且即便不解开灵魂契约,妖兽拥有灵智后,人族便会真正理解妖兽的意思,再也不会出现契约强制理解妖兽语导致灵台崩溃的事情。”
一般来说,妖兽在化神期之前,神智都不太清楚,空有力量而无智慧,唯有达到化神期,诸多思路才瞬间开启,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不过九州世界的妖兽不同,初代白泽皇是一位智与天齐的妖兽,他见同为妖兽,自己如此聪明,其他妖兽却蠢笨如此,痛心疾首。
他潜心研制出开启妖兽灵智的方法,用掉了三次天赋“无秘”,让九州的妖兽自出生之日起,便拥有智慧,在此基础上,建立了白泽皇朝。
传说地府把初代白泽皇列为头号通缉犯,只要他一死,立刻十殿阎罗出场,八抬大轿把这个混蛋押到地府,日夜折磨。
初代白泽皇简直是把地府规定的畜生道和人道玩弄于股掌之中。
不过据长存仙翁所言,初代白泽皇成为天仙,寿命悠长,正值壮年,在成仙天梯消失前还活的好好地。
仙翁推测,地府暂时也是无可奈何,毕竟地府只能管死人,不管活人。
这是修炼轮回之道的限制。
“白泽皇,忙吗?”江离用遥遥通讯符联系白泽皇。
……
白泽皇白雪灵正在一脸纠结的思考问题,秀眉微蹙。
白雪灵短衣短裙,一举一动充满诱惑。
妖兽对衣服的要求与人族不同,妖兽对于衣服的要求只有遮挡重要部位,白雪灵也不例外。
“白宗主,我是白泽,不是全知全能的神,就算你问我如何才能战胜江离,我也给不出答案。”
白雪灵无语,白宏图能不能问点正经的问题。
白宏图也觉得这个问题有难度,便换了个简单的问题。
“怎样才能让江离喜欢上净心圣女?”
“……咱们还是讨论如何战胜江离吧。”白雪灵知难而退。
这时,白雪灵怀中的遥遥通讯符亮起。
“白泽皇,忙吗?”
“姑且不算忙。”白雪灵有心远离白宏图,她觉得就算江离有什么麻烦事,也不会比白宏图麻烦。
“我找到一个新世界,遇到一些麻烦,你过来一趟。”
“好。”
白泽皇很快就通过梵天塔建立的临时通道来到灵溪世界。
“这个世界有好多妖兽。”白雪灵十分欣喜,她身为妖兽之皇,自然是妖兽越多越好。
“白泽皇。”唐兴长老向白雪灵行礼,两人虽然同级,但唐兴只是长老,白雪灵却是皇主,两人地位差了半级。
江离详细讲述了灵溪世界的事情,唐兴长老补充。
白雪灵神情古怪,在灵溪世界,妖兽的地位居然这么高,好地方啊。
“原来是要开启妖兽灵智。”白雪灵懂了,这件事对她来说并不难。
白雪灵列出一长串单子,上面写满了药材的名字和计量,看的江离直挑眉。
“这是先祖最开始使用的药方,算是第一代开智药。”
“先祖也觉得麻烦,便将这些药方全部融入到后代的血液中,换句话说,我的血液就相当于这些药方的全部。”
“历代白泽皇都是用自己的血液为妖兽开智。”
“只需要稀释的血液,就能让懵懂的妖兽拥有明辨是非的能力。”
白雪灵洋洋得意,这也是白泽皇朝是白泽皇朝的缘故,妖兽要想让后代也保持理智,就只能让白泽当皇主,以此保证了白泽的正统性。
之前白雪灵还没有成为纯血白泽时,八大妖王不承认白雪灵的正统地位,却不敢大规模,真是因为白雪灵的地位难以撼动。
除非八大妖王能找到其他开启灵智的方法。
“这里正好有個病人,咱能先试试。”江离想先在冯教授身上实验。
此时冯教授已经从急救室出来,神智还算清楚。
同化病是逐渐加重的,冯教授再反复几次,就彻地变傻了。
白雪灵弹出一滴血,飞到鹦鹉嘴中。
三人期待的看着鹦鹉,却什么都没有发生,鹦鹉还是原来那只只会重复几个简单词语的傻鸟。
白雪灵挂不住面子,刚才把自己的血吹上天,结果第一次实验就拉胯。
她细细研究鹦鹉,神识一遍遍扫描,表情越来越严肃。
“这只鹦鹉被人改造过,先天不足,难以产生灵智。”
“什么?”江离对妖兽研究的不多,只是当初元婴期在白泽皇朝厮杀过一段时间,知道妖兽的弱点在那里,如何能更迅速的解刨。
但也仅限于此,他对妖兽的了解自然不如白雪灵多。
白雪灵用神识扫描整栋医院和附近的居民区,发现妖兽都存在这样的问题,先天不足,无法开启灵智。
“不,不对,不止是这只鹦鹉,这附近所有的妖兽都难以产生灵智,先天不足,妖兽比原来还要痴呆!”
“什么叫比原来还要痴呆?”江离心说痴呆还有等级划分?
“打个比方,妖兽没有开启灵智,那练气期妖兽相当于一岁婴儿,只有本能,元婴期妖兽相当于三到五岁孩童,依靠本能和部分理智活动。”
“而这个世界的妖兽,无论是一星练气期,还是四星元婴期,它们的智慧都停留在一岁婴儿的状态,毫无增长!”
白雪灵感到愤怒,这些妖兽虽不归她管,可毕竟同属妖兽,难免产生可怜之心。
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做,在妖兽身上动手脚,让它们一辈子都无法开启灵智。
而且做这件事的人手法极其高明,只改动了妖兽身上很细微的地方,若非白雪灵是白泽,天生就对各种事情都敏感,她也难以发现。
江离皱眉,这就是说,灵溪世界不止是人类有问题,妖兽也有问题。
这相当于灵溪世界旳人族和傻子签订了主仆契约,认傻子为主人。
人族对此毫不知情,妖兽也不知道自己是傻子,只有江离三人身为旁观者,觉得很恶心。
“应该是域外天魔做的手脚。”江离明白了,域外天魔害怕的不止是人族在生死面前产生大恐惧,生出某种东西。
一切有理智的生灵在死亡面前都会凝出某种信念,人族会产生这种信念,妖兽也会。
因此域外天魔也没有放过妖兽。
“又是域外天魔,呸!”白雪灵吐了口痰,她曾经动用天赋“无秘”,帮江离筛选出域外天魔在九州留下过那些手段。
像什么暗中传教,改变人们的观点,传播错误知识……都是悄无声息的方式,令人作呕。
有本事正面打。
“应该是妖兽祖上就有问题,通过血脉传下来,一代又一代,都是智障。”白雪灵分析,妖兽实力来源于血脉,技巧、力量都可以用血脉传递,听起来很方便,可一旦血脉源头出现问题,将会造成巨大灾难。
就像灵溪世界的妖兽。
“按照历史上的说法,原本人与妖兽和睦相处,相互配合,相安无事,可在两千年前,妖兽发狂,攻击人类,这才导致妖兽对立。”
“应该就是在那时候,妖兽的血脉出现问题。”
江离觉得事情棘手了。
白雪灵见江离还算关心冯教授,便多给鹦鹉喂了几滴白泽血,这只鹦鹉瞬间神智清晰,懂了许多东西。
“感谢您赐下的血液。”鹦鹉向白雪灵行礼。
冯教授也清醒过来,看着三人,神情复杂。
“你的血液还管用?”江离诧异。
白雪灵撇嘴:“多给点白泽血,木头都能开智。不过这不是一劳永逸的方法,这个世界的妖兽数量巨大,我总不能每只都喂几滴,合体期也经不起这样献血。”
“要不找炼丹峰要点造血丸?”唐兴长老提议。
“……你可做个人吧。”白雪灵无语。
“江大哥,还有这两位是……”夏潮和秋实来到病房,发现江离和两个陌生人站在一起,隐隐以江离为首。
不过比起江离,还是靓丽的白雪灵更吸引眼球。
“九州世界的朋友,都是合体期。”江离简单介绍,跟他们说道宗和白泽皇朝,这两人也没有概念。
两人倒吸一口冷气,合体期可是相当于传说中的六星契约兽,摘星揽月不在话下,其恐怖威能无法用语言形容,只知道六星契约兽或妖兽动手,对人族和妖兽都是一场灾难。
属于战略性武器,谁都不敢动用。
“咦,这头小老虎是穷奇异种,不如纯血穷奇幼崽,不过也算不错了。倒是这条青虫有意思,体内的龙血好旺盛。”白雪灵注意到青虫不同。
“我喂的。”江离回应。
“哦,那挺普通的。”白雪灵顿时觉得青虫很一般。
夏潮想为自己的小青打抱不平。
“说不定这只青虫可以帮助开启妖兽灵智。”白雪灵见到青虫,有了新的想法。
“你是说靠龙族血脉的特点?”江离也想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一笑。
只有唐兴长老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白雪灵解释道:“龙族血脉可以激发其他种族血脉潜力,给予妖兽超越先祖的可能。”
“不仅如此,龙族还可以将自身的优点传递给它统领范围内所有妖兽。”
“我不需要将白泽血分给生活在四海的妖兽。四海妖兽都归龙族管,只要龙族有理智,龙族就能让四海妖兽也产生理智。”
四海龙族一直没有归属于白泽皇朝,也有这部分原因。
“龙族这么强?”唐兴长老有些吃惊。
江离说道:“你可别小看龙族,龙族在仙兽中是顶尖的,龙族可是仙界巨头之一。”
龙族有多阔,从祖上留给四海龙王仙器就可看出些端倪。
白泽皇朝可是连一件仙器都没有。
妖兽靠血脉,说白了就是比祖上谁阔过,有龙族血脉的就相当于祖上当过皇帝,谁都比不了。
“把这条小青虫培养成真龙,统一妖兽,把整个世界化作它的领域,再利用龙族血脉特点。”
“不过靠龙族血脉不见得能让所有妖兽产生灵智,大概率只能抵消妖兽先天痴呆症状,到时候再用我的白泽血浇灌,所有妖兽就能产生灵智了。完美。”白雪灵给出完整方案。
“直接把四海龙王请过来不行吗?”唐兴长老醉心研究契约之道,对妖兽血脉了解的不多。
江离摇头:“不行,成仙是一道分水岭,对于妖族也一样,龙族在成仙前,只能在出生的世界划定领域,只有成仙后,遨游世界,才能在其他世界划定领域。”
“所以说,组织决定了,由你拯救世界。”江离拍打夏潮肩膀。
夏潮很懵,他就是来探望冯教授,怎么拯救世界这么重的担子就落到他肩膀上了。
若只有白雪灵在,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松说出培养真龙之类的话。
真龙是什么,是真真正正的合体期大妖,与白雪灵同等级的存在,论血统还比她要高。
她不会夸下海口说自己肯定能培养出合体期真龙。
可江离在这里就完全不同。
大乘期培养合体期真龙岂不是轻而易举?
白雪灵可以自信的说,她可以和江离一起培养出真龙。
“我先给这只小虫子开启灵智。”白雪灵大方的喂给青虫几滴血。
白泽之血对于任何妖兽来说都是大补之物,有真龙血统的青虫也不例外。
青虫受到白泽之血的滋润,实力突飞猛进,直接突破到二星。
“这就二星了?”夏潮大吃一惊,他才勉强成为练气期,契约兽就升到二星,两者差距进一步拉大,战胜青虫之日遥遥无期。
青虫吐丝结茧,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
“顺便给你也喂点。”白雪灵没有吝啬,给白虎幼崽也滴了几滴。
骨翼白虎同样升到二星,开启灵智,匍匐在地,口吐人言,向白雪灵跪谢。
“再看看这个世界五星六星的妖兽和契约兽什么状态。”江离议题,得到白雪灵和唐兴长老赞同。
……
望着三人消失的身影,夏潮和秋实没有放松,反而感到紧张。
虽然江离三人没有明说,但他们或多或少也能感觉到,自己的世界有大问题。
“给我来杯水。”冯教授早就醒来,只是江离他们气场过于强大,他没机会也没资格插嘴。
但江离三人说的东西他却是听了个大概,剩余部分也能推测出来。
“教授,给。”夏潮赶紧给冯教授递过一杯温水。
冯教授缓了缓神,才算真正恢复神智。鹦鹉得到白雪灵恩惠,会说人话后,他再也不会失去神智。
“那三个人……不,已经不能将他们称呼为人了,那三位存在旳强大超出想象,恐怕是能和六星契约兽媲美的无上存在。”
“这样的存在历史上从未有过记载,或许来自其他世界。”
夏潮神情复杂:“其实江大哥和我讲过一些事情。”
夏潮把从江离讲述的九州世界,一字不落的转述给秋实和冯教授。
两人震撼的表情不亚于当初夏潮被江离游历宇宙。
尽管冯教授一再高估江离等人,却还是没想到他们三个会有这般来头。
“九州世界,修仙者……想不到还有这样的世界,是我井底之蛙了。”冯教授自嘲。
灵溪世界一共只有两只六星契约兽,两只六星妖兽,这已经是冯教授理解到的极限力量。
冯教授没想到九州世界光等同于六星契约兽的合体期修士就有数百尊,更不要说在此之上的渡劫期、仙人、大乘期……
九州随便派出来一个大门派,甚至都算不上六大宗门,就能轻易荡平他们世界。
“如此强者对我们世界只有善心,真是灵溪世界的一大幸事。”冯教授庆幸,随即严肃叮嘱夏潮和秋实。
“你们是拯救咱们灵溪世界的关键,未来能否彻地解决同化病,就要看你们的了。”
夏潮和秋实刚想点头,却忽然发现这话不是冯教授说的。
他们抬头一看,原来是冯教授的鹦鹉说的。
“嘿嘿,小冯在想什么,我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鹦鹉笑道。
“什么小冯,我可是你的御兽师!”冯教授年纪大的都患上同化病了,哪有人喊他小冯。
“什么御兽师,你就是个铲屎的。”鹦鹉不屑,一边张开翅膀炫耀自己的羽毛,一边用充满江湖语气说道,“以后跟我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咔嚓——
虫茧裂开,发出如同蛋壳一般的声响,一条小青蛇钻出来,吐着蛇信子,犹如碧玉打造,煞是好看。
……
某处地下军事基地,三星四星五星契约兽随处可见,各式各样的现代化武器布列排放,还有不少隐藏在暗处。
“这里就是六星契约兽休眠的地方。”江离三人来到这里,轻松穿过各种关卡,无人发觉。
最终三人找到六星契约兽,一头金色熊罷,胸口还有一道V形伤口。
“它在长眠,从结构上看,也没有理智。”白雪灵有些失望,其实她见到外围五星妖兽也没有理智就能想到。
按理说妖兽成为化神期,也就是五星后,会开启灵智,这是规律,没想到域外天魔做的手脚如此彻地,连这一条规律都不管用。
灵溪世界下至零星契约兽,上至六星契约兽,都是傻子。
“叫醒看看,说不定不傻。”江离建议,轻轻踹了熊罷一脚。
熊罷被人踹醒,勃然大怒,要把打扰自己睡觉三个渣子撕碎。
“能听懂我说什么吗?”
“会说话就吱一声。”
“吼——”
“我们是好人。”
“吼——”
江离想友好交流,换来的只是熊罷愤怒的攻击。
“果然是个傻子。”江离遗憾摇头,然后友善的把熊罷打昏。
“不好意思,接着睡吧。”
熊罷眼冒金星,轰然倒地。
外面守卫注意到里面动静,立即调动一切力量,围住熊罷休憩地。
熊罷性情暴虐,不喜欢摄像头,因此外面无法看到里面情况。
守卫小心翼翼打开特制大门,发现里面只有一头熟睡的熊罷,没有别的什么。
不过熊罷四仰八叉躺在地上,脸部还有脚印子,怎么看也不是主动睡着的。
三人又找到另外一只六星契约兽,位于首都养殖基地,是一头喜欢啃草的大水牛,性情温和,可惜也是傻子。
他们来到妖兽森林,在森林深处,两只六星妖兽也只会胡乱嘶吼,连最基本的理智都没有。
根本不用江离出手,白雪灵想试试身手,以一打二,轻松获胜。
靠蛮力战斗的怎么可能比得过靠脑子的,而且白泽天生通晓大多数事物,这两只妖兽的弱点白雪灵早就知道,胜利是必然的。
“果然,所有的妖兽都是傻子,合体期也不例外。”
随后,唐兴长老见没自己什么事情,回到九州世界,继续钻研契约之道,江离和白雪灵留在这里。
“话说你不回去,白泽皇朝谁管理?”江离疑惑,培养真龙需要不少时间,白泽皇朝总不能一直无人理政。
“人皇忘了,当日我蜕变为纯血白泽时,还分化出一具麒麟分身,她可以替我管理白泽皇朝。”白雪灵笑道,她在来到灵溪世界之前,就已经安排好麒麟分身。
“我倒是忘了这事,如今你成为纯血白泽后,皇朝如何了?”
“诸位妖王不成气候,都乖乖窝在封地,不敢忤逆我,让它们管好自己的手下,不允许掠夺路过的人族旅客,我最近的目标是摘掉土匪皇朝的外号。”
“你们人族有不少选择来我这里磨砺己身,和妖兽厮杀,用血和死亡促进成长,有人在皇朝胜利,得到造化,也有人技不如妖,丧命于此,我都没有阻止。”
江离轻轻点头,没必要区别对待,白泽皇朝相当于人族磨刀石,两者厮杀,胜王败寇,人族和妖族都能得到好处,他在元婴期时也在白泽皇朝厮杀过。
“妖族就算有了智慧,也依旧喜欢用力量说话,白泽皇朝从古至今皆是如此,未来恐怕也不会改变。”
“有时候真羡慕你们人族,虽然先天弱小,却有足够的智慧弥补,反过来超越我们妖族。”
“你们的智慧不仅体现在个体成长,也体现在整体秩序上。”
相传在远古时代,妖族才是九州的主人,人族弱小,在妖族夹缝中生存,后来人族受到仙人指点,学会修仙之法,在仙人传授的基础上,演变出各种功法。
人族修炼功法,逐渐有了和妖兽平起平坐的力量。
到最后,飞升仙界的仙人超过妖族成为仙兽的数量,才真正确定了人族是九州霸主的地位。
“人族也不见得注重秩序。”江离轻轻摇头,“个体力量强大,造成阶级固定,极有可能会造成个体决定一切旳局面,整个世界彻底沦为只靠力量说话,比妖兽还要不堪。”
江离想到了通古世界,想到了平行世界的初帝,这两个世界都是力量大于道理。
三个修仙世界,只有九州最注重秩序,不知道就江离运气不好,碰到的都是和九州相反的修仙世界,还是说修仙世界都是力量决定一切,只有九州世界是例外。
两人闲聊着,不知不觉间回到学院。
操场上,本该是训练契约兽的地方,却有两个呼哧呼哧跑步的人,格外引人注目。
“身为我的宿主,岂能如此软弱,要锻炼,努力锻炼!”
“就是就是,你们不觉得丢人吗?”
小青蛇和虎崽趴在夏潮和秋实肩膀上,在耳边不断说着让他们加速加速再加速。
就算两人是练气一层修士,也顶不住这么锻炼。
不过小青自己也没闲着,它也在吐纳灵气,提纯龙血。
“行了,先练到这里。”小青蛇见差不多了,让两人休息十分钟。
“不准突然停下来,要慢慢减速!”小青蛇告诫两人,两人只好苦着脸继续慢跑,然后减速停下来。
“江大哥,救命。”夏潮两人见到江离,像是见到救世主,赶忙上前求救。
“小青它变了啊,以前醒过来以后变成蛇先不说,连性格都变了。”
“它从茧中钻出,说它以后是要拯救世界的,不能继续颓废下去,然后立即要求我加强锻炼,让我和它一同成长。”
秋实苦着脸:“我是顺带被拉过去的,它说小虎崽天赋这么好,日后也会很强大,我要变成配得上小虎崽的御兽师。”
江离抚摸忐忑不安的小青蛇。
“干得不错。”江离站在小青这一边。虽然小青蛇要求很严格,效果却很好,两人都可以突破练气二层。
“修炼不只有打坐,也需要锻炼身体。现在最需要的是小青化作真龙,其他事情都要往后靠。”
江离将灵溪世界的问题告诉两人,让他们意识到问题严重性。
两人没有想到,全人类自誉为是契约兽的主人,事实却恰恰相反,他们只是契约兽的仆人。
更没有想到同化病的根源在于所有契约兽都是傻子。
“小青至关重要,你又是小青的御兽师,届时小青一统契约兽、妖兽两大阵营,你的力量必不可少。”
江离总不能把所有契约兽和妖兽揍服,摁着它们的头认小青为大哥。
小青需要用自己的力量成为灵溪世界的王。
“你虽不擅长战斗,但擅长感知危险,躲避灾难,而且你还修炼《长青功》,可以帮助小青恢复体力和伤势。”
夏潮备受鼓舞。
“我给你们分别制作了训练方案。”江离在路上写好了两份方案。
夏潮接过一看,头皮发麻。
早上六点到六点零五,醒醒脑子。
六点零五到中午十二点,修炼。
中午十二点到十二点二十,吃饭。
十二点二十到十二点四十,午休。
十二点四十到下午六点,修炼。
下午六点到六点二十,晚饭。
六点二十到晚上十二点,修炼。
晚上十二点到早上六点,睡觉。
秋实好奇伸着脖子看好友的时间表,咋一看没什么,吃饭睡觉修炼劳逸结合,但细看时间就发现问题。
这修炼时间长的过于离谱。
夏潮看了小青的训练方案,更觉得不公平。
“为什么小青除了泡药浴就是休息,我的全是训练?”
江离语重心长的对夏潮说道:“因为咱们人族先天弱小,比不过妖兽。勤能补拙,要想追上小青的步伐,只能加倍训练。”
按理说这种高强度修炼会透支身体,但有江离在,可以提供数不尽的天材地宝,弥补透支的部分。
江离可以很精准的把握这个度。
小青需要的不是修炼,而是不断激发血脉潜力,这是妖兽的优越性。
“想想看,到时候小青统一世界,建立它的雕像,万人敬仰,而你没有出过一份力,人们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你也不想这样吧。”
夏潮咬牙,他的梦想可是拯救世界,如今实现梦想的机会就在眼前,他不能拖小青的后退,也不能辜负江大哥的期望:“我练!”
秋实经过一番内心挣扎,提出想和夏潮一同训练。
他相信付出多,获得的回报也多。
江离答应。
白雪灵微微点头,倒是个擅长抓住时机的孩子。
在江离的指点下修炼,这是九州多少修士求都求不来的好事。
六点钟,夏潮睁眼,新的一天开始。
“今天是第几天来着?”夏潮迷迷糊糊的,对时间感产生错乱。
现在的他不需要闹钟,就可以做到六点准时起床,晚上十二点准时睡觉。
不过他对今天是几月几号,是参加训练的第几天有些混乱。
他本能的去看手机屏幕,却发现他太久没有使用手机,手机已经没电了。
而他一直在修炼,顾不上给手机充电。
“好像已经训练八个月了吧?”夏潮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明明休息了一个晚上,双腿却在打颤。
宝贵的五分钟醒脑时间一晃而过,夏潮开始修炼。
“和我计划的一样,一个月过去,你已经成为筑基期修士了。”江离吃着糖葫芦在训练场门口等着他。
夏潮没想到才过去一个月。
一个月到达筑基期,这个速度比洛影那时候快上太多。
洛影那次江离只能用语言指点,而在灵溪世界,江离可以直接出手,效率自然有所不同。
这间私人训练场原本是富豪用来训练契约兽的,现在被江离买下来,用于训练夏潮。
训练场被江离改造过,重力是外界的十五倍,夏潮移动都很困难。
他一进入私人训练场,皮肤像是针扎一样痛,毛细血管破裂,迅速变红。
《长青功》自动运转,修复他的身体。
重力撕扯,长青功修复,两者达到一个平衡。
夏潮想起介绍过《长青功》,这是一门自愈速度极快的功法,若能修炼到高深,自愈速度快到甚至感觉不到受伤,就已经愈合。
而且修炼《长青功》旳最佳方法就是受伤。
受伤,修复,受伤,修复……循环往复,夏潮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变强。
私人训练场墙壁上挂满横幅标语。
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休息是给死人的。
把汗水变成珍珠,把梦想变成现实。
今日拼搏努力,他朝谁与争锋。
一月筑基,三月金丹,拯救世界不是梦。
夏潮头顶黑压压一片,定眼看去,发现悬挂的皆是法器级别长剑,足有上万把,这种等级灵宝不需要灌入灵气,依靠锋利程度就能将他穿透。
一柄灵剑晃动了一下,忽然如大星般坠落,砸向夏潮。
夏潮若有所感,猛地抬头,发现灵剑速度快的惊人,明显被人刻意加速过。
十五倍重力绝不会有这种速度。
剑尖在夏潮眼中不断放大,夏潮感应到生死危机,侧身一躲,灵剑擦着耳朵发丝坠在地上。
夏潮还是慢了一拍,耳朵缺了一块,《长青功》加速运转,耳朵愈合。
这把灵剑只是开始,接着又有两把、三把……几十把灵剑掉落。
夏潮无瑕抬头,凭着空气流动和独特的感觉躲过灵剑攻击。
可惜灵剑数量太多太多,夏潮不过是筑基期,反应再怎么迅速,也不可能全部躲开。
一柄灵剑贯穿大腿,让他速度放缓,又有几柄灵剑贯穿他的身体,夏潮面无表情的把灵剑拔出来,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若是在第一天,夏潮还会大哭大闹,喊疼救命,而经过一个月惨无人道的训练,他的心境被打磨的越发坚固。
区区贯穿伤。
夏潮顺利又活了一个上午,时间来到十二点,该吃中午饭了。
夏潮没有离开训练场,在十五倍重力下就地吃饭。
烧雏鸡、烤鸭、罐焖牛肉、清河肉饼、风味羊肘、雪菜扣肉……
夏潮一边看着这些美食图片,一边吃着蕴含灵气但味道实在糟糕的糊状食物。
夏潮吃的东西都是各种珍贵的灵植、灵兽为原材料制成的。
这些原材料单拎出来,就算是白水煮都是极其美味的,可一旦放在一起,不知道经过什么反应,味道有些一言难尽。
这些食物可以弥补夏潮上午失去的元气,甚至还能溢出,让夏潮的根基越发浑圆扎实。
一個月成为筑基期,根基却扎实的吓人,这些食物功不可没。
二十分钟午餐结束,夏潮躺在地上,任由重力碾压自己,呼呼大睡。
午休让他充分吸收食物中蕴含的营养物质,为下午做准备。
十二点四十,夏潮开始新的修炼,内容和上午不同。
下午他开始修炼改良版的《龙虎罗汉劲》,夏潮扛起巨石做蹲起,大汗淋漓,方法原始却有效。
晚饭味道和午饭一样,营养丰盛,味同嚼蜡。
晚上,夏潮与十几只强悍的二星妖兽,躲闪的同时还能还击,力星猩以力大无穷著称,夏潮刚入筑基期便能与之角力。
斑纹羚羊速度敏捷,用犄角顶撞夏潮,夏潮身轻如燕,摁住羚羊犄角在空中翻身,坐在羚羊身上。
猿猴趁机摸过来,抱住夏潮脑袋,作大钟摇摆状,把夏潮摇到地上。
另外十几只妖兽围攻夏潮,夏潮双拳难敌,勉强反抗,挨打次数远超攻击次数。
长达五个多小时的混战结束,夏潮累的气喘吁吁,身心交瘁,直接趴在床上呼呼大睡。
“今天我们来学习力量的运转技巧……”
睡梦中,江离现身,为他讲解修行知识。
早上六点,满脑子修行的夏潮醒来,开始充满希望的一天。
……
另一边。
“来,尝尝这个。”白雪灵蹲在地上,笑眯眯的杵着下巴,另一只手拿着小鱼干,喂青蛇。
青蛇还是和一个月之前,小小的一只,力量却较之一个月前有翻天覆地的提升。
青蛇已经结丹,成为三星契约兽。
它的龙族血脉也越发浓郁,在血脉压制下,寻常三星契约兽甚至都不敢站在它身边,更不要说战斗了。
青蛇躺在龙血药浴中,吸收蕴含在其中的龙血之力,慢慢适应爆炸增长的力量。
江离找四海龙王分别要了几桶真龙血,用来激发青蛇的血脉。
经过对比,东海龙王的血最适合青蛇,因此江离多找东海龙王要了一些。
白雪灵投喂的小鱼干也不是市面上的寻常物件,而是从东海深处钓起的鱼,是诸多妖兽梦寐以求的宝物。
吃下此鱼,可增强体魄。
青蛇自己也没有懈怠,细细参悟龙族血脉中那些自上古真龙留下的战斗技巧。
夏潮和青蛇都在用适合自己的方式变强,人族和妖族的差距也由此体现出来。
人族注重参悟、修炼,变强需要时间,而妖族只要天材地宝管够,实力可以飞速增长。
在江离不间断提供天材地宝的情况下,青蛇进展比夏潮快也是正常的。
两个月后。
夏潮缓缓睁开双眼,内视己身,金丹饱满,浑圆无缺,堪称完美,是一品金丹中的典范。
夏潮正式踏入金丹期。
毫无征兆的大雨降下,路人纷纷责骂天气预报不准。
有些感知灵敏的契约兽却从大雨中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令它们感到恐惧,仿佛有什么极其高贵的物种诞生。
“有契约兽突破五星?”有经验丰富的御兽师从契约兽的反应推测。
文献有记载,新闻也曾报道过,若有契约兽成为五星,其他契约兽皆会惶恐不安,呜呜名叫。
“会是谁呢?”众御兽师不解,没有任何风声,怎么突然就有五星契约兽诞生?
而且他们还找不到是谁突破了五星。
人们不知道的是,契约兽们感到恐慌不是因为有神秘契约兽突破五星,而是因为它们感知到真龙血脉在觉醒,这是先天压制。
青蛇长出前足,形似鹰爪,身上鳞片更有起伏感,鳞片边缘闪着金光,瞳孔金灿灿旳,像是诛尽天下凶恶的仙神,显得尊贵又威严。
此时已经不能再称呼它为青蛇,而要改成青蛟。
大雨倾盆便是青蛟之举,真龙行云布雨之能,在这时已经初见端倪。
“多谢白皇主为我护道。”青蛟声音娇滴滴的,两只爪子抱拳,向白雪灵道谢。
“小事。”白雪灵看到青蛇化蛟,有种自家孩子长大的感觉,很有成就感。
秋实到达筑基巅峰,骨翼白虎达到金丹巅峰,两人比起夏潮和青蛟,差上一线。
夏潮可以称得上是人类战力第一人,秋实位列第二。
两人两兽的修炼速度放在九州也是前所未有的,能惊呆一地下巴。
不过要是说这是江离指导的,或许吃惊程度会小很多。
江离现身,宣布值得普天同庆的好消息:“给你们放一天假。”
江离也不是什么魔鬼,劳逸结合的道理还是懂的。
夏潮两眼发光,比突破金丹期时的眼睛都亮。
他还以为听错了,原来他也是有假期的吗?
秋实比夏潮和好不到哪去,喜出望外,过去三个月里他的经历就是夏潮的翻版,两人还要在梦中一起听江离讲课。
“一天后去妖兽森林,训练实战。”
在此之前和妖兽搏斗,在江离看来不过是小打小闹,真要说起实战,还是要放在现实环境中。
两人听到后面的话,依旧很高兴,别管一天后去哪,就算去地狱,能休息一天也值得放鞭炮庆祝。
夏潮带上青蛟,在城市里游玩,江离大方的给了他一张没有额度的黑卡,可以随便消费。
白雪灵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江离:“你哪来的黑卡?”
白雪灵可是知道,江离这三个月并不只是在训练夏潮和秋实,经常是把两人扔到训练场,自己不知道跑哪玩去了。
江离得意笑笑:“玩了三个月,像什么赌石、救人、惩恶扬善、统一地下世界、成为富可敌国的商人……都干了一遍,如果能写一本书,名字可以叫《大乘修士在都市》。”
“我写给你瞧瞧,你过过眼,看看在九州有市场不。”
“……奇怪的名字,听起来就不想看。”白雪灵对这本书没有兴趣。
没有读者,江离也就没把书写下来。
……
“给我来三份炸鸡。”夏潮想吃垃圾食品,这口炸鸡馋了他三个月。
夏潮在等炸鸡的功夫,扣弄大理石柜台,还没用力,就把一大块大理石掰了下来。
夏潮惊呆了,手不自觉的用力,手中的石头就像是豆腐一样碎成渣渣。
众人被惊到了,这是什么怪力?
尤其是服务员,还以为碰到吃霸王餐的了。
也没听说过跑炸鸡店吃霸王餐啊。
服务员赶紧把老板叫出来。
“这……”夏潮也被自己的力量惊到了,明明他都没有用力,怎么柜台这么不经玩,偷工减料也不能偷减成这样。
随即夏潮明白了,身为金丹修士,他力量远超常人,这种大理石对他来说和纸一样脆弱。
“我赔,我赔。”夏潮赔笑,递上黑卡,心里犯嘀咕,也不知道江大哥给的黑卡能不能再这里用。
最起码夏潮是没听说过可以无限透支的黑卡。
见到卡片,老板被吓到了,难道这是传说中的黑卡?
在机器上一划,上面的余额证实了老板的猜测,划去一些钱,账户余额还是那个天文数字,没有变化。
老板不懂原理,也不敢多问,恭恭敬敬的把黑卡还给夏潮。
夏潮继续走在大街上,趴在他脖子上的青蛟格外引人注目,灵溪世界从来没有出现过蛟龙。
“小子,这是你的契约兽?看起来蛮不错的,我们公子看上了,出个价吧。”魁梧的保镖像是一堵墙,堵住夏潮去路。
“知道我们公子是谁吗,霸业集团的公子爷!”
就算无知如夏潮,也听说过霸业集团的大名,这是横跨旅游业、电影业、矿业、餐饮业、房地产业等多个领域的巨无霸,听说它的钱可以买下半座城市!
夏潮自然不会把小青交给他们:“滚。”
“敬酒不吃吃罚酒!”几个保镖使用三星契约兽攻击夏潮,要把小青抢过来。
小青欲要出手,被夏潮拦下。
“我来。”
夏潮力量惊人,身手更是如同神人,几拳就把这几只看起来威风的契约兽打倒在地,无法起来。
保镖都惊呆了,人可以打得过契约兽,而且还是三星契约兽。
这还是人?
夏潮也没有饶过这些保镖,收着力气把几名保镖打的遍体鳞伤。
保镖们互相搀扶,一瘸一拐的落荒而逃。
“这么嚣张?”霸业集团的公子坐在车里,听说夏潮不仅没把他看上的契约兽叫出来,还敢打人。
“人能变得这么强?一定有秘密。”他想派出四星契约兽对付夏潮。
哐哐哐。
车门敲响,公子皱眉拉下车窗:“谁?”
来者是一位彬彬有礼的成功人士,递上名片。
名片上写着:九州集团总经理。
公子心一颤,九州集团不就是最近异军突起的那个神秘集团,黑白两道通吃,财力深不见底,霸业集团和他相比,差距大的犹如大象和蚂蚁。
到底是成功人士,说话很有礼貌:“夏潮是我们董事长看上的人,请你不要不知好歹找他麻烦。”
公子连忙点头,如小鸡啄米。
夏潮闭关三个月,实力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成长为一品金丹修士,随手挥舞就有上千斤力量。
他进入社会后会发生什么,可想而知。
灵溪世界也有不少质地坚硬的物件,可那是给契约兽使用的,给人类自己使用的还是正常材质的东西,夏潮若不刻意收着力气,用一件毁一件,连筷子都拿不了。
好在夏潮在修行上有天赋,得知自己的情况后,只用一天时间,就控制了力量。
控制力量,是九州修士成为金丹期后必须要学习的东西。
就算九州整体力量偏高,也不至于任何东西造出来都能承受上千斤力量,金丹期以上的修士要想享受生活,就必须学会控制力量。
夏潮的一日休息时间也算精彩,不时有小混混地头蛇之类的人找他麻烦,都被他用武力摆平,当他掏出黑卡的时候,敌人更是纳头就拜,连连求饶。
而那些想要对夏潮动手旳敌人,之后不仅受到九州集团的警告,还有国家层面出马,让他们小心做人,别惹到不该惹的人。
江离早就跟国家最高层通过气,告诉他们实情。
有人还以为九州集团背后是人族最高层,殊不知人族最高层在讨好九州集团。
夏潮总觉得这休息日过得跟自己想象中有很大出入。
小青缠在夏潮脖子上,闭目凝神,继续修炼。
……
一天过后,夏潮和秋实按照江离说的地点集合
“休息的怎么样?”九州集团董事长江离毫无老板架子,关心员工。
“还、还行。”秋实的经历和夏潮也差不多,这一天时间什么也没干,全用来适应力量。
“那就好,走,去妖兽森林。”
……
夏潮和秋实还从来没有进入过妖兽森林,对于人类而言,妖兽森林便是残忍、恐怖和疯狂的代名词。
在学院里,只有那些足够优秀的学长学姐,在学院中学满四年,契约兽达到二星,才能在老师的带领下进入妖兽森林,依据表现,择优特招进入军队。
其余的人只是在毕业后从军两年,与妖兽进行小规模战争,死亡率不算太高。
夏潮和秋实在上学的第一年就进入了妖兽森林,而且进入的也不是闹着玩的安全区,而是更深入的地区。
人族把妖兽森林分为安全区、危险区和死亡区。
安全区都是一二星的妖兽,危险区是三四星的妖兽,死亡区是五六星的妖兽。
以夏潮和秋实的等级,去安全区就是虐菜。
江离没给他们虐菜的机会,把两人两兽带到危险区。
安全区到处都是妖兽咆哮的声音,十分吵闹,而在危险区鸦雀无声,只有这群不速之客的脚步声。
“接下来只有一个要求,在我没有说结束之前,你们要一直呆在危险区活着死亡区,不能返回安全区。”
“当然,食物也要自己解决。”
江离留下这句话,就和白雪灵一同隐去身形。
“这……”
夏潮和秋实没想到是这个结果,他们还以为江大哥是来带他们练级的,谁想到是野外生存。
不过也还好,只要不是在私人训练场修炼,让他们干什么都行。
“小心!”夏潮感知到森林某处暗藏杀机,是有妖兽要攻击他们。
一道暗金色身影于密林中窜出,速度奇快无比。
“危险!”秋实果断出手,轰出毫无保留的一拳,打在这道身影身上。
暗金色身影没有想到秋实的突然袭击,横飞出去,砸断大树,当场死亡。
“好像有点弱啊。”秋实还以为会有面临一场恶战,结果就这?
从手感看,对方也就是二星妖兽。
“二星妖兽对我构不成任何威胁。”秋实自信,他是筑基期巅峰,有资格说这种话。
“这是暗金恐猴。”虽然暗金色身影被秋实打的浑身骨折,不成样子,但并不妨碍夏潮认出这只妖兽的身份。
“我记着暗金恐猴一般是二星妖兽,但是群居,独行的三星妖兽也不敢正面他们,所有有资格在危险区生存。”
“群居?”
夏潮和秋实猛地抬头,看到树冠上亮着无数只眼睛。
上百只二星妖兽!
“对你构不成威胁?”夏潮吐槽。
“……我声明一点,是单只二星妖兽对我构不成威胁。”秋实被当场打脸。
猴子如雨落下,两人如临大敌,正面迎战,和猴子们厮杀在一起。
小青从夏潮脖子上下来,爬向骨翼白虎那边,两只契约兽静静的看着御兽师如何战斗。
有不长眼的猴子攻击骨翼白虎和小青,白虎一尾巴扫过去,身体断成两截。
白虎的尾巴比任何刀刃都锋利!
两只契约兽对暗金恐猴不屑一顾,这种猴子对他们造不成威胁。
经过艰难战斗,夏潮和秋实终于取得胜利。
“呸,什么破猴子,一群二星妖兽里竟然藏着三星猴王!”秋实险些被猴王偷袭成功,好在夏潮率先察觉到不对劲,和猴王扭打一团,被挠了好几下。
最终还是夏潮抓住猴王尾巴,把对方狠狠摔在地上,大地震动,猴王内脏被摔成一团烂肉。
其他猴子见猴王身殒,逃回安全区。
“我俩战斗,你们就一直看着?”
骨翼白虎对自己的秋实态度也不算好:“那位大人叫咱们在森林里生存,明显是为了锻炼咱们的战斗能力,若我出手,怎么锻炼你们?”
骨翼白虎声音动听且清冷,说话毫不客气。
小青接着说道:“森林里不只有猴子,还有更强的存在,我对付它们。”
哗啦——哗啦——
小山似的象群推倒树木,缓缓走向正在说话的两人两兽。
“成年剑齿象,三星妖兽,领头的象王是四星,象群应该是这片地区的霸主。”秋实皱眉,这可不好对付。
小青淡淡的说道:“你看错了,象群里可不只有一头四星妖兽,而是三头。”
小青和骨翼白虎出列,迎战象群。
就站不到十米远的白雪灵轻轻摇头:“小家伙们强是强了,就是不会配合。”
江离一边烤着烤串,一边笑道:“会学会的,来尝尝我的手艺。”
白雪灵撇了一眼烤梨烤苹果烤香蕉,完全没有吃的欲望。
原本只有大拇指头粗的小青迎风长大,体型迅速膨胀,化为几十米长的庞然大物。
边缘有淡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如同完美的大型艺术品,使小青既恐怖,又神圣。
四星象王有十几米高,它行走在森林里,一些小型树木都遮不住它的身子。
小青和三头象王对峙。
罕见的四星妖兽大战开始,小青经过江离锻炼和血脉开发,已经不能视为寻常的四星契约兽,论起实战,可以对抗两只四星妖兽。
骨翼白虎也是同理,它拥有穷奇血脉,穷奇在仙界也有赫赫有名的仙兽,可谓祖上光荣。
小青昂首挺胸,如游龙般在象群间穿梭,迎战三头象王,骨翼白虎对付其余的剑齿象。
三头象王如同三座小山,体型庞大,每踏出一步都有震感,它们的象牙如同神兵利刃,切割大树,断开大地,掀起尘土,所到之处犹如天灾。
小青一个不慎,被两头象王堵住,象牙差一点就把身体刺穿。
小青感到不妙,长鸣一声,释放龙血威压,三头象王受到惊吓,咚咚咚连续倒退好几步。
小青伸出两只蛟龙爪,狠狠一抓,把厚重的象皮撕开,露出喷涌出鲜红的血液。
象王旳血液具有腐蚀性,落到地上,发出刺啦的渗人声响,青草被灼烧干净,一小片土地化为焦土,失去任何生机。
小青的爪子也被灼烧了。
象王流血不断,却不管不顾的顶撞小青。
象王的血在减少,力量却在增强!
另外两头象王夹击小青,小青勃然大怒,使出一招青龙甩尾,将象牙砸断,其中一头象王也随之倒地。
剑齿象的身体过于笨重,一旦倒下,需要用几分钟时间,尝试各种姿势才能起身。
小青又用修长的身子缠住另一头象王的脖子,象王狂怒,发疯似的四处冲撞,要把烦人的小青从脖子上拽下来。
这对小青造不成威胁,它缠的越来越紧,最后咔嚓一声清脆声响,象王的脖子被小青勒断。
两头象王解决,只剩下一头血越少,力量越强的象王还在战斗。
小青选择和残血象王肉搏,这是最原始的战斗方式,也是妖兽本应使用的战斗方式。
剑齿象以力量著称,而龙族以肉身强度著称,两者相遇,地动山摇!
小青逐渐占据上风,眼看胜利在望,这头象王却气势骤然提升。
“突破到五星了!”小青惊呼,战斗中升级,还是残血状态,能讲理吗?
象王伤势恢复,不再发狂,小青也不用担心受到腐蚀性血液的灼烧,可更大的问题摆在面前。
它要以初入四星之身,对抗五星妖兽。
放在九州,这就是元婴初期对战化神初期。
足足跨越一个大境界!
小青在愣了一下,猛地把思路转回来,在战斗中分神是大忌。
可小青还是晚了,象王撞了过来,气势排山倒海。
小青还以为自己就此落败,谁料夏潮一脚踹在象王脸上,使象王进攻的方法有细微偏差。
正是这细微偏差,让小青只是擦掉几块鳞片,免于重伤。
小青没想到会被弱小的御兽师救了一命。
象王耳朵扇动了一下,将夏潮打飞。
化神期的随手一击岂是小小的金丹期能承受住的,夏潮伤得很重,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长青功》运转,当夏潮落地时,伤势已经好了。
“战斗都不专心,不要命啦。”夏潮骂道。
小青脸一红,想要反驳,却不知从何处反驳。
毕竟夏潮骂的有理。
“一起战斗。”夏潮骑在小青身上。
“你干什么?”
小青皱眉,它虽然身体有几十米长,一百多斤的人放在身上不会有太多感觉,可心里总是怪怪的。
“当然是帮助你恢复伤势,《长青功》也能对别人使用,贴身使用效果最佳。”夏潮两手触碰小青的身体,被象王撞伤的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了出来。
“好快!”小青惊讶,她知道夏潮自身恢复速度很快,却没想到也能让自己迅速恢复。
“你以为我这三个月都做了什么,你受多重的伤我都能让你痊愈。”见小青惊讶,夏潮顿时觉得这三个月的训练有价值。
“稳扎稳打,我有在,咱们可以和它慢慢耗。”
“嗯。”小青选择相信夏潮的判断。
五星象王不可谓不厉害,它在危险区就是无敌的存在。
象王背后升起一道虚影,有数百米高,虚影随着它的全力冲撞将山峦撞塌,巨石滚滚,山岳化平原。
附近不少妖兽死在这场灾难中,就算是普通的三星剑齿象也不例外。
象王眼中只有自己,没有同类。
小青听夏潮劝阻,不再和象王硬碰硬,它动用神通法术,呼风唤雨,招雷引闪,不断消耗象王的体力。
就算被象王打中,有夏潮在,也可以迅速恢复。
“这样打好爽!”小青声音清脆动听,听得夏潮心里痒痒。
战斗不用担心受伤,近身战、法术战交错使用,小青对自己的力量掌握的越发娴熟。
象王打不起消耗战,最终体力不支,无力战斗,被小青一个俯冲终结了生命。
“好家伙,五星妖兽都能打赢。”秋实赶来,没想到被学院描述的极其恐怖、可以决定一场大型战争走向的五星妖兽,竟然在好友和他的契约兽配合下被杀死了。
原本骨翼白虎处于劣势,是秋实和和骨翼白虎配合,才扭转局势,杀死不少剑齿象。
“你们来看,这是什么?”夏潮惊异,山峦倒塌后,下方竟然有一处类似大型地下密室的建筑。
这绝不是妖兽能造出来的,应该是人造之物。
可这里和人族相隔一个挤满一星二星妖兽的安全区,怎么可能会有人族造物?
看建筑规模,怕是有几万人动工才能建成。
“这上面有字,九十三号防空洞,完工于灵溪历……四千二百年?”
“怎么可能?”秋实大声质疑,“现在才是灵溪历两千年,哪来的四千两百年的建筑?”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江离忽然现身,拿着刚烤好的苹果,已经吃了一半。
既然白雪灵不吃,那就自己吃。
虽然模样不怎么样,但味道还是不错的。
白雪灵实在不能理解江离的口味。
有江离和白雪灵在,两人两兽像是找到靠山,防空洞里有什么都不怕。
防空洞大门像是被某种存在用蛮力破开,挤压变形,扭曲的不成样子。
夏潮用力掰了掰,发现大门材质异常坚固,就算是修炼了《龙虎罗汉劲》的他都无法令其掰动分毫。
“应该是某种混合钢。”夏潮知道,在人族这边,有给四五星契约兽使用的用具,就是用特制的钢材制成的,数量稀少且昂贵。
有钱人还喜欢用这种特制刚炼制成铠甲和武器的模样,给契约兽使用。
“比你想象的还要坚硬,你们制作出来的极限材质,可以顶住五星妖兽,也就是化神期攻击,这扇门比那个要结实,唯有六星妖兽动用全力攻击才能破开。”
“这是失传的工艺。”江离一眼就看出来制作这扇大门的工艺是什么,其中涉及到目前灵溪世界没有的技术。
按照现在的发展速度,恐怕要几千年后才能发展出来。
“那这……”
“这是未来建筑?”秋实进入防空洞,发现建筑物年代虽然久远,但科技水平似乎比现在要高级许多。
“难道是未来人族建立了能够穿梭时空旳防空洞,穿越到现在了?”秋实脑洞大开。
“……”白雪灵无语,真是无知者无畏。
知道让如此体积的物件穿越时间需要多少能量吗?
知道穿越时空需要什么科技水平,要对世间之道参悟到什么程度吗?
怕是姬止突破到渡劫期才能做到这一点。
“再猜。”
江离不介意他们多猜几次,他擦拭了一下墙壁,从物质磨损程度看,有两千年历史。
防空洞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江离打了个响指,无根之火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尽头。
两排小火团像是士兵,照亮四周,让来者看清真相。
小青变回大拇指粗的小蛟龙,缠在夏潮脖子上,好奇打量四周。
防空洞内也受过攻击,墙壁也都变形了,还有一些具有科幻感的枪械散落在四周,枪械把柄处有一截白骨手臂。
夏潮想象出一副画面:
防空洞大门被某只极其强大的妖兽撞开,躲在里面的人族持械攻击,但枪械对妖兽毫无作用。
妖兽肆虐,将洞中人一口吞入,只有半截手臂和枪落在外面,妖兽没有兴趣。
“这是过去人族的建筑?”夏潮沉思片刻后大胆猜测。
夏潮和秋实都属于上课好好听讲的好学生,上课不走神,认真记笔记,每次考试都能名列前茅。
他们的历史学的很好。
夏潮和秋实知道,灵溪世界有记载和考证的历史有两千年,在此之前的历史,没有文献,只有模糊混乱,互相矛盾的传说。
例如传说中有人御兽成仙,再传说最开始的人族也能修炼,还有传说,人族历史远不止两千年,两千年前的人族科技水平远比现在要发达。
御兽成仙不知真假,可仙界确实存在,最开始的人族不知能否修炼,可现在的夏潮确实可以修炼,江离的出现使得这些虚无缥缈的传说有了信服力。
夏潮怀疑最后的那则传说也是真的。
人族历史不止有两千年,在此之前还有更辉煌的过去。
“过去?可现在是灵溪历两千年,门口写的是灵溪历四千两百年。”秋实不解。
“那咱们灵溪历两千年的‘灵溪历’是从哪来的?”
夏潮把秋实问住了,是啊,一直说灵溪历多少多少年,灵溪历多少多少年。
可为什么要叫灵溪历?总不能是随便编出来的,应该有个理由。
是某句话,某个故事,还是……在灵溪历元年之前,就有一个以灵溪历纪年的时代?
原来的灵溪历时代毁灭,活下来的人继承了原来的名号,从新开始。
秋实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这是你们祖先建造的。”江离给出肯定答案。
夏潮和秋实感觉用先祖这个词有什么违和感。
说起先祖,两人想到的穿着粗布,生活在农耕时代的古人。
但看防空洞的科技含量,恐怕他们才是古人。
先祖的科技水平比他们强太多。
再往里面走,就能看到一些比较完整的尸骨,尸骨质地坚硬,呈玉质,两千多年过去也没有变化。
夏潮总觉得尸骨很眼熟,随即恍然大悟。
“我的骨头和这位先祖差不多。”夏潮想起来了,他在魔鬼三个月训练时,经常被灵剑贯穿,拔出灵剑时,不可避免的看到骨头。
自己的骨头也是有些玉质感。
“你祖先?”骨翼白虎插嘴,彰显存在感。
“我在修炼之前骨头是正常颜色。”夏潮强调。
“不是夏潮的祖先,夏潮骨骼发生变化是修炼《长青功》导致的。这位生前也是修士,应该修炼的是和《长青功》类似的功法,而且境界比你要高,应该是元婴期。”
秋实瞪大眼睛,有些惊愕,原来传说是真的,以前的人族不是契约兽的辅助练级器,是可以修炼的。
“你们可以开一枪看看威力。”江离从地上拾起一把枪。
过了两千年,这把枪变得脆弱不堪,有多处零件经过岁月洗礼而无法使用,江离加固并修复了一下。
夏潮扣动扳机,什么也没发生。
“哑火了?”
江离笑道:“扣动扳机的同时注入灵气。”
夏潮照做,砰的一声枪响,灵气凝成子弹发射,威力比夏潮见过的任何枪威力都大。
白雪灵饶有兴致的也拾起一把枪,研究后点评道:“设计的很有新意,也确实是修士专用的,可惜威力不尽人意,不如直接使用灵宝。”
夏潮也发现了,枪的威力确实比以火药为动力的枪威力大,可也仅此而已,他修炼《龙虎罗汉劲》后打出的一拳就比灵气子弹要强。
不过这也能说明,最开始的灵溪世界是一个修士世界,尝试将灵气于科技相结合,只是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历史失传,修炼方法失传,科技倒退,两千年前的事情被抹除的一干二净,一切从零开始。
最终他们来到一处墙壁,刻有一副很长的壁画,还有凌乱的文字作注释。
墙壁坚硬,能在上面留下痕迹的,最少是化神后期的修士。
“这是灵溪世界的历史,那个灵溪历四千两百年时代的历史。”
首先入目的是夏潮和秋实极为熟悉的契约——主仆契约。
只是壁画上的主仆契约使用方法和现在的灵溪世界大不相同。
夏潮看到壁画上强大的契约兽臣服在人族脚下,向人族效忠,一旁的注释显示这是在签订主仆契约,人族持有的印记便是象征着主人的意思。
“在最开始使用主仆契约,人族是主人,契约兽才是奴仆,和现在是相反的。”
小青和骨翼白虎气鼓鼓的,对以前的时代感到不满。
凭什么人族要当它们的主人。
夏潮没有理睬挂在脖子上翻白眼旳小青,继续尝试解读壁画内容。
壁画不像是记载留念些什么,反而像是在绝望时发狂、发癫,要把一切都记录下来,在世间留下自己的踪迹。
因此壁画和注释都不是很好辨认。
难以想象发生了什么,才会把一位最少化神后期的修士逼到绝境。
“虽然签订了主仆契约,但人族没有把契约兽视为奴仆,随意呼来喝去,而是把契约兽当做朋友,给予相等的地位。”
“契约兽帮助人族修炼,让部分人族在闲暇之余,开始研究各种事物规律,并将规律总结,用灵气作为驱动方式。”
“这种方式极大促进生产,便利了人族和契约兽。”
“越来越多的契约兽喜欢上人族的技术,自愿签订契约,成为奴仆,侍奉人族。”
“人族和契约兽和谐发展,双方变得越来越强。”
“有一天,出现了奇怪的妖兽,身体似蛇,长着九个脑袋,谁也不敢和奇怪的妖兽签订契约。”
“一个名叫‘巴’的人和这只妖兽签订契约。”
“九个脑袋的契约兽修炼速度很快,由于主仆契约的功效,奴仆修为无法超越主人,‘巴’的修为永远比九个脑袋的契约兽高一级。”
“当九个脑袋的契约兽修炼到化神期后,开启灵智,继承血脉中先祖的记忆,终于明白自己的身世。”
“九个脑袋的契约兽名为相柳,是仙兽种,在它身上产生了返祖现象,血脉纯度和祖先高度一致,这就它修炼速度飞快的原因。”
“后来经过不间断的战斗、厮杀,相柳成为渡劫期,‘巴’也成为渡劫期。”
“这时候,人们才知道,合体期之上是渡劫期。”
“再之后,相柳成仙,‘巴’也成仙。”
壁画上,魁梧比山都高的相柳伸着九个脑袋,对抗成仙劫,“巴”则是站在相柳旁边,让相柳替他阻挡成仙劫。
成仙天梯出现,相柳和“巴”成仙。
“这既是灵溪世界第一位飞升者,也是最后一位,每当有人问起如何成为渡劫期,‘巴’与相柳担心有人超越自己,都对此闭口不谈。”
“灵溪世界再也没有人成过仙。”
看到这里,江离轻轻摇头,“巴”与相柳公开说成为渡劫期才是害了灵溪世界。
可惜灵溪世界的人不解其意,还以为“巴”与相柳不愿意分享经验。
“一人一兽飞升后,再也没有回来过,或许是飞升到仙界后,无法再下来。”
夏潮念完壁画上的注释,转头问江离。
“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只要有成仙天梯相连,仙人可以从仙界去任何世界,包括自己飞升上来的世界。”
“那为什么他们没有回来过?”秋实不解。
“因为‘巴’没有修炼过,相当于躺着成仙,他虽然级别到了仙级,但论起实战能力,远不如同阶。仙界也不是什么和气生财的地方,他飞升后,说不定在战斗中殒命。由于主仆契约的存在,主人一死,相柳也死。”
“不过这些都只是猜测,不一定准确。”
“‘巴’与相柳虽没有再回来,却在飞升前留下丰厚遗产,灵溪世界得到井喷式发展,合体期契约兽和修士数量不断增加,各种赏金赛、世界赛、联盟赛,人和契约兽都乐忠于参加比赛,获得名望与财富。”
壁画上,人和契约兽手牵手,双方洋溢着快乐的笑容。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忽然有一天,一头契约兽成为渡劫期,它的主人却没有。”
“这头契约兽不知用什么方法,竟然断开了契约,脱离控制。”
“这头契约兽对人族和妖兽似乎都怀有恨意,性情暴虐,杀人无数。”
“人族和妖兽想要反抗,可惜面对第二位渡劫期,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壁画上,红头白脚的猴子呲牙咧嘴,样貌丑陋,一看就是凶厉妖兽。
夏潮和秋实没见过这种猴子。
“是朱厌。从壁画上朱厌的样子看,恐怕又是一位返祖的。”江离和白雪灵都认出来了,朱厌也是仙兽,血统强大。
夏潮继续解读壁画:“人们不得已,躲在防空洞内,希望能挡住那头恐怖的契约兽。”
“那头契约兽让人族也不再相信其他契约兽,人们抛弃契约兽,独自躲在防空洞内。”
“人族建立了数百个大型防空洞,可每隔天我们都能收到某个防空洞沦陷的消息,那头契约兽似乎在寻找什么,会是什么?”
“它似乎发现人族可以用无线电交流,不知用什么办法,中断了联系。”
“我们和外界彻地失去联系。”
“那头契约兽来……”
壁画到此结束,画这幅壁画的修士没有写完最后一句话。
虽然没有写,但众人也能猜出来,渡劫期的朱厌破开大门,闯入防空洞,无人幸免,壁画作者也不例外。
壁画作者虽然是化神后期乃至合体期,可在渡劫期的朱厌面前,没有区别,只能任其宰割。
“没了?”夏潮没想到,原来的时代是因一头朱厌而覆灭。
可朱厌是如何解开主仆契约的,又为什么会仇视人族,它现在又在哪,这都是未知的。
“或许还有后续。”江离用神识扫描防空洞,找到一个有意思的东西。
白雪灵也发现了。
防空洞像是一座巨型迷宫,没有地图,很容易迷路。
在江离的带领下,众人来到一处小房间,房间内有一具七零八落的尸骨,不知道是一個人还是几个人的。
江离捡起一个日记本,两千年过去,纸脆弱的不成样子,江离稍微炼化了一下,增加强度和韧性。
日记本第一页就写道:
“今天和一只红头白脚的小猴子签订了主仆契约。”
“灵溪历4196年,12月16日,晴。”
“今天是我六岁生日,妈妈答应给我买一只契约兽。在契约兽交易市场,找到一只模样奇怪的小猴子,红头白脚,眼神呆滞, 莫名有些可爱。”
“小猴子被关在笼子里,好可怜,我想买下来,妈妈问过店主,店主神秘兮兮的说,小猴子和传说中的相柳一样,是返祖的, 潜力很大。”
“可妈妈很聪明,见到小猴子呆呆的,怎么可能和相柳一样。”
“妈妈用这个理由和店主砍价,很快就把小猴子买下来。”
“我和这只小猴子签订了契约,给它取名叫厌厌。”
“厌厌,虽然咱们签订的是主仆契约,但我一定会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
……
“灵溪历4197年,9月1日,晴。”
“今天开始,小东就是一年级学生了,学校真讨厌,不让小东把厌厌带到学校。”
“学校不让,小东就偷偷把厌厌带到学校,妈妈说小东会在学校里交到很多好朋友,厌厌肯定也会交到好朋友。”
……
“灵溪历4197年,9月2日,小雨。”
“老师真坏, 我把厌厌一拿出来给朋友们展示,老师就觉得厌厌很危险,把厌厌关在铁笼子里,一直等到妈妈接我放学,才把厌厌还给我。。”
“妈妈训了我一顿。”
“今天太伤心了,好像忘了喂厌厌,也不知道厌厌被关起来的时候,老师有没有喂饭。”
“太晚了,明天再喂厌厌吧。”
……
“灵溪历4200年,3月19日,多云。”
“厌厌好厉害,这么快就帮我修炼到练气九层了。”
“爸爸也终于回来了,我问爸爸这么长时间不回来,都在干什么?”
“爸爸说他是防空洞的设计师,正在建设防空洞,防空洞就是很坚固的房子。”
“我问爸爸为什么要建立防空洞,不回来看我?”
“爸爸说虽然我们用主仆契约控制住了妖兽,可非我族类,什么什么,说不定妖兽会挣脱控制,袭击人类。”
“要是让妖兽找到解除契约的办法,人类就危险了。”
“所以人类要提前准备,最起码在面对妖兽袭击时,有还击能力。”
“爸爸的防空洞就是提前准备的手段。”
“大人真是多虑,妖兽是我们的好朋友,我们对它们那么好,给它们吃的喝的和住的,它们怎么会攻击我们?”
“你说对吧,厌厌。”
……
“灵溪历4208年,9月1日,晴。”
“从今天开始,我正式成为一名御兽战斗学的大学生。”
“多亏有厌厌在,帮助我顺利通过实战考试,进入帝都大学,成为最热门的御兽战斗学学生。”
“御兽战斗学的学生毕业后,可以成为一名战斗员,参加各种比赛,我有无敌的厌厌在,一定能在今后的比赛中连战连胜。”
……
“灵溪历4208年,10月21日,大雨。”
“听完教授讲课,真是受益匪浅,原来御兽战斗里面有这么多学问。”
“在战斗中,首先要保护的是自己的生命,契约兽天生强大,不需要我们保护。我们能做到的,只有让契约兽拼命战斗,挖掘它们的潜力,让它们的生命在战斗中尽情燃烧。”
“不过厌厌到底是什么品种,就连教授都不知道,难道厌厌真的和传说中的相柳一样,是某种强大妖兽返祖?”
……
“灵溪历4212年,6月4日,多云。”
“毕业一年了,我选择了最容易成名、奖励最丰盛的战斗类型——人与契约兽一起战斗。”
“厌厌好厉害,已经帮我修炼到金丹期了,我才二十三岁啊,难道我真的可以在厌厌的帮助下成仙?”
“厌厌的战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大,百战百胜,对手看到我们都瑟瑟发抖。我们已经打出名气,有不少广告商过来洽谈合作。”
……
“灵溪历4215年,8月10日,晴。”
“厌厌让我丢脸了,战斗中竟然没有保护好我,还输了比赛,今天不给饭吃。”
“感觉最近厌厌的战斗力在下降,难道是因为每天在战斗的原因?”
“再参加几次比赛看看情况,要是厌厌还是萎靡不振,就让它休息几天。”
“厌厌你可不要辜负我的善心,我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
“你看别的御兽师,对契约兽都非打即骂,只有我对你好,别的契约兽都很羡慕。”
……
“灵溪历4280年,1月29日,中雪。”
“厌厌毁了我!我恨它!”
“参加大乱斗,厌厌杀了人,杀了好几个人!”
“厌厌成为合体期了,有了灵智,会说话了,还会顶嘴,它说是我下的命令!”
“怎么可能,就算我当时很愤怒,失去理智,也绝不会下这种命令。”
“再说了,厌厌就不会违抗我的命令吗,我说什么它就做什么,蠢货。”
……
“灵溪历4281年,1月30日,大雪。”
“最高领导亲自来找我谈话。”
“他说我靠厌厌已经赚的盆满钵满,名声享誉世界,钱财和名望达到顶峰,这时候急流勇退未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我也想退出去,灵溪世界虽然比赛众多,但极少在比赛中死人,这是大忌,可厌厌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好几个人,这可怎么办?”
“最高领导说你我同为合体期,修行不易,只要我愿意归顺于他,他就愿意帮我洗脱罪名。”
“如今最高领导位置不稳,需要我这个世界冠军支持他,我思量了一会,答应了。”
“最高领导说我可以把责任全推到厌厌身上,就说当时厌厌兽性大发,失去控制,我这個主人也没办法。”
“到时候经过公开审判,说厌厌有罪,把厌厌处死,这件事也就结束了。”
“虽然对不住厌厌,但这件事本就是厌厌的错。”
“厌厌,我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你应该能体谅我的难处。”
“当天夜里,我想和厌厌说这件事,但又不好意思开口。”
“我听见厌厌的房间里似乎有人在说话?自称什么渡业上使。没有我的允许,厌厌竟然和外人说话。”
“无所谓了,厌厌马上就要死了,让它自由几天也好,渡业上使不上使的又有什么用?”
“灵溪历4281年,2月4日,大雪。”
“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我和厌厌说这只是逢场作戏,等到审判结束,我会把它救出来。”
“审判公开进行,世界范围直播, 厌厌承认罪行,被判死刑。”
“明天就是执行死刑的日子,一切都该结束了。”
“退休以后要做什么,去帝都大学混个荣誉教授?还是四处流浪,看看这美好的世界?或者收几个看的顺眼的弟子,教导他们……我还能活很长时间, 慢慢想,不着急。”
……
“灵溪历4281年, 2月5日, 多云。”
“当厌厌得知自己要被处死的时候还疑惑的看着我,难道你不知道你杀了人,毁了我的一生吗!”
“该死该死该死!厌厌怎么会不受我的控制,主仆契约失效了!”
“好在最高领导早有准备,他集结了八只合体期契约兽,在主人的命令下围攻厌厌。”
“厌厌竟然不知道用了什么技法,将这八只契约兽的主仆契约也解开了。”
“厌厌说你们自由了,可惜,契约兽奴性深入骨髓,就算失去了契约,也依旧听话。厌厌失策了。”
“厌厌也不想想,所有妖兽都被我们人类圈养着,出生之后就作为契约兽洗脑,向它们灌输服从人族的思想, 并告诉妖兽们,人族把它们当做朋友。”
“这样一来,就算契约兽成为化神期, 有了理智,也会按照之前的习惯,相信我们,把我们当做朋友。”
“也不知道厌厌怎么就出了意外,生出反抗之心。真让我这个主人丢脸。”
“契约兽说到底还是妖兽,兽性难改,战斗方式没有丝毫优雅之处。”
“从下午战斗到半夜,合体期之间难以决出胜负,而且厌厌强的过分,对上八只契约兽也只是稍落下风,不过结局是注定的,这是必死之局,厌厌活不下来。”
“今夜注定难眠。”
……
“灵溪历4281年,2月6日,未知天气。”
“为什么厌厌会在战斗中突破渡劫期!”
“如果我们之间的契约还在,岂不是说我也可以成为渡劫期,甚至飞升?”
“厌厌你肯定知道你会突破渡劫期,故意提前断开主仆契约的对不对?”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逃命要紧,厌厌发狂了,它讨厌奴性的妖兽,也讨厌人类。”
“它开始大开杀戒,最高首领死了,八只合体期契约兽也死了,他们的主人四散而逃,厌厌下一个要杀的就是我了。”
“父亲说的对,妖兽就是妖兽,不可信,还好我们人族提前建好了防空洞,父亲建造的九十三号防空洞是最隐蔽,最坚固的,希望厌厌找不到这里。”
……
“灵溪历4281年,3月15日,未知天气。”
“能联系到的防空洞越来越少了,也不知道有多少防空洞毁在厌厌手里。”
“防空洞里有不少人的亲人死在厌厌手里,我决不能暴露身份。”
“造孽啊,厌厌要杀死多少人才算结束。难道厌厌不找到我不结束。真是被逼疯了,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
“灵溪历4281年,3月29日,未知天气。”
“这個防空洞被厌厌打破了,有人在反抗,可枪声越来越小,我感觉厌厌在接近,它来找我了,它来找我了……”
日记到这里便结束了,江离将房间内散落在各处的尸骨拼凑起来,是一位合体期修士。
这应该就是日记的主人小东。
日记看完了,众人都很沉默,谁也没说话。
虽然从防空洞、壁画上能窥见之前的灵溪世界是何等繁华的,可这都建立在人族奴役妖兽的基础上。
与其说是人族用智慧造就了灵溪世界,不如说是人族压榨妖兽造就了灵溪世界。
嘴上说着把妖兽当做朋友,行动上却不是这样表示的,随意买卖,把妖兽关在笼子里,签订的是主仆契约,教育学生随意使用妖兽,将妖兽视为捞钱工具,还用它们为自己顶罪……
主人修为永远都比奴仆高,妖兽多强,主人就比妖兽要强一点。
在这种情况下,人族也没有真正相信过妖兽,反而处处防备,担心妖兽伤人,不允许带入学校,建造防空洞……这一切足以说明问题。
最终灵溪世界人族自食恶果,把朱厌逼成渡劫期。
或许真如小东猜测的那样,朱厌不是把人类赶尽杀绝,它只是想杀死小东。
如果小东死后,朱厌把人杀光了,现在的人又是从哪里来的?
小东是灵溪世界人族的缩影,小时候把朱厌当做朋友,或者说当做名叫“朋友”的宠物,长大后,渐渐把朱厌视为工具,不再亲昵。
这是大环境所致。
“渡业上使,又是他。”江离注意到朱厌被小东坑害前夜,渡业上使找到朱厌。
江离思量,渡劫期突破之法不可说,渡业上使应该只是告诉了朱厌如何解除主仆契约。
这件事确实有域外天魔参与,但很难说域外天魔起到多少作用。
也许渡业上使只是一个导火索。
按照长存仙翁的猜测,域外天魔是断绝了成仙天梯后,才陆续进攻各个世界,在此之前的时候都和域外天魔无关。
从时间上看,旧灵溪时代有四千三百年,新灵溪时代有两千年,合起来是六千三百年,换算成九州时间,便是一万两千六百年。
换句话说,旧灵溪时代开始的时候,成仙天梯还在,域外天魔还没有过来。
夏潮不理解:“如果现在的局面都是朱厌做的,朱厌为什么要把妖兽弄成智障,它自己不就是妖兽吗?”
江离叹气:“或许是它对妖兽的奴性感到愤怒,解除契约后还要听从人族的命令,于是从源头把妖兽弄成智障。”
“妖兽是智障,人族是妖兽的奴仆,既恶心了人族,也恶心了妖兽。”
“还是九州好。”白雪灵庆幸,就算成仙天梯断绝,九州人族独大,也没有虐待妖族,连御兽宗使用的契约都是平等契约。
须知在灵溪世界,朱厌突破渡劫期就能掌控世界,而在九州,就算她白雪灵天资纵横,成为渡劫期、甚至成仙,有江离在也掀不起浪。
妖族只有任人拿捏的份。
“也不知道兽潮什么时候过来。”盈国边塞,一位士兵窃窃私语,和同伴讨论将要来临的兽潮。
半个月前,人们发现安全区的妖兽躁动起来,去安全区历练受伤的人也越来越多。
按照规律,这就是兽潮的前兆。
军方不放心,派出四星御兽师去安全区和危险区查看情况。
结果出人意料,安全区妖兽危险大幅度提升,一星、二星妖兽变得更具有攻击性和侵略性。
反倒是危险区的妖兽不符合规律,有妖兽见到侦查员也不攻击,反而躲得远远的,好像是受到什么心理阴影,害怕见人。
不过这也只是一小部分,大部分三星、四星妖兽还是更具有攻击性。
总体上讲,符合兽潮前兆描述。
至于更深处的死亡区,军方没有查看情况。死亡区盘踞着五星六星妖兽,必须让五星契约兽去查看。
但死亡区过于危险,就算是五星契约兽过去,大概率也是有去无回。
五星契约兽数量稀少,都是战略资源,军方可不敢浪费。
“听说这回兽潮是六星妖兽引起的,是真的吗?”士兵询问同伴。
兽潮来源有两种,一种是五星妖兽引起的,一种是六星妖兽引起的,前者被称为灭城级兽潮,后者被称为灭国级兽潮。
“最好不是。”同伴心有余悸,“上一回灭国级兽潮可是在两百五十年前,咱们总不会这么倒霉,赶上了吧?”
“我可是看过某位指挥官的回忆录,那时候咱们准备旳足够充分,也是输的惨烈,整整一个国家沦陷,百亿人死亡。”士兵指了指前方的妖兽森林,打了个寒颤。
“那个国家化为现在的安全区,被妖兽占领,到现在都能挖掘到尸骨。”
同伴低声低语:“我看这架势像啊,有人听到熊吼,很像是把那只六星契约兽运过来了。”
六星金色熊罴性情狂躁,有时候都不听御兽师的话,很难控制,若非不得已,军方也不愿意动用这件大杀器。
“要来了!”
雷达上,无数代表妖兽的光点亮起,密密麻麻的,涌入雷达探测范围。
“百万、千万、亿……是灭国级兽潮!”雷达屏幕上的绿光映的士兵脸都是绿的。
“一级戒备,灭国级兽潮!”
没过多久,士兵就用肉眼观测到远处妖兽森林的动静。
乌云密布,树木倒塌,发出渗人的声音,妖兽的进攻线看不到尽头,仿佛无穷无尽。
起初这名士兵还以为妖兽可以掌控天气,伴随乌云过来,后来随着距离拉进,他发觉不对劲。
“那不是乌云,而是飞行类妖兽!”
飞行类妖兽遮天蔽日,占满了整片天空。
飞行类妖兽极其难对付,人类这边研制的战斗机和飞行类契约兽加起来都没有对方多。
“这回的规模比两百五十年前还要大!”
虽然没有数据支撑,但士兵觉得这回的兽潮能在历史上排进前三。
“准确的说,这是最大的兽潮。”另一位年长的士兵知识渊博。
这位士兵拍了拍肩膀上的契约兽:“飞行类妖兽是吗,我这边也有,四星级五彩鹦鹉,应该能起点作用。”
其他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想到老冯竟然有四星契约兽。
兽潮袭来,全国招募士兵,这位叫老冯的便是应召而来。
老冯的经历足够当上临时指挥官,可军方看老冯年龄太大,随时有同化病复发的危险,不敢让他参军。
奈何老冯意志坚定,非要参军,军方也是缺人,便把他编入一支临时组建的小队。
“也不知道两个孩子怎么样了。”老冯低语,九个月前夏潮和秋实给自己发消息,说去妖兽森林一趟。
而这一去就是九个月,音信全无。
地雷引爆、对空导弹发射、战略导弹发射、热焰弹发射、高射炮发射……
爆炸声不断,入目之处火焰冲天,热浪滚滚。
大片妖兽死在现代化武器中,然而雷达上显示的数量不过是后两位跳了几下。
死去的妖兽只是兽潮中极少的一部分。
这是军方一贯使用的战术,现代化武器开局,契约兽出阵,交替进行。
只是这回稍有不同。
“吼——”
“回来,快回来!”
熊罴咆哮,腾空而起,它的御兽师无论怎么呼喊,都不听劝阻。
金色熊罷从大后方飞向兽潮,横扫八方。
它狠狠捶地,便是大地开裂,岩浆奔涌而出。
最前面的不过是些一星二星妖兽,怎么可能是六星熊罷的对手。
谁都没有想到,压轴的熊罷率先出场,打乱了一切部署。
最关键的是这是六星契约兽,毁天灭地的存在。
“全体撤退!”
熊罷出手,军方的一切计划都是无用功,任何武器也排不上用场,而且熊罷出手余波极有可能会传到人类这边,不撤退就是等死!
“哼哼——”
滑稽的猪叫从兽潮后方传来,但谁都不觉得好笑。
山岳大小的巨型野猪从兽潮最后方飞来,和熊罷交手。
六星妖兽,碎星野猪。
这相当于两位合体期战斗,它们的余波就将最前线的妖兽摧毁殆尽,边塞防线也在余波中冲毁。
牛叫和鹿鸣在双方响起。
人类这边六星水牛也从后方飞出,来到前线。
妖兽这边的六星白鹿不甘示弱,出阵迎敌。
人类和妖兽的高端战力全部出现在前线,展开惊天动地的搏杀!
两方在地面交战觉得不过瘾,飞到高空,在云端交战。
这是有记载以来规模最大的战斗。
山岳与河流不过是它们趁手的武器,熊罷捡起一座高山,丢向巨型野猪,被野猪一鼻子拱散。
白鹿调动大江,化作长鞭抽向水牛,水牛后腿用力,前蹄起身,把大江压在脚下。
站在下方的人们看到山岳在云间移动,河流悬浮在空中,堪称旷世奇景。
也是极具毁灭性的景色。
就在双方战斗的酣畅淋漓之际,远处传来轰隆隆的雷声,大雨倾盆,仿佛整个世界都笼罩在大雨中。
就连悬浮在空中的大江也不受白鹿控制,化作云团,升到天空,又变为雨滴,落到地上。
天边传来奇怪的声音,双方不由自主的停手,从这陌生的声音中嗅到一丝威胁的气息。
人们从未听过这种声音,只觉得这声音威严又霸气。
如果有九州人在场,会告诉众人,这是龙吟。
化龙劫,这是所有蛟龙都向往的劫难,南蛟龙族费尽心思搜集各种资源,为的就是将一条蛟龙抬到可以渡化龙劫的程度。
可惜近五百年,南蛟龙族没有一条蛟龙可以触碰到化龙劫。
渡过去,便是翱翔天际的真龙,渡不过去,便是劫下的一抹灰烬。
化龙劫只降落在很小一片地方,可受到它波及的范围却广大无边。
尤其是那些妖兽和契约兽,它们感受到天然的血脉压制,仿佛有什么荒古巨兽缓缓苏醒,向世界宣告它的存在。
就连两只六星契约兽,两只六星妖兽都受到影响。
它们在没有理智的情况下修炼到合体期,足以证明血脉强大,可就算是它们的先祖,见到真龙也只有俯首称臣的份。
轰隆——
响彻云霄的雷劫落下,像是劈到每一个人旳心上,浑身一颤,感到心慌。
人们或多或少都见过五星进阶六星的样子,可绝没有如今这不知名雷劫的恐怖。
一位士兵吞咽口水,就算是面对黑压压的灭国级兽潮都没有这般慌张。
他看到远处乌云中,一条长蛇状妖兽身影若隐若现,雷光照出它的身影,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那条巨蟒长着四只脚,不像是蛇。
“那是……什么,长着脚的蛇?”
老冯想起一年前江离在床边的话语,心中的激动难以用言语表达。
“那是龙!是龙!”
若之前有人告诉他,有契约兽可以在一年时间从零星晋升到六星,他只会嗤之以鼻,认为这是低端骗术,谁信谁是傻子。
而现在,化龙劫就在眼前。
随即老冯又想到另一个问题,六星契约兽已经是灵溪世界最强大的战力,而只用一年时间就将小青培养成真龙的江离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什么九州世界,恐怕是自谦之词,或许传说中仙界的名字就是九州世界!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龙?”
谁都没有听过这种生灵,觉得十分陌生。
指挥部用高倍望远镜终于看清了这尊神秘生灵。
庞大、恐怖、尊贵、出尘、未知,这是指挥部的第一感觉。
形体长达五百米,好似吞世巨蟒,通体青翠,散发着强大的生机,四爪遒劲,头角峥嵘,竖立瞳孔中反应着冷漠和无情。
万千雷劫落在这尊神秘生灵身上,没有对它造成伤害,反而让它熠熠生辉。
那尊神秘生灵察觉到指挥部动作,冷冷的撇了一眼,和侦查员对视,一切可以观测到它的仪器都碎裂掉。
侦查员通体发寒,感觉自己像是被某尊不可言明的存在注视着。
化龙劫结束,乌云消散,万里澄澈,天地寂静,万物鸦雀无声。
青蛟化龙,小青渡过化龙劫,血脉脱变,正式踏入合体期,成为真龙。
庞大的青龙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青丝如瀑的古典美女,青色龙角,樱唇红润饱满,动人心弦,冰冷的龙瞳更是平添一份魅力,能激发男性的征服欲。
淡青色的衬衣被胸前丰盈撑得勉强合拢扣子,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下,一双白嫩的玉腿裸露在外。
小青低头看了看胸前,第一次化形还不熟练,将衬衣变大了一号,这才不觉得很勒。
“你是小青?”
夏潮目瞪口呆,化神期都抑制不住心脏,砰砰砰直跳,他没想到小青还会化形,更没有想到化形后的小青美的如此惊心动魄。
“愚问。”小青看到夏潮,眼神柔和了一瞬间,随即又变得冰冷起来,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
确定了,这种冷漠中带有鄙视的语言,是小青无疑了,夏潮心中大定。
“走,随我去平定战乱。”小青摆摆手,飞向战场,她对夏潮的飞行速度不满意,于是拉上夏潮的手,一同飞行。
“吼——”金色熊罴朝小青咆哮,本能告诉它,眼前这个不知是人还是兽的女子是极大的威胁。
大野猪、白鹿、水牛纷纷释放气势,它们和熊罷感受一样,这个女子很危险。
熊罷和水牛的御兽师提前接到指示,知道这名美到惊心动魄的女子是人类这一方,于是强行要求熊罷和水牛臣服在小青脚下。
奈何他们与其说是驯兽师,倒不如说是负责喂食的奴仆,在主仆契约下,熊罷和水牛才是主人。
主人怎么可能听从奴仆的命令。
它们选择向小青开战。
“果然还是要一打四。”小青无奈摇头,它初入合体期,怎么也做不到战胜四只合体中后期的妖兽。
她需要夏潮的帮助。
“喂喂喂,什么叫一打四,明明我也要战斗。”夏潮对小青无视自己感到不满。
自己好不容易晋升到化神期,这放在修行盛世的九州都是天才,怎么到小青这里连个人头都算不上。
辛苦修炼至今,不就是为了在这一刻帮助小青。
小青对夏潮的愚蠢感到无语,这都看不明白,难道还要我明说,合体期之间的战斗很危险,能不让你参战最好就不参战,把你拉过来,是想让你在我支撑不住的情况下支援我。
看现在的情况,唯有夏潮从一开始辅助自己,才有赢的可能。
秋实扭头看了看身边的白发少女,有些无奈。
“小青和夏潮是不是把咱们忘了?”
白发少女靓丽可爱,充满活力,梳着马尾辫,身后还有不断摇摆的尾巴,瞳孔也非人类的瞳孔,而是猫瞳,别有一番韵味。
白发少女在空中伸了个懒腰,展现出不输小青的姣好身材。
“毕竟我才是化神后期,你是元婴后期,咱们又打不赢合体期。”
骨翼白虎刚刚化形,秋实不知道眼睛往哪看,只好扭头不看白虎。
“小青到合体期才化形,怎么你化神后期就能化形了?”
白发少女像是小猫,身段灵巧,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秋实面前,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用尾巴蹭着秋实的鼻子,笑道。
“其实我们早就可以化形了,是白雪灵姐姐说我们太早化形,耽误你们俩的修炼,这才一直拖到现在。”
虽然不想承认,但秋实确实承认白雪灵说的对,觉得若白虎少女提前化形,自己怕是无心修炼。
龙吟再度响起,斗志昂扬。
小青再度变回原形,载上夏潮。
合体期交战毁天灭地,若是停留在地上,必然会造成生灵涂炭。
到时候灭国级的可就不是兽潮,而是它们六个了。
“去宇宙!”小青向四只妖兽咆哮,可惜对方脑子一片混沌, 只有本能,不可能听懂小青在说什么。
小青无奈,使出神龙摆尾,抽打它们的脸,激怒它们,使其跟随自己飞向宇宙。
夏潮内心感慨,一年前自己还是个只能被江离带到宇宙的小萌新, 想不到一年过去,自己已经成长到可以在宇宙中短暂停留的化神期修士了。
“不过在江大哥面前,或许我还是个小萌新,化神期的小萌新。”夏潮轻笑,随即认真起来,辅助小青战斗。
木灵根搭配《长青功》,恢复力是极其恐怖的。
小青肉身强悍,利爪抓住熊罴头颅,将它摁在行星地表,不断摩擦,熊罴被攥的生疼,想要挣脱龙爪。
小青抢先一步做出反应,龙爪用力,直接将熊罴摁倒行星深处,穿过地壳、地幔、外核,最后将熊罴挤压到内地核。
另外三只妖兽还想支援熊罴, 但小青速度太快, 它们没有反应的时间。
内地核温度高达五千摄氏度,压力更是上亿千帕, 小青和熊罴都没有受到影响。
小青用熊罴脑袋撞击地核, 地核击碎,发生大爆炸,整颗行星分解裂开。
人类无法观测到战斗场景,卫星也在战斗中击碎,数百米的小青远在太空,也不是肉眼能观测到的。
人类只看到熟悉的行星被打爆。
至于是谁干的,不得而知。
行星碎片四散,其中一小部分化作陨石,砸向灵溪大陆。
妖兽没有理智,不知危险来临,人类却觉得大难临头,难逃此劫。
首先受到影响的是那些飞行类妖兽,随后便是下方的妖兽和人类。
老冯叫出五彩鹦鹉,询问能否挡住,五彩鹦鹉饮用过白泽血,也有理智。
它苦涩摇头,陨石是最恐怖的天灾,它一个小小的四星契约兽,元婴期修为,怎么可能挡得住陨石。
正当老冯绝望时, 长有骨翼的巨大白虎快速掠过,拦截陨石。
“冯教授没事吧?”白虎身上的秋实关心冯教授,他没想到冯教授老当益壮,还来参军。
“没、没事,你们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我们虽比不过小青和夏潮,但没有合体期,我们在灵溪世界就是无敌的。我们还需要拦截其他陨石,先走了。”秋实落下这句话,匆匆忙忙被白虎带走。
众人士兵见状,纷纷围住老冯。
“老冯,怎么回事,你认识他?”
“他们到底是谁?”
“那条被你称作龙的妖兽是什么来头,真的可以一打四吗?”
就算是期末考试押题的时候,老冯都没有被这么多人问过,他笑着做了个安静的手势,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可以赢,我相信我的学生们。”
“说起来我是真没想到他们能走到这一步,他们在学校里……”
……
周围星球运转规律被彻地大乱,入目皆是残缺的行星与碎片,五头合体期妖兽在这里展开激烈搏斗。
小青以一敌四,也只是稍微落入下风。
而且四头妖兽伤痕累累,一时半会难以恢复,只有小青,虽也受伤,但受伤速度还不如恢复的快,她反而是看起来无事的那個。
随着小青成为合体期,上古龙族的神通也伴随着一并觉醒,小青在战斗中逐渐摸索这些大神通的用法。
“翻江倒海术。”
宇宙中自然没有水,这道神通本不该有威力,但四头妖兽却感受到四面八方传来的威胁感。
但它们怎么也找不到威胁感的来源。
“呕——”白鹿最先不对劲,它体内的水分飞速流失,七窍出水,很快就干瘪成干尸。
另外三头妖兽也都差不多,迅速干瘪。
这种程度不至死,在很影响战斗力,小青乘胜追击。
野猪的本能告诉它,小青的弱点在背部,也就是那个人类身上。
它趁着小青和水牛、白鹿交手的时候,偷袭夏潮。
谁料夏潮不闪不避,反而直接跃起,挥舞拳头轰击野猪的獠牙。
野猪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踉踉跄跄后撤了几步,夏潮反倒是因为反作用力吐血被撞飞很远。
夏潮落入下风,却虽败犹荣。
他能以化神初期和合体中期的妖兽角力,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没事吧?”小青关心询问,神识传音。
“多亏了《龙虎罗汉劲》。”夏潮回到小青背部,身上的伤已经不见。
夏潮的《龙虎罗汉劲》还不到大成,但在合体期战斗中自保还是无虞的。
小青和夏潮配合,战力逆天,初入合体期就横扫四只同阶妖兽,旷世逐渐接近尾声。
龙爪抓住四只落败的妖兽,回归大陆。
人们无法相信,曾经不可一世、无法匹敌、无法控制的四只妖兽会凄惨成这幅模样,身体干瘪,奄奄一息,随时都会死掉。
“老冯,你打我一下,这是不是真的?”有人不敢相信这一幕。
老冯是个实在人,说打就打,狠狠的给那人来了一拳。
“真的,是真的!”那人被打后不怒反喜,竟然真的有契约兽凭一己之力,降服所有六星妖兽、契约兽。
他知道这条名叫“龙”的契约兽是站在人类这方的。
这意味着和平。
小青直冲云霄,发出铭记在历史上的龙吟。
震撼人心的龙吟声震碎云雾,宣告着她战胜对手,将灵溪大陆化为自己的领地。
所有的妖兽、契约兽都觉得头顶有一尊庞然大物,迫使它们不得不臣服在小青脚下,这是来源于血脉上的压力,无法违抗。
禁锢在妖兽、契约兽血脉根源的痴呆症状消失,五星六星妖兽契约兽更是成为正常的化神期合体期,恢复理智。
熊罴等四只妖兽醒来,看到沐浴在阳光下的青龙,臣服叩谢,口吐人言。
“见过青龙王,谢青龙王不杀之恩,谢青龙王开悟之恩,我等无以为报,唯有臣服。”
……
小青成为灵溪大陆的主人,白雪灵也可以开始用白泽血让所有妖兽和契约兽恢复理智。
“可以开始了?”白雪灵发现烤梨味道是真不错,她爱上这个味道。
江离摇头,用神识看到了白雪灵没有注意到的地方,缓缓起身:“还差一件事。”
一只朱厌迈出秘境,散发出恐怖的渡劫期威压。
朱厌总是会做相同的梦,梦到两千年前的事情。
……
“你是谁?”朱厌警惕的看着来者,他已经是六星契约兽,无敌的存在,怎么可能有人悄无声息的潜入他的房间。
“你可以叫我渡业上使。”来者温和的笑着,“你两天前受到主人命令,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几个人。”
“那又如何, 那几个人在比赛中使用阴谋诡计,违反比赛规则,想要杀我,主人被激怒,让我杀了他们有什么不妥,《和平宣言》上写的清清楚楚,契约兽有正当防卫的权利,这是正当防卫。”
渡业上使看着朱厌,像是看一只没有开智的猴子:“正当防卫?想不到此界的妖兽真是愚昧,同为妖兽,我替你们感到羞耻。”
“你——”朱厌被渡业上使的语气激怒。
渡业上使不慌不忙,继续说道:“难道你真的认为人的性命和妖兽是等价的?要知道可是杀死了好几名人类,而且都是合体期。”
“人族不会管你杀人的理由,他们只会看到你杀了人,认为你是极度危险的契约兽,要除掉。”
朱厌皱眉:“契约兽和人类是朋友,人类不会这么对我们。而且这是主人的命令,我只是执行他的命令。”
虽然主人对他不算友好,但周围的契约兽也是这么被对待的,朱厌也就不觉得自己被这样对待有什么不妥。
渡业上使嗤笑:“主人?他才不会管是谁下的命令,他只说你当时不受控制,把自己从这件事上撇干净。”
“想想吧,若人类真心对你们, 为什么签订的是主仆契约而不是平等契约,为什么要建造防空洞, 要防备谁, 为什么要建立契约兽贩卖市场, 你会把朋友当做货物去卖?”
见朱厌还是不相信,渡业上使也懒得和这头蠢猴子争论,只是告诉了它如何解除主仆契约,随后离去。
接下来的几天里,朱厌的遭遇皆在渡业上使预料范围之内。
谁都没有去提正当防卫的问题,仿佛这是无需提及的事情,主人将一切推到朱厌身上,还安抚情绪说这是一时之举,朱厌怀着最后一丝希望,勉强相信了。
然而主人到底还是辜负了朱厌的信任,亲手将朱厌送到行刑场。
朱厌这才清楚,什么朋友,什么平等对待,一切都是假的,人族从来没有把它们契约兽视为对等存在。
朱厌幻想破灭,彻地放弃希望,解开主仆契约, 肆虐全场。
八只契约兽围攻朱厌,要清理掉这只不安定分子。
朱厌也解开这八只契约兽的契约, 告知自己的经历, 说人类只是在利用它们。
它们不管不顾,认为它们和主人的友谊天长地久,绝不会背叛彼此。
愚蠢的同类!
朱厌在濒死前领悟渡劫之意,成为渡劫期,反杀契约兽和人族。
朱厌成为无敌的存在,横扫整片大陆,它要亲手躲起来的主人,并杀死它们。
朱厌一事让人类意识到主仆契约是可以解除的,于是不敢再相信契约兽,纷纷把它们扔到外面,自己躲进防空洞里。
朱厌看着被抛弃的契约兽还不依不饶的寻找主人,只觉得这些同类愚蠢的可笑。
人类像废品一样把伱们丢弃,你们还舔着脸跟上去。
在毁灭十几个防空洞后,朱厌终于在第九十三号防空洞中找到躲藏的主人。
毫无意外的,主人被它杀死。
主人死亡后,朱厌杀心未消,却不想直接杀人。
“人族虚伪,妖兽愚昧,”
就在这时,渡业上使再度出现在朱厌身边。
即便自己突破渡劫期,朱厌也依旧看不透这个人的修为。
然而朱厌不在乎这些。
“人族把我当做奴隶,如今我成为当世最强,当要报复回去,让人族成为妖兽的奴隶。”
“可这样一来,那些愚昧的妖兽又当如何处理,你有什么想法?”朱厌扭头询问渡业上使。
“我的血稀释后可以让妖兽先天不足,变成智障。”
“甚好。”
渡业上使弹出几滴血,其中蕴含的恐怖威能让朱厌都心惊胆战。
渡业上使十分欣赏朱厌,觉得这是个好苗子,稍加培养,会成为它的得力干将。
“签订主仆契约后,人类会逐渐在思绪混乱中死去,我会找一個负责人,你无需留在此界。”
朱厌神情疯狂,拒绝了渡业上使的好意:“不,我要眼睁睁的看着人类和妖兽是如何走向灭亡的!”
……
最近朱厌总是会做这个梦,心神不宁,感觉会出什么事。
“是我的部署被打乱了?”朱厌自语,反正妖兽先天不足,不可能突破渡劫期,它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安危。
“过去这么久了,该看看外界什么样,希望虚伪的人族已经死光了。”朱厌每隔百年都会出去巡视一圈。
如今距离上一次出行才过去五十多年年,但它总觉得要出什么事情,于是提前离开秘境。
朱厌自付是无敌的存在,毫不掩饰渡劫期的波动,迈出秘境。
朱厌出世的动静远比小青化龙动静要大,整个灵溪世界对此都有感觉。
小青和夏潮瞬间明白,这是日记本上记载的那头渡劫期朱厌。
就算小青肉身再强悍,夏潮恢复力再强大,面对渡劫期也是无用。
渡劫期弹指间让他们灰飞烟灭,根本不会有恢复的机会。
人和兽毛骨悚然,仿佛有绝世凶兽带着嗜血杀意降临世间。
然而这种感觉稍纵即逝,快的像是错觉。
因为朱厌还没有迈出第二步,就被江离镇压在手掌心。
朱厌惊恐的看着一只遮天大手印从天而降,带着无法匹敌的力量将自己摁在地上,连翻身的可能都没有。
“这就是那头朱厌?”白雪灵啧啧称奇,这可是在九州都没有的渡劫期妖兽。
红头白脚,呲牙咧嘴,只是并非如壁画上画的那般丑陋,想来是壁画作者刻意丑化了朱厌。
“你们是什么人,仙人?”朱厌嘶吼,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如同普通的猴子一样,一身修为半点无法都使用,引以为傲的肉身也好似肉体凡胎。
“九州世界,人皇,江离。”
正如同朱厌看不透渡业上使的境界一样,它也看不透江离的境界。
它感觉江离的修为如同高不可攀的山峰,看不到尽头,又如同深不见底的汪洋,无边无际。
它虽强大,却也不过是山中顽石,海中游鱼,和江离根本没有可比性。
什么来自九州世界,它才不相信。
“仙人?”朱厌冷笑,成仙之人又如何,不还是人类?
它在两千多年前就已经勘破生死,一心只想报复人类。
“如今这灵溪世界人为兽奴,兽智有缺,你是所为,还是渡业上使所为?”
“当然都是我一人所为,渡业上使不过是帮助我看清真相,咬破手指,赐予我几滴血。”
白雪灵见状,忍不住问道:“你竟然连同类都不放过?”
“同类?你说的是被人类彻地洗脑,跪舔人类的妖兽?我怎么会与它们是同类。”
朱厌对白雪灵不屑:“我看你也是妖兽,不照样跟随在这名人类身后,跪舔人类。”
“我早就看明白了,人族永远不可能友善平等对待妖兽,你也一定是仰仗自己的修为,压迫妖兽。”
江离忽然问道:“你成为渡劫期后,尝试过让人族和妖兽平等相处?”
“自己都没有试过,还一副看透人世间险恶,空有力量,却只想着报复,怨天尤人,真是白白浪费了这一身修为。”
“你可知九州世界九大皇朝,九大皇朝地位平等,其中的白泽皇朝就是全部由妖兽组成的。”
“你可知九州大陆背面是海洋,全部都是龙族的领域,人族很少踏入。”
“你可知九州世界有御兽宗,和妖兽签订的是平等契约。”
“你可知就在方才,一条合体期青龙,一位化神期修士,两者联手,战胜了四只合体期妖兽,成为灵溪大陆旳主人。”
“请问,你到底是通过什么方式,证明了人和妖兽不能平等共处?”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我被人类背叛,被同类围攻,这些你都知道吗!”江离的话如同刀子,扎在朱厌胸口,进进出出。
江离说的没错,它只觉得人类和妖兽都是无法改变的,却从来没有想过让双方达到真正的平等。
不,朱厌忽然想起来,它想过这个问题,曾有过尝试让人和兽平等相处。
可它不能尝试,它去尝试就意味着自己之前覆灭一整个文明的举动是错的。
它是渡劫期,是最强者,它怎么会错。
朱厌越想越害怕,仿佛江离这轻飘飘的一句质问否定了它两千年的等待。
“九十三号防空洞,日记,小东,厌厌。你的经历我都知道。”江离神情冷淡。
“你很可怜,所以呢?被你直接间接害死的人就不可怜?你可知道每年有多少人患上同化病,又有多少人死于同化病?”
“这些人难道就该死,活该成为你发泄的工具?”
“我不可能出错!”朱厌大声嘶吼,像是说服自己。
然而颤抖的声音早已证明它内心的动摇。
“我不可能出错,不可能……”朱厌不断重复这句话,却无法说服自己。
“是你,你想动摇我的道心!”朱厌将注意力转移到江离身上,觉得这个人类用心险恶。
“好在上使赐予我的血还剩下三滴,力量越强,道心越坚定,我要变强!”朱厌咧嘴大笑,它虽被江离禁锢住,嘴却还能动。
而渡业上使的三滴血,就存在朱厌的嘴中。
一滴、两滴。
渡业上使的血液蕴含着太过恐怖的能量,它只服用了两滴,就从渡劫后期提升到招引成仙劫的程度。
江离轻轻摇头,拉上白雪灵离开成仙劫的范围。
“不去管它吗?”
“它已经疯了,或者说早在它杀死主人的那一刻,就彻地沦为疯子。”
“以它现在的心境,不可能渡过成仙劫。”
正如江离所料,成仙劫降下,第一道并非是雷劫,而是心魔劫,动静很小。朱厌被困在心魔劫中,无法脱身。
它表情狰狞,不知见到了什么,大喊大叫,开始自残,胸膛撕开,挖出跳动的心脏,像是要证明什么。
心脏长出,胸口自动愈合,它再度撕开,挖出心脏,如此反复,脚下堆起小山高的心脏。
最终它死在心魔劫中,真灵消散,再无转世。
这是江离见过最短的成仙劫,也是第一次见到有生灵死在成仙劫下。
“这就是渡业上使的血?”渡业上使的血在成仙劫中留了下来,被江离用灵力包裹,细细观察。
“怎么感觉跟你的血很像?”江离扭头惊讶的看着白雪灵。
“什么?”白雪灵比江离还惊讶,域外天魔怎么跟自己扯上关系了。
江离把这滴血递给她。
白雪灵观察后掩嘴惊呼:“这是白泽血?!而且是经过后天演化过的。”
“什么意思?”
“我之前说过,不是所有白泽血都能开启灵智,初代白泽皇研究出让妖兽开智的方法,并将这个方法融入血脉中,后代直接使用自己的血,就能开智。这就是后天演化。”
“这滴血也是如此,只不过效果截然相反,妖兽服下这滴血,会让自己和后代思维混乱,难以产生灵智,禁锢在畜生道。”
“如果这真的是渡业上使的血……”
江离接过白雪灵的话:“那他也是白泽?”
“是。”
每次域外天魔来九州送死,江离也找人研究过域外天魔的种族,然而得到的结果却令人失望。
域外天魔的血液极其混乱,不仅和已知的种族无法对应,甚至就连域外天魔之间的血液都是不同的。
它们形态不一,连血液也没有相同之处。
渡业上使是妖族,还是说所有域外天魔都是妖族?江离觉得事情并非这么简单。
“等回去了问问长存仙翁。”江离想看看长存仙翁怎么解释这个问题。
【任务完成,是否领取奖励】
江离培养了小青和夏潮,抵挡了兽潮,自然完成了【帮助灵溪世界人族抵御一次灭国级兽潮】,甚至远远超出。
毕竟小青成为灵溪世界的主人,再也不用担心出现灭国级兽潮。
“领取。”
一片成仙天梯碎片落入江离手中。
“恭喜啊,整个灵溪世界都成为你的领地。”江离送上迟来的祝福。
“还有你,也完成拯救世界的梦想了,虽然是当做挂件。”
夏潮脸一下就垮了,江大哥你不说后半句话不行吗,我也在很努力的给小青加血,怎么就成挂件了。
小青和骨翼白虎都化作人形,楚楚动人,夏潮和秋实都没想到朝夕相处一年的两只契约兽会化作如此美艳的姿态。
“醒醒,什么相处一年,明明前三个月你俩一直在特训,那三个月你俩除了我谁也没见过。”江离提醒夏潮,不要美化经历。
夏潮和秋实一哆嗦,那三个月的经历当真是难以忘怀,他们在妖兽森林生活了九个月,做的噩梦全是被江离特训。
不过和结果比较,特训是值得的。
几人所在的地方就是战场中央,如今兽潮退去,十分空旷。
“王,请您做下一步指示。”四只合体期妖兽恢复理智后也化作人形,跪在小青脚下。
“你们不要这么称呼我。”小青表面上不动声色拒绝,内心被“青龙王”这个称号气的直跺脚。
六个国家的最高首领听到汇报,意识到这是灵溪世界大变局,也急忙赶到现场。
最高首领身后旳魁梧保镖一阵心虚,虽然他们看起来很能打,但真论起实战,似乎是除最高首领以外最菜的。
最高首领们恭敬的向小青行礼。
听手下汇报,这个年轻的姑娘是由一条名叫“龙”的契约兽变化而成的。
他们接到各地报告,说五星契约兽都化作人形,因此对小青是人形并没有感到太多意外。
小青、白发少女、夏潮、秋实、四只化形的六星妖兽,这些都能对得上号,但这个看似在主持大局的男子却不认识。
“既然人都到齐了,也就可以说说事情了。”江离置换空间,将在场众人挪移到附近的建筑中。
四只合体期化形妖兽被江离这一手吓得不轻,不知道这个老大的老大是什么来头。
“有些人可能不认识我,我先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江离,来自九州世界,你们理解成是外星人也成,不过距离比你们想象的更远。”
“我在九州世界担任人皇一职,勉强算是九州世界的对外代言人,因此在职位上,和你们是对等的,不用担心礼节问题。”
“这位是白泽皇白雪灵,是一位皇主,统领九州世界半数妖兽。”
见众人没有太大反应,夏潮便知道他们对江离的身份还是没有太多概念,小声说道:“江大哥是大乘期修为,按照咱们的算法,八星强者。”
众人肃然起敬。
江离感觉之前都白介绍了。
江离又讲述了灵溪世界的历史,主仆契约的问题,以及小青成为灵溪世界之主的好处。
江离讲的事情犹如天方夜谭,让人难以相信,但看小青微微点头,又不得不承认这是真的。
“距离解开契约还剩下最后一個步骤,你们需要让妖兽服用稀释后的白泽血,开启灵智。”
江离拿出十桶血液。
白雪灵修为远不如渡业上使,渡业上使只需要几滴血就能让所有妖兽变成智障,而她则需要十桶才能启灵。
好在白雪灵是白泽,原形远比人形要大,可以提供这么多血。
“这是白泽血。”江离说这话的时候,白雪灵眼皮都在跳。
不过想到接下来会让无数同胞产生灵智,也就不在意这些血。
“你们回去以后,给五星以下妖兽服用这些血。”
接下来的一周,上百亿只妖兽服下白雪灵的血后,开启灵智,向白雪灵所在的方向跪拜。
这无异于给了它们新的生命。
妖兽拥有灵智后,和人类的关系就变得微妙起来,有妖兽喜欢人类,愿意善待,有妖兽厌恶人类,生出邪念。
要知道,现在主仆契约还没有解除,妖兽对人类产生邪念是很危险的事情。
不过在龙威笼罩大陆的情况下,那些妖兽也只能收起念头,装作乖巧听话的样子。
江离对此并不放在心上,有小青在,出不了乱子。
在第八天,所有妖兽都开启灵智,跪拜小青。
江离起身,飞向高空,缓缓抬起胳膊,慢慢握拳,无数细微至极的丝线出现在江离手中,丝线两段伸向不可见的远方。
契约兽和人族不由自主的望向江离,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不受控制,握在手中。
夏潮和秋实看不懂江离在做什么,小青和骨翼白虎也不懂,在场众人只有白雪灵知道江离的意思。
“这是主仆契约的连结线。”江离微微一笑,猛地握拳,百亿丝线被扯断,消散于空气中。
白雪灵吃惊,她想过很多次江离会怎样中断主仆契约,却从没想过会用这么简单的方式。
“御兽宗的平等契约我已经教给你们了,你们负责传授给其他人,当然,是否重新订立契约是自由,不要强求。”
“是。”小青躬身。
小青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希望能和九州世界建立稳定联系。”
看着小青努力装作不在意,但内心又渴望自己答应的表情,江离失笑:“你是想和御兽宗还有白泽皇朝建立联系吧,此事不难,让梵天塔增设一条永久空间通道就是。”
白雪灵眉开眼笑,虽然灵溪世界不能算作白泽皇朝的领土,但能增加妖族力量,她求之不得。
“正好,当初我找四海龙王要龙血的时候,说了你的事情,他们说等你渡过化龙劫,可以来四海交流学习。”
小青一口答应,这是天大的好事。
她虽然有血脉传承,但血脉传承不能代表所有,四海是九州龙族大本营,有十几条真龙,论起对龙族和传承的了解,她远远不及,还有许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小青的追求可不止是化龙,这只是一个开始,她还想成为渡劫期,甚至更高层次。
“你也要努力修炼,现在白泽皇朝还差一个穷奇王。”白雪灵对白发少女说道。
白泽皇朝有八大妖王,皆是合体期。后来穷奇王不知好歹,失了智去围攻玉隐,结果玉隐成为渡劫期,反把对方宰了,这穷奇王的位置也就空了出来。
骨翼白虎被江离磨练的和纯种穷奇无异,等到她成为合体期,就能顺理成章的去白泽皇朝当穷奇王。
白发少女挥舞拳头,表示不会辜负白雪灵的期待。
夏潮和秋实对视一眼,明白对方的意思。
女朋友这么努力,他们也不能懈怠。
白雪灵回到白泽皇朝,麒麟分身还在批阅奏章。
其实八大妖王中麒麟王的位置也是空缺的,上一任麒麟王,也就是白雪灵的哥哥,仗着祥瑞身份在江离面前出手,被江离一指头戳死。
白雪灵没有去找新的麒麟王,而是让自己的分身填补麒麟王的位置。
她还给自己的麒麟分身安了个新的身份,摄政王。
……
“你从其他世界玩了一圈,回来就带着稀奇东西。”长存仙翁低头研究江离带回来的渡业上使之血。
“天仙级域外天魔的血液,在仙界也是罕见,我也只是跟随师父见过几次。”
长存仙翁口中的师父,就是道宗道祖。
江离讲述了在灵溪世界遇到的事情,长存仙翁听后频频点头。
“初代白泽皇确实是一代奇才,我在他小时候就见过他。”
白泽皇朝成立于三万多年前,那时候长存仙翁已经是久居九州旳仙人了。
“初代白泽皇应该也是返祖,他父母是普通的妖族,往上翻不知多少代才能和白泽扯上关系。”
“白泽在筑基期时就能开启灵智,比其他妖族早了太多。那时候只有化神期以上的妖族才有灵智,初代白泽皇在筑基期拥有灵智后,就和其他妖族格格不入,开始思考一些很深奥的问题。”
“这些问题他都能自己解答,但随着年龄增长,血脉中带来的知识增加,他的问题也越来越有难度。”
“这些问题困扰着他,让他无心修炼。”
“有一日,他打听到我的存在,便来道宗请教我。”
“我被那孩子的问题惊到了,在仙界我也见过白泽幼崽,但和初代白泽皇相比,就显得幼稚许多。”
“我认为这是一个好苗子,有心结个善缘,便尽心尽力解答他的问题。”
“有我的照顾,初代白泽皇成长顺利许多。”
“初代白泽皇有很强的自主性,他有心独立成长,挣脱我的思维框架,渐渐的,我也放手,不再什么事情都管。”
说到这里,长存仙翁有些羞愧:“幸亏他喜欢独立思考,不再找我问问题,他阅历增加后,问的问题越来越有深度,有些问题不要说我不会,就连仙界都不见得有人能解答。”
“后来他以死求生,顺利成为渡劫期。然后问了我一个问题,如何才能让妖族提前开启灵智。”
“我问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他说如今人族强盛,妖族式微,很大程度上源于人族的智慧。”
“我说仙界也有不少仙兽,人族对待妖族也很友善,何以见得妖族式微?”
“他说仙兽虽有不少,但很多都是仙人的坐骑,这种友善不过是对待宠物的友善。他想扭转这个局面。”
“我说让妖族开启灵智,就是让妖族提前从畜生道成为人道,违反六道轮回,这是不可能的。”
“他不相信,说要尝试一番。”
“后来他动用种族天赋‘无秘’,向天道求解,得到如何开启妖兽灵智的方法。”
“他得到药方后,认为有几味药材数量稀少,说不定日后会灭绝,便再药方的基础上进一步改良,将药方融入白泽血脉中。”
“这样一来,只要后代不断绝,就能一直开启妖兽灵智。”
“后来也证实了他的担心是正确的,药方你也从雪灵丫头那里见过。”
江离点头:“五心断魂草、长寿膏、万年竹叶青、肥遗血……还有其他几味药材,现在都很难找见。”
“是啊,要不说他有先见之明,像万年石竹,在那时候九州遍地都是,后来修士随意砍伐,逞强斗勇,谁强就是谁的,只知索取不知回馈,万年石竹越来越少,现在只剩下几株。”
如今这几株都种在灵药宗,宝贝的不得了,算是少有的能在道宗炼丹峰扬眉吐气的成就。
“还有肥遗血,仙界肯定还有不少肥遗,但九州是没了。”
“初代白泽皇以此为根基,建立了白泽皇朝,哦,那时候还不叫白泽皇朝,而是叫白泽国。”
唯有万年不衰的大国才有资格称为皇朝。
“白泽国名声响亮,集结了九州大半妖兽,论起战斗力,不虚当时的皇朝。”
“后来初代白泽皇飞升,在仙界也闯出偌大的名号。我在仙界遇见过他,当真是仙人新秀,有不少巨擘都向他释放善意,想收为麾下。”
“他的修炼天赋比我要好,只用了万年时间就成就天仙。”
“再后来,成仙天梯消失,我就再也没了他的消息。”
长存仙翁长叹一声,陷入回忆,惆怅了一会,把注意力放到现在:“这确实是白泽的血。”
“这是不是意味着域外天魔中有白泽?”
“不好说,我之前说过,域外天魔的来源有很多种说法,有人说域外天魔于虚无中诞生,也有人说它们是生灵负面情绪的聚合体,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说法。”
“你也看到过,地仙级天魔身体混乱,像是几百种不同生灵挤在一个身体里,有仙人认为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就是天魔诞生于负面情绪中,无数种族不同生灵负面情绪早就了域外天魔。”
“这也就能说明为什么即便是每个天魔,它们的结构也都是不同的,因为它们诞生于不同的负面情绪。”
“关于白泽血,我认为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渡业上使是从地仙级天魔晋升上去的,将体内混乱的因素排除,只留下白泽的部分,毕竟白泽象征着智慧。”
“另一种可能是渡业上使诞生于所有白泽的负面情绪,这就导致它和真正的白泽没有太大差异。”
“渡业上使的血跟初代白泽皇的血是截然相反的存在,他应该也有一部分是诞生于初代白泽皇的负面情绪。”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建立在域外天魔诞生于负面情绪中。”
江离随意问道:“有没有可能域外天魔是堕落的仙人,或者说和仙人有某种联系?”
两人对视许久,长存仙翁率先哈哈大笑:“怎么可能,你可真会想。”
江离展颜一笑:“也是,这怎么可能,是我想太多了。”
当江离来到白泽皇朝时,发现白雪灵正在养心殿批阅奏折,相当勤政。
“你是……白雪灵的麒麟分身?”江离注意到眼前这个白雪灵眼眸是金色的,很是好看。
和江离一同去灵溪世界的是白泽身白雪灵。
金眸白雪灵见江离来了,也不再批阅奏折:“人皇不要把我们分的这么细致,白泽身也好,麒麟分身也罢,都是白雪灵,我和她有相同的思维,相同的感觉,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都能感应到,她也能感应到我的所做所想。”
金眸白雪灵强调:“我就是白雪灵,人皇找我有什么事?”
“你们还留着初代白泽皇的血吗?”
“当然有,我带你去?”
“好。”
金眸白雪灵嘴角一挑,喜上眉梢,她早就等着江离这句话,给白泽身传音:“人皇找我有事,轮到你来处理朝政了。”
当白泽身白雪灵匆忙赶到现场时,只见到成堆的奏折,不见麒麟分身。
她气的牙痒痒,好不容易找到借口把政务推给分身,自己可以逍遥自在,想不到分身和她有相同的想法。
“真不亏是我的分身!”
……
“你似乎比白泽身要活泼一些。”江离发现比起白泽身,眼前这个金眸白雪灵表情更加丰富。
“这是自然,毕竟她是白泽,我是麒麟。”
“这有什么关系?”
“白泽代表智者,你见过有那个智者整天嘻嘻哈哈旳,多不正经。麒麟代表祥瑞,身为祥瑞,自然要活泼开朗,让人心情愉悦。”金眸白雪灵一本正经的分析,江离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两人闲聊间,金眸白雪灵从宝库中取出一个封口的玉瓶,开启玉瓶,几滴血液于瓶中飞出,悬浮在空中。
“这是先祖成为天仙后,回到九州,给子孙留下的血。”
这是白泽皇朝压箱底的宝物,可金眸白雪灵将玉瓶和血液递给江离,丝毫没有防备的意思。
江离分析这滴初代白泽皇之血,发现这滴血和渡业上使的血大体相似,但还是有一些细微差别的。
这些差别足以将初代白泽皇和渡业上使区分开来。
“你是怀疑我们先祖和渡业上使有关系?”两人共享记忆和感受,金眸白雪灵知道灵溪世界的事情。
“是我想多了。”江离摇头,将血还给金眸白雪灵。
想想也是,白雪灵见过初代白泽皇的血,若两者血液一致,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你对域外天魔有什么看法?”江离想听听金眸白雪灵的看法,她和真正的白雪灵只是性格不同,知识储备量是一样的。
“一无所知。域外天魔是我的知识盲区,白泽并非全知,例如域外天魔,例如大乘期,例如如何突破渡劫期,我都不知道。”
金眸白雪灵开玩笑道:“我要是什么都知道,早就突破大乘期。”
“长存仙翁不愧是在仙界呆过几万年的仙人,见多识广,我这种靠祖上蒙阴的人比不了。”
江离宽慰道:“时代不同,这没有可比性,那时候成仙天梯还在,九州和仙界互通,在九州就能知道许多仙界和其他世界的事物。”
“如今咱们失去和仙界沟通的方法,只能依靠仙人手札和长存仙翁口述知道仙界的事情。”
“你没必要和这种活了几万年的人去比。”
……
“殿主,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柳统领联系江离,喜不自胜,江离很少看到柳统领有这种表情。
“什么事?”
柳统领压低声音,悄声说道:“马卓二位统领有孩子了。”
江离无语:“……你别说的这么小声,搞得这事是你干的一样。”
“咳,谈到马卓统领觉得丢人,下意识就说话小声了。”柳统领尴尬,每次谈到马卓两位统领,都是觉得是跟“性”相关,都形成条件反射了。
柳统领恢复正常声音:“他们夫妻两人有孩子了,终于不用再搞黄色了,人皇殿少了两个祸……人皇殿终于能出现两个正常的统领。”
江离这才想起来马卓夫妇喜欢壮阳、合欢之类的东西不是天性如此,而是他们想要一个孩子。
皇天不负有心人,辛勤耕种总有收获,他们可算有孩子了。
“孩子多大了?”
“孩子还小,再有九个月就出生了。”
“……那这孩子确实小了点。”江离理解柳统领的心情,他也是有相同的感受。
马卓夫妇恢复正常,这意味着人皇殿五位合体期统领有近半是正常人。
往大了说,人皇殿正在逐渐走向正规。
要不是这件事不便对外说,江离怀疑柳统领都想普天同庆。
“还有,马卓夫妇想举办一个小型满月宴。”
江离:“???”
咱们对满月宴的理解是不是有什么不同?
谁家刚怀孕一個月就举办满月宴的!
“他们夫妻俩得知有孩子后,也很高兴,提出不如现在就举办满月宴,我还以为开玩笑,就答应了,谁知道他们当真了。”
“本来想着殿主你在灵溪世界正忙着,没打算告诉你,免得耽误什么事,正巧你回来了,满月宴也就想邀请你。”
“满月宴规模不大,只有几个统领还有殿主你参加。”柳统领把满月宴的时间还有地点告诉了江离。
话说到这份上,江离也只能参加了。
“我需要带点什么礼物?”江离怎么说也要意思意思。
江离把柳统领问住了,谁知道怀孕一个月的满月宴需要带什么礼物:“没有先例,殿主你看着带吧,心意到了就好。”
“你这跟让我随便点菜有什么区别?”江离听柳统领回答跟没听一样。
他想起他和白宏图还有其他几人出去吃饭,问他们想吃什么,他们说随便,你看着点吧,我们什么都吃,结果点完后这道菜不满意,那道菜也不满意。
这叫我随便点?
尤其是白宏图最能找事,指着清炒白菜说不喜欢吃素的,指着红烧狮子头说不喜欢吃荤的。
反倒是玉隐,江离点什么她吃什么。
后来江离几人大吃大喝,让白宏图喝水。
满月宴并没有开在人皇殿内,而是选在大周。
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这是要分清楚的。
柳统领也难得离开人皇殿,请假一天出来。
柳统领身为人皇殿二把手,要请假,自然要找一把手江离。
不过当柳统领向江离请假的时候,总觉得怪怪的。
是不是本来就不该是我坐镇人皇殿?
江离打了个哈哈,赶紧批准柳统领请假,挂断遥遥通讯符。
江离飞到大周皇城,见时间还在,就四处逛逛。
他走进一家书店,发现有一些人愁眉苦脸,但又都忙着抢某本书。
“这位兄台,你们这是抢什么?”江离不解,看他们的动作,跟末日来临抢夺物资一样。
江离不会在书店动用神识,不然神识一开,所有书的内容进入脑海,看书的乐趣都没有了。
看书最好还是一页一页的看,要有期待感。
那人警惕的看着江离,见他真的不知道,便将抢到的东西展示给江离。
正是马卓夫妇写的很不健康的书。
大周就算再律法严苛,也还是有人性旳,没有完全杜绝贩卖不健康书籍。
只要不是太嚣张,公然贩卖,大周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有很多人喊得是我与赌毒不共戴天。
因此马卓夫妇的著作在大周也是很有市场。
“绝版书。作者说了,以后再也不写,这是最后一本书。这是天大的损失。”那人说的痛心疾首,他翻到书的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作者寄语。
大致意思就是作者痛定思痛,决心封笔,以后也不会让出版社出版,大家相忘于江湖。
这最后一本书也就成了具有纪念意义的书,大家与其说是争抢书,倒不如说是纪念美好的青春。
尽管这青春难以启齿。
江离不需要买书,他就是来看个热闹。
他听见有人叹息:“又少一位大家,如今还在写书的,只剩下情欲老师一人了。”
马卓夫妇年龄比江离大很多,他们在江离穿越之前就写书,在小圈子里很有名。
情欲老师也是在江离穿越之前就在写书,因此大家都在猜测,到底是谁先不写书。
现在看来,是情欲老师笑到最后。
向江离展示绝版书的人结账后偷偷溜走了。
这种书不会记在账本上,全靠书店老板脑子记。
不然到时候大周官吏一来查账收税,发现还卖马卓夫妇的书,那乐子可就大了。
大周对这种事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又不是两只眼都瞎了。
……
江离按照柳统领给的地点,来到大周最好的酒楼,江离听说过这里,消费不菲,吃饭都要用上品灵石结账。
很适合江离这种储物戒只放上品灵石的人。
他发现自己到的比较早,现在只有马卓统领、柳统领三人在这里。
“殿主,好久不见。”马卓两位统领热情的向江离打招呼,脸上洋溢着笑容。
“我们两口子已经包下整个酒楼,殿主放心,我们没有用身份压人,靠的是财力。”
不谈两位统领的副业收入,单说他们都是合体期修士的身份,就足以证明财力。
以合体期的财力包下整栋酒楼并非难事。
卓统领依旧是风姿绰约,只是怀孕一个月,从外表看,肚子还没有异样。
“努力这么多年,终于怀上了,男孩女孩?”虽然这种事用神识一扫就出结果,但江离总不能用神识扫描孕妇。
“男孩。”
按照古籍记载,当怀孕的那一刻,就会有渡过忘川河,服用孟婆汤干净灵魂投胎转世,和胚胎融为一体,这时候孩子就算有了生命,性别也固定下来。
“你们来的好早啊。”张孔虎也来了,穿的十分正式,看得出来是精心打扮过。
相比之下,江离几人穿的就很随意了。
“还好还好,我来的不是最晚的。”木统领姗姗来迟,他是从南疆赶过来的。
经过调查他发现南疆有不少修炼魔道的修士,经过一轮清理,仍有不少,他现在正和大小巫国合作,清理残留下来的魔道修士。
“我来了。”见人都到齐了,躲在远处的黄统领犹犹豫豫的飞了过来。
“老黄,你可要控制好你的功法。”马卓统领警惕的看着黄统领,黄统领的功法会让范围内的人不分敌我,产生失落、沮丧等负面情绪。
虽然身为合体期,他们不怕黄统领功法的影响,但肚子里的孩子可说不准。
他们请黄统领过来,经历了一番心里斗争,最终还是决定看在同僚的份上,请他吧。
“我在呢,没事没事。”江离用大乘期修为做担保。
闻言,马卓统领这才放松下来,黄统领也感激的看着江离。
让江离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马卓统领早就安排好了饭菜。
“喝点什么?”马统领询问众人。
“我喝山楂汁。”江离说道,他对喝酒没有太大兴趣。
“桃汁。”柳统领说道。
“俺喝泉水。”小时候的张孔虎在南疆历练,磨练身体,吃兽肉饮泉水,后来成了习惯,只喝水,不喝其他的。
他坚持睡觉的习惯也是那时候养成的。
只有充足的睡眠,第二天才有精力应对各种挑战。
“气泡水。”木统领说道,这是近来在大周兴起的一种饮品。
“就我一个人喝酒是不是不太好,那我也喝水。”黄统领孤单一人,常常借酒消愁,喜好喝酒。
不过大家都不喝酒,就他一个人喝酒显得就太另类了,他便学习张孔虎也喝水。
黄统领最羡慕的就是张孔虎能和任何人都交到朋友的本事,多有效仿他的举止。
马卓统领也没打算喝酒,对孩子影响不好。
一道道珍馐端了上来,修士吃的食物分为两种,一种是注重效果提升修为的,一种注重味道,不在乎对提升修为的效果。
马卓统领选择的自然是第二类食物。
他们已经过了依靠食物提升修为的阶段。
“大家不远万里赶过来参加孩子的满月宴,我们夫妻深感荣幸,殿主能来,更是意外之喜,在此我代表我的爱人,还有未出世的孩子,对大家的到来表示衷心的感谢。”
“大家吃好喝好。”
“我这里也没有什么好东西,来,这是我闲暇之余炼制的翠柳原浆,等孩子出生后,给他服用,可增强生命力。”柳统领笑呵呵的掏出一个小瓶子,交给卓统领手中。
柳统领说是闲暇之余, 但其实他坐镇人皇殿,除了给不安分的统领还有殿主擦屁股以外,哪有忙的时候。
他大多数时候都很闲。
翠柳原浆是拍卖会和黑市都买不到的好东西,乃是柳统领折下自己的枝条炼制的得意之物,虽然他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可以增强生命力,其实此物对新生儿的作用远不止此。
固本溯源、易经伐髓……凡是有利于孩子的优点, 翠柳原浆都能实现。
“俺这里有一本被佛祖开过光的《三字经》, 送给孩子,让孩子多读书。”张孔虎掏出一本崭新的书,像是刚印出来。
“这里面的内容朗朗上口,连俺都能背的过,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柳统领善意提醒:“这是《千字文》。”
张孔虎一拍脑袋:“最近看书看的太多,东西都记混了。”
马统领面色古怪,怎么也不能把佛祖开光和《三字经》联系起来:“孔虎,你这书保真吗?”
“当然,这是儒教教主董中人赠予我的。”
见马统领还是不解,江离开口解释道:“虽然听起来有些古怪,但这本《三字经》确实经过佛祖开光。”
“传说儒教孔圣和佛祖打赌,佛祖棋差一着,愿赌服输,便给这《三字经》开了光。”
“开光有什么用?”卓统领也好奇,没想到张孔虎拿出来的三字经这么有分量。
江离严肃说道:“诸天万界凡是背过三字经的生灵,必然能记住‘人之初, 性本善。性相近, 习相远’这四句话。这就是佛祖开光的作用!”
“后世三字经都属于间接被佛祖开过光,而孔虎手里拿的这一本,是最初的那一本!”
“……”
马卓统领总觉得这开光跟没开光好像区别不是很大。
实际上张孔虎手里的三字经来头听起来很大,但确实没什么用处。。
系统商店有更直观的感受。这本书在商店栏中跟合体期功法一个价钱,几万源点就能买到。
这与其说是佛祖愿赌服输,倒不如说是两位仙界大佬之间开的小玩笑。
不然儒教教主董中人也不会把这本书赠给张孔虎。
马卓统领怀着复杂的心情收下三字经。
下面轮到木统领了:“我这一生运气糟糕,什么倒霉事都碰见过,于是写下这本自传,我的自传可以当做风险规避指南,送给孩子。”
又是一件奇怪的礼物。
黄统领两手空空,却十分高兴。
“我送给孩子一件大礼。”
“什么?”
“把我的女儿许配给孩子。”
所有人都很吃惊,尤其是柳统领,他忍不住问道:“你什么时候有的女儿?”
“很快就有了。”
“也满月了?”
黄统领春风得意:“差不多,我和阿依苏已经牵手了。”
阿依苏就是蛊族族长。
“多亏了殿主教给我如何追求女孩,我和阿依苏进展飞快,几年过去,已经可以牵手了。”
江离矜持:“都是经验之谈。”
“牵手以后就是搂搂抱抱, 然后是接吻, 接着是亲热, 最后一发入魂, 阿依苏怀孕,有一半概率生下女儿。”
“这么一看,我很快就有女儿了。”
江离觉得黄统领的女儿距离出生还有十万八千里。
包括张孔虎在内,在场众人都对黄统领翻了个白眼。
马卓夫妇努力的几百年,才怀上一个,你这才牵手就开始想生孩子。
“婚姻自由,不要搞娃娃亲,要尊重孩子意愿。”
江离发话,这娃娃亲自然就没了着落。
大家都看向江离,想看看殿主要送给孩子什么。
江离笑道:“孩子还没名字吧,我给孩子起个名字。”
人皇赐名,确实是一份大礼。
马卓夫妇暗中祈祷,人皇保佑,只要不是叫马离就行。
“做人当要行得正坐得直,不如孩子就叫马中正。”
夫妻两人对马中正这個名字很满意,拜谢江离:“谢殿主赐名。”
等到结账的时候,马统领发觉异样:“店家,这山楂汁怎么这么贵?”
就算这家酒楼以昂贵著称,也不能随意宰割,在马统领的印象里,以前的山楂汁价格是现在的十分之一。
“客官见谅,这山楂汁所用的原料乃是从道宗进口的。”店家拿出一份道宗产品证明书,证明山楂确实是从道宗进口的。
马统领更好奇了:“大周没有山楂吗,还需要从道宗进口?”
“客官有所不知,一年前道宗大肆收购山楂和山楂树,在道宗的影响力还有财力下,很快就把九州山楂收购一空。”
“如今九州其他地方已经没有山楂,只有道宗才有,山楂已经成为奢侈品。”
众人这才注意到,柳统领点的桃汁叫“鲜榨桃汁”,张孔虎和木统领点的泉水叫“长白山山泉水”,江离点的山楂汁叫“皇家至尊九龙山楂汁”。
“我们酒楼和道宗有些交情,这才托关系从道宗那里买到山楂。”店家展示和道宗签署的合同。
“我看看。”江离好奇接过合同,不知道白宏图又搞什么幺蛾子。
合同有几项禁止条款,第一项赫然是不允许将山楂制作成糖葫芦。
店家见江离目光一直停留在这项条款,解释道:“也不知道道宗为什么这么要求,听说是道宗宗主的意思,以那位渡劫大能的高瞻远瞩,想必此举必有深意。”
在外人看来,渡劫期大能都是深谋远虑,沉默寡言,精于算计之辈。
至于渡劫期之上的大乘期,更是神秘莫测,不可揣摩的存在。
“……”
几位统领也看到这一项条款。
这一看就知道是白宏图针对江离。
就算人皇殿监察九州,也不会注意到这种小细节。
谁能想到道宗垄断了山楂行业,说出去都没人信。
江离皮笑肉不笑的说着没事,和众人告别后离开,摩拳擦掌,飞向道宗。
道宗,宗主卧室。
此时白宏图正在进行一项史无前例的证明——证明自己可以超越江离。
因为我白宏图一生不弱于人,因此必然能超越江离。
但江离强的可怕,不能算人。
证明失败。
从修行层次划分,江离区区(划掉)一个大乘期,没有成仙,还在人的范畴, 江离算人。
因为江离算人,我白宏图一生不弱于人,因此我白宏图不弱于江离。
白宏图继续证明。
因为江离长时间停留在大乘期,没有提升,可见他的修行之路已经走到尽头,而我白宏图一直在提升, 可见我白宏图总有一天会超越江离。
证明成功。
白宏图心满意足的写完证明步骤。
为了增强打败江离的信心,白宏图每天都写一遍证明过程。
“宗主, 红尘净土的净心圣女到了。”
“我稍后就到,净心圣女是贵客,不可怠慢,你给她端上一杯山楂汁。”
“是。”
净心圣女端坐在一旁,小口喝着酸酸的山楂汁,不明白白宏图把她叫过来做什么。
白宏图收拾完东西,从卧室拿出一张白纸:“圣女,麻烦写几个字让我看看。”
“好。”
白宏图认真看了一遍净心圣女写的清秀小字,然后坐在一旁的桌子上,姿势端正,极为认真写着什么。
过了一会,白宏图拿着一沓粉色的纸,递给净心圣女。
净心圣女接过一看,手一抖, 差点把纸抖散。
“这, 这是……”
“这是给你的情书。”白宏图目不转睛的看着净心圣女。
净心圣女没想到白宏图对自己还有这种想法,她不假思索直接拒绝:“白宗主,我喜欢江……”
谁知白宏图继续说道:“然后你把这些情书寄给江离,当然, 是以你的名义。”
“???”
白宏图又从储物戒中拿出许多新奇好看但没什么用处的小玩意。
“这些是我从九州各地收集来的东西,非常适合情侣之间赠送,我把这些东西给你,你再给江离。”
“???”净心圣女觉得自己脑子有些不够用。
白宏图见净心圣女反应如此迟钝,不免痛心疾首。
“圣女,按照你这种反应速度,什么时候才能追到江离?”
“我身为江离的友人,十分担心江离的未来,你知道的,如果一个人没有伴侣,说不定这个人会走向极端,自我毁灭。”
“我看江离就有这种倾向!”白宏图十分笃定。
“我和你们都是几百年的老交情了,你们的关系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这不,我仿照你的字迹,帮你写好了情书,还有这些情侣之间的小物品, 伱只需要交给江离,你们之间的距离就能缩进。”白宏图一副为净心圣女考虑的样子。
但净心圣女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她羞红了脸, 连连拒绝:“不行不行不行, 这羞死人了。”
“没有让你们直接确立关系,这种事是一步一步来,到时候自然而然就水到渠成。”
白宏图又拿出一张九州地图,用心形在地图上标注着许多地方。
“我帮你们找到了情侣之间最常约会的地方,例如这处望月崖,据说在上面表白,有八成的概率成功!”
“还有这处幽冥大峡谷,幽暗的环境能让情侣的心靠近,据说所有从幽冥大峡谷出来的情侣,关系都会更进一步!”
“还有这里……”
白宏图像导游一样,熟练的给净心圣女介绍各个景点的作用。
按照白宏图的说法,就算两块石头,经过他的一番操作,都能生下小石头!
这是白宏图想出来对付江离的办法。
对付江离,不能用蛮力,要用巧劲,另辟蹊径。
最终,白宏图除去垄断山楂,又想出另一条办法——让江离谈恋爱。
都说爱情使人昏庸,陷入爱河的江离和自己战斗时,说不定会出什么昏招,到时候自己九州灵植大阵加持,一举逆袭!
我白宏图逆袭之日就在眼前。
不过这個计划有一个小难题,应该怎么让江离陷入爱河。
白宏图瞄准了净心圣女。
虽然九州有不少女修对江离都有爱意,但白宏图觉得最有可能成功的就是净心圣女。
这是他身为合欢宗常客的直觉。
看到净心圣女动摇的样子,白宏图就知道自己快要成功了。
“那我试试。”净心圣女鼓足勇气。
“宗主,有客人来访。”
白宏图想都不想,直接拒绝:“不见。”
客人,什么客人能比得过我白宏图超越江离重要。
门下弟子小声说道:“是江人皇来了,看样子好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先溜……”
“老白,你想溜到哪去?”江离忽然出现,堵住白宏图去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白宏图赔笑:“我是说给你做溜三样。”
白宏图扭头对门下弟子喊道:“没看到人皇来了,还不赶紧用山楂汁招待!”
“你还敢跟我提山楂?”
白宏图正色道:“江哥,你误会我了。难道你以为我垄断山楂行业,是为了不让你吃糖葫芦吗?我白宏图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你也知道,山楂品质参差不齐,好的和坏的相差很大,有的不良小贩做出来的糖葫芦里面还有虫子,我见此景,十分痛心,决心要改变这一状况。”
“我道宗决心搜集山楂,研制出高品质、高产量的好山楂。”
“身为渡劫期修士,自然要有担当,有责任感,要保障修士的食品安全!不仅要让修士们吃的健康放心,还要让修士们觉得好吃。”
“江哥放心,这里面产生的费用,绝不会找人皇殿报销!”
江离静静的看着白宏图胡编乱造。
白宏图见状,赶紧转移江离注意力,他一指一旁紧张的净心圣女。
“圣女有东西要交给你。”趁着江离扭头的机会,白宏图向净心圣女做口型。
给情书。
“这是给你的。”净心圣女说话声音极小,不敢看江离的眼睛,低头研究鞋子好不好看。
江离面色古怪的接过粉嫩的情书,肉麻的词汇让江离浑身发寒。
读到最后,江离忽然说到:“老白,这不会是你替净心写的吧?”
白宏图惊愕:“我明明仿照圣女的字迹写的,这都你能看出来?”
江离指着落款:“落款写的是你的名字。”
江离看白宏图的眼神也是怪怪的。
净心圣女看白宏图的眼神怪怪的。
白宏图发誓,他绝没有真的是尽心尽力的在帮助净心圣女追求江离。
白宏图的专业素养告诉他,要想写出贴合实际,感人肺腑的情书,就一定有发自内心的感情。
他把自己代入净心圣女角度,写出肉麻的句式,谁料到在写情书最后一刻大意了, 脱离了净心圣女角度,又变成自己。
这才导致情书落款写的是白宏图。
白宏图又不能为了证明自己是性取向是正常的,说他在合欢宗买了张年卡。
他还是要脸的。
不用白宏图说,江离也知道这又是白宏图弄出来的乌龙。
江离语重心长的叮嘱净心圣女:“你本来脑子就不灵光,现在又听白宏图的,这不是雪上加霜吗?”
听起来江离是为了自己好, 但净心圣女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我怎么就脑子不灵光了,脑子不好使也不能从红尘净土一众弟子中脱颖而出, 当上圣女。
这足以说明自己是红尘净土中最聪明的那个!
“不是说你知识量不够丰富,而是你不识人世险恶。”
“别忘了咱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净心圣女当然记得住第一次和江离见面的场景,那时候自己高高在上,俯视江离。
“你刚从红尘净土下山,就被魔修骗的封住修为,绑在房顶上,幸好我路过这才救了你。”
净心圣女还记得当时江离犹如天神下凡,身后如同跟随着刚正不阿的仙神,魔修见到江离像是见到天敌,撒腿就跑。
“那时候我只有金丹期,魔修却是元婴期,好在我身边跟着一位大周的元婴期官吏,他是姬止的叔叔,魔修知道大周是除魔态度最坚决的皇朝,因此见状心生胆怯,慌忙跑路。”
净心圣女还记得当时江离以弱胜强,以金丹之身战胜元婴魔修。
“姬止的叔叔出手和魔修血战, 两人打的两败俱伤, 魔修被姬止的叔叔打的奄奄一息, 但姬止的叔叔也情况也不太好,难以提气出手,我便趁机打出蓄力一击,偷袭杀死了魔修。”
“若我晚到一会,说不定你就被魔修当做突破化神期的祭品,很危险。”
净心圣女还记得当时江离救下自己后,称赞自己可塑造性强。
“我把你从房梁上抱下来,听到你讲述魔修是如何骗你的,便说你没有主见。”
“后来我担心你再被人骗,特意改变行程,和你相处了三个月,教导伱什么事情能信,什么事情不能信。”
这三个月里,净心圣女大开眼界,她从没想到红尘净土外面如此精彩,而人的内心活动比九州风景还复杂,更重要的是,她被江离深深的吸引。
这三个月里,江离大开眼界,他从没想到还有如此幼稚的元婴期修士, 只能说不愧是从红尘净土下来的,不谙世事到这种程度。
白宏图曾听净心圣女讲过她是怎么和江离认识的,也听江离讲过他是怎么和净心圣女认识的。
他觉得像是在听两个毫无关联的故事。
“今天我再告诉你一個定理,白宏图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白宏图觉得江离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当面造谣。
自己还是有一半概率说真话的。
“你别看白宏图长得老实,他内心鬼点子多着呢,想当初老人皇考验我们人皇候选的时候,把老人皇气的青筋暴跳的点子都是他出的,我不过是在后面执行。”
白宏图急眼了:“你放屁,什么都是我出的,那些点子有一半是你想出来的!别的不说,卖给须弥老佛一万把梳子那回的主意就是你出的!”
江离当做没听见。
净心圣女牢牢记住江离的话,白宏图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包括上面那句话。
净心圣女警惕的看着白宏图,把江离拉到一旁。
接下来的事情不能让白宏图听见。
“什么事?”
“红尘师祖想出去玩。”
红尘仙子的魅力对于九州而言十分危险,江离曾说过,若是红尘仙子想离开红尘净土,他要跟在后面。
其实净心圣女可以通过遥遥通讯符和江离说这件事,可用符文对话哪比得上直接对话。
净心圣女尽可能的寻找更多和江离相处的机会。
“可以,仙子想去哪里?”江离最近没什么事情,系统发布的也都是【此任务可以放弃】【此任务不建议放弃】。
他都直接放弃。
“三月三日,蓬莱仙岛会在岛内举办上巳会,师祖想去那里玩。”
江离听说过上巳会,是九州很有名的女修聚会,只允许女子参加。
蓬莱仙岛一直是主办上巳会的主力,在女修中很有名望。
虽说修炼不分男女,男子可成仙,女子亦可成仙,但从修士数量看,高阶修士只有四分之一到五分之一是女修。
在渡劫期中,更是仅有玉隐一人是女子。
要是放在十年前统计,渡劫期中一名女修都没有。
人皇位置也是一样,七十二代人皇中,有十八位是女修。
在这种情况下,女修们自然而然的就想报团取暖,时间一长,也就有了现在的上巳会。
红尘净土身为最庞大的女修宗门,自然受到邀请。
不过红尘净土如同名字一般,出红尘入净土,不关心外界变化,很少出世,参加上巳会的次数寥寥无几。
净心圣女对上巳会也没有太大兴趣,她觉得参加上巳会的有很多人喜欢江离,都是情敌。
都是情敌的聚会有什么好参加的。
原本净心圣女收到邀请后,没有参加的想法,不过架不住红尘仙子好奇心强,嚷嚷着要去参加上巳会,不让她去就是欺师灭祖。
净心圣女无奈,只好让师祖参加。
现在看来,这倒是个和江离增加接触时间的好机会。
“上巳会……我去不合适吧?”江离迟疑。
红尘仙子的魅力不分男女,就算去都是女修的上巳会,也可能引起骚乱。
净心圣女连忙劝道:“怎么会呢,大家都很欢迎你去。”
见净心圣女态度如此决绝,江离也便同意了。
蓬莱仙岛地处九州大陆背面,四面环海,是四海中罕有的人族势力。
九州大陆背面的白天黑夜是颠倒的,大陆正面是白天时,背面就是夜晚。
江离每次听到这则常识,总会想起前世的地心说,即他们生活的星球是宇宙中心,太阳围着他们转。
后来这被证伪。
但在九州世界,地心说却是正确的。
星辰以日月为尊,日月以九州大陆为尊,日月星辰围绕九州大陆旋转,九州大陆是当之无愧的宇宙中心。
传说最开始九州大陆并非在宇宙中心,是成仙的前辈有强迫症,觉得中间好看,才把九州大陆推到中心位置。
不过这则传说过于久远,就连长存仙翁都不能确定真实性。
当然,推动整片大陆这种小事江离也能做到。
“这就是飞舟,造的挺有智慧嘛。”蒙着黑纱的红尘仙子露出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好奇的趴在栏杆上,眺望云层,以及云层下旳茫茫大海。
这是她第二次出门,九州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新奇的,都要体验。
运输低阶修士的飞舟自然也包括在内。
蓝色大陆缓缓浮出水面,吞云吐雾,大陆越来越大,最终大到一眼望不见头。
呜——
蓝色大陆发出空明澄澈的声音,露出宽大的尾巴。
原来这并非是大陆,而是巨鲲。
“你看你看,那个是不是鲲?”红尘仙子见到在《仙兽图鉴》上看到的生灵,雀跃着。
不止是红尘仙子,飞舟上还有其他女修,她们成群结队,第一次来到四海,也没见过巨鲲,纷纷趴在栏杆上围观。
红尘仙子混在一群低阶女修中,毫无违和感。
“师祖就不能安静会嘛。”净心圣女无奈,觉得师祖像是刚下山的自己,既视感太强。
“红尘仙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天真烂漫。”江离笑道,这艘飞舟目的地是蓬莱仙岛,皆是女修,江离为了不引人注意,隐身跟在净心圣女身边。
净心圣女悄悄挪了半步,站的和江离更近一些,嘴角露出一丝幸福的微笑。
“听说蓬莱仙岛的弟子修炼异常刻苦,当我们在睡觉的时候,他们还在修炼,真不愧是六大宗门的弟子。”有女修说道,引得其他女修纷纷赞叹,对蓬莱仙岛产生憧憬之心。
江离心说这是废话啊,你们睡觉的时候是晚上,对于蓬莱仙岛来说是白天。
“我还听说蓬莱仙岛岛主莫若雨曾经结过婚,不过很快丈夫就死了。”
“我有幸在道宗鉴宝大会上见过莫岛主,当真是美到让女人都心动,据说有不少修士对她都有小心思。”
“不过莫岛主对待追求者都是不假辞色,有人说莫岛主有克夫命,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莫岛主才一直没有再婚。”
江离听了一路八卦,听得耳朵都生茧了,飞舟才递到蓬莱仙岛。
这一路上,红尘仙子见到不少新奇事物:化鲲为鹏翱翔天际的鲲鹏、海上大练兵的虾兵蟹将、被老婆围追堵截的李二、炫耀财富比拼财力的龙子……
蓬莱仙岛男修女修各占一半,不过岛主莫若雨是女修,且性格强势,也就导致蓬莱仙岛的女性弟子地位要稍高于男性弟子。
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在上巳会期间,男性弟子都要去龙宫做客。
蓬莱仙岛终年被迷雾笼罩,只有弟子才知道正确的进入方法,若贸然闯入,只会永远徘徊在迷雾中。
迷雾其实是蓬莱仙岛的护宗大阵。
下飞舟后,蓬莱仙岛女弟子过来验明性别,过去可是有不少男修化妆,意图参加上巳会。
那些被发现的,蓬莱仙岛直接公布身份,让全九州修士都知道有这么个登徒子。
“您是净心圣女?”蓬莱仙岛弟子接过净心圣女递过来的帖子,小小惊呼,同舟之人也没想到净心圣女这等大人物会乘坐飞舟。
“那和您同行之人是……”蓬莱仙岛弟子还从没见过裹得这么严实的人,不过她的眼睛好好看,好像就这么一直看着。
“她怕生,不能见人,请谅解。”净心圣女当然不能让人揭下师祖的面纱,这会引发大乱子的。
从这两位弟子的神态来看,祖师只凭眼睛就能吸引到人。
甚至是同性。
净心圣女冰清玉洁的形象还是管用的,蓬莱仙岛弟子也不相信净心圣女会把男人带入上巳会。
隐身的江离跟在净心圣女身后,默不作声。
一踏入蓬莱仙岛,许多修士为之一振,这里的灵气十分浓郁,她们门派最好的修炼洞府都比不过这里的灵气浓度。
名贵的灵植郁郁葱葱,生长茂盛,一眼扫过去,光是服用后能直接提升修为的,就有十多株。
不过红尘仙子对浓郁灵气和遍地灵植缺乏兴趣。
这些东西红尘净土也有,而且比蓬莱仙岛只强不差。
“蓬莱仙岛还是老样子啊。”江离微笑,他来过蓬莱仙岛数次,这场景他太熟悉了。
江离在化神期时,练功出了岔子,修为全无,身负重伤,漂泊在东海上,十分危险,极有可能被路过的海族吞掉。
当时恰巧莫岛主路过,把江离捡回蓬莱仙岛,江离在那里生活了两个月,恢复伤势,向莫岛主道谢后离去。
江离成为人皇以后,多次访问蓬莱仙岛,讲授自己的修行经验,以此感谢莫岛主的救命之恩。
净心圣女是女修中顶尖的存在,有不少女修都以净心圣女为努力目标,例如一直跟在秦乱身边的宋颖,她在玄妙秘境中选择的形象就是净心圣女。
而对于统御皇朝、性格霸道玉隐,女修们更喜欢清纯善良的净心圣女。
因此当净心圣女踏入蓬莱仙岛时,引起极大轰动。
出于对净心圣女的尊重,人们没有一窝蜂的围观,但形成一个很大的、随着净心圣女移动而移动的包围圈,让净心圣女感到不适应。
“都围着做什么?”淡淡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脱下皇袍,换上便装的玉隐缓缓走来,眼角画着淡金色眼影。
虽是便装,但君临天下的威严姿态却分毫不减,甚至更沉、更重。
玉隐没有动用修为,只凭气场就把一干女修吓跑。
“多谢女皇替我解围。”净心圣女道谢。
“咱们虽打交道不多,但也算相识,叫我玉隐即可。”
“这位姑娘是谁?”玉隐注意到红尘仙子,对方气息十分模糊,即便以她渡劫期的神识去观察,也依旧看不透对方。
除非对方和自己一样,也是渡劫期。
可如今渡劫期女修只有自己,怎么可能不声不响的出现第二位渡劫期女修?
见玉隐异样神情,净心圣女这才意识到问题所在,红尘师祖炼制这一身仙器级衣物,只顾着降低关注,隐藏气息。
而隐藏气息的功能对渡劫期依旧有效。
渡劫期就这么几个,突然冒出来一个能瞒过渡劫期神识的人,谁见了不奇怪。
净心圣女额头微微冒汗,说谎话对她而言是巨大的挑战。
“净心,不用担心,我熟知玉隐为人,她比白宏图和姬止的嘴都严,这件事她不会说出去的。”江离暗中传音。
有江离背书,净心圣女如释重负:“玉隐姐姐来这边说。”
净心圣女和玉隐是同一代人,论起年龄,玉隐比净心圣女大上几岁。
净心圣女将玉隐带到一处人烟稀少的山泉旁,清澈山泉潺潺流淌,很有意境。
红尘仙子想下河抓鱼,被净心圣女劝了回来。
玉隐挑眉,这位蒙面女修童心未泯,或者说有些幼稚。
“这位是我们红尘净土的祖师,红尘仙子。”
此言一出,玉隐大吃一惊,再次挑眉。
江离知道,玉隐表情变化很少,大多时候都是面无表情,现在两次挑眉,已经说明她足够吃惊。
“这是那位魅惑仙界,天道之美具现化的红尘仙子?”
玉隐终于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蒙面,传说中,红尘仙子的魅力无法抵挡,就连她的画像都能引起祸乱,让人失智,更不要说真面目了。
“可贵祖师不是已经仙逝了吗?”
“祖师虽魂魄轮回转世,但肉身尚在,肉身生灵,产生新的灵魂。”
肉身生灵,玉隐听过这个说法,但真实案例还是第一次见。
“你好啊,你看起来很强的样子。”红尘仙子笑嘻嘻的说道。
“仙人面前,玉隐不敢称强。”玉隐向红尘仙子拱手,她想看看仙子面纱下到底是何样貌,不过考虑到仙子的传说,她对自己没有信心。
玉隐对一片空气说道:“江离,我知道你在这里,别藏了。”
江离对自己的隐匿之法很有信心,他觉得玉隐是在诈他。
玉隐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净心妹妹原本支支吾吾,不敢与我说起红尘仙子之事,然后忽然下定决心,将事情都说与我听,你觉得谁能让她下定决心?”
江离无奈现身:“我知道你聪明,但你能不能别把聪明用在揭穿我上面。”
“可不敢在你面前说聪明,每次人皇候选考验都是你和白宏图当第一第二,我混第三。”
人皇候选考验是全方位考验,包括但不限于战力、天赋、智力等等,其他几项玉隐皆不弱于白宏图和江离,唯有智力方面,玉隐稍逊一筹。
玉隐使用堂堂正正的计谋,效果比不上江离和白宏图天马行空的阴谋诡计。
老人皇看好玉隐,觉得江离和白宏图好虽好,但不够沉稳,因此在考验中给这两人加了诸多限制,就差直接说你们不要再搞事情了。
然后不出所料,每次这两人都能整点新花样。
“放心,我不会将你偷摸潜入上巳会的事情告诉别人。”
江离瞪眼:“什么叫我偷摸潜入,我这都是为了保障红尘仙子的事情不被别人知道。”
玉隐没再理睬江离:“你们应该都是第一次参加上巳会,我带你们逛逛。”
江离让红尘仙子将自己的气息调整成合体期,这样别人看到红尘仙子,也只会以为是红尘净土某位合体期修士,而不会联想到其他。
四人再次返回上巳会主会场,江离隐身,只有玉隐等三人能看见。
江离穿插在莺莺燕燕的女修中,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他看到许多只卖给女修的物件,例如驻颜丹、亵衣亵裤、护发水、防晒霜、采阳补阴功……
这对江离来说很新奇,但他没有丝毫购买的欲望。
“伱的脸色似乎不太好,没事吧。”净心圣女注意到江离的异样。
江离叹气:“应该是只有女修的缘故,大家穿的都比外面清凉,露着胳膊和大腿,若是她们知道我也在这里,恐怕不会穿的这样。”
九州风气不如江离前世,除了妖族和蛊族等少数例外,其他女修穿的都很严实,连脚踝都不会裸露在外面。
而在上巳会,女修们似乎是在炫耀自己的好身材,露出胳膊大腿,衣服都更加贴身,能看出胸部轮廓。
玉隐笑道:“你猜猜人们要是知道你在这里,穿的衣服是更多还是更少?”
江离刚想说话,就被蹲在地上看书的红尘仙子招呼过来。
“你们来看,这些书都好有意思。”
“师祖在看什么书?”净心圣女弯腰,两臂撑着膝盖,轻声问道。
“《重生五百年,大乘修士爱上我》。”
红尘仙子认真念着封面上的简介:“识人不淑,被人陷害,重生五百年前。她一睁眼就看到了那位可怜兮兮的小修士,她知道,这名小修士最终会成为万众瞩目的大乘期。”
“可谁又知道修仙路途苦,这名小修士在成为大乘期以前经历过多少折磨,失去过多少东西。”
“她抱住小修士,霸道的说,这一世我要让你安心成为大乘期,不会再失去人和物,也不会再有艰难困苦!”
“还有这一本《江离大人不要啊》。”
“他是高高在上的大乘修士,是九州的守护者,是让域外天魔闻风丧胆的冷酷大能。”
“她是笨手笨脚的小侍女,是修士们的背景板。”
“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人在一次晚会相遇,从此他身边多了一位憨厚可爱的小侍女,她身边多了一位温柔的大乘期修士。”
“这位道友眼光真好,这两本书都是最近最畅销的。”
书摊老板热情推销,净心圣女以买回去给祖师看的名义,买下这两本书。
江离看到书摊布局工整,竖着小牌子划分了区域,其中书籍数量最多的一個区域叫“江离区”。
除了红尘仙子和净心圣女,还有不少女修来这个区域买书,连“情欲老师区”都没有这里热闹。
情欲老师虽然创作不断,情节引人入胜,尤其是男女主人公的爱恨情仇,简直让人欲罢不能,可惜不知为什么,情欲老师从来没有以江离为蓝本写过书,让无数女修扼腕叹息。
比起文笔,人们更喜欢的是剧情。
“江离区”火爆也在情理之中了。
“这些书一样买一本。”玉隐毫不吝啬钱财。
江离惊愕:“红尘仙子想看书,净心帮她买也就算了,你买这些东西干什么?”
“当笑话看,看看人们想象中的你和现实能差多少。”玉隐每次看完描写江离的书,想到里面杜撰的故事,书中江离的言行举止,都能乐一阵子。
可以说人们想象中的江离,和现实中的江离只有名字和修为对得上。
玉隐讲述她的朝政生涯:“我现在看完奏折生气,然后看这些书高兴,再看奏折生气,再看书高兴,如此反复。”
“幸亏我不是皇帝。”江离庆幸自己是人皇,不是哪个皇朝的皇帝,不用批阅奏折处理朝政,大方向他能把握,但这些零零散散的小事物他可不好处理。
而且这些事物对他来说很小,但落到百姓身上,那就是千斤重担了,稍有不慎,就会加重百姓的负担。
“要不是看在天元皇朝无人可当皇帝,我又倒霉催的把上一任天元皇杀了,谁愿意当女皇。”玉隐向江离倒苦水。
“可是女皇多霸气。”净心圣女很喜欢天元女皇这个称呼,觉得很有威严感。
“你知道你现在距离成功差在那一步吗,你缺乏自信。”
“成功?什么成功?”净心圣女没有明白玉隐的话。
玉隐没有再说话。
“这位道友,买防晒霜吗?”一位开摊铺的女修见红尘仙子穿的严严实实,连手指头都不漏出来,还以为她是怕晒。
“防晒霜?”红尘仙子没听说过这东西,有些好奇。
防晒霜是给低阶修士用的,修士在烈日下曝晒,挥洒汗水,长此以往,很容易晒黑晒伤,防晒霜因此而生。
红尘净土有大阵保护,不用担心晒黑的问题。
“是啊,我们这瓶防晒霜效果特别好,合欢宗的梦幽幽你听说过吧,她抹上这瓶防晒霜后,直接在太阳晒日光浴都没事,不会晒黑晒伤。”
防晒霜的小瓶上面印着梦幽幽的形象。
红尘仙子疑惑:“可是我记着合体期不是三者合一,直接就能在太阳中活动吗?”
江离欣慰的看着红尘仙子,终于有警惕心了。
“当然,梦宗主那是有修为加持,所以不害怕太阳,但我们的防晒霜能一点作用都没有吗,肯定还有有作用的。”
“哦,是吗,我都不知道我用过你们的防晒霜。”
冰冷的声音从摊铺女修身后传来,让她通体寒冷。
“还敢用我的头像做广告,活腻了是吧。”梦幽幽抬起摊铺女修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合欢宗正缺一位不让修炼,只能专门接客的弟子,我看你似乎对这个位置有些兴趣。”
不让修炼,只能接客……摊铺女修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梦幽幽冷哼一声,把摊铺女修扔给身后弟子:“事情出在蓬莱仙岛,把这人押到莫岛主那里,让她处理。”
“多谢玉隐姐姐用神识告知我此事,幽幽谢过了。”
“举手之劳。”玉隐轻轻点头。
梦幽幽把目光放在红尘仙子身上,很快就转移了目光,在她看来,红尘仙子不过是红尘净土的某位合体期长老,没有在意的必要。
“你们先逛,我看看能不能再找几个合欢宗的好苗子。”梦幽幽参加上巳会是来拉人的。
总归合欢宗对外名声不太好,每年有大批男修报名参加合欢宗选拔,相比之下,女修就少很多。
梦幽幽最大的梦想就是能让所有弟子对外挺胸抬头,说自己是合欢宗的人。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看,距离梦想还有很大差距。
“宗主,大事不好了。”一位颇有姿色的合欢宗弟子匆匆忙忙跑过来,当她看到净心圣女和玉隐女皇两位偶像,又矜持的将声音放低。
净心圣女是温柔纯洁的代名词,玉隐女皇是独立霸气的代名词。
“何事惊慌,成何体统,是宣讲台出了问题?”在情敌净心圣女面前,梦幽幽想表现出一副大势在我,胸有成竹的形象。
合欢宗在蓬莱仙岛租了一块位置,当做宣讲台,用来宣传合欢宗理念,招收弟子。
“佛门在咱们宣讲台对面也开了一处宣讲台,有不少听咱们讲课的人转身去佛门了。”
“竟有此事!”梦幽幽恼火,佛门这是对着合欢宗干啊。
要不是打不过佛门,她非要收购佛门,让那几位道貌岸然的菩萨来合欢宗当接客长老!
“佛门?”红尘仙子对佛门并不陌生,红尘净土的清欲掌教就经常去佛门串门。
不过她也只是听说,清欲掌教不能抵挡她的魅力,她连清欲掌教的面都没见过。
“看看去?”江离问道。
玉隐撇了江离一眼,我看最想去的人是你吧。
“嗯。”红尘仙子老实点头。
四人往宣讲台走去,人数逐渐增多,十分热闹。
江离看到现场分成泾渭分明的三拨人,一拨站在佛门宣讲台下,聆听佛经,一拨站在合欢宗宣讲台下,聆听交配姿势。
最后一小拨人摇摆不定,一时往佛门去,一时往合欢宗去,都快精神分裂了。
“佛曰纵有多智禅定现前,如不断淫,必落魔道……”
“饮食男女,食色性也,欢娱至精,合乎男女之情……”
佛门负责宣讲的是香象菩萨,眉心红点,白裙赤脚,姿态祥和,虽是个美到极致的女子,却让人生不出丝毫欲念。
合欢宗负责宣讲的人是一位天生眉骨的修士,一颦一簇都能吸引男子,不过在都是女修的上巳会,她的眉骨作用不大。
这人江离不认识,不过既然是合体期,应当是合欢宗的某位长老。
梦幽幽气不过,要和香象菩萨比斗,另一位长老连忙把宗主劝住,这里是上巳会,又不是比武大会,在这里动手,蓬莱仙岛肯定不会给她们好脸色看。
佛门身为六大宗门之一,其实力远不是合欢宗能比的,但合欢宗依旧不惧佛门。
佛门也要讲道理,你在我们对面讲戒淫戒欲,这不是踢场子是什么。
我合欢宗也不是吃素的!
于是江离看到十分稀奇的画面,一边佛音环绕,净化心灵,劝人遁入空门,一边是淫语霏霏,享受肉体欢乐,阴阳交合。
在合欢宗宣讲台下,一位女修被说动了,她犹犹豫豫的举起手,表示想加入合欢宗。
一位貌美的合体期修士走过去,用尽可能柔和的语气问道:“孩子,你为什么想加入合欢宗?”
“因为合欢宗是大宗门,而我又做不到遁入空门。”
“难道你不觉得修行合欢功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吗?”
那位女修说道:“不觉得,男欢女爱本就是天地秩序的一部分,不需要刻意违背,合欢功就是在这样的理念下孕育而生,合欢功是符合天地至理的,修行合欢功没有不妥之处。”
合体期修士继续问道:“可是从此之后,你就要和许多位男修交合,这样也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比一般人更加博爱,我爱每一位男修,我想给他们一个温暖的家。”
在合体期修士的言语引领下,女修逐渐认清自己旳本性,并接受这样的自己。
合体期修士微微点头,露出笑意:“你已然开悟,可以加入我欢喜菩萨门下。”
那位女修大喜:“多谢菩萨……等等,欢喜菩萨?”
“阿弥陀佛,本座佛门欢喜菩萨。”
梦幽幽察觉到不对劲,怒气冲冲的走了过去,把这位女修护在身后:“你们佛门和我们对着干不说,竟然还来我们宣讲台下面招人!”
欢喜菩萨蓄发修行,乌黑发亮的头发柔顺地飘散在双肩上,绫罗绸缎凸出她玲珑秀美的曲线,雪白的肌肤透出淡淡的红晕,一双眸子也是柔情似水,和清心寡欲的尼姑不同。
她未着僧衣,行走在合欢宗宣讲台下,众人都以为她是合欢宗的某位长老。
欢喜菩萨不慌不忙,单手竖在胸前:“梦施主,贫尼已经和蓬莱仙岛的人打听清楚了,你们租的是宣讲台,而非宣讲台前方的空地,贫尼自然可以在这里招收弟子。”
梦幽幽鼻子都快气歪了。
若说禁欲的香象菩萨与合欢宗水火不容,那这个肆意享受的欢喜菩萨就是同行冤家。
梦幽幽与佛门的香象菩萨和欢喜菩萨都不对付。
欢喜菩萨是佛门的另类,她也寻求解脱,但不在来世,而在“此生”,她不禁止尘世中的各种享乐,反而去尽力地挖掘种种形形色色的娱乐。
她认为性是最大的创造性能源,通过男女交合可以使人类灵魂与宇宙灵魂合流,达到一种最高的精神境界。
这和佛门大多数主张都不相同,是异类,但要是追根溯源,欢喜菩萨的主张欢喜禅可以追溯到仙界,换句话说,欢喜禅是可以成就佛陀之位的。
佛门连不被降罗汉都能接受,多一个欢喜菩萨也无妨。
净心圣女警惕的看着欢喜菩萨,据她所知,这位欢喜菩萨也喜欢江离。
江离才不会看上你!
欢喜菩萨的主张的和合欢宗有许多相近之处,因此她喜欢来合欢宗附近招收弟子,效率极高。
若非梦幽幽打断,说不定已经招到一位弟子。
“梦施主,贫尼看合欢宗与欢喜禅有诸多相似之处,不如合欢宗并入佛门,贫尼相信,以梦施主的慧根,在佛门也能成就菩萨果位。”
“滚蛋。”梦幽幽罕见的爆粗口,还把合欢宗合并,想得美!
欢喜菩萨也不恼,微笑退场,回到佛门这边。
香象菩萨还在闭目修行天眼通,她感应到欢喜菩萨回来,无奈说道:“欢喜,你又何必要去招惹合欢宗,大家相安无事不好吗?”
其实还真不是佛门在合欢宗对面宣讲,她们当初租地方的时候,也没人说对面就是合欢宗。
香象菩萨只是来晚了一些,她来的时候合欢宗已经讲了一会,合欢宗便误以为是她在针对合欢宗。
欢喜菩萨面无表情:“合欢宗最近太嚣张了,需要敲打。”
香象菩萨无奈,欢喜菩萨是见最近合欢宗扩张速度极快,担心梦幽幽盲目扩张失去本心,让合欢宗堕落为纵欲的纵欲,便通过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告诉梦幽幽,要好好经营合欢宗,否则我就把你们合欢宗并入佛门。
香象菩萨觉得欢喜菩萨真是多此一举,有人皇殿在,合欢宗再怎么也不至于堕落成她担心的样子。
红尘仙子在佛门宣讲台这边坐了一会,侧耳聆听香象菩萨的阐述,又小跑到合欢宗这边听了一会,然后轻轻点头。
“真好。”
江离诧异,合欢宗这边也就算了,讲的还算浅显易懂,而佛门这边都不讲人话,红尘仙子竟然能听懂?
“你听懂了?”
“自然。我们红尘净土什么书没有,我都看过,佛门讲述的也不过是最浅显的佛法。”红尘仙子不能离开红尘净土,便一个人坐在桃树上看书,过得十分悠闲。
经史子集,她什么书都看,什么书也都能看得懂。
“不过我说真好,并非是说她们讲的好,若我上去讲,会比她们讲的更好。”
江离搞不懂了:“那你说的真好是什么意思?”
面纱下,红尘仙子露出欣喜的笑容:“两个势力有截然不同的观点,却可以在这一小片地方尽情讲述自己的观点,互不干扰,也没有用武力强迫对方服从,难道不好吗?”
江离忽然发现,红尘仙子并非是幼稚,她其实看问题看的很透彻,之所以一直表现的犹如孩童,恐怕是因为她怀有一颗赤子之心。
想到这里,江离也偷偷松了一口气,他还偷偷担心过,若红尘仙子心智成熟后是个精于算计之辈应该怎么办。
届时以她的魅力,恐怕整个九州都无安宁之日。
合欢宗与佛门继续抢人,不过大家也只是斗嘴,并非真结下什么仇,她们还是各凭本事拉拢女修。
铛铛铛——
蓬莱仙岛内钟声回荡,像是在提醒人们已经到了某个时间点。
江离发现,有不少女修眼睛发亮,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这是要干什么?”江离吃惊,询问玉隐。
玉隐没有直接说,她扫视了江离一眼,觉得这次活动大概会很有意思。
“看看就知道了。”
江离很少见到玉隐这幅表情,这是幸灾乐祸的表情,每次他和白宏图偷摸搞什么,被老人皇发现,玉隐都是这幅表情。
这意味着他和白宏图少不了被老人皇吊起来打一顿。
玉隐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圣女,幸亏你来上巳会了,不然这次的活动你可就要错过了。”
净心圣女被玉隐说得一头雾水。
“我也想参加。”红尘仙子被玉隐神神秘秘的样子勾起好奇心。
江离无奈:“仙子,忘记出门之前我跟你怎么说的了,要低调,低调。”
“哦。”红尘仙子见江离不支持自己,有些沮丧。
在玉隐的带领下,三人来到活动地点,江离也终于见到莫若雨岛主。
当初莫若雨把江离从海上捞起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合体期修士,五百年过去,莫若雨的模样还是和江离记忆中一样,不曾改变。
修士心境反应长相,五百年心境不变,足以说明莫若雨的心理强大。
江离注意到莫若雨身边还带着他山石,便好奇的问玉隐:“怎么不见你带着如意葫芦?”
玉隐沉吟片刻,说道:“如意葫芦内心……有点变态,我发现它想做的事情都有太合常理,例如喜欢被我踩之类的,这次它提出也要参加上巳会,十分兴奋,我总觉得它在想不好旳事情,稳妥起见,就被带着它。”
江离感同身受,他也时常不能理解如意葫芦的想法。
“话说回来我也好久没有去看过天荒戟了,该找个日子去看看了,委屈它自己当阵眼了,怪孤单的。”江离内疚,早就说好要去看天荒戟,但总是会忘记。
“……”玉隐在考虑,要不要把天荒戟和一众狐朋狗友玩的忘乎所以的事情告诉江离。
“又是十年一度的上巳会,欢迎大家来蓬莱仙岛。”莫岛主神采奕奕,还是一如既往的有精力。
“虽说阴阳相生,男女皆可修行,但一直因为数量少、功法不适宜、男修霸道等因素,导致我们女修处于弱势地位,举办上巳会,也是希望大家借着这个机会多交流,等回去以后,也好互相帮助。”
台下掌声不断,都认同莫岛主的话。
莫若雨持有主攻伐的他山石,在九州女修是仅次于玉隐的战力顶端,她说出这种话,很具有信服力。
“相信大家一直期待着本次活动,接下来我来介绍一下本次的活动主题——走近江人皇!”
江离:“???”
台下掌声再次响起,甚至比之前还要响亮。
在掌声中,还有不少人叫喊,例如“非江人皇不嫁”、“我喜欢江离”、“我要当皇后”等等。
很明显,江人皇这个三个字点燃了女修们的情绪。
虽然她们早就通过小道消息打听到这次活动的内容,但真等到揭开活动主题时,又是另一番感受。
净心圣女觉得举世皆敌。
果然,所谓的上巳会,本质上是情敌聚会。
江离也很惊讶,就算是之前三百周年登基纪念庆典,都没见过这么热情的修士,他怀疑自己一旦现身,怕是连衣服都剩不下。
“如何,我说这次活动适合你。”玉隐在净心圣女耳边轻声说道。
“为了公平起见,本次活动还请到了江人皇的朋友,玉隐女皇作为评委!”高台上的莫岛主望向玉隐。
玉隐在女修中的威望极高,全场焦点瞬间来到玉隐这里。
女修们希望自己成为净心圣女这样的人,但她们从来没有想过成为玉隐。
女修们对玉隐的态度是崇拜、仰慕以及敬畏。
“想不到净心圣女也在这里,真是意外之喜。”莫岛主从高台飞下,她没想到这回净心圣女会参加上巳会。
“圣女,你是想当评委,还是参加活动?”
净心圣女有些犹豫:“活动没有修为限制吗?我一个合体期……”
在她印象里,许多活动都把修为限制的死死的,例如之前大周的灵宝大赛,就把修为限制在元婴期以下。
虽然元婴期里面混着几个渡劫期。
“圣女不用担心此事。本次活动不考察修为,有不少合体期修士也都报名参加。例如白雪灵、欢喜菩萨、梦幽幽。”
江离听到这些名字直挑眉,原来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你们是玩伴关系?
“好,我参加。”听到熟人的名字,净心圣女斗志昂扬。
她要让世人知道,谁才是最了解江离的人。
“这位是……”莫岛主注意到红尘仙子。
“她是红尘净土的一位长老,跟随圣女一同参加上巳会,她坐我旁边。”玉隐的位置是评委,按理说旁边不应该有人,但玉隐真想让红尘仙子坐她旁边,别人也无话可说。
江离隐身藏在红尘仙子身后,来到看台上。
他见到台下活动筋骨的白雪灵,是金眸。
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金眸白雪灵在外面逍遥快活。
江离也不知道两人思想相同,感受相同,非要互相推卸责任。
大概是乐在其中。
“本次活动的奖励是由匿名作者书写的《不为人知的江人皇》一书,这本书详细记载了江人皇在生活中的种种表现,笔法生动,让人爱不释手。”
“同时,书后还附赠匿名作者六千年来的修行经验。”
奖品一出,更是引起女修们惊呼,前面的书是珍藏品,后面的修行经验是天大的机缘。
江离觉得自己被熟人卖了。
“听说是你们人皇殿柳统领写的书。”玉隐说道。
江离咬牙切齿,能活六千年的,除了柳统领还有谁?
“他闲的吧?”
“莫岛主说可以帮助柳统领进入红尘净土,柳统领为交换,提供本次奖品。”玉隐也不知道柳统领为什么想进入红尘净土。
也没听说过他喜欢红尘净土的谁。
“下面开始问答环节,答对加一分,答错不扣分,第一题,请问在《霸道大乘爱上我》一书中,江离和女主几度春宵?”
江离发现这第一题就超出他的知识范围。
玉隐信心满满,这本书就是她写的。
“看你的表情,似乎是没听过这本书?这本书在市面上可是很有市场,我皇宫的宫女人手一本。虽然文笔一般,但作者对你的推崇程度和爱意简直能从书中溢出来。”
玉隐见江离吃惊的表情,感觉有些好笑。
她怀疑这本书是净心圣女写的,不过没有证据。
“我在红尘净土见过这本书,只是不知道作者是谁。”江离无语,说好的活动主题是走近江人皇,这第一道题他就不会。
净心圣女对《霸道大乘爱上我》太熟悉了,这是她写的第一本书,在红尘净土小小推广一番后,广受好评,她便偷偷在拿到外面去卖,反响出乎她的意料。
净心圣女第一个举手:“九度春宵。”
坐在评委席的玉隐轻轻摇头:“回答错误。”
金眸白雪灵举手:“六度春宵。”
“回答正确,加一分。”
玉隐打消了对净心圣女的怀疑。
净心圣女愕然,怎么可能,明明自己记得是和江离九度春宵啊。
随即净心圣女恍然大悟,是在自己的想象里做过九次,写书旳时候收敛了些,就写了六次。
“第二题,请问江人皇在渡第四次成仙劫结束后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净心圣女再度举手:“为什么成仙天梯还不出现!”
“回答错误。”
金眸白雪灵再度举手:“他奶奶滴,为什么成仙天梯还不出现!”
“回答正确,恭喜白雪灵再加一分。”
江离:“???”
为什么你们会记得这种事,而且连说了什么脏话都能完美还原,明明我自己都记不住!
近些年来,江离注重修身养性,已经很少爆粗口了。
时间往前推两三百年,他也是会骂娘的。
“第三道题,周皇姬止在评价江人皇时说过,江离这人什么都好,后半句是什么?”
“就是不会时间之道。”
“回答正确,恭喜白雪灵再得一分。”
江离:“……姬止你丫的。”
“这是从哪搜集的这些稀奇古怪的题目?”江离疑惑的看着玉隐。
玉隐轻轻抿了一嘴茶,茶是好茶,但泡的技艺不够精湛,不如自己泡的。
她慢条斯理的问道:“你可知在最近百年间,世间又多了一门学问?”
“不知。”
“我猜你也不会注意这种事情。各大学院又多了一门‘江离学’,顾名思义,就是研究你的。”
“从你的作息、行事、饮食、言语等角度研究,分析你这个人。”
“研究出什么了?”
玉隐撇嘴:“什么也没研究出来,骗灵石经费的。除此之外,还能把一些没什么用的消息卖给崇拜你的女修。在天元皇朝,我已经把这门学科取缔了”
“崇拜你的女修的灵石特别好赚,我劝她们理智一些,她们不听。”
比起玉隐,还是江离在女修中的号召力强。
“此事我会留意的。”
“第四题,江人皇最不喜欢吃的食物是什么?”
此言一出,场面顿时一冷,参加活动的女修们没有一个人能回答上来,就算是连续答对三道题的白雪灵也不例外。
要说江人皇喜欢吃什么,肯定是糖葫芦,但要说不喜欢吃的东西,那可就真不知道了。
……
白泽皇朝皇宫内,白泽身白雪灵没有批阅奏折。
她面前摆着大大小小许多书籍,有史书,有言情故事,还有研究合集,这些书籍的共同点就是都和江离有关。
白雪灵正在用神识快速搜寻哪本书写道江离不喜欢吃什么。
“快快快,在哪呢?”金眸白雪灵催促真正的白雪灵。
两人感受同步,思想同步,真正的白雪灵知道什么,金眸白雪灵就知道什么,她之前一直用这种方法连赢三次。
“找不到啊。”真正的白雪灵颓然,有关江离的书是很多,但也并非事无巨细的记载了江离事情。
……
“江离不喜欢吃芹菜。”
净心圣女自信的声音响起。
“回答正确。圣女得一分。”
金眸白雪灵好奇问道:“圣女,你是怎么知道的?”
欢喜菩萨和梦幽幽也等着净心圣女的答案。
净心圣女笑容中带着甜蜜:“当初江离把我从魔修手中救下来,我们相处了三个月,我虽不谐世事,但厨艺还算看得过去,我便给他做饭。”
“我做什么,他就吃什么,直到有一次,我做了芹菜炒腊肉,他只吃了腊肉,芹菜一口都没吃。”
看台上,红尘仙子拍拍江离的肩膀,像是找到同道中人:“没事,我也不喜欢吃芹菜。”
红尘仙子已然辟谷,不过她在红尘净土很闲,便让弟子们去做好吃的。
然后她就吃到了世界上最难吃的东西——芹菜。
江离面色不善的看着玉隐:“这道题总不会是研究我的那些人出的?”
要说他喜欢吃什么,这个好研究,毕竟他经常吃,但要说他不喜欢吃什么,这就太难为人了。
那些“江离学”专业的人不可能知道自己讨厌的食物。
江离一共也没吃过几次芹菜,知道他不喜欢吃芹菜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玉隐正是那寥寥无几中的一人。
玉隐面无表情:“莫岛主盛情难却,我不好推脱,便随手出了几道。”
“女皇,明明是你自己主动提出来的。”莫岛主现身,她早就发现玉隐在自言自语,略微思考,不难判断出是擅长隐匿的江人皇在旁边。
“莫岛主记错了,是你邀请我出题的。”
“是是是,是我邀请的。”莫岛主掩嘴轻笑,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做过多纠缠。
“人皇好久不见。”
“岛主客气了,叫我江离即可。”
他山石晃悠了一下,算是和江离打了声招呼。
它和江离不熟悉,唯一亲密接触的一回还是在刚产生灵智那会,被江离暴打,认识到仙途险恶。
然后就是被江离用系统商店功能抓回来,老老实实呆在莫岛主身边。
不过它和天荒戟的交情倒是不错,两件兵器常常称兄道弟,都想做对方的大哥。
天荒戟喊它弟弟,它喊天荒戟弟弟。
他山石主攻伐,天下之物皆可打,必然可以打中。
四海龙珠的防御功能对它而言形同虚设。
四海龙珠有强大的防御能力,但不是任何攻击都能挡住。
他山石涉及到法则部分,炼制手段比四海龙珠要高。
而天荒戟是坚不可摧,他山石必然命中的属性对天荒戟也没什么用,是他山石天生的克星,两人互相想做大哥也在情理之中。
按理说四海龙珠是可以克制天荒戟的,龙珠产生灵智后,仙人级别以下的攻击破不开龙珠的防御。
任何一位渡劫期使用天荒戟,都破不开龙珠的防御。
但谁叫天荒戟的主人是江离。
江离一戟抡下去,龙珠有多强大的防御都没用。
“你来这里可是看上了谁家的女孩?”
莫岛主的怀疑不无道理,江离是正人君子,他来到都是女修旳上巳会总不可能是为了偷窥。
也就只有看上某位女修,才能解释得通。
江离摇头:“只是不放心净心。”
江离这话不能算错,红尘仙子要来,净心圣女肯定也要跟过来,江离也算是担心净心圣女镇不住红尘仙子,便跟到蓬莱仙岛。
莫岛主一副了然的表情,她没想到江离也有开窍的这一天。
玉隐看到莫岛主的表情,便知道她会错意了。
“还请岛主不要将我来这里的事情说出去。”
“自然自然。你不追究我们以你为主题搞活动就算好的,怎么会把你的事情说出去?”
江离笑道:“这样的活动挺好的,正好让我了解一下自己。”
问答活动逐渐进入白热化阶段,刁钻古怪的问题层出不穷,江离发现自己大概只能答上来一成。
净心圣女后来者居上,成为第一名,作弊的金眸白雪灵得到第二名,梦幽幽第三名,欢喜菩萨第四名。
“恭喜你得到奖励。”莫岛主颁发奖励。
“能不能再说一遍?”净心圣女问道。
莫岛主不解其意,还是照做:“恭喜你得到奖励。”
净心圣女乐得合不拢嘴。
莫岛主这句话听起来很像“恭喜你得到江离”。
净心圣女接过《不为人知的江人皇》一书如获至宝,至于某位六千年渡劫修士的修行心得,她只是收了起来,等先看完手里的书再看修行心得。
第二名之后都是参与奖,奖品是江离同款水杯。
江离自己都不记得这是自己使用过的水杯。
他辟谷四百多年,不需要喝水,偶尔大吃大喝也不用特地准备水杯。
这水杯大概是他辟谷以前使用的。
“没想到这些问题你都能答上来。”江离也来恭喜净心圣女。
净心圣女害羞的没有说话,用书挡住羞红的脸。
“仙子玩的可尽兴?”
“嗯。”
江离隔着面纱也能感受到红尘仙子的喜悦之情。
红尘仙子真的很高兴,世人皆羡慕红尘净土是女修圣地,她却觉得还是外面的世界更精彩,红尘净土虽好,却不够有活力,生活有些单调。
“仙子尽兴就好。”江离把红尘仙子和净心圣女送回红尘净土。
玉隐回到天元皇朝,一脚把如意葫芦踢出寝宫,关上门掏出从书摊上买的书,享受这片刻美好。
金眸白雪灵回到白泽皇朝。
“丢人,答案都找不到。”
“丢人,抄答案都抄不赢。”
“以后别说我是你。”
“以后别说我是你。”
金眸白雪灵和真正的白雪灵互相指责。
“怪我吗,有几道题明显是玉隐出的,像什么江离睡觉姿势是怎样的,这谁知道,江离又不是张孔虎,他都几百年没睡过觉了。”
“怕是只有玉隐、白宏图、姬止和净心圣女才知道。”
……
【发布任务:你见到有修士仗势欺人,驾马车横行闹市,强抢民女,强行征几百年后的税,百姓苦不堪言,路边面摊被掀翻,险些把吃面的老伯砸住,你出手救下这位老伯,和仗势欺人的修士发生矛盾,而你不知道的是,这位老伯其实是当代人皇陆羽】
【请你获得当代人皇的赞誉】
【此任务可放弃】
【任务奖励:开启特殊任务】
江离对任务描述有印象,系统任务说的仗势欺人的修士应该是武皇朝天行城城主之子叶明。
叶明仗着有化神期的老子,整日在天行城肆意玩耍,视人命为草芥。
系统的意思应该是让自己收拾叶明,获得陆人皇的好感。
不过和系统描述不一样的是,他早在这之前就认识了陆人皇。
路边卖面的是老字号,口味很正,当时江离在路边吃面,正巧陆人皇也在路边吃面,江离还好心分给陆人皇几瓣蒜。
城主之子叶明驾马车横行闹市,不用江离出手,陆人皇直接把叶明连同他老子一起捆起来听候发落。
后来一查发现叶明和他老子都是作恶多端之辈,陆人皇盛怒之下,将两人通通击毙。
江离在这场事件中做的不过是替陆人皇端茶倒水,让他消消气。
陆人皇觉得江离真是个好孩子。
这种错误印象一直持续到江离和白宏图一起参加人皇候选考验。
当时陆人皇整个人都不好了,柳统领还以为黄统领的功法已经强大到影响渡劫期。
“开启特殊任务?”这是江离第三次看到特殊任务。
第一个特殊任务是“仙界迷踪”,他没做好前置任务,失败了。
第二个特殊任务是“寻找成仙天梯碎片”,他现在还在做这个任务。
他好奇这第三个特殊任务是什么。
江离拿出一面小镜子:“你好厉害。”
获得当代人皇的赞誉对于江离来说比战胜域外天魔更简单。
【任务完成】
【开启特殊任务:人皇之路】
【此任务可以帮助宿主一路逆袭,成为人皇,万人敬仰】
江离:“我的身份是什么?”
【当代人皇】
“特殊任务人皇之路能干什么?”
【帮助宿主成为人皇】
“我的身份是什么?”
【当代人皇】
“特殊任务人皇之路能干什么?”
【帮助宿主成为人皇】
“我的身份……”
【当代人皇,帮助宿主成为人皇】
江离:“……”
好像最开始得到系统的时候也有相似的对话。
江离觉得自己对系统竟然抱有希望,真是脑子有病。
系统靠得住,母猪能上树。
要说这系统傻吧,它确实傻的厉害。
要说这系统聪明吧,它会抢答。
“介于傻与聪明之间,可以称之为傻聪二象性。”
最难得的还是它坚持自己是“逆袭系统”,尽心尽力的帮助自己逆袭。
要说九州世界地位最高的人,莫过于人皇,从最底层的修士到九州巅峰,确实是逆袭。这系统发布特殊任务“人皇之路”,让自己成为人皇。
江离并不怀疑系统任务的真实性,按照系统的要求,自己确实可以成为人皇。
“就是来的太晚了,而且太危险。”
江离一日不搞清楚系统的来历,他就一日不放心。
自己的一切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要说系统没有问题,他是肯定不相信的。
而且迄今为止,除了初帝,他没有见过第二个有系统旳人。
江离和初帝只是匆匆见过几面,锤了他一顿,但江离可以肯定,初帝也有系统,而且也是晚了五百年。
要么是自己特殊,要么是自己见识还是太少,其他世界也有系统持有者。
“我那里特殊?是大乘期?还是战力逆天?还是穿越者……”江离特殊的地方太多,一时间没有头绪。
“从目前发布的任务看,系统没有害人的意思,不过以后就不好说了。”江离回忆系统发布的一系列搞笑的任务。
但要是把这些任务放在五百年前,自己就不用绞尽脑汁想如何解决问题,可以按照系统的提示进行,得到的结果也还不错。
“什么时候开始特殊任务人皇之路?”
【请宿主耐心等待】
江离想了想也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五百年前的今天,陆人皇还没有开始选拔人皇候选。
说是陆人皇选拔人皇候选也不算太多,准确的说,是陆人皇让九州地脉选拔人皇候选。
若江离想卸任人皇之位,也需要先让九州地脉选拔人皇。
“话说回来,好久没有去看过九州地脉了。”
……
九州地脉是九州世界的核心,位于人皇殿正下方。
柳统领常年坐镇人皇殿,也相当于坐镇九州地脉。
“参见殿主!”守在人皇殿门口的护卫见到江离,按耐住激动的心,向江离行礼。
“辛苦了。”江离微微点头,然后找到柳统领。
柳统领见到江离倍感意外,收起遥遥通讯符:“殿主?我正想找你。”
“可是有什么事情?”柳统领很少主动联络自己,每次联络都是大事。
例如张孔虎和马卓夫妇被关到地牢,比如三位统领候选,再比如马卓夫妇举办的满月宴。
“我想请两天假,外出一趟。”
“可以,我负责坐镇人皇殿。”江离痛快答应,柳统领劳苦功高,请几天假不影响什么。
再者说,统领和护卫都有正常假期和年休假。
柳统领露出比刚才更诧异的表情,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柳统领没有过多纠缠这件事,离开人皇殿。
江离来到一间密室,密室布满杀伤力极大的阵法,若是不得其法,就算是渡劫期也要含恨陨落在这里。
这间密室只有人皇才有资格踏入,连柳统领这种老资历都不允许来到密室。
这是规定。
江离按照既定步骤解开阵法,走过漫长的密室,来到一处灵气浓郁之地。
这里的灵气浓度比极品灵石都高,贸然吸一口,很容易把修士撑死。
江离屏住呼吸,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把这些灵气吸光。
江离额头处有印记闪烁,越靠近地脉,印记越亮。
这是人皇特有的地脉印记,代表着人皇和地脉的关系。
江离站定,他面前是一条缓缓流淌的蔚蓝色溪流,流动速度缓慢,像是液体,又像是固体。
修士来到此处,会发现内心平和,心境都有极大提升。
“老朋友,有段日子没有见面了。”
江离蹲下身子,做出一个捞的动作,可蔚蓝色溪流好似幻影,江离的手从中穿过,什么也没有抓住。
这条蔚蓝色溪流就是地脉,它缓缓流淌,没有回应江离。
地脉是死物,没有灵智,自然不可能回应江离。
若有人将九州大陆横向切开,会发现有一条贯穿整片大陆的溪流缓缓流淌,让人心安。
江离面前的地脉,是地脉的核心,对于九州而言至关重要。
地脉收集九州众生的信仰之力,供历代人皇调动。
历代人皇选择将信仰之力加持己身,江离则是把信仰之力储存到青铜鼎中。
“真是多亏了你,不然以前的人皇战胜域外天魔怕是难如登天。”江离向地脉道谢,九州在域外天魔的袭击下存活至今,地脉功不可没。
最开始的九州并没有地脉这种东西,后来成仙天梯消失,恐怖的域外天魔降临。
那时候九州的渡劫期虽然有几十位,但心不齐,各自为战,面对强大的域外天魔袭击死伤惨重。
众生希望有人出来战胜域外天魔,便将所有的信仰之力供给某人。
这位就是第一代人皇,他血战域外天魔,取得胜利。
第一代人皇发现信仰之力不稳定,不利于后续战斗,便趁着众生最团结的时候,建立了九州地脉。
九州地脉既可以收集众生信念,转换成稳定的信仰之力,也可以操控九州灵机,选拔出符合人皇标准的人皇候选。
从第二代人皇开始,所有人皇都经历过人皇候选这一阶段,最终脱颖而出,成为人皇,江离也不例外。
地脉的到底是什么,就连长存仙翁也不能给出答案,界定地脉性质,据他所知,仙界没有类似地脉的东西,或许地脉可以算作九州特产。
江离像是见到了老朋友,和地脉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说起近几年的趣事,九州的盛况,其他世界的精彩之处,以及域外天魔贼心不死,试图让世界走向毁灭。
与其说江离在和地脉说话,倒不如说是他在和历代人皇说话。
历代人皇都喜欢和地脉说话,在他们看来,地脉像是传承,连同着过去的人皇和未来的人皇。
“当人皇,真的是很不容易,诸位前辈辛苦了,我也辛苦了。就是不知道未来的人皇是什么样的人,希望我不会给他造成太大压力。”
江离感慨一番后,起身返回人皇殿。
柳统领请假两日的消息很快就在护卫耳边传开。
柳统领请假固然稀奇,但最稀奇的还是江离竟然代替柳统领坐镇人皇殿。
“原来人皇的职责也包括坐镇人皇殿。”有老资历护卫忽然想起来,陆人皇似乎经常坐镇人皇殿。
江离像退休老干部一样,在人皇殿中心背着手溜达,看看青铜鼎中的信仰之力积攒了多少,摸摸大殿中央的座椅,然后坐定。
“话说人皇坐镇人皇殿应该干什么?”江离这才发现,这是自己第一次坐镇人皇殿。
他莫名的有些心虚,觉得对不住柳统领。
正当江离想找个人问问自己应该干什么,就见到一群穿着相同制服的护卫来到殿中,脸上洋溢着阳光的笑容。
“殿主好!”
护卫们齐声喊道,人皇护卫不过几百人,却喊出了几万人的阵势。
不仅如此,江离发现护卫越来越多,似乎连今日不当值的护卫也过来了。
“快快快,有大事,赶紧来人皇殿!”
“有什么大事,今天我休息,想好好陪陪老婆孩子。”
“废话这么多,老婆孩子又跑不了,什么时候不能陪,今天殿主坐镇人皇殿,你来不来?”
“去,当然去!”
得到消息的护卫当即把老婆安抚好,穿上衣服赶回人皇殿。
这位护卫入职几百年,见到江离的次数屈指可数。
听说道宗弟子见江离的次数都比他多。
……
“大家平常心,不要大惊小怪,把我当做柳统领就好,柳统领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江离见护卫们的眼神,有些发毛,觉得他们和上巳会女修们也没太大差别。
人皇殿维护九州秩序,让九州保持竞争,但又不会产生恶性竞争,自毁前途。
一位护卫上前一步:“殿主,我这里有件原本需要柳统领做决断的事情。”
“说。”
“大雍皇朝和吴越皇朝准备联合举办修士大比,赛前准备让修士签订生死状,希望得到人皇殿允许。”
大雍皇朝和吴越皇朝都相信生死间有大恐怖,也有大机缘,生死磨练可以让提升修士心境与修为。
两个皇朝经常举办这种比赛。
不少修士同样信奉此种理念,喜好在生死间游走,他们便会不远万里,来大雍皇朝和吴越皇朝参加比赛。
就连江离也参加过很多次这类比赛,收获颇多。
“我看看。”江离拿过护卫整理好的报告,仔细审阅了一遍。
比赛奖励很丰盛,足以可以吸引那些悍不惧死的修士,比赛规章比江离参加比赛的时候更加完善。
“可以,但签订生死状需要测试修士心智,录音录像,证明修士参加比赛的自愿性,还有,不能以参赛修士生死为赌注,开设赌场。”
“遵命。”
江离知道,有些修士自己怕死,却喜欢看其他修士进行生死比斗。
赌场看到商机,便暗中开设赌场,暗中做手脚,控制比赛胜负和生死。
参赛修士以为这是一场生死试炼,殊不知他的生死早已注定。
江离就参加过被动了手脚的比赛,好在自己临时突破,再加上练成后没有使用的功法,这才赢了比赛。
即便如此,赛后也被庄家追杀了数天。
一位护卫退下,紧接着另一位护卫上前:“殿主,青丘国和大巫国摩擦不断,近期有可能出现战争。”
人皇殿护卫并不都是在人皇殿,他们分散在各国,注意各国动向,防止出现大规模战争。
大魏皇朝和梦江皇朝因红尘仙子而发动战争,就是由护卫上报张孔虎,张孔虎见这件事自己处理不了,便上报江离。
青丘国和大巫国都不是皇朝,却也是历史悠久的大国,国中有不少合体期修士,这两个国家发生战争,势必会造成万计死亡。
青丘国是秦乱肩膀上小白狐狸的国家,大巫国是张孔虎的老家。
“发动战争的原因是什么?”
“青丘国内有人不满国君九尾天狐统治,勾结大巫国暗算九尾天狐,致使九尾天狐失踪。”
“国君失踪,大巫国希望借此机会吞并青丘国,按照计算,会有八十万修士死于吞并过程,这还是不考虑后续青丘国民众反抗,大巫国血腥镇压的情况。”
“大巫国向人皇殿提出,若能吞并青丘国,会将上贡给人皇殿的税提高三倍,持续百年。”
“三倍?真是大方。”江离冷笑,战争比的是修士和灵石,战争过后民生凋敝,国库空虚,大巫国哪来的钱,无外乎是透支国库,亦或者是压榨民众。
“大巫国国君还是张孔虎的哥哥?”
“是。”
“还是一如既往的自以为是。”
大巫国是巫族国家,巫族内部同样有等级秩序,而最高等的是巫族中的皇族。
张孔虎是上一任大巫国国君之子,身上流淌着大巫国皇族血统,不过大巫国皇室都嫌弃张孔虎愚钝,觉得他不堪大造。
上一任大巫国国君死后,张孔虎刚成年,没有竞争国君的实力,也没有这個脑子。
张孔虎的哥哥当上了大巫国国君,并将这个碍眼的痴呆弟弟赶出大巫国,自己谋生。
张孔虎离开大巫国后,见到了柳统领,柳统领觉得张孔虎是可造之材,便悉心教导他。
张孔虎不负众望,从护卫中脱颖而出,成为统领。
大巫国国君听到这个消息后,态度大转,对张孔虎十分亲切,还封他为亲王。
张孔虎就算再傻也知道谁是真的对自己好,谁是虚情假意。他一直没有理睬大巫国国君。
张孔虎每年所谓的探亲,不过是探望埋在大巫国的母亲。
虽然张孔虎对大巫国国君态度冷淡,但大巫国国君却始终觉得血浓于水,人皇殿看在张孔虎的面子上,会对他们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例如这次吞并青丘国。
若是柳统领在,会委婉的表示大巫国张孔虎是人皇殿的统领,不是大巫国的亲王。
而江离对大巫国国君可就没好脸色了:“告诉大巫国国君,若敢起战争,我会直接出手。”
“遵命。”
江离想起了秦乱,若秦乱总有一日认识到小白狐狸的身份,要帮助她夺回国君之位,而这恐怕是大巫国不愿意看到的。
秦乱和大巫国起冲突在所难免。。
虽说秦乱注定要和大巫国起纷争,但江离并不觉得秦乱会输。
毕竟秦乱和袁五行都是自己看好的人,江离对自己的眼光还是很有自信的。
……
江离很快就处理完护卫们上报的事情。
现在人皇殿需要处理的事情比以前少太多。
江离还记着四百多年前,他第一次来到人皇殿,见到柳统领和老人皇一起处理护卫们上报的各种事情,焦头烂额。
例如这边又起纷争了,那边出现魔道修士了, 还有的地方迟迟不听从人皇殿命令……
这些事情大多数起因于有许多势力对人皇殿阴奉阳违,例如天机阁之流。
江离成为大乘期后,一一拜访了这些势力,客气的表示他们安分一些。
这些势力得知当代人皇以逆天之姿成就大乘期,又被江离找上门去,当即表示绝对贯彻人皇殿宗旨。
他们心知肚明,江离对他们客气是第一步, 要是他们再不知趣,江离可就要行第二步, 让他们见识一番大乘期的含金量了。
自那之后,人皇殿需要处理的事情锐减,江离也就心安理得的让柳统领坐镇人皇殿了。
两天时间过去,江离无聊的打着哈欠,正在和镜子里的自己猜拳。
可惜一直不分胜负。
要是自己能赢镜子一次,或者镜子赢自己一次就好玩了。
人皇殿处理的事情比四百多年前要少很多。
“有一事请殿主决断。”一位护卫站的笔直,要给江离留下好印象。
“说。”
“部分国家称,他们国家内部出现了‘鬼魂’,驻扎在那些国家的护卫也反应,说确实有疑似‘鬼魂’的东西出现,只是目前并不确定‘鬼魂’的性质,而且目前也没有出现‘鬼魂’伤人、害人的情况。”
江离收起镜子, 姿势稍稍端正起来,这件事听起来非同小可。
民间关于鬼魂传说不断, 例如厉鬼索命, 人鬼情未了等等。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 江离什么都不懂,以为这些民间传说是真的,只是自己修为不够见识太少,没见过鬼魂罢了,随着后来眼界开阔,读过不少仙人留下的典籍,听长存仙翁、须弥老佛讲述地府之事,灵魂投胎的程序,也就不再认为人世间有鬼。
人死后,灵魂会自动进入地府,绝不会有灵魂滞留人间,在阳间修行。
世间只有地府有鬼魂。
用长存仙翁的话说,这叫天地运转法则,是不可违背的定律。
这好比一加一等于二,二加二等于四,筑基之后是金丹,金丹之后是元婴,这是不可能改变的定律,是世界的基础,若要改变,天地都要大乱。
江离展开九州地图:“与我说说, 哪些地方出现了鬼魂?”
护卫上前指出出现鬼魂的地方。
“大周、天元、梦江、大魏……这么多地方?”江离诧异, 若说有修士手段神秘,让人误以为是鬼魂,倒也还能说的过去。
但要九大皇朝中有六大皇朝说有鬼魂,驻扎在这里的护卫也说有鬼魂,这件事怕是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九大皇朝不仅意味着实力,更意味着底蕴,以他们的见识,不会和没有见识的修士一样,听风就是雨,见到影子就说是鬼。
报告中描述,有一种用视觉、神识都无法看到的某种存在,可偏偏内心的声音总是告诉自己,回头看,回头看,背后有东西。
尤其是到了晚上,路过墓地,这种感觉越发明显。
而且这不是练气期的小修士的经历,而是化神期修士的亲身经历。
江离还看到有亲眼见过鬼魂的护卫画的画,白色的模糊身影,仿佛随时能消融于空气中。
江离皱眉,这东西看起来确实像鬼。
他写下一道手令,交给护卫:“你带上三十人去这些地方,联络当地国家,就说是我的命令,要求合作调查,看看能否查到蛛丝马迹。”
江离又用遥遥通讯符联系到黄统领,给这位喜欢自怨自艾的统领找点事情干。
“你距离梦江皇朝最近,去那边调查,有什么情况,向我汇报。”
“是!”黄统领觉得自己被委以重任,十分高兴。
“殿主,我回来了。”柳统领神采奕奕,像是焕发第二春,连容貌也因心情变好而变得年轻,由老年变为中年。
“正好,你继续坐镇人皇殿,我去大周瞧一瞧。”江离离开,梦江皇朝是九州最西端皇朝,他让黄统领负责,大周皇朝是九州最东端皇朝,他想亲自查看情况。
柳统领很熟练的坐在江离的位置上。
江离走后,又有护卫兴冲冲的来到大殿:“殿主,这里有一件事……柳统领,您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护卫流露出失望的神情。
柳统领:“……”
我看你小子的俸禄是不想要了。
……
江离按照护卫在地图上标出的位置,来到大周的安阳城。
安阳城的官员多次上报称安阳城出现疑似鬼魂的东西。
江离放开神识,并没有找到鬼魂,但他却在衙门里见到了熟悉的人。
大周律法典型人物——合体期修士杜平。
“杜平,你说你怎么又犯事了?”安阳城主无语,他是从安阳城地牢牢头一步步升上来的,杜平在安阳城关过一阵子,他和杜平也算认识。
听说只要杜平在五十年内不再违法犯罪,江人皇就允许杜平加入人皇殿,这杜平竟然不识江人皇好意,再次违法。
“这是赤裸裸的诬陷!”这回杜平一反常态,不承认自己违法犯罪,态度异常坚决。
“我知道你的想法,你是觉得违法犯罪后,不能加入人皇殿对吧。可这不是你否认违法犯罪的理由。”
“事实就摆在这里,你不承认难道就能改变事实了?”
“我杜平敢作敢当,是我做的我认,不是我做的,我不认。现在他们说我酒后调戏妇女,我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杜平指着一旁的证人,这些人都说自己在昨天夜里喝了很多酒,神智不清,调戏妇女。
杜平虽然没有酒后记忆,但他知道自己不是这样的人,因此坚决不承认昨晚的事情。
他违法近千次,有等身高的案底,一次都没有做过调戏妇女的事情!
“我杜平饮酒只会光膀子撒泼打滚,绝不会调戏妇女!”杜平自豪的说道。
安阳城主也不知道他自豪个什么劲。
“而且现在只有证人,没有被害人,形不成证据链,无法定我的罪。”论起律法理论,杜平可以在大周傲视群雄。
要不是杜平的名声不太好,刑部尚书都想请杜平写本律法教材。
安阳城主无奈,既然杜平不认,自己只能联系朝廷,请陛下派出皇室中人进行时间回溯。
算算时间,也快来了。
“杜平,你这回又是怎么了?”江离降落。
“见过人皇。”一众官吏见到江离,恭敬行礼。
“您可要为我做主啊!自从您提出我加入人皇殿的条件后,我可是下定决心要成为人皇殿统领,努力减少喝酒次数。”杜平喊冤。
安阳城城主说道:“这个我倒是能证实,以前杜平三天喝四次,一次喝一坛,现在是三天才喝一次。”
江离好奇:“一次喝多少。”
“四坛。”
“……”
江离觉得杜平怕是早晚要就有违法:“说说吧,今天又是怎么回事?”
安阳城主介绍道:“是这样的,昨天夜里我们接到报案,声称杜平喝完酒后,晃晃悠悠走出酒馆,见到路边一白衣女子,上前扑了过去,白衣女子尖叫一声,慌忙逃跑,杜平还想去追,不过酒劲上来,直接睡在地上。”
“这些人是酒馆老板、酒客、街坊邻居,都能印证当时的事情。”
这些人见到江离,十分激动。
“我说的都是真的,杜平真的朝白衣女子扑了过去。”
“我听到女子的尖叫声了,叫的很凄惨。”
“可惜就是没有找到白衣女子,不然一定能证实杜平的所作所为!”
江离可不想玩侦探游戏,这东西太废脑子:“此事交由专业人士判断。”
“启禀大人,十九公主到了。”
安阳城主急匆匆出门迎接:“十九公主。”
十九公主嘴角含笑,矜持的轻轻点头,忽然她用余光见到江离,顿时喜出望外。
十九公主正是姬空空,几年不见,她出落成亭亭玉立旳大美人,神情充满自信和阳光,只是胸前比同龄人要小一些。
有不少青年被姬空空的样貌才学所吸引,希望姬止赐婚。
姬止没给他们好脸色。
姬空空的修炼天赋极高,如今已经是元婴期修士,比秦乱的速度要快许多。
“江叔叔?”十九公主姬空空见到江离,一路小跑跑到江离跟前。
如今姬空空不好意思再跟以前一样,扑到江离怀中。
“是空空啊,好久不见,你已经成为独当一面的大姑娘了。”江离欣慰的笑道,姬止让姬空空一人和几位扈从过来,没有其他皇室成员陪伴,说明姬空空的时间之道已经不需要他人指导。
“江叔叔你怎么来这里了?”姬空空没想到江离会出现在这里。
“听说这里有鬼,来看个稀奇。”
“江叔叔真会开玩笑。”
姬空空还以为江离在开玩笑,没放在心上。
安阳城城主复述了一遍案情,姬空空也觉得这件事有蹊跷。
时间停滞,姬空空一步踏入时间长河,然后回归九州,整个过程连一刹那都没有。
“如何?”杜平希望姬空空还他公道。
姬空空眉头微皱,没有回答,她用神识将自己在时间长河所见之景投射到空中。
……
子时,小酒馆门口。
杜平路过小酒馆,闻到酒香走不动路,酒客见到杜平,热情邀请:“杜平过来喝酒啊。”
“不了不了,我要戒酒,今天是我戒酒第三天。”
酒客不依不饶:“哎呀,都戒了三天,奖励自己一下。”
“好。”杜平觉得酒客说的有理。
四坛酒下肚,杜平打了个嗝:“这是最后一次,从明天开始戒酒。”
酒客和酒馆老板都笑着摇头,每次杜平都是这么说,但从没有坚持到第四天。
“没事吧,你能回家吗?”酒客可是记着杜平之前喝完酒,迈出酒馆就睡在地上。
“没事,我没喝多。”杜平摆手,示意自己正常。
“那你能不能别对着柱子说。”
杜平没再说什么,晃晃悠悠的往前走。
毫无征兆的,一道白色倩影出现在不远处,像是凭空出现。
白色倩影身影模糊,如同一团水汽,很不稳定。
杜平眼神一变,像是见到了什么奇异的东西,扑向白色倩影。
白色倩影见到杜平来势汹汹,尖叫一声,声音凄厉,然后消失不见,让杜平扑了个空。
杜平一个踉跄,顺势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有住在二楼的人见到此景,认为杜平在当众调戏女子,便报了案。
……
“这是什么玩意?”证人们没看懂白色倩影是怎么回事。
姬空空脸颊微红:“这是我看到的,以我的眼力看不出白色倩影是怎么出现的,又是怎么消失的,这是我在时间长河中看到的实况,要是江叔叔也能去时间长河,应该会看到更多的东西。”
“我怀疑这是鬼。”安阳城城主面色凝重,他多次接到百姓报案,称见到鬼魂,而且描述大同小异。
他自己也见到类似的情况,胆战心惊。
他可是化神期修士,对方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自己身后,在耳边吹气。
明明用眼睛能看到,可张开神识,却显示那里空无一物!
安阳城城主觉得此事透露着一股子诡异,心里发毛,便逐级上报。
朝廷接到各地报案,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就联系人皇殿护卫。
护卫们将这件事报给人皇殿。
“有可能是鬼魂。”江离也觉得白色倩影是鬼,白色倩影出现和消失的方式都违背常理,不像是功法造成的。
可九州怎么会出现鬼魂?鬼魂不是都在地府?
见两人说的煞有其事,姬空空露出害怕的神情,悄悄靠近江离,获得安全感,她最喜欢听的是江离的故事,最害怕听的是鬼故事。
“所以杜平算是调戏女鬼?”安阳城城主没有忘记请姬空空过来是做什么的。
安阳城城主有些为难,大周律法上写明“调戏妇女”中的“妇女”包括女性人族和雌性妖族,似乎没有将鬼魂列为保护主体。
要不扩大解释一下,将“妇女”概念扩大到鬼魂上面?
杜平瞪着安阳城城主,今天非要给我整个违法犯罪记录是吧。
“城主,你过了。”
姬空空撇了安阳城城主一眼,语气平淡,全然看不出刚才害怕的样子。
昨夜杜平很明显没有调戏妇女的意思,他只是作为一位合体期修士,对疑似鬼魂的白色倩影上前查看。
安阳城城主不可能看不出来这一点,他仍然一口咬定杜平调戏妇女, 只能说明他想将杜平视为业绩。
安阳城城主冷汗浸透后背,十九公主是在警告自己。
疑罪尚且从无,更不要说证据是向着有利于杜平的方向,杜平洗清冤屈,安然无恙的离开衙门。
江离看到姬空空还在发抖,不禁笑道:“看你方才警告安阳城城主的样子,还以为你不害怕鬼了。”
离开衙门后,姬空空又恢复害怕的神情, 两手发抖, 显然还在害怕鬼魂。
“多谢十九公主支持公道。”
见到复原昨晚画面,杜平也隐约想起来,昨夜自己见到白衣倩影后,觉得对方的样子很不正常,有些诡异,想要抓住查看一番,谁料白衣倩影见到自己尖叫一声,直接逃跑。
“这是我的职责。”姬空空故作镇定,不想让江叔叔看到难堪的一面。
不过想到昨夜的鬼魂,还是忍不住害怕。
“既然如此,寻找鬼魂之事便不能带上你了。”
“不,我要去。”
“你不怕鬼了?”
“还是怕,但也好奇。”
见到姬空空的样子,江离想到前世那些害怕恐怖片,但又喜欢看恐怖片的人。
“人皇,能带上我吗?”杜平也觉得这件事有意思, 想知道鬼魂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身为合体期, 也知道鬼魂不应出现在九州,这件事背后一定有什么。
“可以。”
……
深夜,三人坐在小酒馆中,听姬空空讲述她这些年来的经历。
其实也没什么可听的,无非就是她如何掌握时间之道,修炼天赋如何之高,当同龄人还苦苦挣扎在筑基期时,她已然成为元婴期。
“可惜比起悟止佛主十四岁成为元婴期,还是慢了一年。”姬空空遗憾,她十五岁成为元婴期,没有打破最短元婴期的记录。
杜平想到自己是三十多岁才成为元婴期,和姬空空相差太多。
“比我厉害,我十五岁时只有练气五层,二十多岁才成为元婴期。”
“人皇谦虚了,您可是和悟止佛主一样,十四岁成为元婴期,后来有人嫉妒您的才华,将您修为封印, 这才导致您十五岁时只有练气五层,被同族人嗤笑。”
“这事怎么我不知道?”江离无语, 不知道杜平是从哪听到的故事。
“评书《江人皇传》啊, 上面讲的很清楚。”
杜平见异样的神情,小心翼翼的问道:“难道《江人皇传》上面讲的不对?”
江离听过几个版本的《江人皇传》,里面没有杜平说的事情,想必杜平听得是其他版本的《江人皇传》。
无所谓了,反正这些评书都没有记载自己的真实经历。
姬空空纠正:“当然不对,江叔叔明明是天生仙骨,其力量无法用等级评价,但身体承受不住仙骨的力量,有大能出手,将仙骨封印,让江叔叔逐渐解开封印。”
“……”
这又是那个版本的《江人皇传》?
江离无奈,世人觉得自己强大的超出常理,便衍生出许多匪夷所思的故事,按在自己身上,给自己的强大一个合理解释。
江离还听过自己是仙帝转世,来人间历练,以及自己超越时间和轮回,三世归一,前尘、今生、来世、过去、现在、未来的自己力量不增不减,是永恒的唯一。
每次江离去听《江人皇传》,都能听到新内容,非常长见识,他都不知道自己原来做过这些事情。
谁叫自己是几万年才出现一个的大乘期。
“出现了!”杜平忽然说到,猛地起身跑向门外。
他用神识笼罩安阳城,等待鬼魂出现。
杜平看到,和昨晚相同的地点,一名白衣妇人蹲在地上,念着“来世”“往生”之类词汇,双手合十。
“就是你!”杜平刚要扑过去,就被江离拉住领子,拽在原地。
“看清楚了,这是活人。”江离指着白衣妇人,对方只是在烧纸。
“请问您在做什么?”姬空空蹲下身子,好心询问。
姬空空惊讶的发现对方是金丹期修士,只是容貌衰老,像是受到什么打击。
“祭典我的孩子。”白衣妇人面色悲怆。
“我叫齐茗,五十年前的今天,仇人找上门来,将我的女儿小芳杀死在这里,仇人虽得到惩罚,但我的孩子却永远回不来了。”
“每年今天我都会来这里祭典我的女儿,希望她能有一个好的来世。”
“她才十六岁啊,正是享受人生的时刻,怎么说走就走了?”
虽然已经过去五十年,但齐茗每每念及此事,依旧伤心欲绝,泣不成声。
姬空空怜悯了拍了拍齐茗的后背。
“出现了。”江离忽然说道,他的神识一直笼罩在安阳城和附近的郊区。
“接近子时,和报告中说的一样。”
报告中称,九州各地在半個月前开始出现疑似鬼魂的东西,大多数是在子时左右,喜好安静,怕生怕人,目前无伤者。
“怎么我没发现?”杜平诧异,他也用神识笼罩住安阳城,但一无所获。
不过现在不是细究的时候,杜平和姬空空连忙跟上江离的步伐,来到郊外坟地。
姬空空见到坟地景象,捏住江离衣角,躲在他身后。
影影绰绰的鬼影相继出现在坟地,若影若现,姬空空和杜平拼命使用神识,神识依旧显示坟地空无一物,反而是用眼睛能看的清楚。
“应该是鬼魂无疑。”江离给出肯定的答案,他见过黑白无常两位鬼差,眼前这些影影绰绰的鬼影和黑白无常的身体构造很像,不过远不如黑白无常强大。
若鬼魂也有修行等级,那黑白无常应该是天仙,而眼前这些鬼魂是凡人。
不是九州那种练气三层的凡人,真正意义上没有修炼过的凡人。
“不过报告上说安阳城各处都有鬼魂,怎么看样子,安阳城所有的鬼魂都集中在这里了?”
坟地上,一道白衣倩影立在墓碑上,激昂演讲。
“同胞们,我们不能再这么浑浑噩噩下去,人世间的阳气对我们来说过于可怕,我们应当团结起来,向这个世界的强者求救。”
“我们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怎么求救?”
“强者不可信,虽然我服用孟婆汤后失去记忆,但我还是模糊记着我的前世就是被一位无理取闹的强者杀死的。”
“连强大的地府都不管我们,谁还能管,难道你想说这个世界比地府更强大?”
几只鬼魂吵闹起来,但更多的鬼魂则是浑浑噩噩,任由同伴争吵。
那些神智不清的鬼魂随意飘荡,穿过墓碑,穿过大树,穿过废弃的房屋,他们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任何东西都无法阻拦他们,他们也无法使用任何东西。
忽然,鬼魂们察觉不远处阳气极盛,吓得落荒而逃。
他们是鬼魂,属于极阴之体,阳气是他们的克星,些许阳气无法伤害他们,但他们要是触碰到过量的阳气,极有可能阴阳中和,消散于天地。
按理说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但三人中有两名男子,明显修为不凡,携带着能够威胁到他们的阳气。
尤其是中间那名男子,稍微靠近就有被阳气消融旳危险。
那名男子简直是鬼魂克星。
只有那些成仙的鬼魂才不惧阳气,而他们不过是一群等待投胎的普通鬼魂。
“就是她!”见到立在墓碑上的白衣倩影,杜平回忆起昨晚的经历。
姬空空和杜平同时出手,然而姬空空和报告上描述一致,攻击落空,无法攻击到鬼魂。
杜平用法力大手擒住了白衣倩影,但他发现自己触摸不到任何东西,没有实感,像是一片空气,白衣倩影并非是被自己用法力擒住,而是其他的什么。
杜平只是保持一个虚握的姿势。
白衣倩影开始滋滋冒着白气,痛苦哀嚎。
江离赶紧让杜平松手。
“你的阳气太盛,需要收敛一些。”江离想起长存仙翁和须弥老佛讲过的事情,知道鬼魂怕活人携带的阳气。
杜平是他携带的厚重阳气让白衣倩影无法动弹。
姬空空应该是修为不够,阳气太弱,不足以威胁到鬼魂。
之前只有化神期修士遇到过鬼魂,对鬼魂束手无策,江离猜测只有合体期修士携带的阳气才能对鬼魂造成威胁。
“阳气?”杜平和姬空空面面相窥,都不知该如何控制。
江离研究过灵魂,也知道如何控制阳气,便将方法教给二人。
趁着二人学习的时候,鬼魂们想要逃跑,江离打了个响指,分出一部分阳气,将坟地包围起来,一只鬼也逃不走。
二人很快就学会控制阳气的办法。
鬼魂们还想和之前一样,凭空消失,然而江离依旧用神识可以发现他们。
他们只是看不见,并非消失。
鬼魂们发现他们隐匿身形后,周围还是被江离包围的阳气,无法离开,只好唉声叹气,再度现身。
“诸位,难得来到阳间,何必急着回地府?”江离上前,巧妙的缩小阳气范围,将鬼魂们困在以白衣倩影为中心的小圈子里。
“什么回地府,我们倒是想回去,也没办法回去。”一只鬼魂嘀咕道。
“我对您似乎有印象。”白衣倩影迟疑的看着江离,脑海中不断回忆起生前的事情。
她依稀记着,自己生前家中摆放着这位男子的雕像,视为信仰,日夜参拜。
杜平这才发现,白衣倩影看起来年岁不大,只有十五六岁的模样,楚楚可怜。
她站在墓碑上,墓碑上刻着“齐茗之女齐孤芳”。
九州有不少随母亲姓的,大多数是因为女方修为高于男方。
“你认识我?我叫江离,是九州世界的人皇。”
白衣倩影遗憾摇头:“抱歉,我渡过奈何桥,喝过孟婆汤,对生前只有模糊记忆,记不清您是谁。”
白衣倩影指着那些浑浑噩噩、口齿不清的鬼魂:“这些都是渡过奈何桥,喝过孟婆汤的鬼魂,都对前世没有印象。”
“或许是我前世有修为的缘故,还能记起一点事情,但也只是一点。”
白衣倩影又指着还算活跃的鬼魂:“他们前世应该也有修为。”
“小芳,你怎么讲我们的事情都告诉他了,明明我们对他一无所知。”有鬼魂见白衣倩影要全盘托出,很不高兴。
他记着自己生前就是对人太信任,被人背刺而死,导致他对什么都很警惕,觉得有人要害他。
“什么叫一无所知,他不是都自我介绍了,叫江离,是九州世界的人皇。”
白衣倩影对江离有种莫名的信任,觉得对方是个好人。
“你叫小芳?”姬空空好奇问道,好像刚才刚听过这个名字。
“胡乱起的。”
“哦。”
“你们是怎么来到阳世的,是地府出问题了?”
“是的,地府如今鬼满为患,没有鬼的地方了。”
“什么?”这个回答让江离大感意外。
“我们这些鬼都已经死了五十年以上,我是最年轻的,才死了五十年,一直没有转世,还在排队。”
“可你们不是渡过奈何桥,喝过孟婆汤了吗?”在姬空空印象里,渡过奈何桥就是洗去前尘,此身和前尘因果皆断,再无关系,喝过孟婆汤会忘记前世一切。
这两项程序走过去,就该投胎转世了。
若是还在排队,这么早渡过奈何桥,喝孟婆汤做什么。
“原本地府是这么规定的,只是几千年前地府改了规矩。”
“我听说是诸天万界死的人和兽太多,地府鬼魂数量激增,而诸天万界活人数量锐减,新生儿也在减少。”
“转世成为畜生道倒还好说,目前诸天万界野兽的数量还算可观,但人道就不行了,没位置。”
“我们这些鬼清算完阴德后,按照规定会转世为人道。”
“但现在阳间没有地方,地府只好让我们等待机会。”
“转世为人道的鬼越来越多,人心也越来越乱,地府逐渐腾不出手管人,干脆让我们先渡过奈何桥,喝孟婆汤,将前世忘掉,就好管我们了。”
江离明白了,九州世界虽然欣欣向荣,但除去九州之外的世界,都陷入域外天魔的阴谋之中,不断减少人族数量。
虽然自己出手救下几个世界,但和恒河沙数的世界比起来,还是太少。
有太多的世界沦陷,甚至死寂。
死的人越来越多,可以转世投胎的位置越来越少,导致鬼魂在地府没有立足之地。
仙界不作为,江离早晚要去仙界清算此事。
“喝过孟婆汤以后,你竟然还对前世有模糊记忆?”杜平诧异,若是不能完全忘记前世,那岂不是说修士转世后还拥有前世记忆。
这会产生极大的伦理争端,地府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小芳摇头:“孟婆汤不是转世的最后一步,我们这些鬼还要通过一件名为‘六道轮回碑’的仙器才能转世。”
“仙器‘六道轮回碑’蕴含生死轮回之道,会洗涤灵魂,彻地将我们与前世断绝,忘记一切,重新开始。”
“不过这些都是好心的鬼差大哥告诉我们的,至于真假就不得而知了。”
“原本我们这些人快要进入轮回,投胎转世了,我前面的人已经被六道轮回碑洗涤,成功转世,下一个就是我。但上面打起来了。”
“上面打起来了?”
“不知道,当时情况很混乱,只知道有人在我们头顶上方出手,将地府打出缺口,这时候黑白无常二位大人赶来,催动六道轮回碑,想将我们送去转世,然而这个过程被人打断,我们陷入昏迷,不知过去了多久,后来我们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已经在你们的世界了。”
“现在看来,我们并没有成功转世,而是介于灵魂与活人之间。”
“你们是如何做到隐匿身形的?”杜平疑惑,这群普通鬼魂的隐匿之法未免过于高级,连他的神识都看不透。
“是六道轮回碑在我们身上留下的一丝生死轮回之力,我们也正是靠着这一丝力量自保到现在。”
生死轮回之力?江离听到熟悉的词语,从储物戒中拿出一本书。
“你们能催动这东西吗?”
“这是仿造的生死簿?”几只还算清醒的鬼魂惊呼,地府有几件至关重要的仙物,例如三生石、奈何桥、六道轮回碑、生死簿等,其中因为鬼物太多,阎罗们共用一本生死簿忙不过来,特例允许生死簿被仿制,即便如此,地府也只有几本仿制的生死簿。
阳间怎么会有仿制的生死簿?
杜平和姬空空也没想到江离手里有这种东西。
“偶然见过黑白无常,我借过来看看,本想还给他们,谁料他们走的匆忙,没顾得上拿。”
小芳面色怪异,生死两隔,地府不能干预阳间之事,黑白无常两位大人也不可能把生死簿借出去。
而且还走的匆忙,没顾得上拿,这怎么想也不对劲。
几只鬼魂也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江离,这生死簿该不会是从黑白无常两位大人手里抢过来的吧?
“请问您是什么境界?”
“大乘期。”
几只鬼魂面面相窥,都没听说过这个境界。
“催动生死簿需要精通生死轮回之道,我们掌握的连皮毛都算不上,无法催动。”
“那你们知道如何前往地府吗?”江离奇怪,自己拿着生死簿,一直等着黑白无常,想让他们带自己去地府,但一直等不到人。
“我们也不知地府在哪里。”
“是谁将地府打出缺口,外部力量还是内乱?”
小芳摇头:“不知道,那是仙道人物出手,声势浩大,我们连观战的资格都没有,只顾得逃命。”
另一只鬼魂说道:“我怀疑是十殿阎罗打起来了。
有两三位阎罗一直觉得我们鬼魂太多,扰乱地府秩序,就想将多余的鬼魂送到其他世界,开辟新的地府。”
“但大多数阎罗不同意,认为地府只有一个,另辟新地府有损地府威严。”
“起初来到九州世界的时候,我还以为这是新建立的地府,后来才发现这里是阳间。”
小芳介绍:“这位鬼魂阴德丰厚,应当转世为富裕人家,可惜如今的世道活人变少,富裕人家更少,在地府等了一百多年,资历比我深。”
“我怎么听说是有几位阎罗觉得鬼魂太多,不如灭掉一部分,这才导致阎罗之间产生矛盾,有没有可能因为这个,阎罗之间矛盾激化,大打出手,波及到我们。”
“胡言,阎罗们再怎么样,也不会杀我们,我看是有外界势力攻打地府。”
“真是可笑,鬼差大哥们都说过,诸天万界,凡是死者,归宿都是地府,唯有仙界才有资格和地府相提并论,谁来攻打地府,仙界吗?”
“也不是不可能,说不定有仙界大佬的至亲死亡,仙界大佬悲愤之下来地府抢人。”
几位神智还算清醒的鬼魂各执一词,争吵起来,谁也说不服谁,浑浑噩噩的鬼魂们继续浑浑噩噩,没有反应,像是见惯了这一切。
“我都死了一百二十年,你们应该听我的。”
“比资历?我死了一百八十年我说什么了?”
“看你嚣张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转世天人道。”
“大家都要转世人道,天天比谁死的时间长,有什么可比较的?”
只有小芳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她是知道什么说什么,不知道的不随意猜测。
“听这意思,你们对仙界很熟悉?”姬空空觉得这群鬼魂吵架很有意思,很稀奇。
她还以为鬼魂都是很吓人,原来还有这么活跃的,顿时减少了对鬼魂的恐惧。
不过她看到那些浑浑噩噩的鬼魂,还是心里发毛。
小芳翻了个白眼:“地府给我们服用孟婆汤,就是想让我们知道的东西少一些,我们知道的东西很少。他们说的什么仙界、阎罗,都是从鬼差闲谈时听到的,也就是听个乐呵,我们连十殿阎罗是哪十位都不知道。”
姬空空无语,合着这帮鬼魂是在吹牛。
江离听了半天,忽然问道:“你们没有怀疑是域外天魔干的吗?”
“域外天魔?没听说过。”几只鬼魂都没听说过域外天魔。
大乘期不知道,域外天魔也不知道,江离也不指望从这群鬼魂嘴里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通过和鬼魂交谈,江离知道不少有关地府的事情,地府有十位掌权者,并称十殿阎罗,地府一切事务由他们决定,十殿阎罗之下,有黑白无常、牛头马面等鬼差,皆是鬼仙。
地府中的鬼仙不计其数,能和仙界抗衡。
地府管理亡灵,对阳间之事没有兴趣。
地府有不少仙器,都和轮回转世有关,缺少哪一件都有可能导致轮回秩序混乱。
这些都能和长存仙翁讲述的事情对应的上。
江离思索,地府受到攻击,外敌也好,内乱也罢,都说明地府的情况不是太好,或许是地府太混乱,导致黑白无常一直没时间找自己要回生死簿。
若是外敌,江离猜测是域外天魔或者仙界大能,若是内乱,源头肯定是域外天魔毁灭世界导致生死失衡。
总之大概率和域外天魔有关系。
“你昨晚在小酒馆附近做什么?”杜平好奇。
小芳眼神迷离:“不知道,我只是觉得那条街道很熟悉,像是来过那里。或许是我前世就是这个世界。”
“昨夜我本想去那条街道走走,说不定能想起前世的事情,我刚出现,就看到你朝我冲了过来。”
“你身上的阳气太骇人,对我来说十分危险,我被吓得急忙逃走。”
杜平无语,听小芳的意思,好像他才是吓人的鬼。
“这些鬼魂应该如何处理?”
“不急,我们先帮小芳找到她的家人。”江离用神识看到安阳城某户人家的画像画着夫妻两人和女儿。
画像上的女儿和小芳长得一模一样。
……
齐茗回到家中,颓然坐在木椅上,看着桌子上摆放的画像,潸然泪下。
这些年里,她始终活在失去女儿的痛苦中,每年她祭典完女儿后,只做一件事,就是等待明年女儿的忌日。
金丹修士两百多岁的寿命让她十分痛苦,她曾不止一次想要结束性命,却下不去手。
她总觉得会再见到女儿。
丈夫不想再呆在勾起伤心回忆的安阳城,以及搬到其他地方。
齐茗守着偌大的房子,不知该如何是好,每日活的如同行尸走肉,和五十年前那名意气风发的金丹修士宛如两人。
“女儿,妈妈对不住你。”齐茗抱着画像,泣不成声。
在模糊的泪水中,齐茗隐约看到女儿立在面前。
齐茗揉了揉眼睛,发现女儿真的出现在身前。
“小芳,是你吗?”
齐茗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想要抚摸这张熟悉的面庞,却愕然发现双手穿过女儿的身体,什么也摸不到。
小芳不知该作何回应,她忘记了一切,只是觉得齐茗很熟悉。
在小芳的记忆中,自己是第一次见齐茗,但自己似乎知道齐茗的名字,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是谁来着?
小芳想不齐茗的身份,也想不起来她们之间的关系。
直到小芳注意到齐茗手中的画像,画像上那名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
然而小芳还是想不起来她的前世。
她有些不知所措。
一旁的江离轻轻摇头,孟婆汤的效果不是靠毅力和感情就能抵消的。
“这是你的母亲齐茗,你叫齐孤芳,在五十年前去世。”
“人、人皇?”齐茗这才注意到原来屋子里除了小芳,还有江离三人。
“无意间遇到了这名叫小芳的鬼魂,我觉得她应该是你的女儿。”
江离简单的讲述了小芳的来历,齐茗这才意识到自己并非是在做梦。
女儿就站在面前。
只是齐茗无论怎么努力,都触碰不到女儿。
“对不起,我不记得你了。”小芳小声说道,即便她知道眼前的女子是自己的母亲,可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对齐茗的举动感到不适应。
“没事,没事……不记得妈妈没关系,只要你在就好……”齐茗哭泣,女儿现身已经出乎她的预想,她哪里还会奢望什么。
“多谢人皇。”齐茗向江离磕头,却被江离用无形的力量托起来。
江离温和的说道:“你每日擦拭我的雕像,参拜我,祈求我保佑,这已经是对我的感谢了。”
齐茗家中摆放着江离的雕像,江离能从中感受到浓厚的信仰之力。
“我欲在人皇殿附近建立一座城市,将所有流落在九州的鬼魂集中在那里,小芳也不例外,希望你能理解。”
搞明白鬼魂的来历后,江离想将鬼魂集中起来,毕竟鬼魂虽无恶意,但他们毕竟对鬼魂知之甚少,长时间散在各地说不定会出什么问题。
“那我能去那座城市吗?”
“当然可以。”
齐茗松了口气,能去就好,无非是换个地方住。
“杜平,如今人皇殿人手不足,我对伱也算了解,你本性不坏,只是喜好饮酒。”
“我认命你为人皇殿临时统领,考察期为十年,十年内,你若是不惹事,我便同意你成为真正的统领。”
“你对这项认命可有异议?”
杜平大喜:“见过殿主!”
他没想到五十年考察期会缩短到十年,自己的身份也不再是统领候选,而是临时统领。
“既然你同意,我便交给你一个任务,我会让柳统领在人皇殿附近建立城市,你要做的就是将九州所有鬼魂带到新建立的城市。”
“保证完成任务!”
杜平说什么也要将自己的第一个任务做的漂漂亮亮。
“空空,经过此事,你还怕鬼吗?”江离笑道。
姬空空羞红了脸,她对鬼的恐惧心大大降低,一想到自己之前的样子,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这才发现,原来都是自己在吓唬自己。
不对,明明是父皇故意讲鬼故事吓唬自己。
她还记得父皇的原话。
“空空啊,你睡前听江叔叔的故事也听腻了吧,父皇给你讲個别的故事,换换口味。”
江离听后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是这么和你说的?”
江离和姬止读书的时候,江离也是用同样的说辞给姬止讲鬼故事。
“姬止,读书读累了吧,我给你讲个故事,放松脑子,对了,别用重瞳,这故事最重要的就是神秘感。”
江离还记得,姬止吓得晚上去厕所都要使用重瞳,提前看到未来,担心头顶有鬼,胯下出现鬼脸,门口摆放红色绣花鞋等等。
姬空空幽怨的看着江离。
原来事情起因于江叔叔。
杜平和姬空空走后,江离把齐茗叫过来。
“有句话我说在前面。”
“人皇请说。”
“小芳与你相见这件事有我的私心,我不忍见到你们皆在一城却巧合错过,这才将小芳带过来。”
“但小芳终究是鬼魂,而且差一步就要投胎。”
“若有一日地府找上门来,说不定会让小芳转世轮回,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齐茗艰难点头。
“不过你也不必太担心,我也会在此事上帮忙,看看有没有可以变通的法子。”
齐茗再拜江离。
……
江离将一众鬼魂和齐茗一同带到人皇殿。
柳统领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殿主你刚离开人皇殿半点就搞了个这么大的事情。”
柳统领没想到地府会出事情。
“你在人皇殿附近建立城市,城市下方布下聚阴大阵,顶部布上绝阳大阵,让鬼魂们不被阳气灼伤。”
“好。”柳统领应下,此事不难。
“还有,我将杜平任命为临时统领,他负责寻找隐藏在九州各地的鬼魂。”
“……好。”柳统领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表示已知晓此事。
柳统领头疼,杜平可不是什么省心的人,当初自己怎么就把他列入统领候选了?
而且殿主怎么就和他看对眼了。
柳统领心累的厉害,偌大的人皇殿从殿主到统领,居然只有自己是正常的。
江离又找到长存仙翁,讲述了地府之事,然而长存仙翁也罕见的露出迷茫神色。
“十殿阎罗之间闹矛盾?这倒是不曾听说,不过他们有矛盾也不无道理。”
“什么意思?”
“你可知地府的鬼仙是如何来的?”
“不知。”
长存仙翁笑着捋白胡子:“仙人死后进入地府,有两种选择,一种是轮回转世,清洗记忆从新来过,一种是留在地府,化作鬼仙。”
“那岂不是仙人都要留在地府?”江离诧异,能修炼到仙人境界,谁愿意失去修为,忘记一切,开始未知的下一世。
下一世混的再好,还能好过仙人?
“当然不是所有仙人都有留在地府的资格,唯有那些阴德深厚之辈,才允许化作鬼仙,成为地府的一份子。”
“你若未成仙,但若是死去,应当也有资格留在地府。我应该也行。”
“所以你知道了吧,地府没有土生土长的鬼仙,都是从仙界死过去的,十殿阎罗也不例外。”
“仙人固执己见、喜好争权夺势,死后也依旧保持这种性格,域外天魔打破生死平衡,激化阎罗之间的矛盾也属常理。”
“受教了,不过阴德和功德有什么区别?”
“阴德就是对地府对善恶的计算,阴阳两隔,地府要尽量和阳间减少关联,这才自己搞出来一套阴间的功德。”
“具体计算标准我就不知道了。”
“那仙界对域外天魔入侵诸天万界视而不见,岂不是有损阴德?”江离疑惑,仙人重视阴德,但仙界所作所为岂不是会减少阴德。
长存仙翁沉默了一会,组织措辞说道:“地府自有一套价值观,和阳间不见得一样。或许他们认为域外天魔入侵诸天万界,让生灵死亡是自然之理,生死有命,终有一死。”
“包括导致生死失衡?”
长存仙翁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亡魂增加,这不就给了地府扩张的理由?”
“地府领域超越阳间,让阴阳颠倒,地府化作阳间,阳间化作地府。”
“别忘了,十殿阎罗曾经都是仙人,论争权夺势,还有什么比争夺阴阳两界更大的权势?”
江离沉默不语,长存仙翁还以为自己把江离吓到了,于是继续说道:“当然,这是最坏的可能,不见得是必然。”
“地府发生战斗,也不排除是域外天魔想要入侵地府。”
“仙翁对地府的了解可真不少。”
“都是道听途说,里面有不少我猜想的,我只是按照仙界的思路推测地府的样子,或许真实的地府不是这样,十殿阎罗也都是大公无私之辈。”
江离谢过仙翁后,转身离去。
仙翁目送江离,始终保持微笑。
……
江离接到新的任务。
【发布新任务:佛门百年一次的众生秘境开启,轰动九州,连上一代的天才修士都来参加,天才云集,下至金丹期,上到化神,众生千相,皆聚集在秘境前,你身为元婴期,虽修为可观,但没有名气,有上一代修士认为你不过是从哪得到先人传功的无名小辈】
【请你在众生秘境中获得文殊菩萨的传承】
【此任务不可放弃】
【任务奖励:半甲子修为、黄金锁子甲、道宗不传之秘“一气化三清”】
“众生秘境?”系统奖励被江离无视,都是一群不值钱的奖励,倒是这众生秘境能让江离想起一些事情。
众生秘境在九州赫赫有名,秘境中有不少仙界佛陀、菩萨、罗汉留下的传承,香象菩萨在这里得到天眼通修炼之法,降龙罗汉在这里得到降龙罗汉传承,不被降罗汉在这里得到伏虎罗汉传承。
五百年前江离和净心圣女一同前往这个秘境,不过他刚要进入秘境,就被某位罗汉赶了出去,理由是自己在白泽皇朝杀了太多妖兽,有伤天和,不合佛礼。
恼怒之下,江离和这位罗汉展开辩论,称他进入白泽皇朝后,是妖兽先动的手,他不过是在防卫,那位罗汉却说江离防卫可以,但不必将对方杀死。
江离说那位罗汉想当然,不能设身处地思考,那位罗汉说自己残忍,不能替那些被自己杀死的妖兽着想,两人吵闹几天,到众生秘境关闭都没有吵完,江离也就失去了进入众生秘境的机会。
而净心圣女觉得此事不公,也陪着江离一齐在外面和那位罗汉争吵。
事后须弥老佛听闻此事,训斥了那位罗汉,认为他做的太过了,给了江离和玉隐一些佛法经文、天材地宝,当做补偿。
后来江离成为人皇候选,也就没把众生秘境放在心上,之后再开启的时候也没有去过。
至于那位和自己争吵的罗汉,在两百年前圆寂。
“那就去一趟。”
江离不知道文殊菩萨的传承有什么,按照古籍记载,文殊菩萨专司智慧,或许他的传承与智慧有关。
西域佛门向来都是清修之地的代名词,不过最近几日,须弥山下吵闹的厉害,不少九州修士都赶来参加众生秘境。
“好多人。”秦乱惊讶,来参加众生秘境的人远超他的想象,其中不乏和他实力相当的修士。
他如今是元婴中期,秦乱说的实力相当的修士就是元婴后期。
“往年没有这么多人,是人皇和梵天塔打造的空间通道加强了九州各地的联系,不少修士都通过空间通道前来参加秘境。”
“师父你怎么知道的?”
袁五行用天机报卷成筒,敲秦乱的脑袋:“早就让你多看报,报纸上写的清清楚楚。”
袁五行收起报纸,提醒道:“此地有不少我也看不透的修士,说明化神期不少,你们要小心一些,不要太惹眼。”
“好。不过师父,那位修士是不是太招摇了?”秦乱指着不远处一位左顾右盼的修士,一看就是不安分的主。
“我看不透他,对方应该也是化神期,人家艺高人胆大,咱们别学他。”
“可是宋颖已经上前提醒他不要太招摇了。”
“哈哈,多谢这位小姑娘提醒,我这是头一次来,看什么都新奇。”那位嘻嘻哈哈的修士向宋颖道谢。
“这位就是袁五行吧,早有耳闻,今日才得见。”嘻嘻哈哈的修士见到袁五行,笑着打招呼。
不过袁五行并不认识他。
“请问您是……”
“你或许没见过我,但应该见过我的徒弟,道宗行走张离。你可是证明江离是我们道宗行走的有力证人。”
“您是道宗宗主白宏图,您怎么会来这种地方?”袁五行压低声音惊呼,在这里见到白宏图实在是匪夷所思。
白宏图刚想在袁五行面前炫耀一番身份,就听见背后一道阴森森的声音问道:“是啊,你怎么会来这里?”
背后的声音出现的太突然,白宏图都没有察觉到背后有人,他警惕转头,看见似笑非笑的江离。
江离喝着山楂汁,笑眯眯的问道:“白宗主不妨猜一猜,我走了多久才找到一个卖山楂汁的地方?”
旁人注意到江离手中拿着山楂汁,纷纷猜测这人不是道宗核心弟子就是有钱的门阀世家。
江离来佛门的路上,想顺路卖串糖葫芦,结果一直飞到须弥山脚下,也没见到卖糖葫芦的,只找到一家卖山楂汁的。
白宏图肯定不会说自己是来寻找他心通传承,在战斗中使用他心通,读出江离下一步的招式。
“我是来找文殊菩萨传承,看看传承里有没有种植优质山楂的好办法。”
江离翻了个白眼,这一听就是胡扯。
“又见面了。”江离和袁五行打招呼。
袁五行等人纷纷回礼。
“小狐狸皮毛比以前柔顺了啊。”江离笑着抚摸小白狐的嵴背,越摸越舒服。
“可不是,最开始的时候小白的皮毛还是挺粗糙的,后来皮毛越变越好,我经常抱着他,感觉特别舒服。”秦乱说着,把小白狐从肩上拿下来,抱在怀里,小白狐想挣扎,却挣不开秦乱的魔爪。
江离自然不会告诉秦乱,如今的小白狐已经是元婴期妖兽了,和秦乱同级。
不被降罗汉立在秘境前,朗声问道:“本罗汉欲要成立素食会,成员不限佛门弟子,有没有想要参加的?”
白宏图兴奋举手:“我参加,我这个人最喜欢吃素。”
降龙罗汉问道:“你喜欢吃什么?”
“大蒜和韭菜。”
“……”
你还能吃的味道再大点吗?
不被降罗汉把降龙罗汉拉到一边:“别听他的,不让人吃素多难,本罗汉欲成立海鲜保护会,旨在保护四海生灵,有没有想参加的?”
白宏图再度举手:“我参加,我这个人从不吃海鲜。”
“那你平日都吃什么?”
“河豚。”
“……”
河豚不也是海鲜吗?
香象菩萨把两位罗汉拉到一边,宣布秘境开启。
众生秘境号称囊括了半数佛陀传承,当秘境开启时,金光四射,佛息浓厚,彷佛整个人都被净化了,灵台澄澈。
“如来悉知悉见,是诸众生,得如是无量福德,何以故,是诸众生无复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无法相,亦无非法相……”
佛音不断,久久回荡在众人耳旁。
香象菩萨合十:“佛曰:不可说。”
佛音消失。
江离吐槽:“……佛曰不可说还能这么用?”
白宏图撇了江离一眼,一句“四大皆空”就让地火风水四劫烟消云散,终究归于“空”的人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江离学着香象菩萨和合十:“佛曰:继续说。”
“如来悉知悉见,是诸众生……”
郎朗佛音再度响起。
江离吓了一跳,自己就随便一试,怎么真的管用,你们众生秘境这么随便吗?
江离赶紧说了句佛曰不可说,关闭佛音。
香象菩萨疑惑的蹙眉,歪了歪脑袋,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只有精通佛法之辈才能掌控众生秘境,难道秘境中有人比自己还精通佛法?
“若在此地修行,可提升心境,减少心魔入侵。”
有人惊讶的发现这里太适合修行了,原本他们进入众生秘境很激动,但进入秘境后,躁动的心反而静下来。
江离笑着抚摸小狐狸的脑袋:“你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思考接下来的路,复仇不是唯一。”
小狐狸向江离作辑。
秦乱不明白江离的意思,但小狐狸自己明白。
她被人背叛后,满脑子想的都是复仇,她固然喜欢秦乱,但也未尝没有利用秦乱帮助自己的想法。
这种想法让她险些陷入心魔劫中。
如今江离借着众生秘境安抚人心之意,点醒小狐狸,人生不止有复仇,大仇得报之后,她还可以做许多事情。
“是吗,怎么我一点都没有影响?”白宏图发现自己还是心思活络,全然没有安静的意思。
“佛祖已经放弃你了。”
“说的你受影响似的。”
“我确实不受影响。”
“这说明佛祖也放弃你了。”
“不,这说明我放弃佛祖了。”
香象菩萨在高处朗声介绍众生秘境的规则,没管下面斗嘴的两人:“众生皆是有缘人,此次考验共有三关,没有胜负之分,亦不会筛人,三关过后,与传承有缘之人,传承自会找到诸位。”
香象菩萨手持菩提叶,向前轻轻一挥,众人就发觉自己变换了位置,每个人都处一个独立的小空间中。
进入秘境的有数万修士,香象菩萨创造了数万小空间,将修士挪移到里面。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江离认出香象菩萨的手段,佛门擅长空间之道,在众生秘境,香象菩萨把佛门优点发挥的淋漓尽致。
在外界,香象菩萨可做不到如此夸张的地步。
“恐怕这是天仙级佛陀开辟的秘境。”江离自语。
众生秘境给香象菩萨的加持过于夸张,不是寻常秘境能做到的。
众人发现自己面前出现一间小木屋,木屋内没有任何东西,木屋旁边车水马龙,不少樵夫商贩旅人路过此地,琳琅满目的商品在此地流通,不过都是凡俗之物,没有一点灵气。
“下面开始第一关,如诸位所见,这间小木屋中没有任何东西,而你们手中有一两银子,请你们将这间小木屋填满,两个时辰后结束考验,本次考验禁止使用法力,我已将诸位修为封存。”
一众修士发现自己动用不了半点修为,和真正的凡人无异,他们的灵气沉寂在体内,不听调动。
江离和白宏图都感觉到有莫名的东西束缚住自己,他们偷偷尝试动用法力,发现秘境对他们的束缚毫无作用,白宏图还是渡劫期,江离还是大乘期。
不过两人都是安分守己的人,他们并没有动用法力的意思。
他们在人皇候选中脱颖而出,靠的可不光是修为,更重要的是智慧。
这种考验对他们来说毫无难度。
江离走进木屋,略微思考一番,转身拿着一两银子买了一串糖葫芦。
……
两个时辰很快就过去,所有人携带自己的小木屋回到众生秘境。
“施主将何物填充到小木屋中?”香象菩萨笑问秦乱。
秦乱打开小木屋,里面堆砌着木柴。
有人低声轻笑,秦乱的答案太普通了,这种回答如何能和秘境传承结缘?
他们当中有不少人在考验开始后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盘坐在小木屋前,嘴角含笑,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这样能吸引到不少传承的注意。
香象菩萨微笑,秦乱的答案平平无奇,没有出彩的地方,不过这是众生常态。
“善。”
香象菩萨又来到第二位修士这里:“你将何物填充到小木屋中?”
那位修士看起来佛法深厚,双手合十向香象菩萨回礼:“菩萨,我没有将任何物品填充到小木屋里。”
“哦,这是为何?”
那位修士笑的高深莫测:“空气无处不在,却又时常被人忽略。”
那位修士打开小木屋,一副万物尽在掌握之中的样子:“菩萨请看,木屋中充满空气。”
“施主不妨先走进去再下结论。”
那位修士信心满满的迈入小木屋,脸色大变。
小木屋内一片真空,空气、灵气什么都没有!
即便打开木门,小木屋也排斥空气,不允许空气进入。
那位修士面如土灰,之前光顾着装高人了,连小木屋都没进去过。
不过他随即恢复正常,没关系,众生秘境不筛人,下一关表现优异就行。
一本《金刚经》忽然出现在那位修士手中。
“这是何意?”那位修士不解。
香象菩萨依旧嘴角带笑:“这是秘境对你的奖励。”
有第二次进入众生秘境的修士接嘴:“也就是说这是安慰奖,后面两关重在参与。”
有不少修士见到这一幕,脸色大变,他们不再保持高人做派,还有修士偷偷把买的蜡烛藏起来。
这些买蜡烛的修士内心懊悔。
他们原本想着慢悠悠走入小木屋,点上蜡烛,然后念句佛偈,笑着说现在小木屋里充满光明。
他们连动作和台词都想好了!
香象菩萨见到这一幕轻轻摇头,这些心思不正的修士一味装高人、自作聪明、嘲笑秦乱普通,却没有想过,他们这种行径怎么可能会被传承看上。
装高人的修士太多了,以至于秦乱填充木柴的答案都显得稀有。
“你将何物填充到木屋中?”香象菩萨问袁五行。
袁五行在门外堆放了许多蜡烛,然后点燃蜡烛,照入木屋,虽然木屋内光芒微弱,但确实有光芒进入木屋。
“善。”香象菩萨觉得袁五行的想法虽太不上太好,但也算可圈可点。
香象菩萨走到白宏图这里,发现他两手空空,也以为他是那些故作高深之徒。
“施主将何物填充到木屋中?”
“整个众生秘境。”
“嗯?”这個答案出乎香象菩萨的预料。
“请问菩萨,那里才是木屋里面?”
香象菩萨打开木门,走进木屋:“自然是这里。”
白宏图摇头,也走入木屋:“菩萨着相了。从没有人规定过何处是木屋内部,何处是木屋外部,既然如此,为何不将这里看做是木屋外面。”
白宏图走出木屋:“这里是木屋内部。”
香象菩萨恍然大悟:“另辟蹊径,施主是身怀大智慧之人。”
江离撇嘴,姓白的真能忽悠,就不能学着像他一样真诚?
香象菩萨走到江离这里,发现他同样两手空空。
“施主将何物填充到木屋中?”
江离打开木门,邀请香象菩萨入内,香象菩萨进入后,发现木屋内什么也没有。
“木屋里有什么?”
江离诧异:“菩萨没有看到吗,木屋里有这么多东西,菩萨若看不见,不妨开启神识一看。”
香象菩萨开启神识,发现木屋里真的什么都没有。
“确实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没有东西,菩萨再仔细看看。”
见江离一脸笃定的说木屋里有东西,让香象菩萨不禁狐疑,难道自己看漏了什么?
但她穷尽各种手段,找了半天,还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施主,你的木屋里到底有什么?”
“谎言。”
“……”
香象菩萨差点忍不住破戒骂人。
白宏图摊手,他早就说过,当初在人皇候选考验时,有一半馊主意是江离出的,还没人信。
“看你能忽悠的,还分什么木屋内部外部。”
“没你能忽悠,还用谎言充斥木屋。”
两人意念传音,都觉得对方在忽悠人。
香象菩萨并不反感江离和白宏图的做法,若说袁五行是另辟蹊径,那这两人就是跳出原有框架,以完全不同的角度看待问题。
佛门提倡这种思维方式。
尽管香象菩萨被江离骗的想骂人。
“两位可想入我佛门?”
香象菩萨觉得这两位化神期修士具有慧根和佛性, 若能进入佛门,高低也能混个菩萨罗汉。
两人皆变幻了样貌,隐匿修为,外人看来只是两位普通的化神期修士。
江离摆手:“免了免了。”
在没有成为人皇时,须弥老佛认定江离佛性深厚,多次邀请他加入佛门, 将他视为下一任佛主。
不过江离都婉言拒绝,让须弥老佛实为遗憾。
“我想试试。”白宏图跃跃欲试,他当道宗宗主早就当腻了, 觉得是时候换换口味,去佛门大展拳脚,展示自己的才华。
江离担心长存仙翁会把白宏图的腿打断,把他扯到一边,替他拒绝。
“此人心术不正,恐怕会扰乱佛门清净,还是算了吧。”
香象菩萨不以为意,她不觉得白宏图有这么大本事,能扰乱佛门清净,不过她看江离态度坚决,只得作罢。
第一道考验让不少人收获了《金刚经》,不过他们不死心,觉得自己未尝不能在第二道关卡展示自己, 让传承对自己感兴趣。
香象菩萨挥洒菩提叶, 众人再度来到单独的小空间。
他们发现自己正在树林中修行,天空中一只鹰妖正在追逐一只鸽子。鸽子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看到了修士, 就飞到了他的衣袖里面,企图能躲过一劫。
“下面开始第二道考验,保护鸽子不被鹰妖吃掉。”
……
有修士见鹰妖修为低下,不屑一笑。
“筑基期鹰妖也敢如此张狂?”
说罢就将要鹰妖击毙,保护鸽子。
一本《严华经》出现在他手中,救下鹰妖。
香象菩萨见这位修士不解,出面解释:“因救一生灵而杀一生灵,与佛门理念不合。”
鹰妖和鸽子都是佛门豢养的生灵,并非虚假的存在。
……
袁五行护住鸽子,却也知道不能伤害鹰妖。
“上天有好生之德。为何不能放了这只鸽子?”
鹰妖反问:“我放了这只鸽子,那么这只鸽子是活了,我却会被饿死,上天难道只喜欢鸽子,而不喜欢我?”
袁五行咬牙说道:“我愿意用同样重量的肉来换取鸽子的生命。”
“如此也好。”鹰妖掏出一个天平,把鸽子放在天平的另外一边,示意袁五行可以割肉了。
袁五行拿出小刀,缓缓割肉。
不知什么缘故,化神期的袁五行竟然无法断绝痛觉,生生忍受刀割痛苦, 将等量的肉割下来给鹰妖。
而且他竟然无法愈合伤口。
天平依旧倒向鸽子这边, 鹰妖面无表情的说道:“你的肉割少了。”
袁五行无奈, 只能继续忍受痛苦割肉, 他不停的割肉,却发现天平始终倒向鸽子这边。
袁五行明白了,佛门讲究众生平等,自己的一部分肉去换鸽子的命,显然是不平等的表现,唯有将自己的生命献出去,才能将天平持平。
袁五行道歉:“我做不到用自己的命去换鸽子的命,放弃此次考验。”
但袁五行等了半天,也没见到秘境赠予自己安慰奖。
鹰妖笑着解释:“你虽没有献出生命,但能领悟此中奥妙,也算难得。”
鹰妖将袁五行带回众生秘境,袁五行的伤口飞速愈合。
……
“敢和我抢食物!”白宏图一脚把鹰妖踹飞,鹰妖顿时觉得天旋地转,脑子都不清醒了。
鹰妖保持平衡后,还是觉得脑子晕乎乎的,但它容不得恢复正常,立即冲向白宏图。
“你干什么!”鹰妖惊恐的看着白宏图,这人竟然架火开始烤鸽子,还有人性吗。
“当然是吃鸽子,不吃鸽子难道要吃你?”白宏图理所当然的说道。
鹰妖无法理解白宏图的逻辑,这人难道不想通过考验了?
鸽子和鹰妖都是佛门豢养的,鹰妖和鸽子是好兄弟,鹰妖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好兄弟被吃。
“那你就吃我!”鹰妖发狠。
白宏图想了想:“也行,不过我不都吃,鸽子有多少肉,我就吃你多少肉。”
鹰妖拿出天平,主动割肉,疼的呲牙咧嘴。
白宏图面无表情:“不够,天平还是倒向鸽子。”
鹰妖忍着疼痛反复割肉,白宏图在一边继续提醒“不够”。
最终鹰妖只好自己跳上天平,这才让天平平衡。
见鹰妖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白宏图露出微笑,宽慰道:“我岂会真的吃你,你能领悟到众生平等也算难得,你走吧。”
鹰妖拜谢白宏图,可拜到一半,忽然觉得它和白宏图的位置是不是颠倒了?
……
“你为什么要吃鸽子?不吃不行吗?”江离好奇的问鹰妖。
鹰妖被袁五行问的不耐烦,干脆掏出天平说道:“我不吃它就要吃伱,你选一个。”
江离想了想,继续说道:“你要是吃了我,就能保证不会吃鸽子?”
“我当然能保证。”
“你凭什么保证?你这鹰妖杀性好重,非要吃肉,我不相信你。”
“我能保证。”
“我不信。”
“我发誓。”
“发誓也不信。”
鹰妖无奈:“那你说怎么办?”
“这样,你写保证书,说自己再也不吃鸽子,我就相信你。”
江离掏出纸笔,写好保证书让鹰妖按爪子。
鹰妖不想再跟江离这块牛皮糖打交道,想着赶紧按完爪子结束考验。
“我按完了,现在能吃你了吧?”
江离收好保证书:“当然不行,我还想活着。”
“那我就吃了鸽子!”鹰妖威胁,这家伙还想不想通过考验了。
江离展示保证书:“你都保证了,再也不吃鸽子。”
鹰妖瞪眼:“那前提是我吃了你!”
“保证书上没写这个前提。”
鹰妖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
香象菩萨合十,庆幸道:“幸亏没让这两人入我佛门。”
考验结束,鹰妖和鸽子都被香象菩萨收起来,其中有两只鹰妖哭的尤为伤心,向香象菩萨痛斥人族狡猾,不能相信。
香象菩萨只好出声宽慰这两只鹰妖,告诉它们是碰到极端案例了,那两人的思维方式不同于普通人, 不要把特例上升到整个人族。
江离觉得自己在前两道考验中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智慧,一定能得到文殊菩萨传承的青睐。
白宏图觉得自己在前两道考验中已经证明了自己在理解人心方面的天赋,一定能得到他心通传承的青睐。
“区区传承,手到擒来。”两人志得意满。
“下面开始第三道考验,人生有八苦,分别是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接下来诸位施主将忘记一切, 在梦中体验这人生八苦。”
有修士提问:“那如何评判对与错?”
香象菩萨手捏佛珠, 闭目合十,露出安详的微笑:“面对人生八苦, 没有对与错,这道考验只是想看诸位施主在面对人生八苦时是如何应对的。”
她对着天空摇摇一拜:“请睡罗汉传承施法。”
众生秘境受到香象菩萨呼应,一道消瘦的罗汉幻影出现在空中,这位罗汉赤裸上身,侧躺而睡,看不清面貌。
随着睡罗汉幻影胸膛起伏,诸位修士也逐渐发困,陷入梦境。
……
袁五行缓缓醒来,脑子一片模糊,他感觉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这里是哪里?”
袁五行发现自己伸展不开手脚,像是被困在一个茧里。
不过茧很舒服,周围有暖洋洋的气息温养他的身体。
“先天之气?”袁五行脑海中突然蹦出来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含义的词汇。
“我记着先天之气就是女性孕育生命时产生的……”
思考让袁五行感到疲惫,他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然后不知过了多久,再度醒来。
“哇——”
袁五行大哭起来,他被生了下来,随着他出生, 先天之气消散的无影无踪,他伸出小手无论怎么抓也抓不到。
浑浊的后天浊气包裹袁五行,后天浊气让他觉得浑身难受,大哭起来。
随着他逐渐成长,适应了后天浊气,也忘记了自己还是胎儿时的美妙经历。
这个世界仙凡两隔,仙家高高在上,是凡人可望不可即的存在。
他出生在富贵世家,衣食无忧,不过他不满足于此。
“听闻世间有修仙者,超脱世俗,我想修仙。”
不知为何,袁五行十分向往修仙,或许是衣食无忧让他生出别的念头,又或者是他喜欢变强的感觉,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
仙家弟子测试过袁五行的灵根,无情拒绝:“五行灵根,灵根中的垃圾,让你修仙不过是浪费灵气,滚吧。”
仙家弟子将袁五行扔到山下,转身关门, 不再会客。
袁五行不死心,又去寻找其他仙家,但其他仙家的回答也是一样的:
五行灵根不配修仙。
甚至修士在背后议论:“难怪父母给你起名袁五行,怕是出生的时候就知道你只是个五行废物灵根。”
袁五行大怒,找这位修士拼命,那位修士一甩袖子,将袁五行打成重伤,任由他自生自灭。
袁五行的父母得知此事,冒雨上山,连夜把袁五行搬下来,请最好的郎中治病,这才救回袁五行一条命。
袁五行父母年事已高,冒雨上山惹了风寒,一命呜呼,袁五行痛哭不已,后悔自己一心求仙,陪伴父母的时候太少了。
偌大的家业由袁五行继承,袁五行在商业方面极有天赋,十多年过去,家业翻了几翻,成为国家赫赫有名的富豪。
有仙家得知此事后,下山告诉袁五行,若他愿意散尽家业,积攒功德,仙家可保他引气入体,成为修士。
“以我的天赋,在仙道上能走多远?”
“五行灵根,乃是灵根中的下下品,即便引气入体,穷其一生怕也不过是练气三层,再往上一步都难。”
袁五行陷入两难之境,他不愿意放下家业,也不愿成为最底层修士。
他最终放弃了修仙,守着偌大的家业。
他放不下一世富贵。
又几十年过去,袁五行患上重病,难以治愈,就连仙家都束手无策。
袁五行被病魔折磨十载,身心疲惫,不过他终究算是挺过来了,只是五感缺失,生不如死。
此时他年事已高,有心想继续经营家业,却力不从心,思维也断断续续的,连接不上,做了不少错误决定,损失惨重。
袁五行知道,这是因为自己老了,糊涂了,再难跟年轻时相比。
袁家能做到现在,都要归功于袁五行年轻时做出的英明决定。
不过他老了,没有威慑力。
又老又残的袁五行是镇不住窥探袁家产业的宵小。
袁家人担心袁家产业被宵小瓜分,便直接架空袁五行,自己先瓜分了袁家。
最终袁五行连一個铜板都没留下。
袁五行身无分文,两眼失明,流浪街头,浑浑噩噩的活着,等待死亡的来临。
“我生下来一无所有,死前亦是一无所有,也好,也好。”袁五行内心自嘲。
随着大限将近,袁五行的意识也越发模糊。
一无所有、五感缺失、意识朦胧,袁五行缩成一团,和胎中模样逐渐重叠。
五行灵根,金木水火土,修仙……困扰他一生的词汇在他心头盘旋,他开始反省和顿悟。
五行、五色、五行、五色……
袁五行手指出现五色神光的雏形,轻轻一抹,这片区域的物质消失不见。
这一抹五色神光似乎耗尽了袁五行所有的生命力,他终究还是死了。
路人惊讶的看着这位落魄的老人,他竟然身体化作五色虹光,消失不见。
人们见状,纷纷跪拜。
……
香象菩萨抬头,孔雀大明王传承意动,似乎看重了某位人选。
香象菩萨顺着孔雀大明王传承意动望向袁五行,面露惊容:“袁五行施主在人生八苦中,前面七苦表现平平,唯有死亡没有感到痛苦,反而大彻大悟,参悟五色神光雏形,最终虹化,善哉善哉。”
江离给睡罗汉传承面子,睡了一觉,醒来后发现自己处在一片安详的气息中。
“这里是何处?”
江离很快就明白过来,这里是胎中,是先天之气。
化作胎儿对江离来说也是一件十分新奇的事情。
先天之气是许多魔道修士最喜欢的东西,他们只需要炼化孕妇,就能抽离出先天之气,无论是用作修炼,还是炼制兵器,都是上上之选。
正因如此,在魔道修士盛行时代,孕妇的处境十分危险,她们往往生不下孩子,还要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后来成仙天梯断绝,九州世界大肆剿灭魔道修士,这种情况才得以遏制。
江离出生,来到红尘浊世,先天之气消散。
只是江离并没有觉得痛苦,对他而言,先天之气过于干净,干净的让他有些不适应,还是后天浊气让他舒服。
和袁五行一样,江离也出生在凡间富贵人家,仙凡相隔,他也上山求仙,被人无情告知他只是五行灵根,修炼也是浪费灵气。
“灵气无穷无尽,你们用得完,难道我修炼会强占你们的灵气?”
仙家觉得江离的问题太蠢,没有回答的必要,赶走江离。
得知自己是五行灵根后,江离并没有反复更换仙家重新测试。
五行灵根就五行灵根,死不了人,江离对自己的灵根并不在意。
“孩儿啊,别修仙了,你不是这块料。”江离的父母规劝江离,江离从善如流。
“嗯,我不修仙了。”江离果断的让父母都诧异。
江离断绝修仙念头后,专心学习商业知识,顺便练武,然后接手家业。
他的商业能力比袁五行更恐怖,在江离的运作下,他直接成为富可敌国的首富,就连皇帝见到江离都是客客气气的。
有仙家下山找到江离,说只要江离散尽家产,证明求仙心诚,他就能帮助江离引气入体,成为修士,不过是众生徘徊在练气三层的修士。
江离想都不想,直接拒绝了仙家提议。
仙家认为江离是不忍心放弃荣华富贵,觉得他求仙心不诚,摇头晃脑的离开。
江离冷笑,他在成为首富的过程中,发现这个世界的仙家不过是一群连元婴期都不到的修士,做不到辟谷。
仙家不从事生产劳动,他们的食物全靠凡间供应。
而且仙家食量惊人,让凡间不堪重负。
“白吃不干活,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
仙家往往突发奇想,说距离天越近,就越容易有天人感应,就让朝廷建立高台,让他们在上面修行。
建立高台劳民伤财,仙家发觉距离天近后,对修行没有任何帮助,也就失望离开了。
高台也就成了孤台,再没有人用过。
还有更改河道地势,让灵气流通更顺畅。
这东西毫无依据,只是仙家拍脑袋想出来的主意。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类似的事情。
江离看不起这些仙家,他们嘴上说着仙凡相隔,其实活到现在,不都是凡间在供养他们?
江离散尽家产,招兵买马,反了朝廷,自己当皇帝。
仙家并不在意谁当皇帝,这对他们又没有影响。
待天下安定后,江离当即断绝了对仙家的供应,仙家有什么要求,他一概不答应。
若仙家想要什么,要么从事劳动,用降雨术等法术让农耕风调雨顺,要么公布修行之法。
“我等求仙之人,将来是要踏入仙界逍遥自在的,岂能做农耕之类粗鲁的事情?”
至于公布修行之法,那更是不可能,这是他们的立身之本。
“粗鲁?那你们别吃饭。”江离不给仙家留一点面子。
修了半天说自己是才修到元婴,也好意思叫修仙?
“黄口小儿,我不介意换个人当皇帝!”仙家大怒,欲对江离出手,谁料江离一拳将高高在上的仙家捶到皇宫柱子上。
“这、这是什么!”仙家发现江离气血如虹,有极度恐怖的肉身力量,简直和妖魔一般!
“这是武道,我现在是境界是外景。”江离活动手脚,好好商谈不同意,那就别怪他动手了。
他虽难以修行,却在武道上有很高的天赋,一举修炼到堪比化神期的外景。
江离带领军队,把高高在上的仙家拉下台,消除所谓的仙凡之隔。
从此仙家若有什么要求,先做的是帮助农耕,从事生产。
仙家们惊讶的发现,在这个过程中,他们的心境和境界都在提升。
“修仙是一个从入世到出世,再从出世到入世的过程,你们一味避世,自欺欺人,修为自然止步不前。”
仙家对江离佩服的五体投地。
江离身为外景武者,不会患上任何疾病,而且寿命悠长。
他在位期间,仙凡融合,修仙者数量大幅度提升,百姓也因修仙者的帮助而不再担心粮食问题。
某日,江离老死,嘴角含笑。
……
这道考验是让修士作为一个普通人,在红尘苦苦挣扎,历经八苦磨难,看看他们有什么感悟。
结果江离倒好,直接一统天下,还把修仙者收拾的服服帖帖。
人生八苦在江离身上没有一丁点体现。
香象菩萨:“……这人肯定是江人皇。”
香象菩萨觉得当世除了江离,再无第二個人能这么做。
“等等,既然他是江人皇,那他旁边的人是谁?白宏图?”
香象菩萨看向白宏图的梦境,发现白宏图散尽家产,求得一本功法,然后进入仙家,左右逢源,揣测人心,人情练达,抬高地位的同时搜集资源,竟然靠资源硬生生把自己提升到元婴巅峰,成为修士第一人。
须知白宏图在这个过程中没有一点外部力量和渡劫期的记忆,全靠他如鱼得水的人际关系和向上爬的劲头。
“……我知道你们两个很厉害,但请你们能不能经历人生八苦,经历其中一苦也行。”
香象菩萨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江离和白宏图了,要说厉害吧,确实厉害,没有人可以做到他们这一步。
可问题在于这道关卡考验的是人生八苦!
他们两个人的经历和人生八苦一点边都不沾。
三道考验结束,大多数人表现平平,像袁五行这般能勘破一苦的属于极少数。
其他人虽没有勘破任何一苦,但经历了凄苦的一生,心境也有提升。
些许隐藏在众生秘境上空的传承摇摇欲坠,像是找到合心意的人选。
袁五行从睡梦中醒来,无意识喃喃道:“这里是真实的, 那还那边是真实的?”
他默念了一遍清心咒,彻地将自己的意识从梦境剥离,认识到九州世界才是真实的世界。
“原来刚才是梦境。”他这才意识到百年人生不过是一场梦境。
一声孔雀啼鸣传遍秘境,高傲的斑斓孔雀降落到袁五行面前,用喙轻轻戳在袁五行的脑门,。
“这是孔雀大明王的传承?”有见多识广的修士惊骇, 孔雀大明王最著名的就是无物不刷的五色神光。
孔雀大明王从传承在众生秘境中都属于顶尖的。
“不过据说五色神光很难修炼, 有些人用了几十年都没有入门。”
不少修士得知这是孔雀大明王传承,看向袁五行的眼神都变得不友善起来。
袁五行对这种眼神太熟悉了,每次秦乱从秘境得到什么宝物后,人们都用这种眼神看他。
想不到这回轮到自己了。
香象菩萨念了一句阿弥陀佛,佛渡有缘人,这些修士看上了好东西就去抢,强行缔结缘分,心性太差太差,难怪没有任何传承看上他们。
不过香象菩萨并不担心袁五行的安全,这位施主已然是化神中期,论起战力,就算是化神后期也不是对手,端的可怕。
只要合体期不出手,这位施主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袁五行粗略看了一遍传承,恍然大悟,随即欣喜起来。
“虽然我已经在剑冢前得到江先生赠予的五色神光修炼之法, 不过江先生给的修炼之法太难, 我苦苦修炼几年也只是摸到一点头绪。”
袁五行一直以为五色神光就是这么难修炼,直到他今日得到孔雀大明王的传承。
如果说江先生给袁五行的是一本小册子,那今日得到的传承就是一本词典。
而两者内容相同。
“江先生给我简略了这么多步骤?”
袁五行觉得孔雀大明王的传承很容易修炼成功。
他回忆梦境经历, 灵气稍稍运转,一抹五色神光出现在指尖。
看到这一幕的江离摇头,数年过去了,袁五行才将五色神光修炼到这种地步。
“我传授他五色神光的时候明明都把修炼步骤写的那么清楚了,怎么学的这么慢。”
他当初只用了半个月就完全学会五色神光。
后续还有几人得到传承,不过都是名不经传的菩萨和罗汉,远不能和袁五行相比。
“等等,我的文殊菩萨传承呢?”江离诧异,他在三道考验中表现的如此优异,怎么文殊菩萨传承没有看上自己?
白宏图也诧异,他心通传承也没有找到他。
香象菩萨叫住了江离和白宏图,将其他人送出秘境。
“人皇,白宗主。”香象菩萨行礼。
“香象菩萨好眼力,我们都装成普通的修行者,竟然还被认了出来。”白宏图夸赞。
香象菩萨:“……”
我现在修炼天眼通需要闭眼,但不代表我就瞎了。
“菩萨可否解答,为何没有一种传承找上我们?”
香象菩萨心说除了你们两个完全不符合传承要求,还有什么原因。
不过出家人不打诳语, 香象菩萨回道:“许是两位超凡脱俗,思维独特,超出传承需要。”
“两位来众生秘境可是有想要的传承?我可以调动一部分众生秘境的传承。”
“我和白宏图都想要文殊菩萨的传承,香象菩萨能否呼唤出来?”
香象菩萨尝试呼唤文殊菩萨传承,但天空毫无反应。
香象菩萨尝试了三次,遗憾道:“人皇见谅,我无法调动文殊菩萨的传承。”
“众生秘境是仙界某位佛陀大能缔造,至于是哪位佛陀,就不得而知了,是故我佛门无法完全控制秘境。”
白宏图好奇:“如何才能完全控制?”
“唯有精通佛法奥妙,足以和仙界那位佛陀大能比肩才能控制。”
江离忽然说到:“文殊菩萨传承能否出来一见?”
秘境上空发出朦朦胧胧的光,顶结五髻,驾驭狮子的菩萨虚影乘云降落到江离面前,化作一柄智剑。
“这是文殊菩萨的传承?”香象菩萨震惊,自己无论如何呼叫都不出现,反倒是江离随意说了一句话,传承就现身了?
江离手握智剑,知晓文殊菩萨传承内容。
没有无缘无故的智慧,只有不停的看书,增加知识量,并加以熟练运用,这才算智慧。
“这功法有意思,读的书越多,会的东西越多,修为就越高。”
文殊菩萨的传承鼓励江离多读书。
江离没什么兴趣,将智剑递给白宏图。
“你想要的文殊菩萨传承。”
白宏图心说这东西有个鬼用,还看书使人变强。
怎么,读书能帮我战胜江离?
白宏图又不能明说自己想要他心通传承。
江离心有所悟,轻声说道:“其他传承亦可现身。”
话音刚落,整个众生秘境颤抖起来,天际发出无边无际的金色光芒,佛息浓郁近乎实质,有了重量。
“十八罗汉……普贤菩萨……观音菩萨……地藏菩萨……金刚不坏佛……宝月光佛……无垢佛……”
香象菩萨念出这些如雷灌耳的名号,咽喉干涸,费力咽了一口唾沫。
漫天罗汉、菩萨、佛陀的传承呈现在江离面前,任由他挑选。
白宏图还见到了他想要的他心通传承。
“这是把众生秘境所有的传承都喊出来了?”香象菩萨还以为自己在做梦,这一幕颠覆了她的认知。
这里有太多传承是佛门所不掌握的,佛门所掌握的传承连一半都不到。
“您是如何做到的?”香象菩萨震惊到忘记了震惊,视江离为神人。
虽说她一直都认为江离是个神奇的人。
江离无辜的说道:“突然觉得可以把它们喊出来,就随意试了试,没想到还真成功了。”
原本香象菩萨还以为是江离不符合传承要求,所以没有传承愿意理睬江离。
现在她知道了,什么不愿理理睬江离,这分明就是传承们在等待江离点名和挑选。
“众生秘境……众生秘境……众生……难道说众生秘境的本意是普度众生?”
“江人皇心怀天下,守护九州,抵御域外天魔入侵,让九州太平,减少争斗,这其实就属于普度众生?”
香象菩萨入梦惊醒,这才明白众生秘境的含义。
佛门也好,历代人皇也罢,除此之外还有许多修士,他们都有普度众生的心。
然而仅仅有心是不够的,还需要有能力。
而江离恰好具备这两点,而且做的相当好。
如今九州生机勃勃,江离功不可没。
悟止佛主最先发觉众生秘境异动,然后通知所有罗汉和菩萨,前往众生秘境一探究竟。
见到这颠覆性的一幕,他们的吃惊程度不比香象菩萨少。
“冒昧来访秘境,还望悟止佛主见谅。”
“江施主哪里的话。”
悟止尝试请江离将这些传承赠予佛门,江离很痛快的就答应了,让悟止大喜,连连道谢。
“这应当是佛祖留下的秘境。”梵天塔忽然说道。
众人齐齐扭头,盯着梵天塔,他们可从没听梵天塔说起过。
“也可能是我记错了,毕竟我对产生灵智前的事情记忆模糊。”梵天塔没说的是,他其实记得自己也是佛祖炼制的仙器。
不过这种不确定的事情就不要多说了。
梵天塔虽语气不确定,众人却觉得众生秘境可能真的是佛祖留下的。
无他,众生秘境的传承太多了,似乎仙界佛陀传承都能在这里找到,其中甚至有释迦摩尼佛的传承。
佛门持有的传承量瞬间翻了好几倍,一向沉稳的悟止一连好几天,嘴角都有止不住的笑意。
不过有了传承也不能随意修炼,佛门讲究心性,心性不到,修炼了传承也只会耽误自己。
白宏图盘算着私底下找悟止要一份他心通的传承。
战胜江离指日可待。
……
与白宏图分别后,江离结算任务奖励。
【奖励半甲子修为,请宿主接收】
江离将所谓的半甲子修为握在手里,略略感知一番其中蕴含的能量。
“能让人从元婴中期提升到化神期,若是不着急升级,可以压实境界,提升到元婴巅峰。”
不用问也知道,半甲子修士不是给现在的江离。
“无用的奖励。”江离将能量驱散,拔根汗毛蕴含的能量都比这个多。
【奖励灵宝黄金锁子甲,请宿主接收】
一件极具观赏性的金色盔甲出现在江离手中。
【黄金锁子甲:穿上此甲,可以抵挡同阶修士十次全力攻击】
“好厉害。”江离惊叹,迄今为止他还没遇见过抵挡他全力攻击的东西。
包括初帝。
江离穿上锁子甲,用最小的力道拍打胸口,锁子甲露出碗大的缺口。
“什么劣质产品,我就知道系统的东西不可信。”
【奖励“一气化三清”】
【一气化三清:此乃道宗不传之大神通,极难修炼,可临时分出两道和自己相同境界的分身,提升战力效果拔群】
江离撇嘴,这东西对自己没有一点用处,自己早就学会“一气化三清”了,当初灵宝成精时,他就用过这道大神通。
连白宏图都能学会的神通,江离自然也能学会。
白宏图还常常分出分身打扑克,这看似是在玩耍,其实是在延长分身的存在时间,提升对分身的控制力。
最起码白宏图自己是这么解释的。
江离可以反复施展一气化三清,即分出的两道分身也能施展一起化三清,分出四道分身。
总的来说,三个奖励对江离没有任何帮助。
“人皇闲着吗?”
竟然是剑君在联系自己:“刚好有空,什么事情?”
“我在虚空找到一件奇怪的东西,人皇见多识广,不妨过来看看?”
“你怎么到虚空了,而且虚空中怎么会有东西?”江离疑惑,虚空对渡劫期来说很危险,渡劫期的身体承受不住长时间的虚空乱流切割。
连渡劫期身体都扛不住,又能有什么东西出现在虚空?
“我自觉在九州世界再无可以提升剑道的事物,就来到虚空磨练剑意,至于我找到了什么,人皇还是过来看看再说,免得说我诓你。”
江离颔首,剑君还真是大胆,为了变强,连命都不要了。
按照剑君的说明,江离划破空间,来到虚空。
找到剑君时,他的衣物早已被虚空碎成齑粉,身体也是伤痕累累,不过他的剑意确实有所提升。
“你找到什么了?”
江离刚问出口,就发现剑君身后的东西。
“是由许多人骨拼成的巨大雕像,不过现在雕像只剩下了半个。”
“经我判断,这些人骨主人生前修为最高也才是化神期。”
“令我奇怪的是,化神期修士无法在虚空生存,他们的骨头怎么可能不被虚空泯灭?”
江离神情肃穆,没有说话。
这雕像不是别的,正是神藏尊者像!
十年前他带着姬空空进入神藏教的秘境,秘境最深处就是这个神藏尊者雕像。
后来秘境炸开,秘境中的一切东西都散落到虚空中,江离记得清楚,只有这个神藏尊者雕像没有被虚空泯灭。
不过当时江离只顾着护住姬空空,赶回九州,没顾得上查看神藏尊者雕像的情况。
想不到过去这么久,又见到神藏尊者雕像了。
“人皇可知这是何物?”剑君好奇,如今神藏尊者雕像只剩下下半身,他看江离的神情,感觉他知道一些什么。
“一件邪物。”
江离没有多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個雕像不受虚空影响。
“这件邪物十分坚固,我用全力砍它,连豁口都没有。”
江离尝试掰了一下,没用多大劲,就把雕像的脚掰下来了。
江离评价:“确实还算坚硬。”
剑君:“……”
江离担心打击剑君,于是解释道:“真的挺硬的,我虽然用了很小的力气,但力道足以手撕域外天魔。”
“咳。”忽然剑君吐出一口鲜血。
江离连忙上前关心,剑君摆手:“不碍事,只是方才在虚空磨砺剑道时受了内伤,咱们继续研究这半个雕像。”
“材质普通的雕像为何连我的剑都砍不断?它又是被什么样的力量砍断的?”
信仰神藏尊者并杀人会获得功德,这种话江离是断然不能说出口的。
长存仙翁说过,域外天魔那边有一尊不知名的神,信仰祂就会改变获取信仰的方式。
两者结合, 不难判断出神藏尊者是域外天魔的信仰,或者说神明。
连天仙级天魔都信仰的存在,而且能发布功德,神藏尊者的真身有多可怕,可想而知。
“与材质无关,和雕像形象有关。”
“雕像的原形是一位极度可怕的人物, 境界不好判断,但绝对在天仙级以上。”
“我猜测正是因为雕像原形足够强大, 形象烙印在诸天外界, 以祂为造型的雕像也受到影响,变得极难摧毁。”
“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至于是真是假,我就不能保证了。”江离这个猜测十分大胆,却又有一定合理性。
传说有些存在强大到屹立在时间长河,任何跨越时间长河向弱小时的他出手都会被击杀。
传说有些存在名讳不可念出,念出必有感知。
传说有些存在长生不死,没有来世……
强大的存在往往用不合常理的方式彰显他们的强大。
剑君沉默,他无法想象强大到什么程度的存在才能让诸天万界承认,形象不容受损。
或许唯有传说中的道祖、佛祖这种仙界巨头,可以称之为“祖”的大人物才能做到这一点。
可惜这两位巨头的形象剑君并不知晓,不然他还真想剑劈雕像,一探究竟。
剑君想起了什么,忽然说道:“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证实人皇的猜测,不过这个方法可能算是对人皇大不敬。”
“无妨, 你可以随意尝试。”
得到江离许可,剑君吐出储物戒, 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小的江人皇雕像。
剑意如秋水, 百川灌河,万川归之,铺天盖地的无量剑气汇聚成一束极窄的光,璀璨了虚空。
这一剑堪称剑君迈入渡劫期以来最强大的一剑!
剑君挥剑,劈向江人皇雕像。
江人皇雕像毫发无损,静静飘在虚空。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眼神中的惊骇,剑君惊骇更甚。
他都开始后悔自己当初死心眼,非要留在剑冢解决心魔,错过了见证江离成为大乘期的时候。
剑君既没有想到世间真的有大乘期,更没有想到大乘期会如此恐怖。
他不过是抱着尝试的心去挥出一剑,没想到江人皇雕像坚不可摧,他的全力一击连白印都没留下。
江离也没有想到自己的雕像如此坚硬。
这明明只是用普通泥土捏造的雕像。
九州世界谁不是把江离的雕像供起来,从没有人有故意毁坏江人皇雕像的想法,就算无意间摔在地上,没有受损,也只当是运气好,而不会往雕像无法摧毁这方面去联想。
毕竟这太离谱了。
“人皇, 你的强大也被诸天万界承认了。”
“好像是。”
“你的反应是不是太平淡了?”剑君一直追求的就是最强, 他自问要是和江离一样强大,不,只有他的十分之一也好,也绝不会是这种平淡的态度。
江离想了想,觉得是该有点反应,于是清了清嗓子,说道:“我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首先要感谢修行路上的对手,没有他们的辛苦付出给予我压力,就没有我江离的今天,其次我要感谢老人皇的辛苦栽培……”
剑君:“……”
“既然雕像难以摧毁,这雕像又是被什么力量斩成两半的?”剑君抚摸半截神藏尊者雕像问道。
神藏尊者雕像只有下半身,横截面异常光滑,没有一丝起伏。
江离思索片刻,一记手刀将神藏尊者雕像从中间劈开,分成两条大腿。
江离劈开的横截面同样异常光滑。
“大概需要天仙级力量才能做到这一点。”江离只能估计個大概,毕竟他没有直接和天仙交过手,唯一的经验还是和红尘仙子的战斗。
“难道是有仙人和域外天魔在虚空大战,战斗余波斩断了这个雕像?”
“很有可能。雕像是从哪个方向飘过来的?”虽然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但总归是要试试。
说不定能找到仙人或者域外天魔。
“那里。”剑君指向一个方向,然后又吐了一大口血。
血液刚离体就被虚空搅碎,和完整的江人皇雕像形成鲜明对比。
“我身体有恙,不能虽人皇一同寻找仙迹,人皇见谅。”剑君虽被虚空伤的不轻,但两眼却炯炯有神。
他此次在虚空磨砺剑道,收获不小。
“剑君请便,不过雕像的事情还请不要说出去。”
江离希望神藏尊者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告诉剑君雕像的名号。
虚空本就不适合渡劫期滞留,剑君在江离来之前不知道呆了多久,他撑到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再呆下去会伤到根基。
剑君匆匆回到九州,刚脱离虚空,身体的伤就飞速愈合。
他回到宗门,闭关参悟。
和其他渡劫期交手后,剑君倍感压力,李二、白宏图和玉隐都是后起之辈,论战力却可以和自己持平,甚至有所超越。
这就让他很难受了。
尤其是李二和白宏图都渡过成仙劫,渡劫期的路比他走的更远。
……
按照剑君指示的方向,江离收起神藏尊者雕像,独自一人在虚空游荡,虚空字如其名,一片漆黑,没有任何东西。
一路上江离也没有见到仙人和域外天魔战斗的痕迹。
“是还不到地方,还是方向错了?”
虚空乱流没有规律可言,或许神藏尊者的雕像是被数股不同方向的虚空乱流吹回九州的。
若真是这样,江离无异很难找到战斗地点。
江离在虚空感到无聊,掏出一本书,用法力保护,边飞边看书。
江离沉浸在书中,看完了《霸道大乘爱上我》《重生五百年,大乘修士爱上我》等几十本畅销书,还是没有找到战斗痕迹。
不过他找到一处新世界。
江离破开界壁,进入另一个世界。
江离降落到一颗死寂的星球上,两腿一蹬,蹦到另一颗星球上。
他在这些星球间不断跳跃,自娱自乐,终于找到一片大陆。
“看来这是大陆世界,星球上没有生命。”
江离立在一颗类似月球的星球上,眺望这片大陆。
这片大陆还不到九州大陆的十分之一,不过九州大陆在诸天万界中都属于很大的世界,用九州大陆和其他大陆相比是欺负人。
……
“天哪,宇宙中居然有人!”
航天局总部,有工作人员发出惊呼,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工作人员将这一幕投放到大屏幕中。
众人都不由自主的停下手中工作,同样惊呼,议论纷纷。
“这怎么可能,他不用呼吸,不怕宇宙中的各种射线?”
“他真的是人?”
“他穿的衣服好奇特,是古装。”
“外星人?神仙?”
他们看到了什么,一个古人,没有穿防护服,可以在宇宙中随意走动。
这一幕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没有人可以解答他们的疑惑。
他们科室负责的是寻找外星人,如今外星人是找到了,不过看长相,竟然和他们一样。
航天局局长听到这则消息,急忙赶来,看到大屏幕上的江离,面色铁青。
“局长,是外星人。”
最先找到的工作人员激动的向局长汇报,他们终于不用背负骗经费的名号了。
“谁让你投放到大屏幕上的!”局长愤怒,外星人长得怎么可能和他们一样,这分明是哪个高阶异能者用异能在太空活动。
而且还是没有登记在册的异能者!
异能者的存在属于机密,一般工作人员是不能知道的。
国家认为公布异能者会扰乱秩序,为了社会稳定,他们努力隐藏异能者的存在,让他们生活在暗处,低调一些。
做到航天局局长这个位置,自然知道许多东西。
“应该是空间异能。”局长知道高阶空间系异能者可以自由控制周围空间,他觉得江离就是这种情况。
至于依靠肉身在宇宙中活动,绝无可能。
异能者身体只是比一般人要强,远达不到肉身横渡宇宙这种夸张程度。
“局、局长,他……”
“怎么了?”局长不耐烦的问道,他正在思考如何将这件事瞒过去。
“这个外星人在看我们。”
“什么?”
江离飞向卫星,通过镜头向航天局的人打招呼。
“他似乎对我们很友善。”
航天局局长可不这么想,他觉得这名异能者在向国家示威。
他调动权限,封存了这段录像,并拷贝一份,交给另一个部门。
异能者管理局。
这是国家暗中成立的专门负责管理异能者的部门,能人辈出,高手云集,是当之无愧的暴力机关。
同属于局,异能者管理局可比航天局的地位高多了。
航天局局长亲自前往异能者管理局,找到一位负责人,向他说明情况。
“空间系异能者?这不可能!”
“我就是最强的空间系异能者,我就算能做到这一点,表情也绝不像他这般惬意!”
“在周围形成空间包围自己,说的轻巧,在宇宙中长时间活动,需要多少氧气你比我更清楚,装氧气的空间需要三十立方米,而且还需要让空间随你移动,难度更大!”
……
江离并不知道这个世界人们的反应,他正在观察卫星。
航天工业往往代表一个文明最前沿的成果,通过卫星,江离不难判断出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
“和前世差不多。”
他化作流星,降落到地面,来到海滨城市,航天局失去他的踪迹。
江离将身上的衣服变化成这个世界的衣服,大裤衩,花衬衫,头戴墨镜,很符合这个海滨城市的风格。
江离啧了一声,他寒暑不避,完全没有夏天的感觉。
“人们将自己所在的大陆命名为韦股大陆,大陆只有一个国家,似乎是个挺和平的世界,没有域外天魔入侵的痕迹。”
“嗯,还不能太早下定论,也有可能是域外天魔暗中布局,躲过我的神识。”
江离没有掉以轻心,域外天魔向来不堂堂正正进攻,阴损的很。
“救命啊,有人抢走了我的包!”有路人尖叫求救。
嗡嗡嗡的低沉马达声响起,抢夺者骑着摩托车挥舞刚抢来的包,吹口哨炫耀。
一名少年从人群中窜出,两腿交替速度极快,以超越常人的速度追上摩托车,把包抢了回来,还给失主。
失主还没有看清少年样貌,少年就消失不见。
……
彭亮海走到小胡同里,气喘吁吁,强化能力他还运用的不熟练。
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引起彭亮海警觉。
“谁!”
“别紧张,我不是坏人。”来者是一名靓丽女子,自我介绍道,“我是国家某个不可公开部门的人,我叫邵君怡。”
“不可公开的部门?”彭亮海用狐疑的眼神看着邵君怡,觉得她怎么看怎么可以。
“你应该是刚觉醒异能不久,使用的还不熟练。”
“异能?”
“是的,你的强化能力是异能的一种,属于强化系,你并非特例,世界上还有许多异能者,比如我就是幻境系异能者。”
“原来我并非是特例。”彭亮海得知这个消息后心情有些低落。
邵君怡将一缕头发撩到耳后:“我观察你有两个月了,觉醒能力后,你没有用它胡作非为,反而处处去帮助人,说明你是个好人。我现在邀请你加入我们部门。”
“加入我们部门,每个月的薪水是社会平均薪水的十倍,若能立功或者升职,薪水还能更多。”
彭亮海不能完全相信邵君怡的话,他谨慎回道:“马上我就要高考了,这件事能等我高考结束以后再说吗?”
邵君怡笑道:“自然可以,我们部门随时欢迎你的加入。”
“强化系异能,幻境系异能。有点意思。”江离微笑,他之前用神识找到这个所谓的不可公开部门,也就是异能者管理局,不过亲眼所见还是第一次。
江离布下阵法,灌输灵气,轻声念道:“召唤,白宏图。”
白宏图出现。
“白施主,这是你要的他心通传承……人呢?”
悟止疑惑,白宏图找自己要他心通传承,自己不过是扭个头的功夫,怎么人就没了?
……
白宏图一脸懵逼的被召唤过来。
“我帮你解析传送阵,你就这么对我。”
在灵溪世界,江离拜托白宏图解析传送阵, 白宏图很快就把传送阵原理搞清楚,并教给江离,可以自由选择传送的人。
这比灵溪世界开盲盒的传送阵要强太多。
只是白宏图没想到江离学会传送阵后第一次就用在自己身上。
“这是新世界?”白宏图很快就将注意力转移到韦股世界。
“感觉挺普通的,这里的人普遍羸弱,没有修炼过的痕迹。”白宏图还以为有什么新鲜的东西。
“这个世界叫韦股世界,其中极少一部分人拥有名叫异能的能力。”
“异能是什么东西?”白宏图产生兴趣。
“异常的能力。”
“……”
白宏图想起了江离讲述如何成为大乘期——所谓大乘期,就是渡劫期之后的境界。
“要不你再回去一趟?”江离提议。
“干什么?”
“还没有对比这个世界和九州的流速有多大差异。”
“你溜骡子呢?”
……
彭亮海最近有些茫然。
三个月前他偶然发现自己拥有异能,他逐渐摸索清了自己的能力, 强化身体。
让力量更强大, 让速度更敏捷,他偷偷测试过,发现自己的身体素质和国家级运动员差不多,要不是现在距离高考只有三个多月,他都想当体育生。
高考在即,他专心学习,想等高考以后再研究自己的能力。
身为少年,他也不可能完全按耐住心情,也偷偷尝试使用能力。
但彭亮海没想到,昨天晚上有個女子说她已经盯了自己两个月,还邀请他加入什么组织部门,薪水也十分可观。
形迹可疑的女人,彭亮海没有完全相信邵君怡,用高考搪塞过去。
距离高考只有几天时间, 彭亮海被邵君怡一搅和, 一整天都没了准备高考的心思。
“好烦。”彭亮海烦躁的揉搓脑袋。
太多的事情挤占彭亮海的脑袋, 让他一时间不知所措, 他也不想让父母担心,没把自己的能力告诉父母。
“同学们,今天有两位新同学加入我们的班级,下面请他们介绍一下自己。”
讲台下的同学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距离高考只有几天,还能有新同学加入?
“大家好,我叫白宏图,今年十八岁,喜好玄学研究。”
“大家好,我叫江离,今年十八岁,喜欢维护世界和平。”
两名衣着干净,眼神纯真的少年立在讲台,尤其是那个叫白宏图的,帅的有些过分。
原本那个叫江离的也算还帅气,但一和白宏图比起来,就显得很普通了,像是陪衬。
彭亮海总感觉这两人在刻意强调自己的年龄, 真是奇怪。
“应该是错觉吧。”
新同学的加入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几天后高考, 然后分道扬镳, 谁还有心思去和这两人交谈。
即便白宏图帅的让许多女生心动。
彭亮海也没有关注这两人的想法。
不过事情总会自己找上门。
“你好,请问你是彭亮海吗?”课间休息的时候,名叫江离的少年拉过一把椅子,和彭亮海交谈。
江离发现彭亮海一直处于强化状态,从肌肉收缩程度看,肉身强度是练气期巅峰的水平。
彭亮海疑惑的看着来历不明的两人。
“你或许是第一次见到我们,但我在昨天晚上可是见到你,以及那个名叫邵君怡的女人。”江离露出神秘微笑。
“你们是什么人!”彭亮海猛地起身,把凳子都撞倒了,发出巨大声响,引起其他同学注意。
“别激动,我们不是坏人。”江离轻轻按住彭亮海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一直对自己力量有绝对自信的彭亮海发现对方力道大的惊人,让他无法抵抗。
“想想看,若我们是坏人,也就不会在教室里和你交谈。”
“你们的异能是什么?”
这个问题把江离难住了,他略微思考后说道:“我的异能是无敌。”
白宏图白一眼江离,他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白宏图说道:“我的异能是修仙。最后可以成为神话传说里面的神仙。”
两个奇怪的异能,彭亮海的直觉告诉他,这两个人的异能比自己要强。
“伱们找我做什么?”即便知道了两人的异能,彭亮海也不能完全相信他们。
“我们两人孤苦伶仃,无依无靠,想找一个组织加入,但又觉得我们两个人太弱小,在组织里说不定会被人欺负。”
“正巧昨天我们见到你受到组织邀请,可以加入,我们想通过你加入组织,而且咱们三个属于同一期的,互相也有个照顾。”
白宏图说的声情并茂,情真意切。
“你们很弱吗?”
白宏图叹气:“这是自然,谁敢说自己是最强的,虽说我们两个的异能注定我们比一般人要强,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总会有比我们更强大的存在。”
“双拳难敌四手,再强也做不到于世界为敌。”
“就比如他的异能是无敌,也被人下过毒,差点被大鸟杀死,被两个人围殴险些身死。”
江离深以为然,也附和点头,他在金丹期中过毒,元婴期被化神期的金翅大鹏杀死,合体期巅峰时出手阻拦两位渡劫期交战,距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这样啊。”彭亮海一直呆在学校,很少接触社会,不知道社会险恶,下意识的相信白宏图的话。
“所以说加入一个可靠的组织是很重要的,可以保护自己。你也想加入那个不知名的国家部门吧。”
彭亮海轻轻点头,他确实有这个意思。
……
原本江离是打算直接找到异能者管理局,和他们说清情况,奈何白宏图非要拉着他要一步步来。
江离问他为什么,白宏图理直气壮的回答:“闲的。”
目前这个世界没有陷入只差一步就灭亡的危机,江离不着急,也就陪着白宏图胡闹。
江离也很闲。
最后一节晚自习,彭亮海起身,默默走出教室。
他最近压力大,常常去学校外面散步,学校的高墙大门对他来说不过是轻轻一蹦。
昨天晚上帮人抢回钱包时,他正在偷偷溜出去散步。
“你们怎么也跟上来了?”彭亮海发现白宏图和江离跟在身后。
“怎么说咱们也是要一起加入组织的人,当然要一起行动。”
三人在街头散步,彭亮海好奇问道:“你们两个是怎么觉醒异能的?”
白宏图陷入回忆:“当时我陷入巨大危机,无人救援,命悬一线,就在这紧要关头,突然福灵心至,顿悟了什么,最终开启修仙异能。”
江离说道:“当时我让他陷入巨大危机,无人救援,他开启修仙异能后想要反攻,就在这紧要关头,我觉醒了无敌异能,把他制服。”
彭亮海翻了个白眼,才不相信他们的鬼话。
“吃什么,我请客。”走在夜市上,白宏图大方请客。
他用点石成金术换了不少钱,只要白宏图想,随时可以让黄金泛滥,货币体系失衡。
当然,只要江离想,随时可以打断白宏图的动作。
正当彭亮海想客气一番,再说自己想吃什么的时候,却发现白宏图在抬头望着什么。
彭亮海也抬头,却什么也没看见。
江离点在彭亮海眉心,他这才看到头顶有什么。
几道人影闪过,在追赶着什么,其中一道人影正是昨天见到的邵君怡。
“刚才我怎么没看到他们?”
“她不是说过了吗,她的异能是幻境,刚才她让附近的人都陷入幻境,让别人看不到他们。”
“原来是这样。”彭亮海恍然大悟,他竟然在不知不觉间陷入幻境。
“那你们为什么没事,而且还能帮我解除幻境?”
江离露出神秘微笑:“因为这是最浅显的幻境之道。”
“幻境之道?”
江离没有多说:“走,看看他们在干什么。”
……
“邪教徒,休走!”
几人怒吼,在建筑物上跳动,口中的邪教徒。
“这帮邪教徒在滨海市有巨大阴谋,绝对要抓住他们!”
有幻境保底,异能者管理局的人不再担心被人看到,大胆行动,释放各种异能。
“火蛇!”
一位异能者打出一记蛇形火焰,他是火系异能者。
“掌心雷!”
另一位异能者打出一记雷霆,他是雷系异能者。
雷霆和蛇形火焰融合,两道异能融合成强大的蛇形雷霆火焰,噼啪作响。
邪教徒狼狈逃窜,勉强躲过这一击。
“定!”
异能者大喝一声,对着邪教徒一指,额头出现黄豆大小的汗珠,他是精神系异能者。
邪教徒只是顿了一下,很快就挣脱束缚。
“该死,这个人意志力太强。”精神力异能者大骂一声,只能继续追赶,他动用精神力后需要隔几分钟才能使用,不然负荷太大,大脑承受不住。
“有点意思。幻境之道,法术,神识,都是熟悉的东西。”
江离和白宏图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观察这几位异能者。
他们大致看出来异能的原理。
“金木水火土衍生万物,包括时间和空间,这个世界或许可以证实五行创世说。”白宏图笑道。
关于世界是如何诞生的,仙界有许多观点,就白宏图所知道的就有:
金木水火土五行创世说。
地火风水四元素创世说。
阴阳创世说……
其中五行创世说和四元素创世说支持的人最多。
起初白宏图还以为火系异能者和雷系异能者是火属性单灵根和雷属性单灵根。
后来白宏图才发现,原来他们是五行灵根。
白宏图还发现几位异能者都是五行灵根,只不过五行属性占比不同。
占比不同,糅合后创造的东西也不同。
有些人创造出火焰,有些人创造出幻境,有些人可以强化自己。
“真是有意思。”江离也露出感兴趣的笑容。
“就是战力太低,而且身体素质不高,发展不均衡。”白宏图不满意的嘟囔,筑基期和金丹期修士就能做到这些,而且还没有限制,可以一只手放火,一只手放雷,眼睛放幻境。
修士就等于掌握多种异能的异能者。
这些异能者虽说可以动用筑基期金丹期的法术,但身体强度只有练气前三层的水平,十分脆弱。
把他们放在九州,近身肉搏,连卖糖葫芦的小商贩都赢不了。
“倒是神识可以学习,或许可以让修士提前锻炼神识。”
白宏图一直觉得元婴期才掌握神识太晚,深入研究精神力异能,说不定能写出练气期就能修炼神识的方法。
“不是异能者战力低,而且这几个人战力低,我用神识找到好几個强大的异能者。”
“有多强?”
“法术能和化神期修士一较高下。”
“……你对强大的定义是不是太宽泛了?”
“我总不能认为比我强的才算强大。”
“总觉得你在炫耀什么。”
“实话实说罢了。”
两人用神识交谈间,顺手给彭亮海打了一记强化法术。
彭亮海觉得体内有源源不断的力量涌出,他没有多想,还以为今天超常发挥,两脚用力,一跃三十多米,很快就追上邪教徒。
邪教徒肉身强度不高,被彭亮海抓住只有乖乖挨揍的份。
“是你?”邵君怡和几位队友追上来,惊讶的发现帮助他们的竟然是彭亮海。
邵君怡掏出一管针,扎在邪教徒身上,邪教徒顿时失去力量,软绵绵的倒地。
其他异能者把他捆起来,带回去。
“看来你对幻境抗性很高,我的幻境竟然影响不到你。”
成为异能者后,多少都能对幻境产生抗性,无非是多和少的问题。
邵君怡还以为彭亮海抗性高。
“亮海跑的好快。”江离和白宏图姗姗来迟,混个脸熟。
“这两人是谁?”邵君怡惊异,普通人是看不到自己的,这两个人又是谁,她调查彭海亮的时候可没见过这两人。
“我的朋友,这位叫江离,异能是无敌,这位是白宏图,异能是修仙。”
邵君怡一听就知道这两人是野路子出身,胡乱给自己的异能起名字。
还无敌异能,再无敌还能爆星?
韦股世界的异能和它的文明一样久远。
异能虽不公布于世,但在漫长的历史中,人们也摸索出异能体系,以及异能者的类型。
邵君怡从来没听说过有异能名叫“无敌”和“修仙”的。
不过像类似的情况,邵君怡见过很多次。
比如他们团队里那位火系异能者,在没有加入部门前,自己一个人瞎琢磨异能, 还将自己的异能命名为“灭世红莲”,经常幻想自己控制不住异能,焚尽世间。
还有那位雷系异能者,没见过其他异能者前,给自己的异能起名为“暗黑雷霆”,幻想自己是天劫化身, 代天行罚。
自从他们系统学习完异能知识后, 天天求着上级销毁那段时期的档案。
邵君怡觉得江离和白宏图就属于这种情况。
“姐姐, 我们两人能加入组织吗?”白宏图凑过去,舔着脸叫邵君怡姐姐,让江离颇为鄙视。
真当自己是十八岁了?
邵君怡越看白宏图越顺眼,觉得这个新晋异能者后辈真是帅气。
不过她到底是受过训练的,不会被美男计攻略:“我需要暗中考察你们两人一周,如果合格,就让你加入我们部门。”
彭亮海:“……”
为什么我被观察了两个月?
而且谁暗中观察还明着说出来?
“被亮海抓住的人是谁?为什么你们叫他邪教徒?”江离问道。
“这是机密,你们还不算组织成员,此事无可奉告。”邵君怡拒绝透露情报。
江离吃了个闭门羹,只好用神识扫描整个滨海市,在异能者管理局滨海分局最深处找到了所有情报。
比邵君怡知道的还要多。
总的来说,就是一群连爆星都做不到的人希望统治世界。
……
几天时间过去,高考来临。
白宏图和江离本着做戏做全套的敬业思想,也参加高考。
“成王败寇,为了今天, 我足足准备了七天,一定要考一個好成绩!”白宏图发誓,他吃喝玩乐虚度了七天光阴, 最后两天考试决不能虚度。
“呵, 玩了七天也好意思说是准备?”江离不屑一笑,只要不是考“江离学”,论学习,他还没怕过谁。
虽然他也玩了七天。
两人对视一眼,斗志昂扬。
……
“考试有何难?”
江离端坐在座位上,元神出窍,神游万里,寻找高考试题答案。
高考试题答案存放在保密室,江离的元神来到保密室门前,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老白,你的元神在这里做什么?”
白宏图的元神被吓了一个激灵,扭头一看,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江离,他还以为是监考老师。
“没什么,考试太简单,困了睡一觉,不小心元神出窍,不知不觉就飘到这里。”
白宏图随意问道:“你呢, 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是担心有人偷看答案, 特地来巡逻, 既然无人偷看,我也就放心了。”
两人心照不宣的哈哈大笑,各自元神归位,老老实实答题。
……
“诗词鉴赏,阅读理解……语文题不算难,只是这最后一道大作文。”
“请你以‘以弱胜强’为题,选准角度,确定立意,明确文体,不得泄露个人信息,不得少于八百字。”
“正巧我对此偶有心得。”白宏图大喜,写下题目:
《论渡劫期如何战胜大乘期》
“众所周知,大乘期比渡劫期要高一个境界,虽不成仙,却胜似仙人。大乘期之强,在于其心智坚定,力量雄伟,以及神秘莫测的手段。”
“道宗长存师祖说过,知识就是力量。大乘期并非不能战胜。伟大的道宗宗主说过,有三种方法可以战胜大乘期……”
写作过程中,白宏图还不忘引用名人名言。
白宏图写的心潮澎湃,洋洋洒洒写了八百五十个字。
他编不下去了。
……
“请你以‘以弱胜强’为题?”江离思索一番,也开始动笔写作文。
《如何修仙》
“以弱胜强,当要由弱变强……”
“变强的最快方法就是修炼,修炼第一步当要引气入体……”
江离洋洋洒洒写了八百五十个字,只写到了如何成为练气期修士,后面的修炼方法还没有写,字数就不够了。
“真是可惜。”
……
也就语文题对两人有些难度,后面的数学、化学、物理、生物,毫无难度,这些题答案都是死的,只要知道计算方法,答案显而易见。
他们在最先进的鸣钟世界用神识学习过一段时间,掌握的科学知识远远超过韦股世界。
两天很快过去,两人神清气爽,都觉得自己能成为史无前例的满分高考状元。
“考的怎么样?”两人问彭亮海。
彭亮海垂头丧气:“有好几个题都不会。”
三人交谈间,一群春心萌动的少女捏着粉色情书,背着不知背了多少遍的台词,想向白宏图表白。
高考之后当然要疯狂。
然而有人抢先一步找上了白宏图。
红色的昂贵跑车停在路边,邵君怡下车笑盈盈的来到三人面前:“考虑的怎么样了,要不要加入我们部门。我和上面汇报过,上面考虑到你们三人的特殊情况,说你们成为部门成员后也能上大学。”
“要。”彭亮海不假思索的回答,邵君怡带来的消息彻地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
“既然如此,那就上车吧。”邵君怡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借电话用用。”彭亮海找邵君怡借电话。
“喂,妈,高考完了举办同学聚会,今天晚上要撒欢的玩,我就不回去了……没有,我没找女朋友,不会在旅馆过夜。你说这个?这是我找同学借的电话。”
“什么,来电没有显示号码,伱还以为是诈骗电话?不是不是,这是同学的电话。”
彭亮海疑惑的看着邵君怡。
邵君怡耸肩:“我们可是保密部门,当然要有神秘感。”
邵君怡怜悯的看着白宏图和江离,两个可怜的孩子,年纪轻轻就没了父母。
邵君怡调查过两人的档案,都是孤儿院出生的孩子,成长经历平平无奇,因为高三学习氛围不好,这才转学到彭亮海的学校。
“这是邵氏大厦?”彭亮海没想到跑车会停在邵氏大厦前面。
邵氏集团是滨海市最大的纳税大户,据说总裁邵老总黑白两吃,财力惊人。
“我们的部门叫异能者管理局,这是滨海分局,分局长是我父亲,也就是你们口中的邵老总,下车吧。”
彭亮海张大嘴巴。
邵君怡不甚在意,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身份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邵君怡带领三人乘坐电梯来到大厦下方,电梯下降的许久才到底。
“人们只知道邵氏大厦是滨海市最高的建筑,却不知道邵氏大厦的地下室是最深的建筑,父亲成为分局长后,将地下室改造成滨海分局。”邵君怡颇有些自豪。
白宏图点头:“漏了不少税吧?”
“……”
江离踹了白宏图一脚,会不会说话。
江离打圆场:“他的意思是这么大的工程量,一定找政府报备过。”
“……”
邵君怡被憋的说不出话,干脆就不再说话。
她经过身份验证,给了三人一张临时通行证。
“你们还没有真正加入异能者管理局,不算真正的成员,有些地方是机密,不能进去。要跟在我身后,不要四处乱跑。”
彭亮海老实点头,白宏图和江离假装老实点头。
四人来到一处布满柔和光线的房间,房间里坐着两名异能者。
“先确认一下你们的能力。这两位异能者的能力是验证真假,若你们说了假话,要承担说假话的责任,视情况有可能禁止你们加入部门。”
“姓名?”
“彭亮海。”
“性别。”
“男。”
“你的异能是什么?”
“强化身体。”
“嗯,强化系。”两位异能者没有感应到彭亮海说谎,在异能一栏写下强化系。
“姓名?”
“白宏图。”
“性别?”
“你看着办。”
“……”
两位异能者真想赌气写个性别女,但考虑到他们的专业性,只能忍气吞声,据实写性别。
江离在一旁插嘴:“你们可以写性别未知。”
两位异能者顿时开窍,正要落笔,白宏图吓得连忙说自己是男的。
“异能?”
“修仙。”
两位异能者还以为自己的异能出了问题,他们的异能反应结果是白宏图没有说谎。
开什么玩笑,哪来的修仙异能?
“能具体描述一下异能的特点吗?”
“修仙分为数个阶段,分别是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渡劫……我就处在渡劫期。”
“渡劫期可以滴血重生,元神出窍而不惧阴气,冥冥中感知祸福,逢凶化吉,能够以星辰为棋子,信手捏来。”
两位异能者确定,这个叫白宏图的得癔症了。
他们验证真假并非是验证客观真假,而是说话者主观真假,说话的人认为自己说的是真的那就是真的。
“异能未知。”
“姓名。”
“江离。”
“性别,算了不问了,你的异能是什么?”
“无敌。”
两位异能者深深的对自己异能的准确性产生怀疑。
他们的异能显示江离说的是实话。
两人在江离的异能栏写上异能未知。
待他们走后,两位异能者测试异能指着对方大喊:“你是猪。”
两人同时太阳穴疼。
“异能没问题啊,怎么到那两人身上就不灵了?”
……
走在路上,邵君怡频频回头看江离和白宏图,像是在看两个怪胎。
四人来到一处空旷的房间,里面放置着各种奇怪仪器。
“这里是异能测试中心,可以测试你们异能的强度。”
“异能有级别划分吗?”彭海亮疑惑。
“有的,异能共分五阶,一阶最弱,五阶最强,我就是幻境系二阶异能者。”
“先来测试你的异能。”邵君怡先测试最简单的彭海亮。
“这是三百斤杠铃,你先试试。”
彭海亮单手举起,轻而易举。
“再试试五百斤的。”邵君怡加了四个杠铃片。
彭海亮依旧轻松举起来。
现在的彭海亮比刚觉醒异能的时候强了数倍。
六百斤、七百斤、八百斤……
终于彭海亮吃力举起满负荷杠铃。
“这是二阶强化系异能者的力量,你竟然在没有人知道的情况下,自己摸索成为二阶强化者?!”
邵君怡十分吃惊,这人是天才啊,根据她的观察,彭海亮在十多天前还是一阶强化系异能者。
畅想
不,邵君怡忽然想起来,在那天晚上他突然出现,抓住邪教徒的时候,彭海亮显示出的能力就已经是二阶强化系异能者的水平了。
随后彭海亮又测试了速度、反应速度、爆发力等指标,皆是二阶强化系异能者的水准。
“你的修仙异能可以滴血重生?”
“这是自然,不过这很难证明,毕竟没有人可以将我打的只剩下一滴血。”
江离自告奋勇:“我来。”
白宏图还没来得及惨叫一声,就挨了江离一拳,剩下几滴血和一些碎肉渣。
几滴血和碎肉渣汇合,很快生出肉体,白宏图重生。
“喂喂喂,好歹提前说一声。”
“你不是说可以感知祸福吗?”
“阴阳天印祖师连你的因果都查不到,我怎么感知你带来的祸福?”
邵君怡目瞪口呆,小嘴微微张开,还以为自己中了幻境。
就算是五阶治愈系异能者也做不到这一点!
“以星辰为棋子不太好展示,还是说你有看着不顺眼的星球,我帮你捏扁。”白宏图十分大度。
江离称赞:“挺大度,像是种地的老农,让客人随便摘菜。”
白宏图怒视江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就不能想个好听的比喻。
“法术,哦不是,火系雷系之类的东西我也会一些。”
白宏图伸手,指尖汇聚恐怖的能量,大拇指释放横扫千军的剑气,食指腾起一小团炽热的白色火焰,空间都在扭曲,中指指尖冰霜凝聚,无名指上雷霆肆虐,雷声轰隆,小指收拢,贴在掌心。
江离好奇:“你小指怎么没法术?”
“你能让小指收起来的同时,无名指不收起来?”
白宏图得意,这个动作很难的。
邵君怡咽了口唾沫,直觉告诉她,白宏图手中四道异能释放,足以毁天灭地!
修仙异能到底是什么?
邵君怡虽然只是二阶异能者,但父亲是分局局长,总会知道的东西比一般成员要多一些,甚至一些机密她都知道。
她听说偶有天才,可以使用两三种异能,但也只是会用,而非精通。
像白宏图这样一根手指头就能释放堪比四阶异能,甚至更强的异能者,她别说听说了,想都不敢想。
而且这个叫白宏图的还会滴血重生,扎眼功夫就能复活,更不在她的理解范围。
她将此事偷偷告知父亲。
“你还说你会元神出窍,元神是什么?”邵君怡没听过这个词。
“与生俱来的禀受于先天的神气……跟你这么讲你也不懂,我给你展示一下。”
白宏图闭目,头顶白气升腾,凝聚成元神,化作流光,神游万里。
少倾,白宏图元神回来,拿着一枚蓝色果子。
化神期就可以做到元神出窍,但也仅仅是出窍周游,惧怕阳光,不可持物,有很大弊端。
而渡劫期的元神就可以克服这些缺点。
“这是两千里外南方的蓝梦果,摘下来一小时内就要吃掉,否则会腐烂,这是只有当地人才能吃的水果!”
邵君怡曾去当地吃过蓝梦果,对这枚果子的味道印象深刻。
彭亮海也没想到白宏图这么强。
“短短几分钟你竟然往返四千里?”邵君怡像是看一只怪物,白宏图施展的手段是任何异能都比不上的。
这已经不能用异能来形容,用神迹才恰当。
“这还是放慢速度了。”白宏图元神摆手,回归本体。
……
“你说什么?有人滴血重生?施展多种异能?还可以无视障碍物高速移动?!”邵君怡的父亲猛地起身。
要不是这是女儿亲口告诉他的,他还以为是手下在骗人。
邵君怡的父亲连忙去监控室调取监控,查看刚才白宏图的表现,和女儿说的相差不大。
“这、这、这到底是什么人?”起初邵君怡的父亲还以为白宏图是那个邪教组织派过来的,但很快他就否认了这一点。
这人的实力不可估量,邪教不会把这么显眼的人派过来。
“对了,他说自己的异能是什么?”邵君怡的父亲将两位测试谎言的异能者叫过来,看他们记载的事项。
“修仙……”起初邵君怡的父亲只是觉得这个词汇很熟悉,但想不起来在那里听过,可很快他就想起来了,瞪大眼睛。
“修仙!”
他在一本古籍上见过关于“修仙”的记载。
古籍上记载,在文明蒙昧之时,有一位远比五阶要强大的异能者诞生,他的异能是眼睛,或者说是可以看到很远处的东西。
这位古老的异能者视线穿过宇宙,穿过世界界壁,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景象。
那個世界大陆广袤,怪物咆哮苍穹,神人摘星揽月,遨游宇宙,随手撕裂空间的神人都有不少,异能者穷其一生精通的异能在他们手里不过是随处可见的攻击。
古老的异能者还看到雷劫过后,有人沐浴在金光下,登上金色天梯,消失不见。
他还想看金色天梯上面是什么,可惜目力有极,他没有看到。
古老的异能者因为过度使用异能,很快眼睛就瞎了,再也看不到那处世界。
古籍上还记载,那位异能者在临终前不断念叨着:“修仙……九州……若有来世……真想去那个世界……”
这本古籍被视为古人开玩笑写下的玄幻书,没有人当真,更不会有人傻乎乎的研究过。
怎么可能有生物强大的那种程度。
古籍上的事情若是真的,岂不是说他们异能者修炼方式出错了?
异能者辛苦锻炼异能,好不容易学会控制火焰,结果你说有人金乌水火土异能随意施展。
那异能者的努力岂不是成了笑话。
“难道古籍上记载的是真的?”
……
“下面还测试什么?”白宏图兴奋的活动筋骨,要大展拳脚。
“测试力量。”
“这个简单,多少斤的杠铃我都能举起来。”
“那你和他掰手腕。”
邵君怡一指江离。
白宏图笑容凝固。
江离兴奋的活动筋骨,要大展拳脚。
他挽起袖子,胳膊杵在桌子上:“来。”
白宏图磨磨蹭蹭的把胳膊也杵在桌子上。
见两人准备完毕,邵君怡手一挥:“开始!”
白宏图缓缓闭目,放空身心,想象自己漂浮在无边无际的宇宙中,身体犹如无物。
这一刻,他想起了峥嵘岁月,想起了成为道宗宗主的意气风发,想起了为了战胜江离做的各种准备,想起了和一众强者开会讨论如何战胜江离,想起了长存仙翁的谆谆教诲,想起了童年时期没心没肺的玩耍……
白宏图两眼一睁,目光如电,气势逼人。
“我身上背负了太多人的希望,我不能输,江离,我要战胜你!”
轰——
白宏图被江离连手带人一起摁倒地缝里,扣都扣不出来。
“不对啊,书上不是说面对自己无法战胜的敌人,只要回想过去,就可以临阵突破,超越自我,战胜敌人吗?”
“看来你的力量还不算太夸张。”邵君怡见白宏图终于有弱项了,长出一口气。
她还以为白宏图是无敌的。
话说回来,是不是有人自称自己是无敌的来者?
“下面是最后一项考验,实战训练。”
邵君怡带三人来到实战训练场,在这里,会有三阶异能者作为教官,测试新人异能。
……
“说,你们在滨海市有什么计划!”
审讯室里,两名审讯人员目光凶狠的抽打被彭亮海抓住的异能教成员。
两人累的气喘吁吁,这名成员嘴硬的厉害,怎么都不说。
成员冷冷一笑:“我怎么可能会把我们异能教的计划告诉伱们。”
“实话告诉你,你的同伙已经招了,你现在说出来,看你表现良好的份上,我们还能网开一面……”
“留我一命?”
“留你全尸。”
“你杀人无数,还想活命?实话告诉你,凡是进入审讯室的,还没有能活着出去的!”
成员沉默一会:“……可是我见你们已经出去好几次了。”
“……”
“打,给我狠狠的打!”
异能教成员觉得滨海分局的人真是不讲理,自古礼尚往来,你连美人计都不施展,还想让我说实话?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买卖。
“我招了。”异能教成员觉得是指望不上美人计了,还不如招供。
算算时间,教中成员也该行动了,他说与不说已经不重要了。
“实话告诉你们,这滨海分局已经被我们渗透成筛子,猜猜看,你们中有多少人是我的同伴?”
两名审讯人员不屑一笑,觉得对方在危言耸听。
然而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对方竟然说出许多只有滨海分局才知道的事情,甚至有些事情连他们两个都不知道。
两人冷汗直流,浸透衣襟,第一反应就是将这件事报告给邵君怡的父亲。
但他们发现内部电话线斩断,门也被人反锁,他们失去了和外界联络的机会。
对方还在慢条斯理的讲述组织的计划。
“你们滨海分局只有六位四阶异能者,而其中有两位或者三位是我们的人,一旦这些人有什么举动,你猜猜你们高层有多少能活下来?”
“除此之外,还有三阶、二阶、一阶异能者,都有我们的人,而且不少。”
“上面已经决定了,就在今天,就在此时,要反攻滨海分局,作为吹响斗争号角的第一战!”
“滨海分局结束后,下一步就是攻击你们异能者管理局总部。”
“为了这次战斗,总部花费大量心血,空降不少异能者,为的就是确保这次行动可以成功!”
“你找死!”两名审讯人员红着眼睛,要将对方杀死。
对方露出微笑,轻松挣脱束缚带,制服两人。
“这怎么可能!”
“咦,我没有告诉过你们吗?我的异能是‘挨打就会变强’,是强化系的分支。”
看到两人绝望的表情,对方高兴极了。
“再免费告诉你们一个情报,你们负责教导新人的教官中也有我们的人,上面的计划,教官杀死新人,标志着战斗开始。”
“今天应该有三位新人过来参加测试吧,真好啊,这三人一定会被我们异能教记住。”
一名审讯人员诧异,异能教成员被关在里面,不可能知道外面的事情,除非有人告诉了他。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同伴,同伴露出残忍的微笑。
这名审讯人员想了想,也露出残忍的微笑,装成自己人。
“其实我也是异能教的。”
三人在审讯室一起露出残忍的微笑,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咱们应该怎么出去?”
“等人救。”
……
邵君怡等四人走进训练室,不少人放下手中活计,时刻关注训练室动向。
“呵呵,现在的新人真会故弄玄虚,什么修仙异能,在我看来,不过是个在幻境上小有成就的天才,仅此而已。”教官冷笑,要按照上面的命令,用非人的手段杀死这三名新人。
“这位是三阶异能者马术,异能是调动小部分区域的重力,非常强大,远距离攻击对他无用,向他发射火焰雷电,在重力的作用下,火焰雷电都会落到地面,攻击不到他。”
“他还精通多种武术,你被重力压迫,行动缓慢,而他却自由活动,且武艺高超,近战也很难战胜。”
“马术还有战胜四阶异能者的战绩,极其强大。论实战,他在滨海分局足以排到前五!”
“彭亮海,就算伱是近战无敌的强化系,面对数倍重力,也难以活动,你要小心。”
“你们谁先来?”
马术身材高大,体型魁梧,足足有两米高,只是站着就给彭亮海压迫感。
马术表面上笑容和煦,内心却在想怎么想方设法折磨这四个人。
就连邵君怡也在马术的猎杀名单里。
罕有人知道,马术并非是三阶异能者,而是恐怖的四阶。
他一直在滨海分局隐忍,陪新人胡闹,就是为了今天攻陷滨海分局。
他暗中筹划,利用教官身份,不仅安排了不少异能教成员进入,还策反了许多异能者管理局的人。
十多年过去了,今天终于不用再隐忍。
他要发泄!
马术自信,他对外显示三阶重力系,都能在滨海分局排前五,那四阶重力系在整个滨海分局都是无敌的存在,不可能有人在一对一的情况战胜他。
“你们谁先来?”
马术偷偷挪步,锁住房间门。
这样一来,谁都逃不掉了!
彭亮海被邵君怡的介绍吸引了,他想和马术战斗。
“我来!”
白宏图抢在彭亮海前面。
“你叫什么名字?”马术问道。
“白宏图。”
“我会记住这個名字的。”
马术张开双臂,整个训练室的氛围都变得凝重,压力铺天盖地,压向众人。
众人惊恐,从马术身上感受到浓厚的压迫感。
彭亮海面露惊恐,他没想到自己和马术之间相差如此之大,滨海分局果真是藏龙卧虎的地方。他高速运转异能,肌肉因摩擦而发热,骨骼嘎吱嘎吱作响。
邵君怡惊恐万分,马术这一手异能绝对不是考验新人的水准,不,这根本就不是三阶异能!
她脑袋转的很快,马术在隐藏实力!
他为什么一直隐藏实力,又为什么现在要暴露实力!
邵君怡意识到,将有大事发生!
江离惊恐的打了个哈欠。
白宏图惊恐的伸了个懒腰。
“死吧!”马术挥出一拳,这一拳快如闪电,犹如陨石坠地,彭亮海自问他是接不下这一拳的。
“这是陨石拳!”
邵君怡惊呼,她没想到马术出手就是绝杀,马术正是使用这一招,以三阶异能者身份战胜四阶异能者!
“小心!”
白宏图一脚把马术踹飞,嘴里嘟囔:“什么玩意,还陨石拳,谁家陨石就这威力,我头皮屑都比这威力大。”
马术不知所措,不知道是哪个步骤出了问题,他怎么可能会败,难道对方不是幻境系异能者?
“这不可能,这是你逼我的!”马术爆发,要动用隐藏的招式。
还没等他出招,就又被白宏图一脚踹到墙里。
马术懵了,这人不讲武德。
白宏图哪管这些,收着力气暴揍马术。
马术吃痛,遍体鳞伤,想要打开房门,却发现不知道被那个王八蛋锁住了。
他的惨叫声透过房间缝隙,传出去很远,久久回荡。
……
“嘶——叫的真惨,看来马术已经对新人出手了,咱们也动手。”
异能教成员纷纷行动起来。
轰隆——
从外面看去邵氏大厦只是在轻轻摇晃,然而大楼内的普通员工却感觉好似发生了大地震,纷纷跑出楼去。
……
“你干什么!”滨海分局的人遭到同伴突如其来的攻击,手忙脚乱。
他的异能类似壁虎,可以爬在墙上,当他被攻击时,吓得连忙往墙上爬, 手脚并用。
“杀你!”异能教成员不再伪装,对滨海分局的人大打出手。
“身为同期进入滨海分局,我没想到你是异能教的卧底!”滨海分局的人瞬间醒悟,不敢相信相识数年的人竟然是敌人。
“不,我原本是滨海分局的人,可滨海分局残忍对我,逼得我只能投身异能教。”
“我使用异能前要经过领导批准, 需要一系列手续, 别人都没这么麻烦, 凭什么我就要受这么多限制!我不服!”
异能教成员露出怨恨之色,对滨海分局的人有滔天恨意,他是被人游说进入异能教的。
滨海分局的人很为难:“可你的异能是透视眼,你又好色,不限制你限制谁?”
异能教成员勃然大怒:“我不偷窥,岂不是白瞎了我的异能!”
滨海分局的人冷静下来后,想起来同伴的异能透视眼毫无攻击力。
“我怕你干什么,你又打不过我。”他放松下来。
异能教成员缓缓掏出手枪。
滨海分局的人吓得继续爬墙逃走。
……
“这里就是邵森的办公室,据可靠消息,他就在里面。”
邵森就是邵君怡的父亲。
几名强大的异能教成员偷摸来到这里,准备擒贼先擒王。
在进入办公室前,其中一人神情肃穆:“邵森身为四阶异能者,实力深不可测,虽没人见过他出手,但能成为滨海市龙头企业总裁,全世界有名的珠宝大亨,成为滨海分局局长, 其强大毋庸置疑。”
“其余几位桀骜不驯的四阶异能者肯认他为领导, 足以说明他的实力。”
“诸位,大家身为教中成员,应当有为神明献身的觉悟。”
“队长放心,我们早就有了为神明献身的觉悟!”异能教成员眼神狂热。
队长出生宽慰众人:“异能教不会亏待诸位的,教会早就给我们所有人都买了人身意外险,我们受伤后,可以得到一大笔丰厚的报酬。”
“为了神明献身!”
“为了神明献身!”
队长触摸合金门,很快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队长一握,门上的冰向内挤压,将合金门挤压的小了几圈,脱离门框。
队长推开房门,手中凝聚冰锥,对准邵森。
其余几位异能者也施展手段,皮肤硬化、操控空间、眼睛释放激光、四脚着地作猛虎状……
队长冷笑:“邵局长,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快快束手就擒, 用广播通知你们的人,放下武器。我们异能教保证一个不杀。”
面对深不可测的邵局长, 队长强行冷笑,希望邵局长可以按照自己说的做。
未知的敌人是最可怕的。
邵局长背手眺望窗外,悠悠叹了口气,转身面向异能教的人。
邵局长是一位富有中年成熟魅力的男子,衣着考究,皮鞋锃亮,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异能教一年给你们多少钱,我出二十倍。”
“你觉得我会相信伱的话?”队长不屑。
邵局长不紧不慢的说道:“知道我的异能是什么吗?”
他拿出一根铅笔,抽出笔芯,微微用力。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笔芯居然变成黄金。
“我的异能,点石成金。”
队长大声说道:“别想用金钱腐化我对神明的信仰!”
接着他又扭头对队员喊道:“你们说,对不对!”
队员们的攻击齐齐瞄准队长。
队长束手就擒。
邵局长偷偷松了口气,他看似沉稳,其实内心惊慌,从他背手看窗外就能看出来。
这里是地下,哪有什么窗外。
邵局长虽然能打,但也打不过这么多人。
他能有今天的地位,得到其他四阶异能者的认可,全靠这点石成金的能力。
“异能教来势汹汹,其他人怕是不好抵挡啊。”
……
面对两位异能教四阶异能者围攻,滨海分局三阶异能者洪明丝毫不慌:“你们要杀我?”
“呵,小小的三阶异能者也敢如此嚣张。”
“你们可知我的异能是什么?”
“什么?”
“控制生死。”
两位异能教成员倒吸一口冷气。
控制生死,这是听名字就让人毛骨悚然的异能。
他们随即疑惑,根据内线给的情报,危险名单上没有这个叫洪明的异能者啊。
两人对视一眼,明白了。他们抽到了下下签,这个洪明恐怕是滨海分局的杀手锏。
“死!”
洪明大喝一声,发动异能,直直倒地,当即身死。
“???”
两人靠近正想查看情况,洪明身上却涌出尸臭,令人作呕,他们没有多想,离开这里。
过了好半天,洪明苏醒,一副劫后余生。
“幸好我将异能升到三阶,可以快速散发尸臭。”
他的异能只能控制自己的生死。
……
“哈哈哈,我看今日谁能挡我!”异能教成员哈哈大笑,滨海分局的人见状纷纷躲开。
“该死,他的异能是言出法随,而且已经到了三阶!”
“我力大无穷。”异能教成员说完这句话,肌肉隆起,随手就将墙壁打穿。
“我刀枪不入。”异能教成员横冲直撞,犹如犀牛,任何物体都挡不住他的冲锋。
其中一位滨海分局的人站了出来,对着异能教成员摇摇一指:“闭嘴。”
异能教成员顿时发现自己张不开嘴。
同伴纷纷问他:“你的异能也是言出法随?”
“我都不知道原来你这么强。”
“我就知道你说你的一阶异能者是骗人的。”
“不,我真的是一阶异能者,我的异能是让人闭嘴。”这人得意,他的小透明异能终于起到作用了。
异能和异能之间存在克制关系,只要运用得当,就算是一阶异能也能战胜三阶异能。
“话说咱们激动的是不是太早了?”忽然有人问道。
“这话怎么说?”
“他的异能是让人闭嘴,可之前言出法随的效果还在啊。”
众人这才醒悟,齐齐扭头,发现两眼通红的异能教成员向他们飞奔而来。
“妈呀,还不赶紧跑。”
“窒息而死吧!”异能教成员大喊,释放异能。
他的异能是控制气体,可以将周围空气抽成真空。
不过他很快就喊不出来。
“咳咳咳。”
他异能开的太大,把自己也纳入异能范围了。
好在他醒悟的及时,关闭了异能。
……
“我可是四阶异能者,你们一群一二阶的家伙们还敢围攻我?”碧海分局的高层,一位四阶异能者面对一群人, 丝毫没有惧怕的意思。
“四阶异能者,吓唬谁呢?别以为我不知道,情报里都说了,你是四阶治愈系异能者,只能疗伤,落单就是个废物。”
“谁告诉你治愈系异能者没有攻击力?”
“你是说边疗伤边攻击?可笑,我们十几号人一起攻击, 你恢复能力再快都没用。”异能教的人中气十足,显然之前调查过这个人。
四阶治愈系异能者微笑:“哦, 是吗?”
“当然……我的声音!”异能教的人惊恐发现自己声音变得尖锐,像是女性。
“我可以让你们的激素变化,你猜猜下一步会有什么变化?”
异能教的人发现自己向女性变化,吓得纷纷求饶。
……
房间内,明暗变化,时而光明,时而黑暗。
明暗转换的一瞬间,人脸显得格外恐怖。
“我的异能就是控制黑暗和光明!我是黑暗之神, 也是光明之神!”异能教成员随心所欲地让房间变亮变暗, 十分恐怖。
配合上他自称黑暗之神, 光明之神, 更显神秘。
碧海分局的人忍不出问道:“可你为什么要一直摁灯的开关?”
异能教成员嘴硬:“我是黑暗之神, 也是光明之神。”
碧海分局的人无奈, 施展异能,要制服异能会成员。
忽然房间变暗, 只有电光闪过。
当房间的灯亮起时,只有异能会成员站立, 碧海分局的人被电的抽搐。
“叫你们说大实话, 活该被我电。”
这位异能教成员的异能其实是控制电流。
……
总的来说,异能教占据上风。
异能教为了这一天,准备多年,外加上总部支援,局势呈现一边倒的趋势。
碧海分局的人反应不及,且人手不够,一时间落入下风。
正如九州世界有数都数不清的法术,韦股世界也有数都数不清的异能。
异能的位阶大致可以和修仙法术对应上。
一阶异能对应练气期使用的法术,二阶异能对应筑基期使用的法术,以此类推。
可法术也分很多种,有些法术没有任何攻击力,放到异能者身上,同样也是如此。
这就导致异能的不确定性极强,位阶不代表一切,低阶异能胜过高阶异能的例子比比皆是。
闭嘴异能克制言出法随就是个典型例子。
当然了,若是闭嘴异能升到三阶四阶,也还是只能让人闭嘴, 碰见一二阶强化系异能者都打不赢。
江离用神识看着碧海分局的一切,觉得这群异能者使用异能的方式真是有意思的很。
“行了,别玩了,准备救人。”
江离拦下还在狠揍马术的白宏图。
马术的惨叫声不断,异能教的人还以为这是新人在叫,心说新人肺活量够可以的。
“出事了,碧海分局肯定出事了!”邵君怡向江离和白宏图求救。
她尝试联络父亲,却发现整个碧海分局的内部通信路线都被人破坏掉,无线信号也被屏蔽,他们还被困在训练室里,出都出不去。
还有这个马术,隐藏四阶异能至今,怎么想都不对劲。
“你到底是什么人!”邵君怡质问。
“你不是早就有答案了吗?”马术嘴里就剩下两颗牙,还在冷笑。
白宏图一脚踹过去:“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还给我反问!”
“伟大的神明是不会饶恕你们的,伱们阻挡了神明的脚步,一定会遭到天谴!神明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神明是什么?”
马术露出崇拜的目光:“神明是伟大的、光明的、伟岸的、至高的……任何词语都无法形容祂!”
白宏图又一脚踹过去:“不能形容你说個屁。”
马术被白宏图踢得昏死过去。
白宏图撇嘴,最烦这群故弄玄虚的人,说了半天跟没说一样。
……
“今天我异能教就要占领碧海分局。”
青铜皮肤的壮汉挥舞砍刀,无物不摧。
他的异能是让兵器变得锋利,而他自己又擅长使用刀具,两者结合,简直如虎添翼。
碧海分局的人动用异能,纷纷攻击他。
宽刀挥舞如风,任何攻击都被砍碎。
“他是异能教的刀狂!”
有人认出来壮汉的身份,不由惊呼。
刀狂是榜上有名的通缉犯,在异能界赫赫有名,他是个极度好战的人,加入异能教后更是放飞自我,常年与人战斗,而且不分场合,险些将异能者的事情暴露给公众。
好在异能者管理局每次都能用天然气爆炸、集体幻觉的理由搪塞过去。
异能者管理局对刀狂狠的牙痒痒,多次派出四阶、五阶异能者出手,但都擒不住他,甚至还有反杀的例子。
刀狂的实力可见一斑。
“我来试试。”
一位四阶异能者出手,弯弓蓄力,他的异能是“蓄力越长威力越大”。
刀狂没有给他蓄力的机会,向他奔来。
其他人只好扛着他躲避刀狂的攻击。
终于,两分钟过去,他终于完成蓄力。
利箭飞出,随后才发出声音,这一箭超越了声速!
利箭像是火箭炮,带着巨大的动能和杀伤力,欲要将刀狂钉死在墙壁上。
刀狂盯着箭尖,一刀砍下,发出金属撞击的声音,将威力极强的利箭劈成两半。
“我看谁能挡我!”
“是吗,我想试试。”
一道身影从刀狂背后出现,拔了他一根头发。
刀狂吓得毛骨悚然,猛地抽身,向回一砍。
“小心!”碧海分局的人提醒来者。
那道身影两指捏着一根头发,挡住刀狂的一刀。
“你看看你,连自己的头发都砍不断,还敢自称刀狂?”
“你是谁!”刀狂胆寒,连连后撤,这人太诡异了。
江离微笑:“我叫江离,是碧海分局刚招过来的新人。”
当第一眼看到江离的时候,刀狂就感觉到不妙,身经百战的本能让他身体迅速做出反应——后背冒冷汗。
刀狂为自己的反应感到羞愧,他扔下宽刀,赤手空拳,双臂一振,两手笔直似刀, 爆发锐利的气势,上半身衣服因此炸开。
罕有人知晓,不拿刀的刀狂才是最可怕的。他的异能是让武器变得锋利,进化到四阶后,更是可以将身体视为武器。
换句话说,他全身都能作为武器, 防不胜防。
“这异能和炼器术有些许相似的地方。”江离轻语。
刀狂的异能只能让武器在一小段时间内变强, 像是修仙中的临时炼器术。
在九州,有不少炼器大师喜欢将自己的身体也当做武器,进行炼化,江离见过许多炼器大师自己跳进火坑里,让徒弟锤炼自己的身体,看起来极为怪异。
不过效果是毋庸置疑的,经过炼化,炼器大师的身体宛如灵宝一样坚硬。
道宗炼器峰峰主唐大卉就是个典型例子,服用金属,以身为器, 千锤百炼, 肉身程度距离真龙只有一步之遥, 和张孔虎只有两步之遥。
这已经是炼器术的极限了。
放着好好的炼体术不用, 非用炼器术,效果自然比不过和生灵身体完美契合的炼体术。
刀狂两手杵地,两膝着地, 作蛤蟆状。
他修炼的根本武功是蛤蟆功,他的一切招式都是从蛤蟆功衍生出来的。
他的蛤蟆功和异能结合, 就是战无不胜的战争机器!
被江离救下的碧海分局的人毛骨悚然,就算不交手, 看刀狂的状态,也能知晓其强大。
怪不得五阶异能者也会败在他手中,刀狂的战力太高。
要不是他醉心战斗,其在异能教的身份绝不仅此而已。
刀狂发功,中气十足:“我错了!”
刀狂见到江离,像是见到高不可攀的雄山,见到白云悠悠的青天,见到碧波万顷的海洋。
而刀狂在这位伟岸的代名词前,不过是一名普通人,两者根本没有可比性。
……
“只要有电,我就是不可战胜的!”
异能教成员驾驭雷霆,整个碧海分局的电都被他掌控,他所到之处,电弧犁地,将地板、天花板犁出深壑。
“我是黑暗之神,也是光明之神!”
“他是‘雷子’,异能教的四阶异能疯子!”滨海分局的人惊呼。
异能教有自己信仰的神明,而他身为异能教成员,却简称自己也是神, 是十足的疯子。
旁边的人撇了惊呼的同伴一眼, 纠正道:“他叫雷之子,不是雷子。”
“我说怎么喊雷子觉得别扭,像是我在乡下喊我哥们。”
滨海分局的人,知错就改,继续惊呼:“他是雷之子,异能教的四阶异能疯子!”
正如雷之子自己所言,只要有电的地方,他就能来去自如,所向披靡。
现如今很少有地方不用电。
和雷之子一战的人,无一例外,纷纷落败,头发都电焦了。
“我记着咱们局有人的异能是绝缘,快把他找出来!”
“……你说的那个人大概是我,我的异能是绝女人缘,不是绝缘。”
“哦,对不起。”
雷之子如入无人之境,墙壁铁门,桌椅板凳,实验仪器,都被电弧劈成两半。
“雷法学的一塌糊涂,还好意思自称雷之子?”淡然的声音响起,江离漫步走出,视青色电弧如无物,一步步走到雷之子面前,一巴掌扇飞。
若雷之子在生活在九州学习雷法的宗门,传功长老们非要把他的手背打肿不可。
雷法学的连狗都不如。
元婴期修士施展雷法,可比雷之子的威力要强,雷之子使用雷电的手法太粗糙,浪费不少能量。
……
若有人能一眼看到碧海分局的全部情况,就会发现江离的身影出现在各地,而且是同时出现。
江离身化千万,随后解决了异能教成员。
不仅是江离,许多人并非是被江离救下,而是被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剑光救下。
剑光锋锐,只有一剑,却胜过千招万招,任何异能都挡不住这一剑。
白宏图立在地下建筑中心处,以神识扫描,持剑挥下,无数剑光如雨倾泄。
“好久没见你用落雨剑了。”江离本体立在一旁,揣手笑道。
落雨剑是白宏图的本命灵宝,白宏图在元婴期时获得了落雨剑。
落雨剑是成长型灵宝,白宏图的修为在增长,落雨剑的品阶也在提升。
白宏图成为渡劫期,落雨剑也成为顶级道器级灵宝,距离仙器只差一线。
后来落雨剑生出灵智,在剑法上跟不上白宏图的节奏,白宏图便让落雨剑潜心修行剑法,以待时机。
如今数年过去,落雨剑的剑法进步飞速,终于可以继续伴随白宏图战斗。
尽管在碧海分局的一剑根本算不上战斗。
这一剑连合体期修士都砍不死,远不是白宏图真正的水平。
“让它出来晒晒日光灯。”白宏图也笑道,耍了个剑花,顺手收鞘。
邵君怡和彭海亮觉得两人好似天神下凡,谈笑间一切尽在掌握。
“这异能教的实力可是不逊色于你们。”江离调侃邵君怡,异能教是民间组织,却可以和异能者管理局这种暴力机关掰手腕,可想而知异能教的实力。
江离用神识看过异能教的资料,这是一群信奉“三眼真神”的人,在他们的传说中,三眼真神的三只眼睛分别代表着过去、现在和未来。
三眼真神睁开代表“现在”的眼睛,其余两只眼睛虽是闭合的,却只是因为这是“现在的目光”。
其实其余两只眼睛正在看过去和未来,身处现在的人当然看不到三眼真神睁开另外两只眼睛的时候。
他们的教主说三眼真神的“未来眼”看到未来是异能者的天下,异能者才是绝对的统治者。
因此异能教主张颠覆统治,异能为王。
他们认为既然上天让他们觉醒异能,就说明他们是天选之子,是上天的宠儿,三眼真神的未来眼证实了他们的想法。
身为异能者,谁不觉得自己是特别的,在这种思想下,有许多异能者加入异能教。
与其说是三眼真神在选择教徒,倒不如说是教徒在选择信仰。
符合心意的就相信,不符合的就不信。
“感谢你们出手相助。”
邵局长郑重向江离和白宏图道谢,要不是这两位神人出手,他们碧海分局可真是要成为异能者管理局的耻辱,异能教的跳板。
同时他也暗暗心惊,这两人施展的手段像是异能,却比任何异能都强大。
化身千万,每一尊都极其强大,挥剑成气,气分千缕,可斩破任何异能。
直觉告诉邵局长,这不过是两人的微末手段,冰山一角。
“碧海分局无以为报,这几吨黄金还请收下。”
邵局长身后是金灿灿的金山。
他用点石成金的异能变出黄金,想要赠予两人。
“无以为报就别报啦,我们又不是为了这些金属出手的。”白宏图大大咧咧的,别说黄金白银,就算是各种品阶的灵石,两人都不稀罕。
在两人看来,黄金白银不过是普通的金属。
九州的硬通货可是灵石。
而且点石成金而已,本质上就是改变物质性质,谁不会。
白宏图还可以将黄金变成白银,将泥土变成清水,将染布变成金属。
“两位还请移步到办公室一叙。”
“可以。”
“你们两个回避一下。”邵局长让女儿和彭亮海离开。
“没必要,我们又不是见不得人的,我们一直都是开诚布公的,没有说过谎话。”江离微笑,他做事光明磊落,问心无愧,从不怕让别人知道。
白宏图点头,他也是这样的人。
彭亮海惊讶:“你们真的只有十八岁?”
江离:“……”
白宏图:“……”
“两位说的肯定是心理年龄。”见两人的样子,邵局长如何不知道两人的真实年龄远不止于此,连忙打圆场。
江离瞪着白宏图,叫你之前胡闹,编造年龄。
白宏图别过头去,不和江离对视。
江离干咳一声:“虽然之前的事情有玩笑成分,但本质上还是没有差的。”
“之前我介绍自己,说异能是无敌,其实并不准确,准确的说,是我目前还没见到能打赢我的人。”
“……那不就是无敌吗?”邵君怡吐槽。
“老白之前自我介绍异能是修仙,其实也不算错,我们两人皆是修仙者。”
“你们真的是修仙者?!”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得到本人承认还是不一样的。
“正式介绍一下,我来自九州世界,职位是九州共尊的人皇,大乘期修士江离。”
“他也来自九州世界,道宗的宗主,渡劫期修士白宏图。”
“之前也说过,修仙一途分为数个级别,从低到高说,是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渡劫、成仙或大乘。”
“我之前神游虚空,偶然发现了你们的世界,没有说一声就进来,真是抱歉。”
“不敢不敢。”邵局长起身,可不敢接受江离的道歉。
古书上记载,千里眼异能者目力跨越这个世界,看到了其他世界。那位古老的异能者说不止有一个世界,世界和世界之间有虚空相隔,虚空罡风狂暴,能量凶残,即便有一丝泄露到韦股世界,即便是传说中的六阶、七阶异能者都挡不住。
那是灭顶之灾。
这个叫江离的可以神游虚空,实力已经超过邵局长的想象。
还没有说一声就进来,那也就是跟自己客气客气,他说一声自己就能听见?
邵局长目瞪口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尽量去想象两人的强大,可到头来还是发现自己想象力有限,赶不上现实。
邵局长见女儿和彭亮海茫然,不知道江离话语中的含义,便和他们解释了什么是其他世界,什么是虚空。
邵君怡和彭亮海很快也变得目瞪口呆,邵局长这才心里平衡。
其实邵局长认知很浅薄,说的也有很多漏洞,漏洞多的江离都不想一一纠正,干脆就和他们从头讲起修仙、九州、仙界、飞升等一系列九州世界人尽皆知的概念。
反正白宏图听了是直打哈欠。
这是他启蒙期就学过的内容。
邵局长等三人听的津津有味,江离讲述的内容无异于神话传说,而现在,却有人说神话传说都是真的。
而说话的人本身就是最大的神话传说。
和九州世界的修仙者一对比,他们异能者就显得……过于奇葩?
邵局长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从这次异能教和碧海分局的战斗中就能看出来,花里胡哨的异能一大堆,互相碰撞,产生的不是威力,而是啼笑皆非的效果。
江离和白宏图则和邵局长有不同的想法,异能威力虽然不怎么样,但其背后隐藏的原理不容小窥。
例如那個绝女人缘的异能,涉及到因果之力,极其高端,九州会的人都不多。
“对了,我有一事想请邵局长帮忙。”
“江先生但说无妨,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一定帮忙,不,就算我力不能及,也要动用我的关系帮江先生。”
“不是这么夸张的大事,我听说碧海分局存放室内有一小尊三眼真神的雕像,能否赠予我?”
碧海分局的存放室放的都是机密档案、神秘物品、被异能影响的东西等,保密度极高,需要三位以上高层允许才能进入。
江离是用神识查看的。
见邵局长紧张起来,江离出声宽慰:“邵局长放心,我并非异能教之人,也不会加入异能教,我只是对三眼真神的雕像感兴趣。”
话说到这份上,邵局长也只能把三眼真神的雕像取出来。
“此物赠予江先生。”
“多谢。”
白宏图不明白江离要这东西干什么,长得又不好看。
能成为信仰的雕像,模样肯定不差,白宏图只是先入为主,对三眼真神嗤之以鼻,一点都不像神,认为这不过是人们编出来的东西。
什么长三只眼看遍过去现在和未来,人家大周先祖舜帝两只眼就能看到,还用得着三只眼?
江离和白宏图是一样的想法,但有神藏尊者在前,他总要试一试。
江离用敲鸡蛋的力气轻轻敲了雕像一下,雕像直接掉了块漆。
江离多用了点力气,雕像碎成渣子。
“……”
行了,江离可以肯定,这三眼真神是不存在的,就算存在也不是什么厉害货色。
在场之人都不明白江离要干什么,拿来雕像,又把它敲坏。
这不是闲的吗,雕像的材质又不是金属,当然能敲坏。
江离没有和他们多解释。
如此一来,异能教在江离心目中的威胁程度下降数个档次。
“你们的世界似乎很和平。”江离接过邵君怡泡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还好吧。原本我们的世界也很乱,有数个国家,国家和国家之间战争不断,当时异能者团结起来,暗中行动,用尽手段,终于让数个国家合并成一個。”
“与我们讲讲你们世界的历史可好?”
邵局长点头,问道:“从哪里开始讲?从有史料记载的地方,还是从看似荒谬的传说开始讲起?”
“我对传说还是有些兴趣的。”
传说有许多版本,邵局长按照阅历,挑选那些感觉合理的传说讲起。
这些传说是只有异能者才知晓的,普通人的历史书是另一个版本。
“传说在六千年前,人族弱小,在大自然中连自保都困难,后来天界使者下凡,施展神迹,赐予我们能力,这种能力被称之为异能。”
“以前我只当天界是一个概念上的词,现在想来或许天界就是二位口中的仙界。”
“得到异能后的我们终于能够在大自然中立足,可以抵挡强大的猛兽攻击。”
“异能史学家认为,得到异能的终究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人,他们的异能不具有普世性,一味的依靠异能者,并不能让社会进步。”
“没有异能的人在异能者的庇护下,释放了手和脑,开始探索自然规律。”
“青铜、铁器……普通人使用的工具在不断变化,威力也越来越强大。”
“我们也从原始社会,部落社会,进化到出现奴隶制国家。”
“在普通人的历史课本上,最早期的奴隶制国家君主,都是有些许神异之处,例如拳可镇山河,虎目一瞪可使人窒息,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普通人以为这是史书有意夸大君主,抬高君主地位。但异能者们都知道,这些君主都是异能者。”
“毕竟那时候人族文明不完善,谁的力量强,谁就是统治者,也不考虑这些统治者有没有统治的能力,他们拍脑袋做出的决定有多不合理。”
“历史也证明了这一点,那些国君们种种不合理的命令让国家迅速灭亡,在历史上昙花一现。”
“而且异能者的后代并不一定是异能者,异能者成为统治者,那这位异能者死后,又该是谁当统治者?他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儿子?”
“既然国家的统治者是谁强大谁当老大,那自然会出现更强的异能者。”
“以上种种原因,导致奴隶制国家更迭速度太快,鲜有国家能撑过三代。”
“后来异能者们意识到这样不行,便选择隐居幕后,让普通人当统治者。时间来到封建社会。”
“封建制度国家的存在时间明显长于奴隶制度国家,一般而言,君主能做出正确决定,可总有异能者决定自己与众不同,用死亡威胁君主,君主怕死,只能做出错误决定。”
“错误决定太多,日积月累之下,终究成为国家覆灭的祸根。”
“再后来,异能者之间达成协议,真正隐藏起来,不得再插手管理国家的事项。这就是现代社会。”
“而异能教要违反协议,主张异能者统治国家,让历史倒流,这是异能者管理局决不允许的!”
“六千年前,天界?”
江离想起来他光和白宏图斗嘴来着,还没有测试韦股世界的时间流速。
白宏图坚决表示不会去九州帮江离测时间流速,然后再被召唤过来。
江离只好用遥遥通讯符联系玉隐。
“玉隐,忙着没有?”
玉隐正在放松心情,看以江离为主角的。
“不算忙,有什么事?”
“和你随便说几句,测试时间流速。”
看到江离和白宏图那边的背景,玉隐就知道这两人又找到新世界了。
“找到新世界也不邀请我过去。”
白宏图兴奋的搓着手:“想过来还不容易,我这就布个召唤阵,把你召唤过来。”
看到白宏图的笑容,玉隐就知道这怕不是什么好事,果断拒绝。
“你们回来之后跟我讲讲新世界就好。”
通话完毕。
“九州过去九千年,这个世界过去六千年,时间对应上了。”
“天界并非是仙界,而是域外天魔的世界。你们的异能是域外天魔弄出来的。”
白宏图奇怪,不明白域外天魔想干什么。
江离却懂了:“伱觉得异能强大吗?”
“强大,但不算绝对的强大,普通人足够多可以打败异能者。”
“是了,不算特别强大,但自认为高人一等的异能者,和海量的普通人生活在一个世界,这两者势必会发生矛盾。这矛盾轻则朝代更迭,重则同归于尽。”
“只不过在同归于尽的结果发生前,异能者自愿退出历史舞台,甘于让普通人统治,缓和了矛盾。这或许是域外天魔始料未及的。”
江离认为天仙级天魔数量稀少,而需要破坏的世界又有很多,天仙级天魔忙不过来,布局后要过很久才回来查看情况,再作修正。
或许天仙级天魔还没有第二次降临这个世界。
……
宏伟的建筑内,巨大的三眼真神雕像屹立,金袍人背着手,静静的仰头看着雕像。
这尊三眼真神雕像是世间最大的雕像,和雕像相比,金袍人的身形显得过于渺小。
“教主,不好了!”异能教高层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神情慌张,向金袍人汇报情况。
金袍人皱眉,觉得下属心无城府,不堪大用。
见教主不悦,异能教高层忽然意识到这里是祭祀地,教主在祭拜真神,连忙放慢脚步,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
他胆战心惊,虽然在外界,他是呼风唤雨的五阶异能者,但在深不可测的教主面前,他只有夹起尾巴做人的份。
他可是见过教主出手,一位和他齐名的异能者变成孩童,像是时光在倒流。
能量是守恒的,从成人退化成孩童,这多出来的能量便被教主。
而教主也获得了那个人的异能。
教主拥有极度罕见的吞噬异能。
“何事?是碧海市的计划出了意外?”教主心平气和的问道,似乎对碧海市的计划并不在意。
他确实不在意,碧海市只是他的一步险棋,若是成功,那就占领碧海分局,若是不成功,就能获得一大笔死亡赔偿金。
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教会成员为神明而战,因神明而死,足以见其虔诚之心。
既然如此,他们肯定也希望这笔死亡赔偿金贡献给教会和神明。
“我们拉拢了一批人,也掺杂了一些暗子,还空降了支援,一切按照计划进行,从理论上讲,我们可以占领碧海分局。”
教主轻笑一声,带着丝丝寒意:“理论?从理论上讲,冰系异能可以冻结时间,挨打变强的异能可以无限变强,幻境异能可以让全人类进入幻境。理论要是都可靠,还要实践干什么?”
“你要是喜欢讲理论,我可以安排你去大学教书。”
“不不不,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异能教高层连忙表示自己刚才是口误。
“有什么就说什么,我不喜欢听你们解释,也不要跟我讲虚头巴脑的东西。”
“我们异能教想要成功,需要的是实际努力,不是靠语言技巧。”
“犯错就反省,有错就改,懂了吗?”
这个道理还用得着教主说,异能教高层当然懂,但领导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附和:“属下明白。”
“说吧,碧海分局内部发生了什么?”
“嗯,是两位或者三位新人出手,解决了所有的人。”
教主转身,眼睛明亮,搓着戒指:“说来听听。”
“所有潜入碧海分局的人都被抓住了,我们不能直接从他们口中得到事情经过,好在我们提前入侵了的碧海分局的摄像头,看到了这一幕。”
异能教高层请教主移步放映厅。
在放映厅里,教主看到了江离和白宏图大显身手,身化千万,剑气如雨,轻而易举的解决问题。
而且一个人都没杀死,都被碧海分局活捉。
“有意思。”
“属下认为这二人或许是掌握了某种尚不知晓的异能,只要搞清楚他们的异能,他们就构不成威胁。”
“还有第三人彭亮海,他身为新人三人组中的一员,另外两人这么强,他没道理是个普通的强化系异能者。”
“属下怀疑彭亮海虽然没有出手,但可能是三人中最强大的。”
教主撇了异能教高层一眼,轻轻吐出两个字。
“愚蠢。”
“请教主明示。”
“这两人确实很强大,但不是你理解的那种强大,他们或许来自其他世界。”
异能教高层诧异。
“以你的脑子,自然无法理解,就别强迫自己理解不能理解的东西了。”
“不过你也有聪明的地方,这个彭亮海确实很可疑。”
异能教高层愣愣的看着教主,发现教主竟然兴奋起来。
他入教至今四十年,还从未见过教主这幅表情。
“不行,我对他们三个的情报太少,没有把握打赢,我还需要准备。”
教主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他的直觉告诉他,若能得到这三人的力量,他将会变得空前强大,说不定都不需要执行“异能补全计划”。
他认为每一份异能都代表着世界的起始,若能把所有异能融合到一起,说不定就能达到创造世界的效果。
到那时候,他便是这天地间独一无二的王,再无人敢反对他。
这是有根据的,现在他身具数万种异能,隐隐摸到创造世界的门槛。
“已经很快了,
就差几种稀有异能。”
教主一直在等待历史上出现过,但目前还没有出现的异能。
他身为全属性异能者,也有不能让外人知道的苦恼。
“绝女人缘、绝男人缘的异能是什么鬼,当初怎么把这两个异能吸收了?”
教主无奈,为了创造世界的大计,他忍辱负重,吸收了这两个异能,导致他一直都是孤单一人。
差点得了自闭症。
他爱上某位女信徒,结果在绝女人缘的异能作用下,那位女信徒当场把他甩了,而且表示要退出教会。
“还有这该死的言出法随,发动‘言出法随’的时候一定也会触发‘闭嘴’异能。”
因为这个缘故,教主一直不能使用言出法随。
教主又用了多日苦学腹语,绕过“闭嘴”异能,谁承想“闭嘴”异能连腹语都能关闭。
教主这才彻地放弃使用言出法随。
“还有治愈系异能和‘脱发就变强’。”
一般人觉醒“脱发就变强”异能后,会直接脱发,再也不长出来。
但教主不同,他还会治愈系异能。
他的治愈系异能太强大,能自动愈合伤口,治愈系异能坚持认为脱发也算受伤。
这就导致教主脑袋顶头发突然长出来,又突然消失,突然长出来,又突然消失,比韭菜长得都快。
教主只好用兜帽挡住脑袋。
不过这也有好处。
他拥有“受伤就变强”异能,头发不断脱落,被认定为受伤,可以不断变强。
虽然变强的不多,但总归是有效果的,让他稍稍欣慰。
教主曾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看了恐怖片《勐鬼惊魂夜》,吓得睡不着觉,他有异能“过目不忘”。
好在他还有异能“消除记忆”。
教主消除了看恐怖片的记忆。
记忆消除的很彻底,教主忘记看过《勐鬼惊魂夜》,在好奇心的趋势下,他又看了一遍。
他又消除了记忆。
如此反复了好几天,教主终于发觉不对劲,便用录像记录下来自己的行为,终于真相大白。
“我为创世大计贡献了太多。”教主自语,他自己都敬佩自己。
他来到三眼真神凋像面前,没有丝毫敬意:“你最好能保佑我成功,若是能成功,我成为统治者后就将你推广到全世界,若我不能成功,就把你砸个稀巴烂。”
异能教的人得知有三眼真神凋像时,还惊喜世间居然有如此贴合心意的神明,但实际上,教主正是算准了异能者的心理,编出来的三眼真神。
他组织异能教,不是为了壮大势力,而是为了让各种异能者集合在一起。
教室内,无数老师看着电脑屏幕上的高考试卷打分。
别的试卷的评分标准摆在明处,容易打分,主观占比很少,唯独语文试卷困难,分数波动太大。
高考试卷打分使用的是双盲评分,也就是两名老师都对一份试卷打分。若给出的分数相差不大,则取平均数,若相差太多,就要交给阅卷组组长,让他定夺。
此时有两位老师就遇到这种情况。
“《论渡劫期如何战胜大乘期》?这是什么奇怪的名字?”老师内心嘀咕,他阅卷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古怪的标题。
“也不知道现在的孩子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这位老师犹豫了一番,打了个二十五分。
……
“《论渡劫期如何战胜大乘期》?这个名字有点意思。”另一位老师见到这个作文题目,瞬间脱离从昏昏欲睡的状态。
“对嘛,写作就是要有新意,千篇一律的套用模板、套话有什么意思?”
这位老师越看越喜欢,他不假思索的给了个六十分。
这是作文的满分。
……
“嗯?有两篇作文自动提交到我这里?看来这两篇作文分数评分差异很大。”
阅卷组组长笑呵呵的点开这两篇文章。
“《论渡劫期如何战胜大乘期》、《如何修仙》……有趣,只是不知道这渡劫期、大乘期和修仙都是什么意思。”
“原来如此,假定世界上有人可以依靠努力成为仙人,那么最接近成仙的级别就是渡劫期,很严谨。”
“前面这篇文章的文笔、想象力都很出彩,简直像是真的在思考渡劫期如何战胜大乘期。”
“但后面这一篇,似乎是在教人如何从第一步开始修仙。”
“原来如此,这样做可以引气入体,真想尝试一次……让我测试凶吉……是吉?”
罕有人知道,阅卷组组长其实是一位可以预知凶吉的异能者。
并非所有异能者都加入异能者管理局或者异能教,还有像阅卷组组长这样的,在异能者管理局登记后,过着平凡人的生活。
“让我试一试,有什么东西在往我的体内钻?!”阅卷组组长失态起身,满脸惊骇。
其他老师望着他,不明所以。
阅卷组组长自知失态,干咳一声,连忙摆手表示无事。
他尽量按捺住激动的心。
“按照《如何修仙》上面的说法,我这就是引气入体,成为练气期了!”
阅卷组组长感受到体内源源不断的力量,整个身体都年经几岁,各种老毛病也都有减轻、治愈的趋势。
而这不过是修仙基础中的基础。
“下面呢,下面怎么没有了!”阅卷组组长还希望得到后续教程,急不可耐的往下看,结果戛然而止,像是断的彻彻底底。
“是谁将作文字数限定在八百字的!”阅卷组组长内心咆哮,两眼充血,他从未有如此痛恨作文的字数限制。
若能让作者写出全篇,对整個世界都有无法用价值衡量的益处。
阅卷组组长郁闷的吐血,他想查看文章的作者,但权限又不够,查不到。
想要查看作者信息,需要层层上报。
他动用异能,发现自己将这件事上报给教育部门,既没有吉,也没有凶。
这说明他此行无功而返。
“肯定是那群蠢人不相信我的话。”阅卷组组长可太知道这群官老爷们的作风了,能少一事就少一事。
他又动用异能,假设自己将这件事报给异能者管理局。
“吉?”
阅卷组组长一喜,还是异能者管理局靠谱。
和官老爷不同的是,异能者管理局的人最喜欢搞事情,他们不怕麻烦,只嫌事情不够有趣。
这件事肯定能引起他们的兴趣。
……
为了避免徇私舞弊,高考试卷是扫描到网上,发送到其他城市,由这个城市的老师来评查。
阅卷组组长所在的地方并非是碧海市,而是一个距离碧海市有几千公里的大城市。
果然和阅卷组组长想的一样,异能者管理局对他汇报的情况产生了兴趣,更不要说他还亲自展示了引气入体的成果——胸口碎大石。
阅卷组都五十多岁的人了,啤酒肚,秃顶,一副岁月蹉跎的模样,这样的人拍着啤酒肚说没事,还光膀子把石块放在胸口,其他异能者看到这一幕总觉得怪异。
人们心惊胆战,到底是胸口碎大石,还是大石碎胸口。
“你来,你看着最壮。”阅卷组组长见到一位身强体壮的异能者,一看就是抡大锤的料。
“好。”壮汉瓮声瓮气的应道。
当壮汉举起巨锤的时候,阅卷组组长忽然问道:“你的异能是什么?”
“隔山打牛。”
“……赶紧换个人!”
最终换了另一个抡大锤的异能者。
阅卷组组长是货真价实的练气期,最终不负众望,和大石同归于尽。
大石碎开,他自己也被震的吐血。
他毕竟只有练气一层,又不是钢铁之躯。
在一旁等待的治愈系异能者急忙跑过去,把他救回来。
不过这样一来,人们也都相信阅卷组组长说的是真的。
阅卷组组长异能只有一阶,身体更是和普通人一样,被这样对待还能不死,足以说明他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异能者管理局认识到《如何修仙》这篇文章的价值,也要上报。
“还有这篇《论渡劫期如何战胜大乘期》,也一并上报,当个添头。”
……
异能者管理局效率极高,半天时间就由副局长级别的人接管此事。
“局长,有大事发生。”副局长将阅卷组组长带到局长办公室。
此时局长办公室正接待两名客人。
副局长认为这件事关乎重大,就算局长在会见客人也要把此事告诉他。
“您看看这两篇文章,这是两名高考考生写的,姓名被教育部门屏蔽了,您看咱们要不要动用权限解开屏蔽,还是等考试成绩公布再找这两人。”
局长看了看这两篇文章,又看了看客人,神情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江离和白宏图饶有兴致的看着阅卷组组长,把他招呼过来。
“你负责阅卷?”
“是。”阅卷组组长不敢懈怠,能被请进局长办公室的客人,地位一定非同小可。
“那你说说,这两篇文章谁写的好?”
阅卷组组长下意识的使用了异能。
他说《论渡劫期如何战胜大乘期》写的好,凶吉难辨。
他说《如何修仙》写得好,凶吉难辨。
“怪事。”阅卷组组长嘀咕了一声,他用了一辈子异能,还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
就好像只要涉及这两人的事情,他就测不出来。
他不知道的是,辨别凶吉属于因果之道范畴,就连最精通因果之道的阴阳天印都找不到江离的因果,区区一阶异能当然也无法探查江离。
江离的因果不可察,不可看,不可闻,为一片虚无。
他沉吟片刻,说道:“这两篇文章的文笔相差不大,需要从其他方面考虑。”
阅卷组组长第一句话就把白宏图和江离说的挑眉。
什么叫文笔相差不大,我堂堂人皇,岂能跟他的文笔一个水平,明显是我的文笔更好。
“从想象力上讲,《论渡劫期如何战胜大乘期》更胜一筹,可以看得出作者是个天马行空之人,喜好幻想不切合实际的东西。”
“嗯?”白宏图嗯了一声,抬高声调。
什么叫不切合实际。
虽然没有动用异能,但阅卷组组长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一阵心虚,工作的专业性让他继续发表观点。
“《如何修仙》虽然咋一看也很有想象力,但我却可以按照上面的内容练出东西来,可见这篇文章并不是想象出来的,在想象力上落了下乘”
“嗯。”白宏图又嗯了一声,声调由高到低。
“《论渡劫期如何战胜大乘期》这篇文章引用一些编出来的名人名言,像什么长存仙翁说过什么什么,道宗宗主说过什么什么,我都没听说过这些名人,这一点不好。”
“嗯?”白宏图又嗯了一声,抬高声调。
“名人虽没听说过,但名言细细思考一番,发现很有道理,实为难得,想必是作者的经验之谈,让人感触颇多。”
“嗯。”白宏图又嗯了一声,声调由高到低。
“但《论渡劫期如何战胜大乘期》的字有些龙飞凤舞,不是太好看……”
“嗯?”白宏图又嗯了一声,抬高声调。
啪——
江离终于忍不住,削了白宏图后脑勺一下。
这姓白的嗯来嗯去,比蚊子都烦,听着就火大。
“总的来说我认为《论渡劫期如何战胜大乘期》这篇文章略胜一筹。”
“我一看就知道你是个客观公正的好老师,眼力不错。”白宏图得意洋洋,越看阅卷组组长的啤酒肚越顺眼。
白宏图一指阅卷组组长,他的啤酒肚慢慢消失,头上也长出乌黑浓密的头发。
“这是……”阅卷组组长兴奋,想不到还有如此神奇的异能。
“是不是变帅了,变瘦了?”
“对。”
白宏图点头:“这是我给你施展的幻境,以后你自己看自己就是这幅模样。”
“那别人看我呢?”
“当然还是啤酒肚和谢顶。”
“……”
江离又要削了白宏图后脑勺,这回白宏图早有准备,低头躲过。
看阅卷组组长失望的表情,江离解释道:“他骗你的,他刚才施展的不是幻境,而是塑性术,你现在的样子是真实的。”
为了让白宏图不太得意,江离内心挫败,脸上还是神情如常,仿佛不在意这件事。
赢家往往喜欢观看输家的表情,江离深谐此道。
塑形术是一道很简单的道法,相传起源于某位样貌美丽,但喜欢吃东西的女修。
好吃的东西往往蕴含极高的能量,女修吃的多了,难以消化,体型发福,她为了保持良好体型,发愤图强,加强修炼,终于研究出塑形术。
此术一处,在女修中引起极高反响。
另一边,副局长还在和总局长介绍这两篇文章的重要性,吹得天花乱坠。
副局长以为自己在吹,但其实不是吹,总局长比副局长还清楚修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行了老郑,此事我已知晓,阅卷组组长留下,你先回去。”
总局长把话说到这份上,副局长也只能离开。
“两位先生游戏人间,好惬意啊。”总局长笑眯眯的说道,他从邵局长那边得知两人的事情,正巧两人也来国都游玩,便将两人客客气气的请了过来。
结果刚说了没两句,就被副局长打断。
“伱不是希望找到两篇文章的主人吗,就是这二位。”
总局长看阅卷组组长眼神火热,这可是他们韦股世界第一位修士,意义重大。
阅卷组组长呆住了,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巧。
“二位有传道授课解惑之恩,请受弟子一拜。”
两人当然不会让他拜下去。
白宏图只有一個弟子,道宗行走羽幼仙,正在鸣钟世界当主播。
江离更是一个弟子都没有。
两人不可能糊里糊涂的收下弟子。
传授如何修仙,可以。
拜师,不行。
阅卷组组长知道高人脾性,只得遗憾放弃。
“可是想得到后面的修行之法?”江离笑道,他既是在问阅卷组组长,也是在问总局长。
总局长欣喜若狂,竟然可以得到修行之法。
他还以为修仙讲究传承,不可外传,两人不会把修行之法告诉自己。
谁能想到可以轻松得到修行之法。
“那你是想将修行之法教给谁?”
江离的这个问题把总局长问愣住了。
是啊,可以修仙后,应该让谁修仙?是异能者,还是调出一部分天赋好的普通人,又或者是全民推广?
无论是哪种选择,都是有利有弊,一时间总局长无法判断利弊大小。
江离见状,岂能不知道总局长的纠结之处。
“先生可有什么建议?”总局长虚心求教。
“这是你们世界的事情,我不干涉。如何,现在你还想要修行之法吗?”
总局长苦笑,被江离这么一问,他觉得肩膀上的担子很重,拿到修行之法后怕是要寝食难安,脑热之下,还可能做出错误决定。
如今好不容易才让异能者和普通人达成微妙平衡,给六千年争斗画上休止符。
若掌控不好修行之法,极有可能又是六千年争斗。
“让先生见笑了,还想容我想好这个问题再求修行之法。”
“也好。”
总局长让阅卷组组长离开后,起身向江离和白宏图行礼。
“异能教教主所图甚大,不仅想要成为统治者,还想创造世界。”
“异能者管理局多次出动数位五阶异能者,要诛杀此人,但此人强的可怕,掌握数种异能,每一种都在五阶,我们不仅没有成功杀他,还被他反杀。”
“我们派出一些探子加入异能教,经过数年潜伏,终于打听到此人大致计划。”
“此人认为将所有异能融合在一起,就能获得创世般的力量,而他本身异能就是吸收别人的异能。”
“因此他强大的可怕,我们不是对手。”
“据我们所知,他只差几种罕见的异能,就集齐所有异能,可以施展他的创世计划。”
白宏图好奇:“还差哪几种异能?”
“寒暑不避、回光返照、隐身、放逐异空间。”
“这四种异能极少出现,几百年都不见得有一例,这固然有古代统计不全面的原因,但也足以说明它们罕见。自异能者管理局成立以来一百八十年,还从来没听说过谁觉醒了这四种异能。”
“……虽然我很像吐槽回光返照这个异能,但我更好奇的是放逐异空间是什么,和一般的空间异能有什么区别?”
江离知道这个世界有不少人拥有空间异能,可以小范围操控空间,算是很浅显的空间之道。
五阶空间异能放在精通空间之道的佛门,只能算是中等偏下的水平。
佛门的中等水平就是可以生产储物戒。
而在韦股世界,异能者还做不出来储物戒。
“这个我们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在一千七百年前,有人觉醒了放逐异空间异能,可以让人和物体凭空消失,不论再过十年还是二十年,人和物体再出现时,还是和当初一样。”
“七十岁的老人被放逐到异空间,十年后那位异能者让老人回归,发现他还是七十岁,和消失前的状态一模一样,时间似乎在老人身上停止了。”
“有人问那些被放逐的人,他们消失后见到了什么,那些人却像是失去的记忆,对消失后的事情一无所知。”
“就连异能者自己都不知道被他放逐的人去了那里。”
按理说任何空间内的时间都是流动,以储物戒为例,储物戒内部时间并非是静止的,储物戒的作用是放置物体,而非长久保存物体。
在九州世界,修士学习法术,要先学习《法术大全》《法术解析》《走进道法》等教材,再让老修士一遍遍讲解,才能通晓法术原理,施展法术。
知其然才能知其所以然。
而在韦股世界,异能者往往连自己什么时候觉醒了异能都不知道,觉醒的异能是什么也不知道,只是偶然有一天发现自己有特殊的能力,才知道原来自己异能成为了异能者。
至于异能怎么用,还需要慢慢摸索。
他们只会用异能,而不知道异能的原理。
江离说道:“不会走,就学会了跑,这是你们世界目前的缺陷。”
总局长无奈:“我们也知道这样不利于发掘异能,可我们真的不知道异能的原理。”
“此事不难,异能的本质在于五行灵根的运用,至于五行灵根是什么,等你什么时候想让我传授你修仙之法,你就知道了。”
总局长大喜,这两位不愧是另一个世界的顶尖人物,困扰韦股世界六千年的问题,在他们眼中竟然如此简单。
他决定等送走了这两位先生,一定要彻夜通晓,多方考察请教,研究应当将修仙之法传授给哪些人。
……
邵君怡和彭亮海跟随邵局长来总部汇报情况,汇报完毕后,邵局长逗留在总部,和总部高层联络感情,邵君怡和彭亮海暂时无事。
“我记得你说过,想去国都大学,难得来一次国都,不妨先去国都大学转转?”邵君怡提议。
“正巧我毕业于国都大学,对那里很熟悉,可以给你当导游。”
“可是我记着你不是说你的学习成绩很一般吗?”彭亮海疑惑,国都大学是排名前五的大学,彭亮海自问学习成绩可以,也没信心考进去。
在来国都的路上,两人闲聊时聊到学习成绩,邵君怡说她一直在班裡排中游,遠不如彭亮海学习好。
“父親给国都大学捐了一栋教学樓。”
“懂了。”
……
六月中旬,天气炎热,两人穿着短袖吃着冰糕,在国都大学游玩。
邵君怡尽到学姐和导游的职责,尽心尽力的讲解着国都大学的风采。
“这里是国都大学的图书馆,拥有的书籍数量在全国排名第三。”
“前两名是哪里?”
“排名第二的是国家图书馆,排名第一的是异能者管理局内部图书馆。”
“总部的书比国家图书馆都多?”彭亮海诧异。
“国家图书馆是对外开放的,谁都可以看,而有些书自然不方便放在那里,例如研究异能的著作,记录了有异能者参与的真实史书等等。”
“说起来你有想学的专业吗?”
彭亮海苦恼:“这倒是没想过。”
“那你想学文科还是理科?”
“理科。”
邵君怡翻阅学校论坛,喜道:“正巧今天是罗教授讲基础物理入门,咱们过去听听?”
“罗教授讲的很好?”
“讲的特别好,那时候我失眠,一听他的课就就睡着了。”
“基础物理难学吗?”
“好学的很,一听就会。”
邵君怡拉着彭亮海来到罗教授的讲堂,她并非是喜欢听罗教授讲课,而是怀念上学时的日子。
还未进入教室,就听见罗教授洪亮的声音。
两人蹑手蹑脚走进教室,偷偷坐到最后一排。
“……一个由全同粒子组成的多粒子系统的状态,在交换两個粒子“1”和粒子“2”时,我们可以证明,不是对称的,即是反对称的。对称状态的粒子是被称为玻色子,反对称状态的粒子是被称为费米子……”
“……费米子的反对称性的一个结果是泡利不相容原理,即两个费米子无法占据同一状态……”
“你确定这是基础物理入门?”
彭亮海就算没学过,也能听出来这是量子力学。
邵君怡羞红了脸,果然学校论坛上面的话不能全信。
她心虚解释:“在国都大学,量子力学就是最基础物理。”
彭亮海翻了个白眼。
……
“上述内容不算难,大家稍微动动脑子就能学会。”罗教授在台上慷慨激昂的讲着,下面是一群似懂非懂学生。
罗教授觉得这一届学生可真是难教,这么简单的东西都不会。
就这还算是从全国各地通过高考选拔出来的尖子生、当地高考状元?
水平一般。
“既然大家都会了,那下面开始点名提问,问到的同学要是答不上来,这门课挂科。”
此言一出,学生们顿时紧张起来。
答不上来就挂科,这答不上来的代价也太大了,以前罗教授可没这么严格要求过。
邵君怡也疑惑:“我上学那会儿罗教授还是和蔼可亲的一个人,就是嗓门大了点,从不挂科,考前划的知识点考试的时候都能用上。”
“今天心情不好?”彭亮海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可我看罗教授笑的挺开心的。”
邵君怡总觉得罗教授怪怪的。
“张素,你来回答这个问题,为什么矩阵力学的代数运算规则遵守乘法不可易的代数。”
张素是一名个子矮小的男生,脸型较长,脸上长着麻子。
他紧张的站起来,大脑一片空白,手心冒汗,不知道该怎么办。
在进入大学之前,他是当地的高考状元,三次全市模拟考都是第一名,家长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他长得不招人待见,没人喜欢他,他就全身心扑在学习上,认为只有学习才能证明他的价值。
当那些瞧不起他的同学向他请教问题时,他内心总有种说不出的得意。
他的自信心建立在学习成绩上。
而进入国都大学后,他引以为傲的学习成绩在这里什么都不是,比他学习好的人大把都是,这些人还经常泡在图书馆里,几乎住到里面。
为了追上进度,张素也学着泡图书馆,啃那些难懂的理论。
他昨夜学的太晚,忘了今天是罗教授的课,没有预习。
在国都大学,没有预习,就意味着你不可能跟上老师节奏,是注定被落下的。
更不要说他要是回答不上来,就会挂科。
挂科,他在上大学前都不觉得这个词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而现在,挂科距离他只有一步之遥。
张素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低头不敢看罗教授和同学们,他觉得同学们在笑话他。
罗教授见状,叹了口气:“行了,你坐下吧。”
当张素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的时候,罗教授又说道:“期末考试你不用考了,明年继续学这门课。”
张素入堕冰窖。
更让张素崩溃的还在后面,罗教授叫了另一名同学回答,那位同学流畅的说出了罗教授想要的答案。
这人是张素的舍友,在张素的印象里,这人整天睡觉,但学习成绩比谁都好。
人与人的差距在这一刻显露出来,但张素不愿意承认。
张素低着头,心烦意乱,罗教授还在上面讲课,同学们还在认真听课,只有他一個人胡思乱想。
他觉得所有人都在嘲笑他,他是全班第一个挂科的,以后都抬不起头。
“要是所有人都消失就好了。”张素嘟囔,这个想法在他心里不断回荡,无限放大。
他两眼通红,猛地起身,大手一挥,目光所及之处,同学凭空消失,生死未卜!
罗教授最先发觉不对劲,连滚带爬的躲到一边,没有消失。
彭亮海稍慢一拍,意识到张素这是异能觉醒了,而且能力未知。
可惜为时已晚,他和邵君怡一同消失。
张素看着空荡荡的教室,一脸茫然。
当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开始浑身颤抖,感到恐慌。
自己都干了什么,同学们都去了哪里?
是去了另一个地方,还是灰飞烟灭了?
他不敢往下想。
“张素,你都干了什么!”罗教授咆哮。
“我、我不知道,我只觉得他们似乎被我放到了另一个地方。”张素哆哆嗦嗦的,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罗教授。
“那你还能把他们带回来吗?”
“应该可以,我试试。”张素小声说道。
罗教授闻言,脸色放缓。
张素紧皱眉头,用力回忆刚才的感觉。
“似乎是这样……”
十多分钟过去,张素又回到刚才的状态,慢慢起身,将所有人都变了回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怎么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呀,怎么忽然过去了十几分钟。”
同学们总觉得刚才去了什么地方,但就是想不起来去了哪里。
邵君怡的记忆停留在消失前一刻,然后又回到这里,她也没有记住发生了什么。
她问彭亮海:“怎么样,你还能記得多少?”
彭亮海皱眉,他的記忆模糊不清:“我见到了河流,那个地方似乎只有河流,看不见頭……不行,记不起更多的了。”
此时邵君怡还能不明白,这个叫张素的觉醒了极其罕见的异能——放逐异空间!
“要赶紧把这件事报告给父亲。”
她并不知道教主缺少这个异能,她只是想告诉父亲出现了放逐异空间这个异能。
然而罗教授发现了邵君怡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捏碎了她的手机,将她扔到一邊。
一众同学这这一幕搞得摸不清头脑。
“想不到这里还有管理局的人通风报信,一群胆敢阻止未来的统治者,愚不可及。”
“你是谁!”彭亮海毛骨悚然,他身为二阶强化系异能者,都没看清罗教授的动作。
他感觉罗教授体内蕴含着极其恐怖的力量。
“我?”罗教授笑道,脱去变装。
“我是异能教的教主。”
教主心情澎湃,他动用测试凶吉的异能,测出他在国都大学的这间教室里有好运,他猜测在这里会遇到有人觉醒了罕见的异能。
他乔装打扮成罗教授讲课,在课堂上又挨个测试了谁对自己是吉,显示正是张素。
大多数异能者在压力下觉醒,他不断给张素施压,让张素崩溃,觉醒异能。
一切正如他所料,张素觉醒异能后,让所有人消失,教主又担心张素只是觉醒了普通的空间异能,就引导张素把人放回来。
让教主欣喜的是,放回来的人失去记忆,完美符合放逐异空间这个异能的描述。
“看来连老天爷都站在我这边。”教主大笑,手心生出一股吸力,将张素吸了过来。
连教主自己都没有想到,这回能得到最神秘的异能放逐异空间。
张素觉得有什么东西逐渐脱离身体,被教主拉扯出来,当他被甩到一边时,发现自己失去了能让人消失的能力。
张素不知道的是,他整个身体都回到三十分钟以前,教主吸收了他在三十分钟内变化增加的能量和能力。
记忆属于灵魂,教主的吞噬异能也可以吞噬,他是有意避免吞噬灵魂。
吞噬灵魂相当于增加了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吞噬过了容易精神分裂,教主吃过这方面的亏,起初吞噬别人记忆的时候还没什么事,可随着后来吞噬的记忆越来越多,记忆越来越混乱。
其最终结果就是他在精神病院住了五年多。
“快跑!”彭亮海大喝。
人们见状哪还顾得上上课,都跑出教室,报警求救。
教主也没在意这些人的举动。
偌大教室只剩下教主、彭亮海和邵君怡三人,显得空荡荡的。
获得放逐异空间后,体内异能接近圆满,他感觉自己距离创造世界只有一步之遥,就算没有另外三种异能,他也应该是无敌的存在。
而这里正好有人可以检验自己的能力。
“我身居数万种异能,待我将异能融合为一体,可以称其为无敌异能。”
“你就是怕彭亮海,我注意你有几日。”
“名叫江离和白宏图的新人破坏了我在碧海分局的计划,而你身为和他们同一批的新人,其能力应当不在他们之下,让我试试你的身手。”
彭亮海觉得教主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教主将几枚种子抛向空中,种子迎风就长,扎眼的功夫就长成一人粗的大树,枝繁叶茂。
几株大树在教主的意念控制下,极速飞行,撞击彭亮海。
彭亮海不过是个二阶强化系异能者,根本没可能躲开。
他被撞飞,一连撞破几面墙才停下,大口吐血,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脑子有些不清醒。
“这么弱?”教主意外,彭亮海弱的出乎他意料。
“看来是我高估你了。”
邵君怡动用幻境异能,想让教主陷入幻境,然而教主也有幻境异能,且比邵君怡的强千百倍。
“班门弄斧,两个无名小卒。”
教主对两人失去兴趣:“给你们个痛快。”
教主手指一转,巨树一端削尖,再度撞向两人。
削尖的巨树像是古代攻城用的攻城锤,但冲击力却比攻城锤还要恐怖,足以将任何城门撞开,如此器物撞倒人身上,后果可想而知。
忽然几团水包裹住巨树,放缓了速度,最终停止。
“我当是谁,原来是敬爱的总局长大人。”教主对于总局长的到来不感到意外,他的千里眼异能看到总局长恰巧就在附近,总局长得知此处产生骚乱,立即赶来,这一切都被教主看在眼里。
“怎么,不和那群异能者过家家,反而来找我了?”
“今日我必将你击毙,为兄弟报仇!”总局长见到教主当即红了眼,他有太多兄弟死在教主手中。
能当上管理局局长,总局长靠的可不是点石成金收买人心,而是无人撼动的实力。
不过教主并不把总局长放在眼里,他嗤笑道:“局中无人,让竖子当英雄,只掌握一种异能,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总局长不再废话,指尖喷出一道极细,极快的水柱,这比市面上任何切割机都锋利,莫说砍人,就算是钻石都能一分为二。
总局长是五阶水系异能者。
教主周围空间扭曲,直直的水柱弯曲,擦着教主的身体而过,将墙壁击穿。
“这种程度就不要来丢人现眼了。”
总局长冲着教主一握,欲要将教主体内的水抽出来,届时教主会变成一具干尸。
有太多异能者死在这一招。
“呵。”教主轻笑,完全不惧。
总局长惊愕,他发现教主肉身强的可怕,体内的水分牢牢锁死,一点一滴都抽不出来。
教主轻轻一跃,和总局长近身,一拳打在总局长下巴,将其打的在空中翻滚。
好在总局长在教主的拳头挨到自己前,用水挡了一下,不然这一拳就能让自己不死也惨。
“怎么可能,你的身体怎么会如此强大!”通过短暂的交手,让总局长知道了教主在强化系上造诣极深。
“你们一直不注重强化系异能者,觉得只要和他们保持距离就行,我则不同,我从一开始就注重锻炼强化系异能,现在我都不知道自己的强化系异能是六阶还是七阶。”
总局长认为教主在虚张声势,两手捏着高速旋转的水轮,砍向教主,这回教主不闪不避,挨了两下,却衣服都没破。
“连我用异能加强过的衣服都打不破。”
教主说着,又打出一拳,打在总局长的肚子上,总局长干呕,吐出胆汁胃液。
教主见状,失望摇头,太弱了,难道這就是所谓的最强異能者?
他意兴阑珊,不再玩下去,一掌排出,排山倒海,形成一堵空气墙,能将人生生压死!
彭亮海和邵君怡害怕的闭眼,不敢想象死後是何等惨样,能留下一块碎肉都算运气好的。
空气墙像是撞击到无形山岳,无法再前进一寸。
“你这东西不行啊,江离拍我后脑勺都比这個力气大。”
懒洋洋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白宏图打着哈欠出现,吹了口气,就将空氣墙吹散。
“虽然用神识见过你,这还是第一次正式见面。”
不止是白宏图,就连江离也出现在这里,吃着糖葫芦。
他和白宏图正在国都闲逛,发觉国都大学内部有异动,一步迈出,来到这里,正想救下彭亮海两人,却被总局长抢先,然后静静的看着总局长挨打。
“多谢两位先生救命之恩。”
通过交手,总局长知道自己和教主之间有难以计量的差距,教主根本不是自己可以打败的。
他主动带着彭亮海两人离开。
江离和白宏图站姿随意,完全看不出准备战斗的意思,正是这种随意的态度,让教主倍感压力,额头冒出几滴冷汗。
他掌控了几乎所有异能,空间系异能一共有九十八种,都被他修炼到最少五阶,千里眼异能也修炼到六阶。
然而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看清这两人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而且这个叫江离的说用神识见过自己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监视了?
教主无法想象自己还有被监视的一天,这种手段未免太过恐怖。
教主无法想象自己还有被监视的一天,这种手段未免太过恐怖。
对于超出自己见识的人,教主只见过一次。
六十年前的天外来客。
教主看似是中年人,但他的真实年龄不可知,他吸收过长生异能,寿命悠长,就连封建国家的兴起和崩溃他都见过数次。
他行走在历史边缘,是最神秘的异能者,直到全世界统一,开启现代社会,他才着手建立异能教,欲要吸收所有异能。
天外来客自称渡业上使,教主见到他后,只觉得此人深不可测,自己一千岁的阅历在对方面前稚嫩的如同孩子。
渡业上使只是和教主交谈几句,勉励几句,拍拍肩膀,消失不见。
教主不知道的是,一开始渡业上使来到韦股世界,见到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倍感不适,这和他心目中的山河破碎万物凋零的画面大相径庭,他还想重新制定计划,开启新一轮的毁灭世界,可他见到教主后,又改变了主意。
通过两个月的观察,渡业上使看出来教主是一个强大、有野心、一意孤行、无人制衡但统治能力有限的异能者。
这种人统治世界后,注定会让韦股世界分崩离析,生灵涂炭。
是以,渡业上使没有再出手。
渡业上使多希望出现一些让自己省心的人,不用自己帮忙,就可以毁灭全部生灵,这样自己的工作量就能大幅度降低。
可惜这样的人不多。
自渡业上使后,教主又见到了让自己看不透的人。
他怀疑这两人和渡业上使来自同一个地方。
教主动用异能,测试此战凶吉,得到的结果却是一片空白。
他测试渡业上使时也是这个结果。
教主不再保留,动用所有的六阶异能。
他和总局长交战时,连十分之一的力量都没有拿出来。
“万雷归藏!”
乌云密布,雷霆耳鸣,青色雷电正要倾泻而下,雷浆浓稠,可以将整座城市都劈成焦炭。
江离抬头,瞪了一眼乌云,乌云崩溃消散。
“飓风之眼!”
天空出现飓风,飓风中心像是一只眼睛,十七级风力肆虐,风速与高铁一般,陆地上没有任何建筑能挡住这种威力的风。
“定风术。”白宏图轻喝,口含天宪,将飓风定住。
“空间断裂!”
空间像是蛛网,变得支离破碎。
江离随手一拍,空间变得平整如初。
“大日!”
灼灼大日当空,让土地龟裂,草木干枯自燃。
“天寒地冻。”白宏图施展道法,将仿造的大日瞬间冰冻,连火焰都被冻在里面。
“五百倍重力!”
江离活动自然,完全不受影响。
“核聚变!”
教主掷出一个石狮子,石狮子内部原子核分裂,释放出极其恐怖的能量和温度。
白宏图伸出大手,一把将石狮子握住,爆炸发生在手心,没有一丝力量外泄。
“天降陨石!”
随着教主一声大喝,世间因果悄然改变,某個小行星轨道出现偏差,摩擦大气层,带着光与火向江离砸去,江离轻轻一扇,将小行星闪回原来的轨道。
“这种程度就不要来丢人现眼了。”
白宏图挥出一拳,教主动用空间异能,在身前制造小型空间,想要挡住白宏图,但白宏图这一拳太重太猛,打破小型空间后锤到教主胸口,打的教主心脏停止跳动几秒钟。
“行不行啊你,就这水平还想统治世界?”
白宏图不屑。
教主被打飞,江离出现在教主身后,学着白宏图也来了一拳,将教主打回白宏图的方向。
教主像是排球一样,在两人间飞来飞去。
“这是你们逼我……啊,我的舌头……”
教主发怒,刚想放狠话,就被咬到舌头。
“有没有和别人战斗过,战斗的时候还敢说话?”江离和白宏图觉得教主好没有战斗常识。
战斗时不能说话,战斗时不要使用花里胡哨的招数,战斗时要保护好储物戒,以及不要把江离当做战斗对手。
是个九州修士都知道这些。
教主的發怒終究还是有用的,他超常发挥,动用空間异能,移动到百米外,然后江离和白宏图换了个地方打他。
教主不断更换地方,两人也不断更换场地打人,下方的总局长看到这一幕看以为自己进入幻境。
这还是那个无法无天,无人能敌的神秘教主?
教主更换策略,动用异能“虚化”,暂时让身体不被碰到。
白宏图失手,让教主逃出生天。
“这个异能倒是很像我道宗的道法正立无影。”
教主呼哧呼哧大喘气,他引以为傲的强悍肉身在这两人面前像是橡皮泥,被随意拿捏。
“你们两个打我一个,不公平,有本事单挑!”
教主算是明白了,自己不可能同时对付两个人,唯有各个击破才是王道。
“那你想先打谁?”
教主看了看白宏图,又看了看江离。
经验告诉他,性格越怪異的人能力就越强,像白宏图这种嘻嘻哈哈的人极其恐怖,你永远不知道他的底牌,反倒是江离这种一本正经的正常人,力量应该没有超出太多规格。
“江离,你来当我的对手。”
白宏图伸出大拇指称赞:“好眼力,一眼就看出来他比我弱!”
教主不语,从随身空间中拿出两柄用异能强化过的开山斧。
江离想了想,为表尊重,吃完糖葫芦,擦擦嘴角的糖,用剩下的木签子战斗。
“吃我一斧头!”教主大喝,鼓足力气,抡圆手臂,挥舞两斧。
江离闲庭信步,勘破教主的招式,用木签子随意抵挡,两者碰撞,发出比天雷还响亮的声音。
教主惊愕的发现自己的斧头砍在木签子上,竟然砍出缺口,而木签子一点事情都没有。
教主慌了神,异能层出,配合开山斧,欲制造一丝胜机。
奈何无论教主怎么努力,江离都是一副游刃有余,浑然不在意的样子。
教主狂怒,可这无济于事。
江离向前一捅,把教主扎个透心凉。
这对教主来说不算致命伤,他死死的抓住江离手臂,带着血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终于抓到你了,吞噬异能!”
教主终于等到这个时机,动用吞噬异能,仿佛见到了胜利曙光。
衣食住行皆是修行,江离成为大乘期后,无时无刻不在修炼,无时无刻不在变强。
而现在,江离停止了变强。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了,江离惊愕的发现自己中教主吞噬异能后,停止了变强!
整整十秒钟,他没有变强!
江离只是惊愕,而教主是惊恐。
以往动用异能,吸收别人的能量和能力像是吸管插在水杯里,轻轻一吸就吸完。
但他吸江离,像是吸管插在水泥地上,吸得脑子缺氧也不过是吸了几粒散在水泥地上灰尘。
更恐怖的是别人的能量只有水杯大,而江离的能量深不见底,比海都深。
教主人格分裂痊愈后有后遗症,患上了抑郁症、深海恐惧症等一系列心理疾病。
他吞噬江离的时候差点犯了深海恐惧症!
教主吸收江离能量导致产生了奇妙的平衡状态——江离在变强,而教主吸了江离变强的部分,导致江离没有变强。
教主无法完全吞噬江离,十秒钟过去,教主吞噬到极限,停止吞噬。
他内心大喜,这十秒能量足以将他所有的异能再升一阶,升到七阶!
教主很快就发现自己贪心了,他吸收不了这十秒钟的能量!
他身体涨红、膨胀,无序的蛮横力量冲撞身体,他动用全部治愈系异能修复身体,他发现这样也不行,这种感受像是普通人被货车碾压,复活,再被碾压,永远没有尽头。
庞大的能量从教主口中喷泄而出。
原本教主想用这股能量攻击江离,但这股能量直直的从身体里喷涌,教主无法控制身体,只能仰头张嘴。
蔚蓝色富有生命气息的光束喷出,喷向星空。
此时还是白天,但蔚蓝色光束的光芒比太阳还耀眼。
正如白天太阳的光芒挡住了群星,这股能量也挡住了太阳,让太阳都黯淡无光。
整个韦股大陆都被这奇异景象所吸引,让无数人抬头、惊叹、拍照,更让无数天文学家恨不得自戳双眼,无视这违背自然规律的现象。
这一现象会把整个天文学都颠覆的!
若是以往得知有人公开使用异能,总局长的第一反应是如何将消息隐瞒下来,而这一刻,他的第一反应是喊我艹。
他完全不用考虑怎么隐藏消息。
一来是这个现象太离谱了,有眼睛的都能看到,隐瞒也没用。
二来则是就算说这个现象是异能造成的,公众也不会相信。
“教主这么强?!”总局长发寒,他看到是教主在喷射光线,还以为这是教主压箱底的异能。
更恐怖的还在后面,蓝色光束突破大气层后,没有丝毫衰减,路过的恒星碰到就爆炸。
天文学家们都想敲打脑袋,忘掉这個场景。
这要怎么解释!线性黑洞?
最倒霉的当属某位研究生,他的毕业论文就是关于某位星球的运行轨迹。
他费尽心思收集数据,夜观天象,前前后后忙活了一年多,终于快要答辩了。
现在星球没了。
教主将十秒能量倾泻殆尽,蓝色光束从直线变成线段,沿着原本的方向继续前进。
恰巧韦股大陆挨着界壁,蓝色光束没有飞行多久,就和界壁碰撞,打破界壁,在虚空风暴中坚挺了一会儿才消散。
这一幕被天文学家观测到,是韦股世界第一次观测到宇宙边界,意义重大。
只是这一幕和现有的理论相违背,天文学家们抓耳挠腮,构思新的理论。
白宏图觉得自己要重新制定战胜江离的计划。
这离谱的攻击,就算学会他心通都不顶用:“该不会我连江离的防御都破不开吧?”
教主看到江离,眼神中已经没有了斗志,有的只是深深的恐惧。
到底是怎样的人才会有如此庞大的能量。
就算刚才能量只有他的十分之一,也足够恐怖了。
“怪、怪物……”教主看到江离直哆嗦。
他终于明白了,刚才自己在戏耍总局长,这个叫江离的也在戏耍自己。
对付这种人,只有一种办法。
“放逐异空间!”
教主得到这个异能后第一次使用,效果怎么样,他心里也没底。
江离觉得周围一切都慢下来,他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是有人动用时间之道,要进入时间长河。
放逐异空间不是空间异能,而是时间异能。
“可入口在哪里?”江离放开神识,四处寻找,若能進入時间长河,那肯定是要走一趟的。
終于他在附近找到了一个小缺口,针眼大小。
教主不知道怎么使用这个异能,也看不到开启时间长河入口的过程,只是尽可能的放出能量,讓江离消失。
教主倾尽自己的能量,将小缺口扩大到拳头大小。
若是吸收普通人,教主随意动用这个异能就能开启巨大的缺口,缺口有吸力,能把人吸进去,但他这回吸收的是江离。
“这缺口有点小啊。”江离为难,试探性的伸出一只手,将缺口掰大。
“还真能掰开。”江离一喜,两手用力,将缺口掰到一人高,走了进去。
江离进入时间长河,缺口愈合。
“哈哈哈哈!”教主大笑,强大又如何,还不是被他放逐到异空间,没有他的同意,休想再出来。
在教主动用异能时,只有江离保留意识,其他人都没看到江离做了什么,只知道教主开启异能,江离消失。
“靠,刚才是时间之道!”白宏图虽没有看到过程,但他见过多次大周皇室的人动用时间之道,这感觉他太熟悉了。
“江离你个狗东西,这么好玩的事情不带上我!”
江离好歹去过一次时间长河,而他白宏图可是一次都没去过。
白宏图愤恨,让教主开启异能把他放逐到异空间。
“想把他救出来?别做梦了,刚才我以全身能量,以及无法再使用放逐异空间的异能为代价,把他关了进去,再也不会有人能开启异空间!”
教主仰天大笑,气绝身亡。
为了放逐江离,他何止是消耗了全身能量,更是耗尽了生命力。
“果然,所谓的异空间就是时间长河。”
“凡人若是来到这里,会因不会时间之道而让灵台空白,没有在这里的记忆。”
江离屹立在时间长河岸边,望着滚滚流逝河水,轻声自语。
他之前来过一次时间长河,古今剑化作的白鱼又说在时间长河下游,也就是未来见过自己,那说明他还会再次踏入这里,于是他特地向姬止学习了不少关于时间长河的知识。
“不过这次应该不是古今剑说的那一次。”
江离俯身,观察时间长河,他所在地方是韦股世界时间长河,而古今剑是在九州世界的时间长河见到自己的。
不同的世界,时间流速不同,且有界壁、虚空隔开,导致时间长河也就不一样。
河堤两岸有厚重的墙,触感像是棉花糖,墙的另一侧是另一个世界时间长河。
对于大周皇室的人来说,这堵墙好似坚不可摧仙器,难以撼动,但江离却觉得自己可以推翻。
但他被姬空空和姬止警告过,时间长河反映现实,也会影响现实,把墙壁推开意味着两个世界相通,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祸福未知。
“听专业人士的劝告。”江离没再关心墙的问题。
时间长河还是一如既往的有混沌雾气弥漫,看不清过去和未来,江离只能走到哪里,看到哪里。
若是是姬止在这里,只能沿着时间长河上游走两百多年,再往前走,就会遇到莫大的阻力,无法前进。
若是白宏图在这里,更是寸步难移,不精通时间之道的人,不能在时间长河中行动。
江离是个例外,时间长河的限制在江离身上没有一丁点体现,他随意行走在过去和过来。
江离向时间长河上游,也就是韦股世界的过去走去。
他负手行走,不时低头查看韦股世界的历史,这可比历史书上记载的冰冷文字要生动的多。
越往过去走,普通人和异能者之间的矛盾就越激化,到了异能者出现之初,更是直接将异能者和普通人分成两个层面的人。
江离一边走着,一边思索,实际上异能者和普通人的沟壑还不算太大,沟壑最大的其实是修仙世界。
一阶异能者有可能反杀四阶异能者,但练气期能反杀元婴期吗?当然是不可能的。
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渡劫这七个修行阶段像是七道天堑,难以逾越。
“修仙……伟力归于自身……”
江离想起了通古世界,那個处处勾心斗角的修仙世界。
江离去过数个世界,但都是科技世界居多,真正意义上的修仙世界只有通古世界一个。
练武的环宇世界有强大的武者,但顶层战力有限,人海战术都能产生威胁,算不上真正的伟力归于自身的世界。
像九州世界、通古世界这种才算得上是真正的伟力归于自身的世界。
“修仙世界最大的问题在于顶层修士过于强大,顶层修士直接决定了世界走向。”
“当人与人差距过大时,意味着每个人的价值不再是平等的,人命变得廉价,高阶修士看低阶修士可能和看猪狗一样。”
江离啧了一声,他越想越觉得九州过于独特。
江离驻足,不再思考这个问题。
因为他来到了将近六千年前,域外天魔让人族开启异能的时候。
……
看不清面貌的域外天魔降临,用神识扫描这个世界,人族虽不是这个时代的霸主,洪水猛兽都可以威胁到他们,但人族依靠智慧和自身的繁衍能力,让人族遍布韦股世界。
“切,人数超过限制了,不能一次性解决,只能让他们慢性死亡。”
域外天魔对于统计结果很是苦恼,韦股世界的人数勉强达到慢性死亡的标准,若是再少上百分之二三十,就能直接弄死他们,不用担心集体死亡前观想出让自己害怕的东西。
“算你们走运。”
域外天魔在韦股世界考察了半个月,终于制定出让人族慢性死亡的方案。
“灵气稀薄的世界,修仙也不会有太高的成就,仙界妖族在这里留下过子嗣,但经过更迭,妖族血脉稀薄到近乎于无,妖兽已经彻地退化成普通的猛兽。”
“五行元素相生相克,可以创造万物,而人族中大多数人是五行灵根,既然如此,那我就挑选出一部分幸运儿,让他们五行灵根内部发生反应,诞生出奇异的能量。”
“他们虽不會變得太强,但也足以划分出不同。当人和人出现差异時,就意味着对立、矛盾出现,人的欲望会将对立和矛盾放大,最终演变成无法收拾的战争。”
“好,此事就这么定了。”
……
江离起身,前往稍早一些的时间节点——韦股世界成仙天梯断开的时候。
江离走了大约两百年距离,找到目标。
“倒是要看看成仙天梯是如何消失的。”
江离蹲下身子,神情凝重。
……
六千年前的韦股世界正处在部落时代,语言勉强还算成熟,刚刚脱离绳结记事法,修仙和异能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还是未知的东西。
人族也并非是世界霸主,也难怪韦股世界的历史书上没有详细记载域外天魔是如何让他们开启异能的,更没有记载成仙天梯断裂时是种怎样的场景。
口口相传的故事传到六千年后,已经是面目全非的传说了,和真正的事实相差甚远。
那时候的人们还在为生存而苦恼,完全没有想过仙界和他们世界搭建了成仙天梯,给予他们成仙的机会,更没有想过,在时间长河上,有一双眼睛注视着他们。
金色天梯隐匿在天空中,介于虚实之间,一头连结韦股世界,一头连结仙界。
渡劫期修士可以隐隐感应到成仙天梯,但感应的不真切,唯有成仙之人才能够看见,且通过成仙天梯自由往返。
那时候的韦股世界无人发觉成仙天梯的存在。
江離虽不是渡劫期,也没有成仙,但可以看的一清二楚。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完整的成仙天梯。
很快,异变突生。
一只大手从虚空探入,遮天蔽日,蒙昧的人族还以为是天狗食月。
大手手心滴血,符文闪烁跳动,内涵无穷奥妙,江离一眼扫过去,认出这些符文最起码代表着十多种“道”,其余的符文也代表着“道”,不过这些“道”没有在九州流传,江离认不出来。
“没有时间之道的符文。”
大手握住符文,手心的符文和成仙天梯反应、中和,成仙天梯像是雪遇到热水,快速消融。
不过几个呼吸间,成仙天梯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江离怀疑其他世界的成仙天梯也是这样消失的,偶尔有碎片残留,被自己找到。
“大手的主人是谁?”
一招让成仙天梯消失,江离可以肯定,大手的主人修为绝对在天仙之上。
“是域外天魔……还是仙人?”
江离想要看清大手的主人,但大手的主人本体在虚空中,只是一只手伸到韦股世界。
而在时间长河,只能看到本世界的画面,看不到虚空。
江离本能的想要跳到时间长河,去那个时代一探究竟,他又忍住了。
与其去韦股世界六千年前,还不如去九州世界的九千年前。
江离怀着心事继续往上游方向走去,可他刚迈出半步,就发觉脚下地形变化。
虽有混沌雾气遮掩,看不清时间之海的全貌,但江离可以隐约看到前面的画面。
前方不能用时间长河来形容,用时间之海来形容更为妥当。
时间之海像是时间的源头,所有的时间长河都是时间之海的分支。
时间长河从这里流出,流速变化,成为独立的时间,开始和其他时间长河相隔厚重的白色墙。
江离明白了,这是成仙天梯还没有消失的年代,这时候诸天外界的时间流速和仙界一致。后来成仙天梯消失,各自世界才回归原本时间流速,在这里的体现就是海洋分流。
河堤中断,再往前走就是海洋,已经没有江离下脚的地方。
江离蹲下身子,和海中的白鱼交谈:“劳烦各位能不能让我踩一下,我想去其他地方?”
可惜白鱼没有灵智,听不懂江离在说什么,摆着尾巴离开了。
正当江离一筹莫展,打算扎个猛子跳进去的时候,一道声音从他耳边响起。
“我劝你不要这么做,不知道时间和地点,直接跳下去,说不定会和你要找的目标相差千万年。”
江离抬头,发现竟然有人轻轻拨浆,划船而来,雾气遇到木舟自动分散。
这个世界不是只有白鱼,哪来的人?
“阁下应该就是九州世界第七十二代人皇江离。”来者穿着考究,样式古旧,他笑眯眯的向江离拱手,态度亲和,礼节周全。
“我在时间长河上见过你,今天算是第一次正式见面。”
“说起来我能有今天,还离不开江人皇当初的一戟,隔着时空都能把古今剑打落河中。”
“你是……”江离回礼,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来者睁开眼睛,是和姬止一样的重瞳,像是能洞察古今未来。
“江人皇应该听过我的名号,我叫姬舜,开创了大周,在我的时代,人们称呼我为舜帝。”
“舜帝!”
江离吃惊,没想到在时间长河中能见到这位赫赫有名的时间大能,这是三万年前的大人物,一手缔造万载大周。
但仔细一想,却又十分合理,舜帝是白鱼化形,跃上岸,来到九州世界。
人家只是形态改变了,对时间之道的理解还在,他化形后当然可以随意在九州世界和时间长河中折返。
在三万年间,有不少皇朝埋没在历史尘埃中,情况好一些的,国力起起伏伏,差一点就被灭国。
唯有大周,经久不衰,稳居九州皇朝前三。
其根本就在于大周律法严明而公正,不能保证让皇朝最好,却可以保证皇朝不会变得最坏。
大周律法的诞生,以律法为国运,都是舜帝立下的规矩。
大周能有今天,舜帝功不可没。
“能让大名鼎鼎的江人皇有这种反应,我这舜帝的名号也是不虚了。”舜帝微笑,看得出来他见到江离十分开心。
“舜帝来此有何事?”
舜帝不答,反问道:“江人皇可有离开时间长河的本事?”
江离想了想,谨慎说道:“用拳头能轰开吗?”
“……”
舜帝觉得幸亏自己来了,不然这时间长河会决堤。
他可是知道,江离的实力毋庸置疑,轰开时间长河绰绰有余。
“哈哈,开个玩笑,时间长河关系甚大,我怎么会随意破坏这里。”江离自知轻重缓急。
“原本我想着回到过去,探明一些事情,找到那個时代的大周皇室,拜托他们开启一道口子,讓我離开。”
“不过既然舜帝您来,应該是帮助我离开时间长河吧?”
舜帝连忙说道:“不敢被江人皇称呼为‘您’,我可承受不起,我确实是帮助江人皇离开时间长河的,但不是这里。”
“那是哪里?”
“江人皇来此,最想看到的应当是九千年前的九州,我可以带你去那里。江人皇心中有许多疑惑,我可以解答一部分,但還是你亲眼去看为好。”
“如此便多谢了。”
舜帝到来让江离轻松不少,再也不用担心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游泳姿势去九州。
“江人皇请上船。”
江离乘船在海面飘荡,路过千计时间长河口,无数白鱼在这里游荡。
“我能产生灵智,从同类中脱颖而出,真是要感谢阴阳天印。”
江离好奇:“古今剑到底是怎么变成鱼的?”
“你不精通时间之道,我便和你简单解释一下,时间长河的生灵,也就是白鱼,都是不死不灭的,这里没有死亡概念,古今剑是我的骨头炼制而成的,算是原本的时间长河生灵,它回归时间长河,时间长河会自动帮助它补全身体。”
江离觉得舜帝不愧是姬止的祖先,第一句话就戳自己的痛处,和姬止一模一样。
“就是这里了。”舜帝停在某一个时间长河口中。
“这里就是九千年前的九州,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江人皇可以从这里跳进去。”
江离低头看海面,从这里能看到九千年前蛮横生长的九州世界,渡劫期层出不穷。
“跳进去就可以了?”
“我先提醒江人皇一句,这里是已经发生的事情,是历史,我知你法力通天,无人能及,但历史自有结论,你回到过去只能当看客,万万不能出手干预,否则历史偏移,你我二人都会进入平行世界!”
“舜帝也知道平行世界?”
“我浏览古今,坐看万古,自然知道一些罕为人知的东西。”
“平行世界的成因有多种,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在于某个人可能存在多种性格,这个人足以影响世界和历史的走向,不同的性格让他面对相同的事情有不同的选择,时间线偏差,平行世界因此产生。”
“其次便是有人回到过去,改变历史,也能让平行世界产生。”
“我不知道怎么往返不同的平行世界,去了其他的平行世界,咱们两人可就真的回不来了。”
“我帮你是因为你是我大周子民,成为人皇后,又以身作则,尊重我大周律法,你可莫要把我坑到平行世界。”
“我知轻重。”
临行前,江离扭头说道:“还有一件事请舜帝帮忙。”
“江人皇请说。”
“我去过一个丧尸世界,那里时间重启,在时间恢复正常前,我无法直接干预那里,舜帝能否让那个世界的时间恢复正常?”
“此事不难。”
……
“这就是九千年前的九州,真好啊,成仙天梯还在,可以随意往返仙界。”
江离来到过去,眺望成仙天梯,心中感慨万分。
他为了收集成仙天梯碎片,殚精竭虑,只为了去仙界。
他要是诞生在这个时代,应该可以随意往返仙界。
“一州之地竟然就有两位渡劫期?”
江离用神识覆盖一州,惊讶渡劫期的数量。
“长存仙翁曾经说过,这时候的九州有二十位渡劫期,是九州最强大的时候。”
“就是不知道现在距离成仙天梯断裂还有多长时间。”
忽然,江离眉头一皱,他发现千里外竟然有魔道修士公开血祭,一整座城池的人哀嚎、叫骂、求饶,然后灰飞烟灭,沦为魔头增长法力的祭品。
“这個时代的九州果真野蛮。”
江离所在的时代根本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情。
江离凌空飞行,瞬息而至,看到一位魔道修士哈哈大笑。
“果然让凡人们习得《灵气图》利大于弊,普通的凡人那有练气三层的凡人补?”
“不过吸收了数百万人性命,就能让我从渡劫前期迈入渡劫中期,如此一来,成仙指日可待!”
此人正是九州二十位渡劫期之一,魔道修士厉无。
“厉老鬼,你又血祭凡人!”
另一位渡劫修士听闻魔道有异动,速来查看,他看到眼前的一幕,嗔目欲裂。
“我当是谁,原来是元尚,怎么,你这个伪君子又有什么指教?”厉无傲慢,没有把元尚放在眼里,大家同为渡劫期,分不出高低,对方恼火又怎样?
不过是无能狂怒。
厉无看不起元尚以及他背后的玄天教。
玄天教号称代天而行,提倡救世济人,解救民众于水火,编写《灵气图》,让所有人都能修行,其中这个叫元尚的最为夸张,竟然说不要修行魔道,靠自己的努力修仙。
可笑,我凭本事杀的人,怎么不算自己的努力?
“厉老鬼,你敢屠戮我天元子民!”
这个时代的天元皇现身,身穿黄袍,气势骇人,散发出渡劫期波动。
“呵,不过是依靠国运勉强摸到渡劫期边缘的废物,也敢在我面前狂吠。”
厉无轻笑。
“你就不怕我将此事上报仙界,告知我天元皇朝的老祖宗?”天元皇威胁,就算天元皇朝的国运鼓励鬥争,也不是這么个斗争法。
一座主要的城池消失,天元皇朝国运受损严重。
“比靠山?我厉无以仙界某位天仙爲师,而你们天元皇朝呢?开国老祖宗也不过是天仙。”
“你看看是我师尊替我出头,还是伱们老祖宗替你这个不知道多少代的子孙出头?”
厉无毫不在意,比修为,他九州无人制衡,比背景,他在仙界有大靠山,谁能耐他?
天元皇气的牙痒痒,在九州修仙,天赋、修为、背景都是不可或缺的东西,少了任何一样都可能在半路夭折,无缘成仙。
就算仙界规定不能干预下界,但真要是有仙人暗中出手,仙界又能怎么处理,还能把仙人抹杀了不成?
元尚不再和厉无废话,直接出手,他玄天教在仙界也有不小的背景,不惧厉无背后的人。
三人默契的飞到宇宙中才交战,在九州交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那可就真的会激怒天元皇朝的老祖宗了。
三位渡劫期在宇宙中交战,身躯庞大,举手投足间巨力澎湃,气血如洪,日月黯淡,星辰破灭,众生战战兢兢。
白宏图等四人在大周灵宝大会上出手,引得九州民众围觀,崇拜他们的力量,希望能多见识一番渡劫期的手段。
而这个时代,人们只希望此战尽快结束。
元尚打的憋屈,天元皇出人不出力,明摆着是打给民众看的,告诉其他魔道修士,天元皇朝不好惹。
天元皇连如意葫芦都没拿出来。
厉无嚣张,也有嚣张的资本,元尚和天元皇都奈何不了他。
“行了,还让人看笑话吗。”
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三人战斗。
见到来者,三人收手行礼:“金道人。”
金道人摇头,望向成仙天梯的方向:“你我修炼至今,皆是为了成仙,何必打生打死。”
“厉无固然有不对的地方,但他们魔道修士本就靠这个修炼,他的行为也算情有可原。”
“元尚你总是这样,本事不大,处处喜欢逞强,你可知有多少魔道修士想要暗杀你?”
“此事听我一劝,到此为止。”
“大家日后都是要成仙人,入仙界的,我九州修士到了仙界当要抱团取闹,你们把关系搞得这么僵,是想让其他仙人看我九州的笑话?”
金道人距离成仙只有一步之遥,是如今九州世界最接近仙人的渡劫期,他自诩九州正统,喜好显摆自己的地位,哪里有战斗,他就出现在哪里,劝和双方。
金道人出面,元尚只能收手。
九州世界势力繁多,涉及到以元尚为代表的正道、以厉无为代表的魔道,以及以金道人为代表的中立势力,可谓是鱼龙混杂。
江离明显可以感受到,这个时代的九州,修士的性命、凡人的性命十分廉价,正道有心匡扶正义,奈何魔道势力甚大,还有和事佬作祟。
金道人的意思明摆就是说人死了就死了吧,犯不着为了几百万条性命怄气。
江离还用神识看到,两个门派为了灵石矿,大打出手,鲜血染红了灵石矿。
恃强凌弱,趁机抢劫的事情更是不断,同一时间竟然发生几十起抢劫,大多数还发生在官道上。
镖局在这个时代既是赚钱的行业,也是把脑袋挂在腰上的行业,伤亡率高的可怕。
还有信奉仙界仙人的门派,因理念不合,和另一个门派交战,谁也容不下谁,双方誓死不休。
“果真如同长存仙翁说的那样,过去的九州明争暗斗不断,和现在的九州差别太大。”
唯一让江离安心的是大周,虽然没有姬止统治的公正,但比起其他皇朝、国家、宗门,大周简直是鹤立鸡群。
……
元尚垂头丧气的返回玄天教,心中郁郁,正魔之争让他费心费力,魔道总能找到正道疏忽的地方。
“若是我能沉得下心,也成为仙人,才有话语权。”
“不,只是成为地仙也不行。”元尚苦恼,在仙界也有类似的争端,正魔纠纷源远流长,谁都奈何不了谁。
“阁下可是元尚?”一道人影向元尚拱手。
元尚心一凛,这人出现的悄无声息。
所有的渡劫期元尚都认识,都和此人对不上号,此人是谁?
元尚也看不出来者的修为深浅。
仙界下凡的仙人?
九州和仙界交流甚多,常有下凡游历的仙人。
“您是?”元尚警惕,刚和厉无斗过一场,他怀疑这道人影是厉无呼叫仙界帮手,要给自己个教训。
江离微笑:“我的名字和身份不便透露,我来这里,只是想和前辈打個招呼。”
江离的话让元尚更加警惕,江离也不在意,隐去身形,前往须弥山。
元尚被江离搞的一头雾水,他觉得江离没有恶意,就没有把他放在心上,回到玄天宗。
又有不少修士哭丧着脸,求玄天宗主持公道。
……
须弥山云烟缭绕,还未靠近就能隐约听到郎朗经文之声,众沙弥潜心颂佛,不理外事。
“……说来也是有趣,九州修士分为正道和魔道,我佛门也类似的争端。”
长眉佛坐在山巅,眯眼看到星空三位渡劫期的战斗,摇头无奈轻笑。
长眉佛正是这个时代的须弥山之主。
“愿闻其详。”
长存仙翁坐在长眉佛对面,被这个话题勾引起兴趣,佛门在仙界向来不喜交谈和外出,他很少有了解佛门的机会。
这个时代的长存仙翁面容俊朗,样貌还很年轻,看起来二三十岁的样子。
“佛门有小乘佛法与大乘佛法之争,小乘佛法讲究度己不度人,大乘佛法讲究度己亦度人。”
“佛门关于这个问题争论了许久,大多数佛陀主张小乘佛法,他们认为自己还没有自我解脱,没有看尽世间纷扰和轮回之苦,连自己都没有度过,怎么能度别人。”
“少部分佛陀主张大乘佛法,认为不仅度人的同时就是度己,不仅要断除自身的烦恼惑业,从红尘世俗中解脱出来,也尽一切所能,帮助所有众生。”
“再多的我就不知道了,连佛祖都没有对此下定论,这涉及佛门根本之争,动摇根基,不是我这一介渡劫期能掺和的。”
“请用茶。”
一旁的小沙弥端茶倒水,动作如行云流水,流畅自然。
“介绍一下,這位是我在孔雀國继承人,俗名秦西,他继承了须弥佛果位,比我更适合当须弥山的主人,我登仙后,他就是下一任须弥山之主。”
“修行进展不错,现在已经是合体期了。”长存仙翁一如既往的態度温和。
“我、我听说过您,在九州活动时间最长的仙人。”小沙弥激动的看着长存仙翁。
“毕竟我天赋有限,在仙界也成不了大事,还不如回到九州自在。”
“我不是這个意思。”小沙弥脸红。
“哈哈,开个玩笑,别当真。”长存仙翁开怀大笑。
暗中观察的江离疑惑,这个时代的长存仙翁样貌年轻,性格也更开朗。
“我观长眉你气息圆满,佛光微露,你也快成仙了吧?”
“比不过金道人,他应该是第一个成仙,我跟在他后面。”
长眉佛眺望成仙天梯,他越接近成仙,就越能感受到成仙天梯的存在,明白成仙天梯是何等伟岸之物。
“成仙天梯由多位仙人出手炼制,凝聚了大量仙界智慧结晶,蕴含诸多大道,空间之道、时间之道、因果之道、阴阳之道……莫说是你,就像是我,或者更高的天仙,都惊叹其瑰丽复杂,据说迄今为止,还没有仙人可以参悟透成仙天梯的内容。”
长眉佛问道:“有个问题我早就想问了,仙界到底为何要制造成仙天梯,要说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成仙,也没见过有多少仙人下界传道。”
“就算仙人来九州,也不过是随意玩耍,感悟红尘,偶尔留下传承,这对于九州世界整体的影微乎其微,九州世界尚且如此,那其他世界也不会受到太多仙界的帮助。”
长存仙翁压低声音说道:“此事我知道的不多,只是听我师父说,仙界统治的世界越多,仙界的实力就越强。”
江离看着一旁站着的小沙弥,五味杂陈,他表情变幻了很多次,痛苦、犹豫、感慨……最终还是定格在微笑上。
小沙弥就是九千年前的须弥老佛。
……
江离又来到红尘净土,绕过护宗大阵,绕过仙桃树,来到葬着红尘仙子的墓室。
红尘仙子一如九千年后一般美丽,轻轻闭着双眼,仿佛只是小憩,随时都能醒来。
此时真正的红尘仙子死去,身体还没有产生灵智。
江离若有所感,猛地抬头,破空飞向天空。
掐断韦股世界成仙天梯的大手伸向九州,江离发誓,这回一定要看清楚大手的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对于九州来说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该烧杀抢掠的烧杀抢掠,该伸张正义的还在伸张正义。
所有修士都在为自己心中的道义行动,坚守道心,用各种手段变强。
忽然,所有修士身体一滞,他们惊恐的望向天空。
一只闪烁着符文的大手破碎虚空,滴着血,伸向九州。
修士们都不知道这只手要干什么。
渡劫期嗔目欲裂,小修士们无知,不知成仙天梯在何处,他们还不知道吗?
渡劫期虽看不到成仙天梯,却可以模糊感应到。
这只大手分明就是要将成仙天梯掐断!
断掉仙路,这是堪比杀人父母,夺人妻子的仇,甚至更大。
渡劫期都不干了,顾不上他们的手段对于九州的影响,纷纷出手,要打断这只手的动作。
这只手毁灭了无数世界的成仙天梯,还从未遇见过如此激烈的反抗。
其他世界可没有九州世界的潜力大,修士多。
九州平均百年就能出现一位仙人,哪个世界比得过。
更不要说无数仙人在九州设下道统,进行道统之争。
有不少仙人私下将九州称呼为“小仙界”,足以说明九州的分量。
此时没有正道、魔道之分,也没有中立修士当和事佬,这只大手触动了所有修士的利益!
“浮屠殒命掌!”
“如意葫芦!”
“道化阴阳!”
“圣人曰:三思而后行!”
“梵天塔!”
“五色神光!”
“他山石!”
“大魔撑天棍!”
一众渡劫期同时出手,不惜削减寿元,连命都不要了,直接动用压箱底的手段,招数频出,拼命阻止大手的动作。
然而这无用,大手坚不可摧,仙器碰撞都无法让大手产生丝毫停滞。
他们和大手的修为差距太大了,大到绝望。
“老祖宗,为何不让我动用阴阳天印?”当时的道宗宗主惊愕,不解长存仙翁的动作。
长存仙翁轻轻摇头,动用修为,硬生生压下道宗宗主的手:“这是为了你们好。”
“我等在仙界亦有靠山,到底是何人断我仙路,有胆报上名来!”
“仙界老祖宗们是不会放过你的!”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渡劫期嘶吼,他们一生经过多少次生死磨练,但都没有今天这般失态过。
修仙修仙,若不能成仙,还修个什么仙!
其中金道人眼睛都在滴血,他马上就要成仙了,怎么在这紧要关头,出了这档子事。
这比杀了他都难受。
……
大手的主人像是负伤了,滴的血比在韦股世界时还要多。
和韦股世界一样,大手手心符文闪烁,和成仙天梯抵消,让成仙天梯消失的无影无踪。
符文中没有有关时间之道的符文,成仙天梯中关于时间之道的部分保留下来。
大手粗暴的将涉及时间之道的成仙天梯捏成齑粉,消散的无影无踪。
“怪不得我得到的大多数成仙天梯都是有关时间的碎片。”
江离恍然大悟,涉及时间之道的成仙天梯不容易销毁,需要两个步骤,大手在匆忙之间,就有疏漏,让一部分成仙天梯碎片保留下来。
江离破碎虚空,终于看清大手的主人是谁,遍体生寒。
道祖!
是道祖捏碎了成仙天梯。
道祖身躯庞大,足有两州之地大小,宛如开天辟地的巨人。
只是这巨人模样凄惨,身负重伤,一只手托在胸前,手心有一些修士,道祖动用无穷法力,保护这些修士不被虚空搅碎。
这种方法过于粗暴,导致修士们灵台受损,很可能失去记忆。
另一只手符文闪烁,他正是使用这只手捏碎了诸天万界的成仙天梯!
道祖血洒虚空,两眼空洞,失去视觉,灵台被人贯穿,难以调动神识。
这种伤势已然是无力回天,不可能救回来,死亡已成定局。
更让江离吃惊的在后面。
无数域外天魔叫喊着,追杀道祖,要亲眼看到道祖死亡。
“不愧是道祖,受了这种程度的伤还能坚挺到现在。”
“无声无息间完成斩三尸和三尸归一,讓我等對他的实力产生误差。”
“他捏碎诸天万界的成仙天梯,想让我们难以寻觅这些世界的位置。”
“可這有什么用,我们一路跟过来,记住了世界的位置。”
“虽说世界在不断移动,可只要我们快速回去,列好位置公式,道祖所做的就是无用功。”
这些域外天魔皆神智清醒,说明起步就是天仙。
域外天魔皆大喜,就像是猎手喜欢杀死迅猛的狮子,他们也喜欢杀死强者。
更不要说杀死道祖是大功一件,奖励无数。
道祖像是听到了域外天魔的窃窃私语,猛地抽身,闪烁着符文的手将所有域外天魔捏死,连带着域外天魔记住的世界坐标,都消失不见。
道祖嘴巴一张一合,却连声音也發不出来,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他跌跌撞撞,横渡虚空,前往下一个世界,也是最后一个世界。
大手捏碎了最后的成仙天梯,身体漂浮在宇宙中,无数星辰轨迹因此而改变。
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写下石碑,然后将自己的身体炼化成大陆,给予这些他从仙界带回来的修士生存的地方。
江离来到道祖身边,沉默不语。
域外天魔不长眼,看不出来道祖的真实情况,但他看得出来。
在来到九州之前就已经死了,道祖能一直活动,靠的是执念。
难以想象,道祖强大到凭借执念就能捏死无数域外天魔,捏碎成仙天梯。
可道祖还是死了。
道祖察觉有人到来,身体本能的以为是域外天魔,他想出手,但提不起一丝力气,他动用神识,见到江离,像是死而复生,激动万分。
“你是何人……你来自未来……未来还有你这种修士……你比我还要强大……还有希望……一切还有希望……”
道祖的神识断断续续的传给江离,他见到江离,放下心中执念,彻地死亡。
江离虽没有接触过道祖,但见到他这样,心里还是一阵难受。
江离捡起道祖弥留之际刻下的石碑,他在第一次来鸣钟世界的时候已经见过这块石碑,只是那时候石碑残缺,只能看到一部分内容。
而现在,江离终于看到完整的石碑。
此前,江离一直以为鸣钟大陆是道宗道祖所化,现在他这才知道,这是仙界道祖所化的大陆!
仙界道祖的地位在仙界不必多说,那是仙界最顶尖的大人物,更不要说仙界道祖已然完成斩三尸法,三尸归一,道法无边。
即便如此,残忍的事实告诉江离,仙界巨头,号称万法出道祖的道祖死了。
他拿起石碑,轻声念出上面的内容,声音在道祖尸首上空回荡:
“仙界遗民们:如果你们能看到这块碑文,说明你们已经战胜了阿青,也就是我的坐骑。”
“仙界发生大乱,天道产生灵智,要毁灭诸天万界所有的生灵,我欲阻拦,奈何惨败。”
“无智的天道有了自己的思维,修行之法被颠覆,仙界仙人之下的修士皆走火入魔而亡。地仙对天道参悟不够,没有彻地融合,却又脱离凡胎,夹在人与仙之间,最终思绪混乱,互相吞噬,成为无法理解的怪物。唯有天仙,接近天道,与天道同步,幸免于难,却也听从天道命令。”
“无奈之下,我带着你们的先祖逃到这个世界,昔日同道反目成仇,敌人紧追,我与之大战,对方太过强大,我身负重伤,落败逃亡至此。”
“我把自己炼化成大陆,为你们提供容留之地,这样他们就不敢直接杀死你们,但他们可能污染我的阿青,我已经无力阻止,抱歉。”
“逃亡过程中,我顺手捏碎了所有的成仙天梯,断开仙界与诸天万界的联系,或许因匆忙,残留一些成仙天梯的碎片。”
“莫要收集成仙天梯碎片,去往仙界。仙界已经没有仙人,见到仙人速速逃离,切记!切记!切记!”
“……”
江离每念一句,心都在颤抖一次。
他反复念诵石碑文字,最终将目光落到一行字上:“天道产生灵智,要毁灭诸天万界生灵。”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到真相是这样。
“是了,当一件事物受到足够多灵气、日月精华等蕴含灵性物质的浇灌,就能产生灵智,进而产生新的灵魂。”
“仙器可以产生新的灵魂,玄妙秘境的梦纯前辈可以新的灵魂,红尘仙子的肉身可以产生新的灵魂……天道自然也有这种可能……”
江离从鲛人族先祖手札上得知,道宗道祖有可能是仙界道祖三尸之一,于是疑惑,道宗道祖是仙界道祖证道关键的三尸,怎么可能因仙界内斗而死,这是阻碍仙界道祖证道的大仇,仙界道祖怎么可能不保护自己的三尸。
江离从那时起,便怀疑仙界出了问题,怀疑仙界斗争的很激烈,仙界道祖无瑕顾及其他。
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仙界确实出问题了,只是这问题大的超出他的预料。
死去的不是道祖道祖,而是仙界道祖!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江离尤不敢相信这个答案,今日所闻所见太过震撼,颠覆了他全部的猜想。
江离对着道祖仙尸摇摇一拜,敬这位修行先驱。
……
一众渡劫期得知成仙天梯已毁,纷纷前往道宗,询问长存仙翁应该如何是好。
长存仙翁就唯一待在九州的仙人,见识还是修为远超其他人。
长存仙翁摆手,沉默不语,他面容沧桑,迅速衰老,再也没有了嘻嘻玩耍之心。
“容我先想一想。”
长存仙翁闷闷的回了一句,岣嵝着背,步履蹒跚回到洞府。
刚回到洞府,长存仙翁救布下大阵,隔绝外界窥探的可能。
长存仙翁像是失去动力的木偶,浑身无力,跪倒在地,对着道祖离去的方向大哭,哭的人心悸。
“师父……师父……师父……”
地仙修为在这一刻毫无用处。
“师父,天道果然按照最坏的可能发展了吗?”
长存仙翁慢慢拿起一个木盒,木盒里装得是他从仙界得到的某册古书孤本。
他还记得几年前去见师父,师父说自己不日就要和仙界道祖融为一体,成为仙界至强者,届时自己会开坛讲法,讲授修行心得。
长存仙翁准备好一册古籍孤本,为师父献礼。
几个月前,他又回到仙界去见師父,那時候师父已經三尸归一,继承了三尸的修为、感悟和记忆。
可以说师父既是道宗道祖,也是仙界道祖。
万千种修行法皆能在师父身上找到踪迹,甚至根源,仙人穷其一生都参悟不透的“道”缠绕在师父周围,若隐若现。
师父的一举一动好似道韵天成,道法自然。
师父像是屹立在仙道尽头,修行圆满。
长存仙翁替师父高兴,问何时开坛讲法,师父却面色凝重,言语不详,只说天道似乎有变,有产生灵智的可能。
道宗道祖在渡劫期时就能炼制出点化万物的阴阳天印,对于如何产生灵智最为熟悉,也最敏感。
按理说天道产生灵智大概率是一件好事,众生信念凝聚成天道,如此形成的天道只会庇护苍生。
可师父还是觉得不对,掐指算来算去,算不出来此事是好是坏。
师父说,在天道产生灵智不知好坏前,先不要开坛讲法,也不要把他三尸合一的事情说出去。
长存仙翁领命,惴惴不安的回到九州等待结果。
今日终究见到结果,却是师父担忧的最坏的可能。
长存仙翁一眼就认出来那只巨手是师父。
数万年相处,长存仙翁还从未见过师父受伤,在九州,道宗道祖就是天下无敌的代名词,以渡劫之身炼制出顶尖仙器,在仙界,道宗道祖也好,仙界道祖也罢,更是万法不沾身。
莫说受伤,就连衣角都没有脏过。
如今师父受如此重的伤,只能说明师父失败了,败在天道手中,亦或者是有数个和师父齐茗的仙界大能出手,败的彻彻底底,丝毫看不到翻盘的可能。
长存仙翁猜测,师父断掉成仙天梯,是想让仙界找不到诸天万界的位置,断掉和天道的直接联系。
这個方法只能延缓仙界入侵,做不到永绝后患。
“师兄、师姐……”
师父尚且如此,他那几个师兄师姐更不可能活下来。
長存仙翁想起了和师父、师兄们经历的点点滴滴,悲从心上来。
长存仙翁在洞府中沉寂了数十日,当他出关时,面容虽由年轻转向衰老,但容彩焕发,精神奕奕。
等候了许久的一众渡劫期见到长存仙翁,纷纷围了过来。
他们焦急的等待长存仙翁解答,给他们心中一丝慰藉。
“请问仙翁,那只大手到底是何人所为,成仙天梯是否还在,仙界何时来帮助我等?”
他们身为渡劫期,只能感应到成仙天梯的位置,依靠成仙天梯能和仙界产生一丝感知,看不到成仙天梯。
大手伸向成仙天梯后,他们既感应不到成仙天梯的存在,也感应不到和仙界的联系,倍感交集,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长存仙翁刚想说什么,就看见天空出现裂痕,有从未见过的奇异生物破碎虚空而至,恐怖的地仙气息席卷九州。
这头地仙怪物像是许多生灵缝合在一起的一样,人身、蛇鳞、猪蹄、蝙蝠翅膀,说着完全听不懂的话,不是众人认知的语言。
在这头怪物身上,长存仙翁依稀辨认出旧友的部分,他很好的掩盖住情绪。
“这是什么怪物,明明是地仙期波动,却并非我人族,亦非妖族,诸天生灵没有一种能对应的上!”
成仙天梯断开,仙界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九州了,长存仙翁刚闪过这个疑问,就明白了。
不同于其他世界,九州名气太大,就算断开成仙天梯,仙界也能凭借记忆中的方向找个大概。
数十日过去,足够让仙界确定九州世界的位置了。
“先随我一同战斗!”
面对地仙级数敌人,谁都害怕,好在有长存仙翁领头,一众渡劫期这才跟上。
“杀!”
长存仙翁眼中闪过痛苦,力战怪物,顾不得保存仙力。
一照面长存仙翁就吃了个大亏,这怪物没有理智,出招没有章法,长存仙翁还是理论派,很少与人斗法,被怪物近身,一下子就被打飞。
渡劫期修士顶上,围攻怪物。
怪物肉身强悍,直接撞上一众渡劫期。
渡劫期们不会配合,各自为战,和怪物战斗的十分吃力,有不少渡劫期因而受了重伤,不断使用滴血重生。
怪物还想把渡劫期的血肉吃干抹净,彻地杀死他们,和怪物眼神对视,一众渡劫期心里发毛。
战斗规模宏大,九州修士皆抬头仰望,不知高阶修士们在和什么怪物战斗,但他们能感受到怪物对九州的恶意与疯狂。
“二十位渡劫期和怪物交手都占不到上风,我们九州还有救吗?”修士和凡人都冒出这个疑惑,不敢继续往下想。
其实地仙级再强大,面对二十位渡劫期围攻也要吃亏,落败只是结果问题。
但渡劫期划分阵营,配合不够,两名渡劫期同时出手,还没有攻击到怪物,就因为攻击方式相互克制,招式威力锐减。
“你就不会配合我?”
“娘的,你没看到是我先出的招?”
两人骂骂咧咧的,被怪物钻了空子,打成重伤。
好在长存仙翁很快调整好状态,重新成为主力和怪物交手。
长存仙翁虽自谦天赋不高,只能修炼到地仙,但他终究是道祖高徒,在地仙期所向披靡。
众人不再和怪物硬碰硬,仙术道法频出,将怪物围困,最终杀死。
怪物被杀死后,化作齑粉,消散在空气中,再也寻不到踪影。
“仙翁,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虽然勉强战胜了怪物,但渡劫期们并没有开心,成仙天梯刚消失,就出现不知缘由的怪物,而且这怪物强大的不合常理,他们交战也是损伤惨重,一时半会恢复不了元气。
只有仙界才存在地仙级生灵。
难道这头怪物来自仙界……
“仙翁,这到底是什么回事,您来自仙界,可否知道一些隐秘?”金道人作为代表,躬身询问,希望得到一个答案,能解释现状的答案。
长存仙翁一一扫过金道人、长眉佛、元尚、厉无等人,徐徐说道:“成仙天梯确实消失了,是那只大手所为。”
此言一出来,渡劫期们下意识握紧拳头,又无力松开。
要说渡劫期中谁最崩溃,当属金道人。
他處於随时可以飞升的状态,一直没有成仙,是想将實力压实一些,厚积薄发。
谁能想到,在飞升前夕,亘古永存的成仙天梯没了。
“成仙天梯何时可以修复?”
长存仙翁轻轻摇头:“難以修复,诸位应当知道,成仙天梯由诸多仙人出手所筑,工艺复杂,自仙界沟通诸天万界后,就再也没有制作过成仙天梯,如今再制作,不知要耗费多少仙力和时间。”
“不过诸位放心,此事关乎重大,仙界不会坐视不管,我们耐心等待,总会有结果的。”
“不过诸位的师尊、老祖宗、道统可能暂时不会降临九州。”
“仙界和九州唯一的联系方式就是成仙天梯,成仙天梯消失后,仙界需要一边重建成仙天梯,一边寻觅九州坐标。”
众人沉默,仙翁的意思是成仙天梯会重建,但时间未定,可能是一百年,也可能是一万年。
他们可活不了一万年。
还好,总归还是有希望的。
“那刚才的怪物是来自仙界吗?”
金道人提出这個问题,内心沉重,若敌人来自仙界,构建成仙天梯可就真的是遥遥无期了。
而且来自仙界,意味着源源不断,一次两次还好,谁能一直抵挡这些怪物。
若无法战胜敌人,还不如趁着敌人没有来临,放纵一把。
长存仙翁一僵,看出这些渡劫期神情不对劲,他们若是失去希望,失去目标,说不定会干出什么事情。
发疯、入魔、屠戮苍生泄愤皆有可能。
长存仙翁很快调整好表情,轻笑道,不把怪物放在眼里:“怎么可能来自仙界,仙界岂能容留这般丑陋的怪物,刚才的怪物名叫域外天魔。”
“域外天魔?”
渡劫期们面面相窥,他们从成仙的前辈、仙人手札中都没有听过或见过这个词。
“没听说过也属正常,域外天魔是仙界的敌人,不过这敌人不成气候,对仙界没有威胁,只是数量多的厌烦。”
“一群地仙级怪物而已,天仙随手可灭。”
“难道仙人们会把讨厌的虫子当做乐子讲给你们听?”
渡劫期们听到这里,眉头稍稍舒展。
对啊,没有理智,只凭借一身地仙肉体横冲直撞,不就是讨厌的虫子。
他们若是能成为仙,自付是不惧这些怪物,哦,域外天魔的。
“仙翁能否讲讲域外天魔,大家都对这个有点兴趣。”金道人问道,其实还是不太相信长存仙翁的话。
长存仙翁并不在意,说道:“仙界统领诸天万界后,有天仙遨游虚空,在虚空中遇到了不明生灵,极具攻击性,不明生灵只有地仙级,被这位天仙带回仙界。”
“将不明生物研究透,仙人们发现不明生物的修炼体系和咱们不同,它们不以灵气仙力为能量,而是依靠怒、惧、丧、急等负面情绪为食,死亡是最大的负面情绪来源,它们因此杀人。”
“仙人们还想找到不明生物所在的世界,不过没有找到仙界。有人猜测天魔诞生于生灵的负面情绪,不过也只是猜测。”
“刚开始仙界众人对不明生物还算有点兴趣,但后来发现这种生灵没有理智,无法交流,渐渐的也就失去兴趣。”
“因不明生物来历未知,仙人们就认为还有仙界没有探查到的地方,将那里称呼为域外。”
“不明生物诞生于负面情绪,没有理智,就说它们是天生的魔种。”
“不明生物因此得名域外天魔。”
“自那以后,又过了数十万年,许是诸天万界繁衍的众生多了的缘故,负面情绪增加,域外天魔数量也多了起来,要攻陷仙界的一小片区域。”
“仙界对此一笑置之,没有理智的畜生,且只有地仙级,成不了气候,派出几个天仙就能镇住那边。”
“原来如此,长存仙翁果真学识渊博。”大多数人信了长存仙翁的话。
长存仙翁在九州一直是见多识广、无所不知的形象,再加上他从来没有骗过人,信誉极高。
还有一小部分渡劫期不相信,但事到如今,不相信也要信。
有希望总比没希望要强。
“既然域外天魔只有地仙级,那到底是谁摧毁了我们的成仙天梯?”长眉佛不解。
“嗯,可能是新品种的域外天魔,不过无妨,特殊的域外天魔只有一只,天塌下来还有个高的顶着,有道祖、佛祖等人坐镇仙界,必然能解决那头域外天魔。”
众人眉开眼笑,长存仙翁越贬低域外天魔,他们就越觉得域外天魔问题不大,可以等到仙界支援。
长存仙翁松了口气,他在洞府呆了数十日,花了一些时间编这套说辞,以防万一。现在看来,算是用上了。
从长存仙翁这里得到想要的答案后,众人纷纷告退,回去疗养伤势。
随着众人离去,长存仙翁笑容逐渐消失,回到洞府中,面对书架,静静的坐着,一言不发。
凭空捏造域外天魔,还说师父是特殊的域外天魔,长存仙翁心中内疚。
他不断告诉自己,别无他法,他能怎么说,他只能这么说。
难道要告诉大家,道祖身死,仙界对九州抱有敌意,还会有源源不断的敌人过来,地仙只是开始,后续可能还有天仙,甚至更高层次的仙人。大家别抵抗了,横竖是个死,不如放纵享乐。
他要是真把实情说出来,九州正道魔道可真就要激发矛盾,中立修士大概率会加入魔道。
在仙界攻陷九州前,九州自己就要灭亡。
还不如给他们编造一个虚幻的希望,能坚持一时是一时。
江离静静的看着长存仙翁,轻轻叹了口气。
……
小和尚从长眉佛口中得知了域外天魔的存在,倍感疑惑。
他饱读经文诗书,没有从书本上见到任何关于域外天魔的字眼,如今长存仙翁突然告诉大家,仙界有個不成气候的小敌人,叫域外天魔。
小和尚对长存仙翁的话很是怀疑。
他将疑惑告知长眉佛,长眉佛念了句阿弥陀佛:“须弥,相信长存仙翁的说辞是最好的结果,不要再纠结这件事了。”
小和尚不解,罕见的没有听师父的话。
他坚持认为长存仙翁有问题。
……
二十年过去,另一件席卷九州的大事发生。
金道人要召开升仙大会,邀请同道观摩。
“金前辈,你为何要选在這个時候召开升仙大会,成仙天梯還没有踪影,现在成仙有什么用?”长眉佛找到金道人,询问情况,除去金道人外,他是最接近成仙劫的人,很关心金道人的一举一动。
金道人无奈摇头:“情非得已,我不想渡劫,可成仙劫会自动找上我。”
“我停止修炼了二十年,原本以为这样就能避免成仙劫,可惜在一个月前,还是感应到成仙劫来临。”
“不必担心,我渡过成仙劫也不是仙人,不会有性命之虞。”
“原来如此。”长眉佛颔首。
升仙大会如期举行,十九位渡劫期带着徒弟前来观摩,长存仙翁也受邀而至。
以往的升仙大会,万众瞩目,九州庆贺,還有仙界长辈下界点评,可谓是声势浩大。
而这一次的升仙大会冷冷清清,连百人都不到。
大多数修士还不知道成仙天梯被人捏碎,这么大的消息是瞒不住的,总有一天会人尽皆知。
金道人按照惯例,说了一段开场白,感谢同道赏脸来访,还讲解了修行心得,让人们觉得不虚此行。
讲到结尾,金道人不再说话,抬头望天。
成仙劫降临,黑云压城,日月无光,星辰隐蔽,雷声轰鸣,响彻云霄。
“哈哈,闲话就说到这里,贫道先去应个劫,再与诸位讨论仙道!”
金道人开怀大笑,虽然不是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渡劫,可总归算是梦寐以求的成仙劫。
“不管看多少遍成仙劫,还是觉得天威煌煌,不可力敌啊。”魔道修士厉无暗中感慨。
金道人是老牌渡劫期了,传承自仙界金元宫,身负大仙法秘术,更是为了渡劫准备多种手段,此劫对他而言易如反掌。
长存仙翁也不觉得金道人有什么问题。
紫雷降世,洗涤九州,众生惶恐。
“金杵身!”
金道人大喝一声,身体犹如仙金铸造,连眼睫毛都是如此,坚不可摧。
金杵身是金道人引以为傲的功法,身如金刚杵,攻可斩妖除魔,退则防御无双。
他已将金杵身修炼至大成。
“这是紫雷破灭劫,在成仙劫中算是排的上号的。”长存仙翁介绍道。
金道人的金杵身名不虚传,紫雷仙雷劈在他身上,不过是将衣物劈坏,身体不见伤痕。
紫色仙雷过后,又有雷劫降下,众人神情凝重。
这是所有修士都难以跨越的障碍——心魔劫。
陷入心魔劫的金道人愣愣的站着,众人的听力都很好,隔着雷鸣也能听清金道人的喃喃之语。
“仙界知道我要渡劫,派人前来修复成仙天梯,九州和仙界又恢复联系了,我成仙了,我成仙了……”
“……不对,休想骗我,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也不是没有可能,我未来必成天仙,仙界特地迎接我也不无可能……”
“成仙!成仙!成仙!谁也别想阻止我成仙!”
金道人两眼失神,身体做出反应,接受仙雷淬体。
“不好,他要成就仙体,快拦住他!”
众人大惊失色,金道人陷入心魔劫,要以仙雷成就仙体,没有仙力支撑,只有仙体就是死路一条。
众人动用各种手段喊话,呼唤金道人,让他清醒过来。
成仙劫不允许有外力干涉,隔绝了众人的一切传音手段。
金道人沐浴在仙雷中,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强,他在这时勘破心魔劫,清醒过来。
“金道友,快快中断成仙劫,一切还来得及!”元尚大声呼喊。
金道人感受到和地仙媲美的肉身,扭头冲着众人笑道:“已经迟了。”
金道人张开双臂,沐浴雷劫余光,享受这片刻的强大,带有些许无奈。
“长眉,我骗了你,其实这二十年间我偷偷修炼了。”
“为什么?”长眉佛没想到金道人会这么做。
“我忍不住啊,成仙就在眼前,仅仅是因为没有成仙天梯,无法去仙界,我就成不了仙,我不甘心。”
“我们是修仙者,修行至今就是为了成仙,如今仙界不知何时才能重新搭建成仙天梯,我们要一直等着吗?”
“若百年后仙界来人,一切好说,可要是千年后,万年后呢?我不想一直这么等着,跎蹉岁月……”
金道人话未说完,身体就因没有仙力支撑,在众目睽睽之下分解成灰烬,尘归尘土归土。
一生机关算尽得来的修为随着死亡消散,反哺九州。
金道人死后,气氛沉闷,众人沉默,像是送别金道人,又像是为未来的自己担忧。
是啊,能成为渡劫期,谁甘愿眼巴巴的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出现的成仙天梯?
可不等着又能怎么办?和金道人一样成仙的执念深入骨髓,渡成仙劫,然后死在心魔劫中?
以往大家不惧怕心魔劫,在成为渡劫期以前,已经将灵台打磨澄澈,没有瑕疵,心魔使遍手段也骗不了大家。
可现在呢,谁都没有把握渡过心魔劫。
……
又过去八十年,成仙天梯遥遥无期,九州高层陷入一片死寂,看不到希望成仙的希望,谁都想修仙,但又不敢修行过猛,不小心达到成仙劫的标准,步入金道人的后尘。
至于域外天魔,众人没有把它放在心上,没必要为了对抗域外天魔而修行。
长存仙翁说过,域外天魔对于仙界只是小虾米,自会有仙界大能出手覆灭域外天魔,九州无事。
在成仙天梯消失前,九州达到鼎盛,按照长存仙翁的预期,百年间可能有三到四人渡劫飞升。
这是极其恐怖的数量。
而这些原本应该飞升的人,皆沉寂起来。
要说好处,倒是也有,魔道渡劫期不再为了屠戮生灵而快速升级,九州难得步入安稳期,普通修士也不再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渡劫期之下的修士,蓄意进取,立志屹立在九州之巅,反倒是快走到凡人极限的渡劫期们,个个颓丧,郁郁寡欢,饮酒作乐,得到一时欢愉,忘记成仙的事情。
可当他们醒来,失神望着成仙天梯消失的方向,愣神许久。
太痛苦了。
二十年也好,八十年也罢,对于渡劫期而言不过是一次闭关的长度。
这不是时间的问题,而是看不到前方的希望。
若说一百年、两百年、乃至五百年后,成仙天梯必然会出现,那谁都不会在意成仙之事,等着便是。
可总要给个時間呐。
不少人拜访长存仙翁,希望从这位先贤处得到可靠的消息。
长存仙翁给不出确切的消息,只是讓他们安心等着便是。
长存仙翁说让别人安心,他自己反倒是最不安心的那个。
成仙天梯不会再出现了,就算再出现,也绝不是仙界下凡迎接九州的,还不如不出现。
长存仙翁将洞府命名为封己洞,不再见客。
然而一道惊人惊人的消息让长存仙翁再次出山。
“长眉佛走火入魔了?!”
得知消息的长存仙翁急忙赶到须弥山。
此时整座须弥山都笼罩在乌云中,佛光亦穿不透浓重的乌云。
长眉佛紧闭双目,嘴中喃喃,渡劫气息涌动,显然是无法控制自己。
“发生了什么?”
长存仙翁不明白,在所有的渡劫期中,长眉佛的心性是最好的,不可能走火入魔。
长眉佛的情況太危险了,他拼命压制狂躁的灵力,不去突破最后一层屏障,去渡成仙劫。
小沙弥回道:“师父早就有不对劲的地方,不再按时念经,而是去推演空间之道和另类的成仙之法,我问师父要做什么,师父说他想利用空间之道寻找仙界,或者绕过成仙天梯,成为仙人。”
“我以为这是师父立下的宏愿,就没有在意,现在想来,师父的举动违反常态。”
“就在刚才,师父和往常一样,一心二用,一边在大雄宝殿念诵经文,一边推演空间之道,可念着念着,师父不再推演空间之道,声音变得越来越急促,念诵的也不再是经文,而是‘成仙’二字。”
被小沙弥这么一说,长存仙翁这才听清楚长眉佛一直在念叨着什么。
长存仙翁叹了一口气,金道人走后,长眉是距离成仙最近的那个,成仙不仅是他的目标,也成了他的执念。
长眉佛一心成仙,入了歧途,如此下去,怕是要落得一個身死道消的下场。
“这不是长眉一人的问题,其他渡劫期也有类似的执念,不过长眉最严重。”
长眉佛走火入魔的消息传到其他渡劫期耳中,他们纷纷赶来查看。
得知长眉佛走火入魔的原因,渡劫期们没有言语。
长眉佛的今日,何尝不是他们的明天。
距离成仙只有一步,但这一步要过未知的时间才能迈过去,谁心里好受?
这是前人都不曾有过的经历,被他们体验到了。
“长眉道友,是我,能听到我说话吗?”
长存仙翁向长眉佛输送一丝仙力,让长眉佛气息稍稍平缓。
可也仅此而已了。
长眉佛睁开眼缝,没有去看渡劫期们,而是把目光放在长存仙翁这唯一的仙人身上:“原来是仙翁。”
“仙翁你告诉我,到底什么时候成仙天梯才能重建?我何时才能成仙?”
其他人也等着长存仙翁给出答案。
但长存仙翁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将事情告诉他们,这样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难以再搪塞过去。
长存仙翁看着气息不稳定的长眉佛,起身扫视了一众渡劫期,想到了什么,徐徐说道。
“长眉道友,还有诸位道友,身为渡劫期大修士,成仙并非唯一的追求。”
“据我所知,渡劫期之上,还有大乘期。”
此言一出,语惊四座。
“大乘期?”长眉佛从未听说过这个境界,但他觉得耳熟。
其他渡劫期也是面面相窥,神情中带有怀疑。
要说仙界有域外天魔,他们不知道,还算情有可原,但你突然冒出来一个新境界,告诉我们渡劫期还没修到头,上面还有大乘期,这就有点不能让人信服了。
“长眉道友不是与我说起过小乘佛法和大乘佛法吗,其实在修行上,也有大乘境界之说。”
长存仙翁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何为大乘,大乘即大成,是指在凡俗一途修行至顶峰,再无可以修行的余地。”
“渡劫期并非是凡人的极限,凡人的极限是大乘期。”
“修成大乘期,便能够以凡人之躯,力敌仙人。”
“你们不知道也情有可原,仙界能人辈出,但能修炼成大乘期的则寥寥无几,几万年都难见到一个。”
“你们可曾听说过仙界的冥火仙君?三万年前,他突破渡劫期,成为大乘期,而后飞升仙界,越过地仙,直接成为天仙,之后他几度突破极限,打破最短修炼速度,成为仙界巨头。”
“这还只是最近的,我听师父说,再往前七八万年,九州也出现过一个大乘期,飞升到仙界,百战百胜,那位修士被人尊称为战仙,你们应当听说过。”
“战仙与我师父有些交情。”
冥火仙君、战仙,听到这两位仙人的名号,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这两位可都是以同阶无敌闻名仙界的。
冥火仙君不是出身九州,大家不熟悉,战仙虽然熟悉,但也只是知道他出生自九州,修行天赋惊人,无双盖世。
七八万年前,这个时间太过久远了,很多消息与事实大相径庭。
在场众人的长辈倒是有活了七八万年的,和战仙是同时代人,但长辈们对战仙也知之甚少。
战仙冷酷且骄傲,不喜交谈,而且他修炼速度极快,人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以及飞升了,在九州没有留下道统,飞升仙界后,更是孤僻,即便是飞升到九州的修士也难有机会和他见上一面。
也就是长存仙翁的师父,敢叫道祖的那位,有机会和战仙交谈。
“因为大乘期太难修炼,且渡劫期之后就能成仙,大乘期也就成为一个罕为人知的境界,无人再刻意追求。”
大乘期是长存仙翁临时想到的境界,是看到长眉佛,想起大乘佛法编出来的。
可话说到这里,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编。
“大乘期难修行,战力逆天在所难免,我听说冥火仙君在大乘期时,可力敌天仙三十招不死!”
他们渡劫期在九州就相当于神话传说,众生敬仰,可听到冥火仙君以凡人之躯,力敌天仙,觉得像是在听神话传说。
“敢问仙翁,大乘期应当如何修行?”厉无问道,这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长存仙翁搖頭:“不知,这也是罕有人修炼到大乘期的缘由之一,我师父也不知个中道理。”
“以贵师和战仙的关系,不知道一些隐秘?”
“厉无道友说笑了,如何修炼到大乘期关系到战仙根本,岂能外传?”
长存仙翁继续说道:“虽然没有确切的消息,但我有一些猜测,诸位可随意听听。”
“大乘佛法讲究度己亦度人,尽一切所能,帮助所有众生。而冥火仙君和战仙也都是正道中人,从不随意杀戮众生。”
“大乘期或许和大乘佛法有些渊源。”
元尚说道:“确实,毕竟两者名字相似,应该不是巧合。”
大多数人對长存仙翁的说法将信将疑,事关一个新境界,很难不起疑心。
长存仙翁也没办法了,他编不出更好的说辞,信就信,不信他也无能为力。
“仙翁,你从不说谎。告诉我,真的有大乘期吗?”长眉佛问道。
“真的有。”长存仙翁回答的毫不迟疑,他知道这时候要是还迟疑,那怀疑的人就更多了。
这不是考验良心的时候。
而且他觉得长眉佛也不见得是真的相信自己的话,长眉佛只是想找到一个新的目标,不是成仙的目标,解开成仙执念。
长眉佛是支持大乘佛法的,如今他又听到长存仙翁如此说道,开怀大笑。
“好,我相信你!”
长眉佛一扫眉宇间阴气,气贯长虹,飞到高空,主动引来成仙劫。
在心魔劫中,又有仙界来人,修复成仙天梯,让长眉佛以仙雷淬体,迎他成仙。
长眉佛断然拒绝。
心魔劫退散,长眉佛渡过成仙劫,气息浑厚圆满。
“长眉道友,你这是……”厉无迟疑,没想到长眉佛不仅没有压制自己,反而主动去渡成仙劫。
如今去不了仙界,成仙劫还会降临,且威力比第一次还大,就算能渡过这一次,难道还能渡過下一次,下下一次?
他无法理解长眉佛的做法。
大多数人和厉无的想法一致。
“我要修炼到大乘期,弘扬我大乘佛法,先不成仙。”
“而且我辈修士当锐意进取,迎难而上,岂能面对天劫畏畏缩缩?”
长眉佛念了一句阿弥陀佛,浑身散发着佛光。
虽有长眉佛做表率,蓄意进取,是要成为大乘期,但大多数人还是将信将疑。
若真的有大乘期,他们身为渡劫期,怎么会一点都感觉不到?
不过长存仙翁和长眉佛都是这般态度,众人目前没有别的办法,不如尝试去参悟。
……
“仙翁,真有你的,域外天魔是你编的也就罢了,连大乘期也是你编的。”看到这一幕的江离不知该作何表情。
“怪不得在我之前,大家对大乘期是抱有怀疑的态度。”
江离想起来当初去剑冢救剑君,自我介绍是大乘期时,剑君完全没有相信的意思。
剑君是四千年前的人,他对大乘期的态度,代表了相当一部分高阶修士的态度。
事实上,在江离成为大乘期以前,有许多修士都不相信有大乘期。
和域外天魔不同,域外天魔每隔一二百年都会肆虐九州,证据摆在那里,人们当然相信。
而能证实大乘期的,就只有长存仙翁的说辞。
八千多年间,九州出现了多少惊才艳艳的渡劫期,其中包括柳统领这种渡过两次成仙劫,须弥老佛这种渡过三次成仙劫的狠人,都表示看不到大乘期的影子。
大乘期过于虚无缥缈,连个最基本的修炼方向都没有。
这场怀疑持续到江离横空出世,成为大乘期,人们这才相信,真的存在大乘期。
而江离从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过大乘期。
江离在穿越前,也是看过修仙的,里面境界划分的很清楚,修仙有一个叫大乘期的境界。
穿越后,江离理所当然的相信有大乘期,然后不断修炼,成为大乘期。
随着阅历增长,成为大乘期后不断变强,江离觉得自己可能不止是大乘期,或许自己在大乘期上再有突破。
谁能想到,别说大乘期之上再有突破了,就连大乘期都是长存仙翁编出来的。
“不过若大乘期是仙翁编的,那系统给我测定的等级也是大乘期?”
江离还记得最开始得到系统时,系统还傻乎乎的坚持现在是五百年前,问系统自己是什么等级的时候,系统回答自己是大乘期。
“系统在测试等级上不应有错。”
“是早就有了这个境界,仙翁误打误撞,编了个真的。还是说我的出现让仙翁谎言成真,真的有了大乘期?”
江离面色古怪,他倾向于后一种。
“不过大乘期这么简单,怎么就没人能修成?”
……
虽然真正相信长存仙翁的人不多,但总归是有了念想,渡劫期们不再将成仙当做唯一选择。
“仙翁,真的有域外天魔和大乘期吗?”小沙弥百思不得其解,背着长眉佛去问长存仙翁。
“我翻阅了许多先人游记、仙人手札等古籍,里面没有提到过一丁点关于域外天魔和大乘期的字眼。”
“我从不骗人。”
小沙弥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只得垂头丧气。他总觉得长存仙翁在说谎。
……
又过去三十年,九州很少再出现大规模血祭,虽谈不上和平,但比起成仙天梯还在时,好上太多。
渡劫期们也没有再出现因成仙执念而走火入魔的情况。
就在这一日,域外天魔再度降临九州,恐怖气息笼罩大地。
长存仙翁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不仅是因为域外天魔再度出现,他不好解释,还因为这次足足来了两只域外天魔!
相当于两位地仙。
“该死,仙界是铁了心要灭九州。”长存仙翁低声喝骂,迎战昔日友人。
“我与这一只战斗,你们拖住另一只!”长存仙翁简单分配了任务。
“仙力有限,要省着使用。”长存仙翁无奈,以他的天资,耗费一些代价,战胜两只域外天魔不成问题。
可他还需要考虑将来。
九州只有他一位仙人,他就是领头人,域外天魔无穷无尽,带来灾难,每次战斗他必须要上,若是耗尽仙力,身死道消倒是小事,师父和师兄师姐皆死,他也不想苟活。
他只是放不下九州。
他死后,谁来战斗?
长存仙翁已经预料到今日,为了节省仙力,他在这一百三十年间,不断研习武道。
长存仙翁一改常态,和域外天魔肉搏。
一众渡劫期团团围住另一只域外天魔,心理压力巨大。
域外天魔没有理智,疯狂嘶吼。
“杀!”
长眉佛也顾不上杀戒不杀戒了,第一个出手,施展怒目金刚像,和域外天魔厮杀在一起。
不过一个照面,怒目金刚像就被域外天魔蛮横的肉身撞出裂痕。
怒目金刚像是长眉佛千年修行成果,如今他却絲毫不在意,继續和域外天魔戰斗。
众人从未见过长眉佛这般狂暴的姿态,印象中的长眉佛向来是和和气气的,一副淡然物外的样子。
受到长眉佛鼓舞,其余渡劫期也纷纷投入战斗。
但长眉佛很快就發现问题。
十九位渡劫期出手,齐心协力,战胜域外天魔并非难事。
可前提是齐心协力。
人们担心动用全力,会引来域外天魔的仇视,到时候可就糟糕了,于是都留着一手,防止正面对上域外天魔,努力保全自己。
大家都很惜命。
而且在战斗中受了重伤,会不会被仇家借机坑害?
魔道(正道)修士都是小人。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想这些!”长眉佛愤怒了,要是再这么下去,稳赢的局面都要输掉。
长眉佛的愤怒无济于事,甚至还引来某位渡劫期嘀咕。
“输了就输了,说不定域外天魔杀够凡人就回去了,我们为什么要拼命。”
长眉佛连杀队友的心都有了。
战斗逐渐进入白热化阶段,只听见噗嗤一声,利爪刺穿元尚胸口,域外天魔像丢垃圾一样把他扔到一边。
就算只剩下一张皮,渡劫期也能战斗,胸口刺穿对元尚不过是轻伤。
元尚恢复伤势,正准备返回战场时,却看到不远处站着的厉无。
元尚意识到,从战斗开始至今,厉无从来没有战斗过。
“厉无,你在干什么?”
“我在外围支援,防止域外天魔逃走。”厉无心虚回答。
百年前他差点被域外天魔吞掉,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也吓破的胆子,不敢直面域外天魔。
元尚气的不打一处来,别人那是不用全力战斗,你这直接就是不战斗。
许是被元尚盯得不自在,厉无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
元尚脸色大变:“别后退!”
厉无疑惑的顺着元尚的目光向后看,吓得没了血色。
域外天魔跨界而来,出现在他身后。
这头域外天魔张开血盆大口,将厉无一吞而尽,连一滴血都没剩下。
第三头域外天魔。
元尚率先和这头域外天魔战斗,喋血不止,重伤难愈。
其他人也很快发现这一情况。
长眉佛当机立断:“我这里留下五人,其余的去元尚那边,还有你们的仙器,都赶紧拿出来!”
渡劫期们听到这话,都很主动的赶往元尚这边。
人越多,就能出越少的力。
……
江离看着这场战斗,都替长眉佛心累,若是齐心协力战斗,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死去一位渡劫期。
现在众人各怀心思,出工不出力,和域外天魔僵持着,甚至还隐隐落入下风。
“这都是些什么王八蛋。”
……
这场战斗规模浩大,宇宙各地都有交战痕迹,宛如灭世。
九州修士和凡人看的一清二楚,心中骇然,战战兢兢,祈求九州这一边能胜利。
可惜事与愿违,九州这边逐渐落入下风,修士和凡人们面露死色。
“那就是屠戮众生的域外天魔?”
“若是连渡劫期们都束手无策,那域外天魔胜利后,我们岂不是死定了?”
“我还不想死。”
“域外天魔太可怕了。”
“呜呜呜……我还不想死……”
修士和凡人不知道渡劫期没有动用全力,还以为渡劫期都在浴血奋战,以命相搏。
长存仙翁和渡劫期是他们心底最后一道防线,眼看这道防线全面崩溃,他们便陷入恐慌和绝望。
战斗越发壮烈,域外天魔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吞掉长眉佛一只手臂,让他无法再长出来。
长眉佛是渡劫期中最强大的存在,他的一举一动都牵引着修士和凡人的心。
见长眉佛露出疲态,且战且退,修士和凡人们都觉得今日是必死之局,九州必然要覆灭。
今日自己必死,九州覆灭的绝望想法逐渐在人们心中传播开。
在绝境之中,自然隐藏着另一种想法——他们不想死,他们希望长眉佛能赢。
相同或相似的想法逐渐以无法理解的形式浸透九州大陆的每一寸土地,这些想法相互融合,成为一条蔚蓝色溪流,流动速度缓慢,像是液体,又像是固体。
起初,这股溪流极其细微,随时都能干涸。
但随着战场时间推移,人们心中绝望和求生意识加剧,壮大了这条蔚蓝色溪流。
比起江离时代的地脉,如今蔚蓝色溪流只能算作雏形,还不能称之为地脉。
想让长眉佛赢。
地脉雏形感受到众生希冀,吞吐愿力。
……
长眉佛再度被击飞,其他渡劫期见状也不再留手,想要制服这头域外天魔。
可惜他们无人指挥,配合不够,不能力敌域外天魔。
域外天魔冲向长眉佛,肚皮张开,伸出十几条手臂,要将长眉佛拉到肚子里。
长眉佛还想反抗,但已经没有反抗的力气。
正当长眉佛以为就此结束时,温和的力量从九州大陆传来,滋养身体。
“这股力量是信仰之力?”身为佛门中人,长眉佛太熟悉这股力量了。
他只是奇怪,这股信仰之力是哪来的。
很快,他感受到信仰之力中蕴藏想法,明白信仰之力来源。
“这信仰之力在九州地下凝成溪流,再传送到我身上?”长眉佛诧异,他没听说过这种事情。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信仰之力让他迅速恢复力量,甚至还将肉身提升到无限接近仙人的程度。
九州地脉刚刚诞生,传递信仰之力断断续续的,无法持续给长眉佛提供力量。
“再战!”
长眉佛已经很知足了,他现在比巅峰状态还要强大,带领几位渡劫期,再战域外天魔。
“万佛朝拜!”
佛音以不合理的方式回荡在宇宙中,佛息喷涌,长眉佛打出金灿灿的一掌,好似众佛齐至,一同出掌。
佛音乱神,佛息滞身,长眉佛的这一掌让域外天魔有了片刻僵持。
碰——
结结实实的一掌打在域外天魔漆黑的身躯上,余波将星辰震碎。
域外天魔终究是地仙身躯,甚至还不是初入地仙,長眉佛的這一掌還不至于将它打死。
“吼——”
域外天魔发出意义不明的吼叫。
“他山石,中!”
蓬莱仙岛岛主动用仙器,将域外天魔打出一个血窟窿。
“大魔撑天棍!”
“镇山印!”
几位渡劫期出招绚丽,声势浩大,但其实只有蓬莱仙岛岛主动用了全力,其余的依旧是装装样子。
既然长眉佛还能继续戰斗,他们就没必要出全力。
“不动明王法!”
长眉佛化身不动明王,显现愤怒像,大光明遍照,无可撼动。
“吼——”
域外天魔像是见到的熟悉的东西,吼声更大。
域外天魔再度张开肚子,肚子中伸出无数手臂,其中两条手臂带着佛珠。
长眉佛心一颤,默念佛经,斩断思绪,不再考虑域外天魔的来历,专心眼前的战斗。
不论域外天魔是什么来历,他今日必要诛魔!
这头域外天魔过于强大,若将地仙划分为前中后期,那这头域外天魔的身体强度就在地仙后期。
它似乎对佛法有天然的抗性,且会下意识的回避长眉佛攻击,长眉佛战力飙升后,仍然难对它造成致命伤口。
“杀!”
长眉佛穷尽手段,甚至以燃血、燃寿之法相搏,欲要以凡俗之躯,逆战仙佛。
最终长眉佛棋差一着,以性命为代价,换来这头域外天魔无法自愈的重伤。
长眉佛陨落,化作一颗圆满的舍利子。
临死之际,他控制信仰之力回归地脉雏形,让地脉雏形迅速成熟,为后来者提供不间断信仰之力。
“师父!”小沙弥见到这一幕,跃至宇宙中,不顾生死,要替师父报仇。
“你们还敢藏着掖着!”
和第三头域外天魔战斗的元尚注意到这边,怒发冲冠,杀红了眼。
“长眉佛身死,下一个就是尔等!再这么下去,一个都别想活!”
众生将希望放到元尚这个正道魁首,玄天教教主身上,玄天教常常为修士和凡人主持公道,深得民心。
逐渐成熟的九州地脉遵循民心,将信仰之力投放到元尚身上。
长眉佛死后,众人终于开始团结起来,在元尚的带领下对抗域外天魔。
被长眉佛重伤的域外天魔很快死亡,另一头也被渡劫期们围攻致死。
元尚又带人支援长存仙翁,杀死最后一头域外天魔。
至此,此次降临九州的三头域外天魔系数死去。
小沙弥也在这场战斗中勘破渡劫奥秘,晋升渡劫期,成为新一任须弥山之主,号须弥佛。
战斗过后,元尚没有产生太多的喜悦之情,更多的则是惆怅。
他像是意识到仙界支援遥遥无期,一味等着仙界,或一直依靠长存仙翁并非长久之计。
元尚寻到地脉雏形,虽然地脉已经被长眉佛催熟过一次,但这还不够。
下次域外天魔降临,被信仰之力加持的自己肯定是要第一个冲上去。
可然后呢,若自己在战斗中死亡,还要再临时选出下一个接受信仰之力的人吗?
这里面不确定性太强,不如提前选出来。
元尚与长存仙翁等人合计一番后,动手改造地脉雏形。
主要是元尚这个掌握信仰之力的人改造雏形,其他人负责出主意。
“此河流由众生信念凝聚,直流遍布九州大陆,可以称呼为地脉。”
“地脉即众生之意,众生希望有人可以在域外天魔降临时,扛起九州大旗,那地脉当有此作用。”
“地脉是众生意志的集合体,反过来讲,它也可以观测到每个人的意念。”
“地脉可以选出愿意为九州奉献之人,并调动九州大势,让各种机缘降临到这些人身上,加速他们的成长,我也在一旁指导,防止他们误入歧途。”
“待他们成长起来后,便进行第二次选拔,由天赋最高,战力最强之人接替我的位置,守护九州。”
“仙界不知何时才能出现。仙翁仙力有限,不能轻易动用,可以将仙翁视作九州最后一道防线。红尘净土的仙桃树从不主动出击,指望不上。”
“能依靠住的,就只有我们这些渡劫期修士,和下一代小修士们了。”
“若是可以,倒还真是希望有后人可以突破渡劫期,达到仙翁口中那传说中的大乘期。”
“力敌天仙三十招而不死的大乘期,必然可以守护好九州。”
“希望九州不再有正魔之分,众人可以齐心协力,共抵天魔。”
“……我的想法似乎在悄然改变,以往我的思考方式都是从玄天教出发,想方设法对抗魔道,保护苍生。”
“现如今,我模糊了对玄天教的认同感,思维高度在提高,越过了皇朝、宗门的边界,一心只为九州。”
“这就是真正的正道?”
“是我在那一战后悟透了,还是说信仰之力既可以增强我的力量,也能改变我的心意?”
“不,这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完善地脉,拯救九州。”
……
“江人皇,可还想继续看下去?”舜帝从时间长河脱离,询问江离。
“回去吧。”
江离没有选择再看下去,人皇、人皇殿、人皇候选等一系列词语并不是在这时候形成的,而是过去几百年,死去数位继承了元尚位置的人,才开始有人提议用“人皇”来称呼这些人。
他看了一百三十年的历史,已经解决了许多疑问,剩下的疑问,不是看历史就能看明白的,再看下去也无用。
“我听闻舜帝你建立大周后,登上成仙天梯,已经去了仙界?”
江离好奇,舜帝是一位奇人,他一反常态,建立了以律法治国的大周,人们都见到他登上成仙天梯,而据后来去仙界的人说,没有在仙界见到舜帝,只是听到了几则关于舜帝神出鬼没的传说。
人们都说舜帝成仙后,对时间之道掌握的越发娴熟,他既在仙界,又在时间长河中。
“我成仙后,确实抵达了仙界。仙界也有精通时间之道的仙人,他虽然在时间之道上的造诣不如我,但架不住对方修为高。”
“他处处针对我,我正好也不想呆在仙界,就干脆返回时间长河,只是偶尔去仙界露个脸,吸收仙力,用来修炼。”
“那舜帝可知道仙界的位置?”
“我只知道九千年前仙界的位置,也就是成仙天梯断开前的仙界,我还经常选择不同的时间节点去仙界闲逛,留下让仙人们匪夷所思的痕迹,挺有趣的。”
“但成仙天梯断开后,产生灵智的天道有意识的掌控仙界,反复更改坐标,跟神经病一样,就连我也找不到现在仙界的坐标。”
“你若是回到自己的年代寻找仙界,怕是只能通过找到归順天道的天仙,或者成仙天梯。”
“那我要是回到過去的仙界呢?”
江離问道,眺望被混沌迷雾笼罩的时间之海。
舜帝苦着脸:“可以是可以,但能不能选在下一次?”
“为何?”
“不精通时间之道的人,是不能随意在时间长河上行动的,强如地仙天仙,也要寸步难行。”
“江人皇你虽是古来未有的大乘期,但也不是全能的,你一点都不会……呃,不精通时间之道。”
江离瞪着舜帝,你们姬家只会拿时间之道排挤我是吗?
舜帝装作没看见江离的眼神,自顾自的说道:“你之所以能在时间长河上自由自动,皆是因为你过於强大,时间长河上的规则无法限制你。”
“那我岂不是可以一直在时间长河上活动?”
“……你还记不记得丧尸世界时间倒流后,你想违反规则,强行出手的结果,整个世界都差点毁在你手里。”
“时间长河也是一样,你呆着越久,你是没事,但时间长河有事。”
“你虽然不能感受到时间长河的变化,但我可以。我感觉到时间长河已经有出现裂痕的趋势,这是崩溃的前兆。”
“我先送你回原本的时空,让时间长河恢复一阵子,你再回来。”舜帝提议。
“好。”
江离想起来古今剑化作的白鱼在时间长河下游见过自己,说明未来自己还会踏入时间长河。
舜帝长出一口气,架船将江离送回九千年后的九州。
江离离开后,又过去二百年。
元尚和一位渡劫期战死,他的继承人接过九州大旗,抵抗天魔。
渡业上使悄无声息来到九州。
“一切和预想的一样,九州渡劫期数量在减少。”渡业上使数了一遍渡劫期的数量,对自己的计划感到十分满意。
“九州世界太强大,不适合用阴谋诡计从内部瓦解,需要先消除九州世界的顶层力量。”
“天道产生灵智后,地仙互相吞噬,成为奇形怪状的怪物,这些怪物过去强大,派到那个世界都能瞬间覆灭整个世界,不会有任何悬念。”
“瞬间覆灭世界可能造成极其糟糕的后果,不能随意派出去。”
“正好用发疯的地仙对付九州,每隔一二百年就派过去一只,给九州不间断的压力。”
“长此以往,九州高层死光,我再来九州执行隐秘计划,内部瓦解。”
渡业上使洋洋得意,他写的覆灭九州计划,已经得到上面同意。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其他世界制定各种慢性死亡计划,没有时间来到九州。即便如此,我也能制定出让上面满意,且具有可实施性的计划。”
渡业上使自诩是天仙中最聪慧的仙人。
“域外天魔?大乘期?”渡业上使听到这个词汇后,稍稍诧异了一下。
“不愧是长存仙翁,用域外天魔的说法掩盖真相,编造出虚无缥缈的大乘期,给人们希望。”
“仙翁之智,不在我之下。”
渡业上使摇头:“可惜了,假的终究是假的。谎言编的再天衣无缝,也有揭穿的那一天,你又能隐瞒几时?”
渡业上使像是高高在上的神祇,看着九州动用各种方法抵抗所谓的域外天魔,心生得意。
他点评这些方法,这也有缺陷,那也有漏洞。
“等等,地脉是什么情况?”渡业上使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超出他的预想。
他动用神识,扫描九州,又化作普通修士,四处打听,最后更是潜入九州地心,见到蔚蓝色溪流。
渡业上使吓出一身冷汗。
他活了几万年,不论是在九州,还是飞升到仙界,他都没有如此惶恐和害怕过。
“怎么会出现这种东西!”渡业上使身体发寒,感觉大限将至,他从未感觉死亡距离自己如此之近。
“这不应该!这不应该!这不应该!”渡业上使低声咆哮,宣泄着恐惧。
他知道,若是把九州地脉的情况报给上面,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这种东西应该是众生在绝境前才诞生的,怎么可能出现在九州?”
渡业上使不理解,他谨慎的派出怪物,不论是数量还是能力,都在九州应对的范畴之内,绝不可能让众生绝望。
绝不可能!
“地脉是两百年前形成的,那时候我应该是派出了三只怪物。”
“不应该啊,那时候九州有大十几或二十位渡劫期,以及长存仙翁,这股力量对付对付三只怪物绰绰有余。”
渡业上使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打听清楚地脉的形成原因。
“娘的,三只地仙级怪物出现,那帮天杀的渡劫期还互相算计,出工不出力,导致九州落入下风,让百姓们误以为九州要完蛋了?!”
渡业上使给三只怪物下的命令是先杀渡劫期,想着这样一来,渡劫期肯定拼死反抗,最终的结果就是怪物被杀死,渡劫期损伤惨重。
郁闷的要吐血,他计算了一切,唯独没有计算渡劫期的心理活动。
“破坏地脉?”这是渡业上使的第一个想法,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念头。
“不行,别说地脉,就是它刚诞生的那会,还是地脉雏形的时候,都不是我能破坏的,地脉的层次太高。”
“反正都诞生地脉了,也不怕什么众生临死前的意志,不如干脆出手直接覆灭九州?”
渡业上使又很快否定了第二个念头。
九州世界太显眼,九州所有人死去,必然会引起上面的注意。
上面注意到九州,然后注意到地脉的存在,那下一步就是处死自己。
“拖着,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渡业上使飞升到仙界后,不仅学习了仙术,还学会了拖字诀。
他也不敢改变方案,方案已经让上面看过,再贸然修改毁灭九州世界的方案,会让上面起疑心。
渡业上使现在要做的就是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直接毁灭九州百姓,地脉不会消失,反而会转化为另一种形態继續存在。
唯有慢慢讓九州覆灭,才能让地脉消失。
“只能如此了,希望不会再有意外发生。”
“再过八千多年,九州的渡劫期数量会下降到最低,那时候我再来九州施展新的计划。”
渡业上使怀着心事离开。
……
“还是现在的九州呆着舒服。”江离被舜帝送回来,伸了个懒腰。
江离想起来舜帝划船的速度,总觉得他是想把自己赶紧送回去。
就好像自己在时间长河呆的越久,时间长河越危险一样。
“诸位好啊。”江离笑着和附近的人打招呼。
“所以说你是从哪冒出来的?”玉隐高坐皇座,雍容华贵,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江离,不知道該说什么。
她正在上早朝,早朝快结束的时候,突然凭空冒出来个江离。
说是凭空也不对,玉隐从波动中感受到时间之道,这时间之道比姬止还高明。
群臣见到江离,纷纷参拜:“见过人皇。”
玉隐问道:“你不是在什么什么异能世界和白宏图玩二人转呢?”
“是韦股世界。”
“名字太难记。”
“我这趟旅行大有收获,有些事情要和仙翁说说,你要不要随我去见见仙翁?”
“有多大收获?”
“足够颠覆你的认知。”
“走。”
玉隐被勾起兴趣,江离说的事情肯定比上朝要有意思。
江离飞到一半,总觉得忘了点什么。
飞到道宗门口了,江离锤掌,恍然大悟。
把白宏图忘了。
江离铺开召唤阵,嘴中念念有词:“回来吧,白宏图!”
应召唤而来的白宏图摆着奇怪的动作,像是抓着谁的衣领,拼命摇晃。
“教主你快点活过来,把我也送到时间长河里面去!”
道宗门口两位弟子对自家宗主的举动见怪不怪。
宗主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当白宏图知道自己被召唤回九州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没机会去时间长河了。
江离都从时间长河回来了,自己还去个锤子。
“你怎么从时间长河回来的?”白宏图好奇。
“我遇见了姬家先祖舜帝,他把我送回来的,你们肯定想不到我去时间长河里干什么了。”江离得意,说的十分神秘,想给两人炫耀自己的经历。
“你回到几万年前,打上仙界?”白宏图问道。
江离:
你这话我没法接。
“你不说来找仙翁吗,走吧,到仙翁那里你再说说历史见闻。”
玉隐说道,自顾自的走进道宗,江离和白宏图在后面跟着,好像玉隐才是道宗的宗主。“仙翁,我们又来看望您老人家了。”江离跟看望孤寡老人一样喊着,进入封己洞。
长存仙翁沉寂在书世界,听到江离声音,合上古籍,笑呵呵的说道:“说什么看望,你那会不是带着问题来的?”
“这回来的人不少,宏图和小隐都来了。随便坐,我这洞里只有书,也没什么好招待的。
想起刚见过九千年前从年轻到衰老的长存仙翁,江离有些感慨。
“仙翁,我们这回去了一趟无人修仙,但有异能的世界,域外天魔对那里渗透的很少。”听到这里,长存仙翁偷偷松了一口气。
没域外天魔就好,每次江离找自己,都能和域外天魔扯上关系,自己为了和之前的谎言连上,不知废了多大的劲。
“不过那个世界有人掌握时间异能,拼上性命把我送到时间长河里。
江离似笑非笑的看着长存仙翁:“仙翁,你猜我去了哪个时代?”
“我去了九千年前的九州,见到了成仙天梯摧毁的过程,也知道了域外天魔的来历。”
“是、是吗?”长存仙翁笑的很勉强,再难保持镇定,冷汗直冒,他没想到江离一上来就整个这么大的。
这回铁定是圆不回去了。
“成仙天梯不就是域外天魔毁掉的吗,这有什么稀奇的?”白宏图不明所以。
“错了,成仙天梯是道祖毁掉的。
“什么?”白宏图震惊,“是仙界道祖毁掉的?”
“即可以说是仙界道祖毁掉,也可以说是你们道宗道祖毁掉的。道宗道祖是仙界道祖三尸之一,仙界道祖三尸归一后,捏碎了成仙天梯。’
“然后仙界道祖离开九州,毁掉了诸天万界最后一架成仙天梯,也就是鸣钟世界的成仙天梯,然后长眠于那里。”
白宏图腾的一声起立:“你的意思是说仙界道祖死了?!域外天魔强大至此?那岂不是说域外天魔已经攻陷了仙界!”
玉隐同样神情凝重,江离说的这件事可谓是捅破天,仙界被域外天魔攻占,日后就算重建成仙天梯,也无人敢去仙界,无人可以成仙。
仙界已经成为域外天魔的大本营。
“事实上并没有域外天魔。’
“没有域外天魔?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应当见过鸣钟世界道祖留下的那块字迹模糊的石碑。”
“这是自然,石碑上说道祖遇见了敌人,重伤离开仙界,仙翁猜测是仙界内部发生矛盾,波及到我道宗道祖。现在想来,仙翁的推测应当是错误的。”
“我见到了完整的石碑。”
江离没有多说自己,将石碑虚影投放至空中。
天道产生灵智....仙界仙人级数以下的修士皆死亡...
.....地仙互相吞噬成为形态各异
的怪物....这里面对地仙的描述不就是域外天魔?!”
“祖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长存仙翁叹了口气:“江离,你知道实情埋在心里就好,何必要说出来?”
长存仙翁知道这件事是瞒不下去了。
最开始他编造域外天魔说法的时候,还有不少人质疑,随着时间推移,那个年代的人逐渐战死,活到最后的,只剩下他和须弥老佛。
须弥老佛被江离杀死後,便只剩下他自己。
他作焉唯一从那個年代活下来的人,自然是他说什么,别人就信什么,到如今,已經没有人质疑域外天魔的来历。
江离虽有怀疑,可也只是懷疑,他一口咬定之前的说法,江离也没办法。
长存仙翁万万没有想到,江离可以去时间长河,而且还能走到九千年前。
就连姬止也只能回到三百年前,江离是怎么做到的?
时间长河都不拦着吗?
若是可以,长存仙翁希望将域外天魔的秘密伴随自己入士,没有第二个人知道真相。知道真相对九州没有任何好处,九千年前如此,九千年后也是如此。
就像他之前反复劝阻江离,能不飞升就不要飞升,能不和仙界作对,就不要和仙界作对。以江离的性格,去往仙界,必然会发生冲突。
江离再强,也强不过仙界,不可能有人凭一己之力对抗仙界。
强如师父,三尸合一,屹立在仙道尽头,一样被杀死。
见仙翁不说话,江离便给两人解释道:“世间根本没有域外天魔,所谓的域外天魔,便是仙人。
“我们这九千年来杀的不是魔,而是仙。”
“地仙成为怪物,肆虐九州,天仙归顺天道,在诸天万界布局。”
“或许当成仙天梯被道祖捏碎时,仙翁就已经知道了仙界变化。只是当时不能把事情讲出来,九千年前修士,想维护秩序的可不多,更多的还是唯我独尊,以世界供养自己的魔道。’
“修仙修仙,修行就是为了成仙,仙界消失,成仙无望,将实情说出来,会让修士绝望加快九州覆灭。”
“仙翁编造域外天魔的谎言,是为了九州着想。”
“江离,你既然知道里面的原因,为何还要把实情说出来。”
江离正色道:“因为我受到了道祖的嘱托。”
江离将道祖临终前的画面放给长存仙翁看。
画面上,道祖拖着残破的身躯,在临终之际对江离说,江离来自未来,比自己还强大,未来还有希望。
长存仙翁看到这一幕,目光模糊,掩面痛哭,泣不成声,不知是看到师父死亡,还是在宣泄这九千年来默默承受的谎言和孤单,亦或者是两者都有。
未来还有希望。
“仙翁,你变年轻了。”玉隐惊讶。
三人从小就和长存仙翁接触过,仙翁一直都是那种命不久矣的老人形象,随时都能断气,如今仙翁获得希望,心态变化,样貌也随之发生改变。
长存仙翁一直悬挂的心放了下来。
以往他觉得九州灭亡只是时间问题,他能做的不过是拖延,而今日江离带来的消息,让他看到希望。
虽然回不到九千年前那副模样,但确实变年轻许多。
“让你们看到难堪的一面了。”哭过后,仙翁冷静下来,想到在小辈面前哭泣,羞愧难当。
白宏图忽然问道:“我知道江离很强大,但怎么会比道祖还强?”
“江离不是大乘期吗?大乘期对应的是地仙,再怎么夸张也达不到道祖的层次吧?”江离静静的看着长存仙翁,看到长存仙翁浑身不自在。
“仙翁,说说吧,大乘期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应该比我清楚。”
长存仙翁一五一十的将大乘期是怎么编的讲了出来。
“合着大乘期是祖师你编出来的?”白宏图目瞪口呆,他觉得自己够能骗人了,没想到还有比自己还能骗的。
江离和自己的谎言在祖师这里就是小巫见大巫。
祖师不愧是祖师。
长存仙翁还记得当初得知江离突破大乘期时,自己一脸懵逼,还以为没睡醒。
胡编的境界还被人修成了?
之前一直有人怀疑大乘期不存在,江离的成功让所有质疑声消失。
别人是不怀疑了,轮到长存仙翁怀疑人生了。
他要是再多编几个境界,江离是不是也能修成?
长存仙翁还反思了一阵子,自己是不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修炼成了言出法随。
“那江离突破大乘期后,你怎么没把真相告诉他?”玉隐疑惑。
长存仙翁撇了玉隐一眼:“告诉他实情有用吗,他能给你们讲明白怎么修炼到大乘期?”还有一句话他没说。
自己已经尽可能的想象大乘期的强大了,结果江离这个大乘期比自己想象的还离谱,他不好意思把实情讲出来。
玉隐无语,确实,听完江离讲课,满脑子只剩下一一我在那,我是谁,我在干什么,怎么眨个眼的功夫就讲到这里了。
看天书都比听江离讲课强。
什么灵气无中生有,什么用无限的灵气冲击境界,什么这样就修成大乘期水到渠成。这说的是人话吗?
“合着仙翁您之前说的域外天魔用负面情绪修炼,仙界对域外天魔的来源有多种说法,仙界对付域外天魔轻而易举,域外天魔大本营难以寻找,域外天魔还有自己的神,只有地仙级域外天魔和天仙级域外天魔
长存仙翁面无表情:“都是我编的。”
“幸亏今天江离把事情点破了,你们知道这小子每次都用域外天魔的新情报问我,我次次临场发挥编造,还必须保证前后说辞一致。
长存仙翁忽然激动起来:“当初老师考(我道法的时候我都没这么紧张过。”
长存仙翁今天算是破罐子破摔。
狗屁域外天魔,我什么都不知道,娘的,从今往后终于不用再编有关域外天魔的情报了。再编下去他自己都快相信有域外天魔了。
“江离这个大乘期,与其说是一个新境界,不如说是一個新品种。”
白宏图分析:“你看,都说仙凡永隔,凡人和仙人是两个品种。
“凡人可以划分成普通人到渡劫期。仙人境界有地仙、天仙等等。”
“大乘期对应的是仙人,下限是地仙,上限是道祖他老人家,哦,比道祖还强。”“所以江离既不是人,也不是仙。”
白宏图继续鼓动:“反正只有你一个人是大乘期,现在给大乘期重新命名还来得及,我看叫江离期就不错。”
“你还可以细化大乘期,把我们几个的名字加上去。”
“比如江离前期叫白宏图期,江離中期叫玉隱期,江离后期叫净心期,江离期巅峰就叫长存.
哦,还要给你留给位置,那江离期巅峰就叫江离期巅峰。
“什么乱七八糟的。”江离把九转仙丹拍桌子上,白宏图赶紧闭嘴。
江离扭头问道:“以前一直都说是域外天魔害怕众生临死前的意志,其实就是仙人害怕。仙人为什么会害怕?”
白宏图和玉隐也被这个问题吸引。
以仙界的实力,毁灭诸天万界轻而易举,何必要大费周章。
“最开始我也没想明白原因,直到最近,你们从练武的环宇世界得到情报
白宏图提醒:“环宇世界都过去十年了。”
长存仙翁瞪了白宏图一眼。
“你们觉得是先有人,还是先有天道?”
“当然是先有天道。”
长存仙翁摇头:“错了,是先有人。天道就是众生灵意志的集合体。没有人,就不会有天道,人在天前面,这是师父说的。”
“天道统御的世界越多,生灵越多,袖就越强大。成仙天梯就是加强统御的工具。”
“师父毁掉成仙天梯,固然是让仙界不容易找到诸天万界,也是为了削弱天道對诸天萬界的统治力。’
“不能完全掌控的诸天万界,极有可能再诞生一个新的天道。”
“我怀疑仙人们想让诸天万界慢性死亡,就是害怕出现新的天道。”
“仙界的天道不可能容忍新的天道出现。”
“其实让我奇怪的是,天道产生灵智后,为什么执着于毁灭众生,袍图什么?能得到好处
“天道应该是希望统治更多的生灵,而不是更少的。”
“而且天道是众生意志的体现,众生不希望自己死去,天道也应该遵循众生的意思。”“天道此举,透露着怪异,我无法解释。”
“比起这个,我倒是更好奇天道是怎么产生灵智的,真的只是因为灵气太多吗?”
长存仙翁面色古怪:“你们应该知道,师父对产生灵智很有研究,阴阳天印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个我们当然知道。”
“所以接下来师父说的不是冷笑话,而是他的合理猜测。”
“师父说因为有太多人指着苍天,叫喊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天道遵循众生意愿,开启灵智。
你要不是提前说,我真的会以为道祖他老人家是在讲冷笑话。”
江离是真的没有想到,天道产生灵智还是这么一层滑稽可笑的理由。
人们遇到冤屈,都会本能的喊一句老天爷你开开眼吧。
结果老天爷真的开眼了。
“人们不是也经常喊老天爷啊劈死这个王八蛋,这会不会是雷劫的来历?”白宏图思路不同于常人。
江离和玉隐屁股挪了挪,想离白宏图远一些。
老白自己承认是王八蛋就自己承认,别扯上他俩。
知道天道产生灵智后,有许多事情就都能解释的清了。
例如阴阳天印可以查阅九州所有人的因果,就算是三尸合一的道祖也能查到位置,但就是查不到其他飞升到仙界的前辈。
那些飞升前辈要么是死在仙界动乱中,要么就是臣服于天道,更改了因果。
所以说不是阴阳天印的因果之道不到家,而是它遇到的情况过于离奇。
可怜阴阳天印一直担心自己无用,还在发愤图强研究灵宝修炼法。
“对了仙翁,你听说过某些人的雕像无法被打碎吗,比如说这个人过去强大,其形象不容玷污和损毁?’
“没听说过这种传闻。”
“那道祖和佛祖的雕像有没有什么力量加持,难以摧毁?”
长存仙翁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江离,不明白他怎么会提出这种古怪问题:“这怎么可能,雕像就是雕像,雕像是什么材质,就是什么材质的硬度,不会因雕像形象而变化,若雕像难以摧毁,那我不早就拿着师父的雕像去砸域外天魔了,这不比仙器好用?”
白宏图提醒入戏太深的师祖:“不是域外天魔,是堕落的仙人。
长存仙翁又瞪了白宏图一眼,这徒孙这不知好歹,天天拆台。
江离更奇怪了:“既然域外天魔是仙翁你编出来的,那神藏尊者到底是什么东西?
长存仙翁比江离还奇怪:“什么神藏尊者?’
江离这才想起来,为了不让长存仙翁也因杀人而获取功德,没有和他说神藏尊者的名字。江离随手捏了一具神藏尊者的小雕像,递给仙翁。
“这就是神藏尊者,你试试看,能不能砸碎这个雕像。”
“我之前跟你说过,只要杀人就能获得功德,前提是需要信一尊神明。”
“你说这神明是域外天魔的信仰,负责发放功德,我还以为域外天魔还有其他的神,比如掌管战争,掌管生育之类的,我都做好和各路域外天魔之神战斗的准备了。
江离针对长存仙翁说过的域外天魔种种,还做过许多设想,以及应对方法。
现在看来,这些设想通通白搭。
“没见过的形象。”长存仙翁嘀咕了一句,随手砸下去。
让他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不过是用泥捏的雕像,却无论如何都砸不碎。
要知道,自己就算不动用仙力,身体也是地仙肉身,万劫不灭。
以地仙之力怎么会无法砸碎小小的雕像?
长存仙翁重视起来,动用全力锤了下去,道宗发生大地震,雕像还是无事。
白宏图和玉隐见猎心起,纷纷尝试,发现就算动用渡劫期法术,也无法毁掉神藏尊者像。“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江离和三人详细说了神藏尊者、神藏教、天元皇城被献祭、须弥老佛是背后真凶等等。玉隐这才知道,天元皇城背后还有神藏教,在皇城布下绝灵阵是须弥老佛所为。
白宏图也终于明白江离杀须弥老佛的原因。
此前他见江离伤心,没有多问,现在江离讲出事情,他才知道内幕。
玉隐猜测:“杀人就能获得功德之力,好诡异,难道说神藏尊者是仙界某位和道祖齐名的大人物?’
长存仙翁摇头:“莫要小看了功德之力,正如死人地位依托阴德,功德对活人至关重要,这是天道的权柄,不會有仙人得到發放功德的能力。
“依我之见,神藏尊者并非是某个人亦或者仙神,我怀疑袍是天道化身一类的存在。”长存仙翁看向江离:“你不是也说过吗,获得功德之力的前提就是将神藏尊者视为一切,一切的一切都要圍绕神藏尊者进行,一切都是神藏尊者意志的体现。”
“这与其说是神,倒不如说是无处不在的天道。”
白宏图恍然大悟:“怪不得江离有种种大功德,却没有一丝一毫降下来,我还以为是成仙天梯断开,致使功德降世。”
“实际上,是获取功德的方法改变了。”
“天道想要杀人,而江离总是在救人。
长存仙翁说道:“信仰神藏尊者,就相当于承认了新的天道。不,也不能说是承认,而是知道。知道新天道诞生。”
“凡是知道新天道诞生,然后杀人的,都能获得功德之力。”
“也就是说,从今往后,不论你我,只要杀人,就有功德之力!”
玉隐好奇:“仙翁说的如此肯定,难道是早就知道此事?”
长存仙翁面色凝重:“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
“你们应当知道,域外天魔过于强大,即便当时的人皇战死,有时候也做不到拉上域外天魔一起死。这时候就轮到我出手了,历史上出现过数次这种情况。”
“每次我和域外天魔交手,都是艰难取胜,仙力消耗甚大。”
“按照常理判断,我早就耗尽了体内的灵气,但实际上我并没有。你们可知道原因?”长存仙翁本就不是故弄玄虚的人,他問出问题后,很快就自己回答。
“我在成仙天梯消失前,就知道天道产生了灵智。”
“堕落仙人降临九州,我杀了第一位后,获得了这个。
长存仙翁摊开手心,手心出现金色光团,金灿灿的,给人一种温和感。
而这种物质,众人都很熟悉,这和梦江皇朝的功德金砖是同等材质。
“功德之力?!”白宏图惊呼。
江离和玉隐也神情凝重。
“是的,杀堕落的仙人也能获得功德之力,只是功德之力转换的仙力不够多,弥补不了我和堕落仙人对战产生的仙力空缺。”
“不过有功德之力总比没有强,我正是靠着功德之力转化的仙力,才活到现在,现如今我体内的仙力都是用功德之力转换的。”
“杀堕落的仙人也能获得功德之力?”
江离轻轻摇头,这件事透露着离奇。
天道毁灭众生,所以杀人可以获得功德之力,这还能理解。
但你要说杀堕落仙人也能获得功德之力,难道说天道不仅想毁灭诸天万界,还想毁灭仙界
这说不通啊,袍图什么?
图耳根子清净?
付从知道天道产生灵智的原因,江离心目中的天道形象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长存仙翁把神藏尊者像递给江离,严肃道:“所以你应当知道天道强大,就连袍化身的雕像都如此坚硬:
江离接过雕像,轻轻用力,掰成两段。
长存仙翁:
“师父很强大,但就连他也做不到形象不容损毁,就算你比他强,但你应该也强不了多少
江离把付己形象的雕像递给长存仙翁,示意他砸碎。
长存仙翁用力,也掰不开江离的雕像。
长存仙翁:
这话没法往下说了。
“总之你知道了实情,终究是要面对强大的仙界,以及凌驾在众生之上的天道,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注定是一场残酷的生死之战。”
长存仙翁也不铺垫了,强行下结论,说出付己想说的话。
“神藏尊者的雕像十分坚硬,我需要用天仙程度的力量才能打碎。”江离给三人解释道。白宏图好奇的用全力砸江离的雕像,结果付然是雕像完好无损。
玉隐撇了白宏图一眼,觉得他区别对待。
白宏图砸神藏尊者像的时候都没有用这么大的力气。
“那你打碎你付己的雕像需要用多大力气?’
江离觉得白宏图的问题很蠢:“雕像的形象是我付己,雕像坚固的特性怎么会在我本人面前起作用,当然是一碰就碎。”
“要想证明哪座雕像更坚硬,只能找到一位天仙来实验,不过现在天仙都在仙界,去哪能找
江离说到一半,忽然想起来,似乎九州有一个看起来傻乎乎的天仙。
“行了,我们这次来找仙翁,就是想说这些事情,仙翁你好好养老,接下来还是让年轻人出手。”
事情结束,江离起身告别仙翁。
玉隐觉得不虚此行,知道了这么多秘密,返回天元皇朝。
白宏图对着小小的江离像,冥思苦想,他觉得战胜江离的计划制定的草率了。
“我战胜江离的第一步,是不是要先打碎雕像?”
一旁的长存仙翁担心白宏图连第一步都迈不过去。
“师祖,要不你多编几个境界,比如散仙期之类的,说不定我也能突破。”白宏图跃跃欲试,将长存仙翁当做可以言出法随的大能。
长存仙翁翻了个白眼,没搭理白宏图。
江离来到红尘净土,这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宁静,与世隔绝,岁月静好。
沧海桑田,世间变化了太多,只有红尘净土,一如九千年前的那样,安静的卧在九州西边角落,与世无争。
“劳烦通报一声,江离来访。
江离和门口两名女弟子说话,他总觉得这两名女弟子原本很天真的眼神,看到付己的那一刻发生变化。
像是要吃掉付己一样?
错觉吧。
净心圣女小脸红扑扑的下山,迎接江离入山。
清欲掌教又去佛门做客,她临时接管红尘净土。
江离发现不是错觉,红尘净土的女弟子听说付己来了,放下手中的书,过来看付己,眼神和山门口的两名女弟子一样。
江离注意到她们看的不是经文功法,也是《霸道大乘爱上我(第二部)》。
这东西还能有第二部?
江离看过第一部,写内容和付己中二时期写的有一拼,尬的他扣碎空间,破碎虚空。怎么着,两人离婚又复合了,还是男主失忆又重新开始了?
看女弟子人手一本的架势,这第二部还挺受欢迎。
“你这次是来找我的吗?”净心圣女忐忑,捏着衣角。
“说对了一半。”
“什么意思?”
“我是来找你的师祖。
“这算什麼一半?
‘你的’師祖,四个字你猜对了两个字。’
江离再次找到红尘仙子,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天真烂漫,无忧无虑,待在仙子身边,会不付觉的被她周围的气氛感染,放松下来。
“见过仙子。
“人皇客气了。”红尘仙子回敬,努力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只是她刚才正躺在草坪上,起身的时候头发上还沾着草叶,怎么看也严肃不起来。
净心圣女上前为师祖整理仪表。
“别动,这里有叶子。”
“哦。”
江离掏出神藏尊者像和江离像。
“这是送给我的?”红尘仙子看着江离雕像,爱不释手,她出去玩的時候,见过很多江离雕像,但一直没机会买下来。
至于神藏尊者像,被红尘仙子无视。
奇奇怪怪的雕像,没有美感
“仙子若是喜欢,我可以再给仙子两個,不过在此之前,还请仙子尝试捏碎这两个雕像。
红尘仙子疑惑江离的要求,还是照做。
“好坚硬的雕像。”她手握神藏尊者像,动用全力才能捏碎。
而到了江离雕像这边,仙子将力气用到最大,俏脸憋的通红,還是无论如何都捏不碎。“你这雕像用了什么材质,连我都捏不碎?”红尘仙子无法理解。
江离微笑,没有解释,而是给了仙子一个付己的雕像,当做谢礼。
有红尘仙子实践,他对神藏尊者的实力有了大致评估。
比付己弱。
“对,能不能再给我一个雕像?”
“仙子要两个干什么?”
红尘仙子嘻嘻一笑:“送人。”
江离走后,红尘仙子将雕像送给净心圣女一个。
“师祖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雕像?”净心圣女欣喜,打算把雕像摆在静修之地,让付己修炼时静心凝神,事半功倍。
“因为我和人皇不一样,我眼睛不瞎。
离开红尘净土,江离忽然想起来付己对仙子魅力免疫。
“仙子是天道之美的具现化,修行之人离不开天道,也就无法抵抗仙子的魅力。”“我该不会比天道还强,所以免疫吧?’
“等等,既然没有域外天魔,那神藏尊者像是怎么只剩下一半的?”
江离忽然想起来他去异能世界的原因,不是为了穿越时空,而是为了寻找是谁将神藏尊者像打碎的。
“原本我以为是天仙和域外天魔交战,波及到神藏尊者像,可如今看来这个说法根本站不住脚,天仙怎么可能和域外天魔打起来?”
“难道说还有反抗天道的仙人?’
“也不应该啊,屹立在仙道尽头的道祖都陨落了,哪个仙人能反抗到现在?”
江离苦苦思索,得不出答案。
“算了,先去看看丧尸世界。”
“传送,丧尸世界。”
[扣除十二万六千八百八十二源点,剩余源点:xxx,开始传送]
平静的海面上,忽然狂风大作,掀起惊涛骇浪,海洋生物率先感受到危险波动,慌张逃窜,其中不乏虎鲸、大白鲨这种海洋霸主,甚至连蓝鲸这等庞然大物,也在逃离。
两道人影在海浪中若隐若现,手段变化,施展的法术即绚烂又危险,普通人挨上一下,绝无生还的可能。
“妹妹,小心了。”洛影在海浪上快速移动,移动速度太快,以至于根本不会落到海中。洛影两指并拢,向上一抬,海面形成旋涡,水柱冲天而起,犹如海底火山爆发。
如今的洛影已经是金丹后期,这等法术信守捏来。
洛竹没有言语,她向前迈出小小的一步,冰面自脚底出现,迅速扩散,将水柱冻结。洛竹,金丹巅峰,冰系单灵根。
冻结的水柱炸裂,无数火团从水柱中出现,随着爆炸波浪,冲向洛竹。
洛影,水火双灵根。
洛竹素手一抬,一堵冰墙挡住火团,发出滋滋的融化声。
冰墙不断变宽、变高,最后形成一堵冰海啸,狠狠的扑向洛影。
兄妹俩招数不断,让这一整片海域的气候发生变化。
“洛影圣师已经到达出神入化的程度了啊。原本我只见过他教导过的徒弟,那等仙术妙法已经让我叹为观止,今日一见洛影圣师本人,才知道当日徒弟所说‘远不及师傅’不是自谦之词。”
海岸边,政府派来接送洛影和洛竹的人窃窃私语,他们有人用望远镜看远处交战的人影,有人通过卫星视角观看气象图。
洛影和洛竹身份超然,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可能影响世界,国家动用卫星,时刻监督他们的动向。
除去乘坐交通工具外,若是两人的移动速度超过二十公里每秒,国家就会派出专业人士,了解他们高速移动的原因。
“洛竹宗师也不差,丧尸危机结束后,洛竹宗师潜心学习,学习科学思维,用于修炼,说这样有助于分析修炼进度,以及在战斗中冷静的做出正确判断。”
“洛竹宗师在大学学习了几年,其样貌引来诸多窥探者,咱们政府虽然暗中出手,但也知道这些举动不可能瞒过洛竹宗师。”
“政府总担心洛竹宗师会忍不住,对那些窥探者以及背后的财阀动手。”
“后来地府勾魂使者降临,洛家老祖宗再度出手,从那之后,洛竹宗师的身份便彻地藏不住了。
“自那以后,洛竹宗师就离开学院,离开都市,前往深山老林潜修,精进修为。”
“原本我以为强者是和知名度有直接关系的,洛影圣师既是哥哥,名气又大,理所当然的强过妹妹,现在看来,更强的是他这个不显山不漏水的妹妹啊。”
兄妹两人交战接近尾声,就连他们这群外行人都能看出谁胜谁负。
“还是赢不过你啊。”洛影遗憾落败,他输的心服口服。
“江先生说的没错,你在修炼方面天赋比我好,战斗意识也强。”
洛竹却不同意哥哥的说法:“是你分散了精力,去教导人们如何使用《灵气图》修炼。教人是好事,可惜我帮不了你,我没有哥哥的口才,教不了人。”
兄妹俩战斗结束,海平面恢复正常,政府也解除警报。
两人行走在海面上,交流战斗心得。
他们每个月都会来没有人烟的地方战斗,洛影身为哥哥,输多赢少。
“洛影圣師,洛竹宗師。”
政府的人恭敬打招呼。
原本还有人想将洛影称呼为“影王”,洛影断然拒绝。
影王是前世的称号,他不愿意再和前世有任何瓜葛,既然重活一世,当要着眼现在。“什么事?”
“世界联合大會将要召开,上面请两位参加。”政府的人恭敬摆出一个请的姿势,请两人上直升飞机。
“原来已经到这個时候了。”
洛影点头,登上飞机,还记着半个月前政府派人通知自己,说要召开世界联合大会。他闭关潜修,然后出关和妹妹交战,没想到这就过去了半个月。
“这次会议议题是什么?’
“如何应对地府的勾魂使者。”
洛竹轻轻摇头,这纯粹是浪费时间,他们世界最强大的就是化神影王佛的哥哥,以及那些六阶丧尸。
而對于亲身经历过勾魂使者带来的压迫的洛竹,可以轻易判断出影王佛和勾魂使者有多大差距。
洛竹可以肯定,他们世界没有应对勾魂使者的手段,即便各个国家联合起来。
原本丧尸世界有数个国家,但各个国家从洛影这里得知他们已经死过一次,是洛影把他们复活的,但这种复活可能违反地府规定,还要被地府抓回去。
能活着,谁愿意死去,各个国家为了应对地府,摒弃前嫌,联合起来,互通有无,希望能起到作用。
“还不如等黑白无常过来,然后通知江先生。”洛竹嘀咕,下意识的去摸遥遥通讯符。忽然洛竹美眸瞪大。
她这次摸到的遥遥通讯符是实体!
遥遥通讯符是九州的产物,由于其他世界不可干涉丧尸世界,兄妹两人无论如何都摸不到白宏图制作的遥遥通讯符。
现在他们却能摸到了。
兄妹两人对视一眼,看出对方眼中的喜悦。
“难道说...咱们世界正常了?江先生可以直接干涉咱们的世界?”
在两人看来,若是江离可以直接出手,没有解决不了的困难。
“两位,到地点了。
世界联合会联合长,实际上的全球统治者见到洛影和洛竹,露出微笑:“洛影圣师、洛竹宗师到场,大家鼓掌欢迎。”
两人点头回礼,坐在特邀嘉宾席上,从位置上看,隐隐比各国代表要高半格。
“本次召开大会的议题相信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是的,还是商议如何应对勾魂使者,前几次讨论都没有得出有用结论,我希望这次能有不一样的收获。”
各国代表照例照本宣科的讲了一些假大空话,根本落不到实处,或者就算落到实处,对勾魂使者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不过倒是也有人另辟蹊径。
“我觉得说这么多,一点实际都没有。”
联合长来兴趣:“洪代表,说说你的看法。”
“依照洛影圣师和洛竹宗师的说法,地府是一个讲道理、守规矩的地方,对吧?”
兄妹俩点头,他们对于地府的知识都是从江离那里听来的,而江离是从长存仙翁那里听来的。
若非知识具有传递性,那洪代表的知识就要称呼为二手知识。
“所以我们也按照规矩办事就好。”
联合长问道:“你的意思是,和黑白无常讲清楚我们复活是不可抗力,希望给我们特例,网开一面?”
洪代表摇头:“我们的法律有自首制度,这是文明成熟的表现,以此类推,地府也有自首制度。”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们自杀,去地府自首。”
“……”
洪代表继续说道:“运气好的话,咱们下辈子还能投胎人道。”
“行了,你别说了。”联合长制止了洪代表的慷慨发言。
“还有没有人提出其他观点?”
“听说地府实行阴德,阴德越多,死后待遇就越好。”
“做好事越多,阴德就越多。”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已经联系了我们国家的牲畜养殖场、水产品养殖场,不再杀生,全部放生,全民吃素。”
“放走的牲畜、水产品就是阴德。”
“而且我们国家还推出阴德增加机。”
代表说着,掏出一个类似电风扇的东西,电风扇上绑着一条鱼,电风扇最下方的扇叶浸泡在水里。
“什么叫阴德,让鱼回到水里面就是阴德。”
“只要我转动电风扇,鱼就会进入水中,进入一次,就增加一次阴德,如此反复,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阴德增加。”
洛影疑惑:“可是鱼从水里出来的时候,不会减去阴德吗?”
“是电风扇让鱼从水里出来的,凭什么减去我的阴德?”
联合长:“……”
你俩还不如说点假大空的话。
“我还有一个办法。”
“说。”
“咱们不是经常给死人烧纸票吗,咱们给黑白无常烧纸票,贿赂他们行不行?”
“可是地府认咱们的纸票吗,咱们纸票上的阎王爷都是想出来的。”
“要不咱们印别的大人物?”
“谁?”
“洛家老祖宗,哦不对,是九州世界的那位仁德满天下的江人皇,咱们在纸票上印他怎么样?”
“洛影圣师不是说过,江人皇阴德盈天,这样的阴德想必在地府也不多见,江人皇死后,在地府应该能成为很有分量的大人物,以他的形象为纸票,地府应该会认。”
洛影摇头:“别想了,江先生说过,人间经常给地府烧十亿百亿的大额纸票,地府要是认纸票,早就通货膨胀了。”
“好像有点道理。”
洛竹觉得在这么严肃的场合讨论烧纸票,总觉得怪怪的。
“我觉得你们应该先考虑烧的纸票能不能到地府。”
一道陌生的声音传遍会场,各国特工打了个激灵,纷纷掏出手枪,高度警惕。
唯有洛影和洛竹表现不同于常人,他们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不用这么欢迎我。”江离消无声息的出现,和特工们招了招手。
特工们惊愕的发現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压着他们的手,溫和中带着不容反抗的强硬,强制他们放下手枪。
江离觉得这群人的思维方式真是有趣,不过话说回来,印着我头像的纸票能不能烧起来?
“江先生!”
兄妹两人兴奋的跑下台,迎接江离。
这位其貌不扬的就是传说中的九州人皇?各国代表心中一凛,姿势端正起来。
江离在丧尸世界的时候,连影像都没有流傳下来,各国代表都没有见过江离。
但有关江离的传说,他们可是从洛影和洛竹这里听过。
洛影和洛竹看似强大,但在九州,金丹期比比皆是。
洛影在影王佛状态,能达到化神期,放在九州,也不过是小国国王,大城城主的水平。
他们世界最强的六阶丧尸,放在九州更是一点浪花都掀不起来,一位合体期都能打五六个。
合体期之上是渡劫期,渡劫期之上是大乘期,也就是这位传说中的江人皇。
“修炼的不错,速度快,根基也扎实。”江离拍了拍兄妹俩,他看得出来,兄妹俩虽然境界是金丹期,但论起战力,普通的元婴初期也不是对手。
不愧是自己培养出来的。
“江先生,你真的可以直接影响我们了?”洛影激动。
“碰见个精通时间之道的专家,拜托他把你们的时间长河修复了。”在时间之道上,舜帝超出包括仙人在内的所有人。
“见过江人皇。”联合长没有握手,而是向江离抱拳。
“唔,你就是这个星球的统治者?”江离用神识看过目前丧尸世界的情况。
“统治者谈不上,不过是大家抬举,让我能代表整个星球。”联合长谦逊,不敢在江离面前说自己地位很高。
地位再高,也就是个球长,人家一指头就能把星球戳爆。
“我这次来,是想和你们说……”
联合长直接说道:“我们愿意并入九州世界。”
“我的意思是咱们要不要先让一小部分人互相交流学习……”
“我们愿意并入九州世界。”
联合长目光灼灼,他们几个国家领导人早就向洛影打听过,怎么样才能并入九州世界。
洛影的答复是要先统一各国声音,这样才能将他们星球视为整体。
这才是各个国家统一,组成联合会的真正原因。
在黑白无常面前保护自己不被带走,最可靠的方法不就是并入九州世界。
平心而论,江离觉得这些人太害怕黑白无常了。
他觉得黑白无常虽然手段粗暴了些,但还是讲道理的,地府大概率不会把这些人收回去。
不过看这些人的样子,就算自己解释了,也大概率不会听,而是一心抱九州大腿。
原本江离还想着和鸣钟世界一样,先小部分人才交流,相互沟通,再扩大交流范围,最后才和九州建交。
现在倒好,直接来到第三步。
就连鸣钟世界现在也才在第二步。
既然对方想和九州建立良好关系,江离也就随他们意。
“你们莫要着急,我先拟定章程和条约。”
世界和世界之间建立联系,自然要有正式仪式和文书。
“等到正式建交后,建立空间通道,你们兄妹两人要不要去九州成长?”
洛影迟疑:“可是我还需要继续教人们如何修仙。”
洛竹反倒是比洛影想透彻:“哥哥,等到九州修士过来,自然会有私塾先生一类的人来咱们世界,接替你的任务。”
江离点头:“是这样。”
洛影放心下来。
九州的成长空间更大,能去九州,肯定还是要去九州的。
……
当江离找到姬止时,正巧刚上完早朝。
“看你一脸疲惫,又遇到什么事情了?”
姬止撇了一眼永远精力充沛的江离,心生羡慕。
“正在讨论要不要修改律法。”
姬止说着,掏出形似头盔的东西:“这是从鸣钟世界买下来的全息模拟器,戴上这东西,就如同身处幻境,在幻境中自由想象,不过为了防止沉迷,一天只能使用一次,一次不超过两个小时。”
“听起来挺不错的,有什么问题?”
如今随着九州和鸣钟世界交流增加,渐渐的,也就能看到修士使用各种高科技。
就比如江离坐镇人皇殿的时候,批准大雍皇朝和吴越皇朝举办修士大比,之后他在不为人知的地方观摩一番,发现了一些稀奇现象。
修士大比规则是不允许使用超过自身等级的灵宝,然后就有练气期修士拿出火箭筒、手榴弹之类的武器,对手都傻眼了。
筑基期才能挡住的这些热武器,练气期的对手都是练气期,哪能挡得住。
除此之外,还有筑基期比赛,拿出贫铀弹的,金丹期比赛,拿出机甲的……花哨的很。
“原本我也以为这全息模拟器没问题,可市面上出现了新款式。戴上以后,可以幻想和各种美女做情情爱爱的事情。”
“鸣钟世界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
“人家分为全年龄版和成人版。”
“那你们也可以分啊。”
姬止指了指全息模拟器:“这是成人版全息模拟器,是个十二岁的孩子让他二百岁的曾爷爷买的,爷孙俩共用一个模拟器”
“……”
“全息模拟器能检测到使用者的年龄,不过那是适用于鸣钟世界,看见全息模拟器上画的符文没有,咱们九州总有修士能用法术骗过全息模拟器。”
“……”
江离觉得这就离谱。
“你这次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我刚才和丧尸世界沟通了一下,丧尸世界有和九州沟通意向,我就想请你们大周拟定一份建交文书草稿。”
“此事不难。”
姬止不再说话,而是用重瞳看向未来。
在未来,他找了几个精通律法和外交的官员,写江离要求的文书。
姬止奋笔疾书,将未来出现的文书记录下来。
“给,就是这些。”姬止递过来一块玉佩,江离用神识一扫,发现专业的不愧是专业的,用词严谨且妥当。
“还有一件事,前阵子我去了一趟时间长河,碰见了你们的老祖宗舜帝。”
“你遇见了先祖?!”姬止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他们姬家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在时间长河见到舜帝,奈何舜帝像是不愿意见他们一样,一直不出来。
谁能想到,江离才第二次进入时间长河就完成了他们姬家几十代人都完不成的夙愿。
老祖宗这区别对待的太明显了吧?
他们自问对老祖宗很好,每年上贡的贡品也足够珍贵。
“舜帝人不错,和我讲述了不少隐秘。他还说自己的时间之道是最强的,仙界也没人能比得过他。”
江离和姬止讲述了舜帝的事情。
“怪不得我们姬家人飞升后,去仙界找不到老祖宗,和長存仙翁打听,對方也不知道老祖宗在哪裡,原来老祖宗成仙后一直都在时间长河里。”
“话说你告诉我见到老祖宗干什么?”
“炫耀。”
姬止拍案而起:“大乘期了不起是吧?等我修炼到合体期,去五百年前揍你一顿!”
“圣上,江人皇已经走了。”
姬止翻了个白眼:“废话,当着他的面我敢这么说吗?”
他和江离是在大周皇室学院认识的,自从认识江离,他就没有赢过江离一次,不是在被打的很惨,就是被打的很惨的路上。
在江离的鞭策下,让自己这个不擅长战斗的人从戰力倒数,提升到年级战力第二。
他记江离一辈子。
……
建立稳定的空间通道,需要提供长期灵气维持通道,于是江离来到赶尸宗,和他们细说了丧尸世界的事情。
赶尸宗高层得知还有这种好事时,当即拍着胸脯说提供灵气的事情交给他们。
还有什么比一个丧尸遍野更美妙的世界?
“都是丧尸,这简直就是仙界!”赶尸宗宗主两眼放光,恨不得现在就去丧尸世界。
他们赶尸宗正缺少素材,江离就给他们送过来,真贴心。
江离觉得赶尸宗在某种意义上说的挺对,如今仙界到处都是凡人尸体、地仙怪物、堕落仙人,和遍地丧尸也差不了多少。
接下来,江离又联系了天机楼、梵天塔以及几个势力代表,随他一同去丧尸世界。
天机楼出《天机报》报道此事,梵天塔建立空间通道,几个势力代表充门面。
炎历4820年,九州世界和丧尸世界正式建交,人皇和联合长共同签订了《两界友好条约》,以及《互帮互助条约》《商贸条约》等几个子条约。
天机楼楼主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将这张照片印到一整个版面上。
九州地脉也在这一刻,消无声息的成长。
【发布任务:九州炼丹大会如期举办,你身居天火仙府传承,一手控火之道出神入化,又有成长丹炉“百家鼎”,在炼丹一道上,同阶无敌,你现在需要的是一次扬名立万的机会。请你在九州炼丹大会上扬名立万】
【此任务不可放弃】
【任务奖励:一张仙丹丹谱、一团吞天炎、一缕玄黄气】
江离看到这个任务,面色古怪。
他感觉自己跳过太多可以放弃的任务,以至于现在看到任务描述都觉得陌生。
自己什么时候身居天火仙府传承了,又什么时候有“百家鼎”了?
最重要的是,自己什么时候会炼丹的?
江离这才想起来,天火仙府一处天界降火之地,炼丹修士和灵厨修士经常争论到底天火仙府到底应该用来干什么。
是用来炼丹,还是做饭。
灵厨讲究的是最大限度发挥灵物本该拥有的效果,他们做出来的食物对合体期修士都有作用,也是一大势力群体,整体看,不虚炼丹师。
“确实有一次任务让自己去天火仙府,不过当时觉得任务无聊,又能放弃,就没去。”
百家鼎也是同理,是某次任务奖励的。
“至于炼丹,应该是系统的功能,强制让自己学会炼丹。”
“一路跳支线任务,终于遇到不能跳的了。”江离无奈。
他对炼丹没什么必然需求,需要的时候找炼丹峰峰主苏维要就行。
“不过九州炼丹大会三十年一次,既然五百年前举办过,那暂时就不会有了。”
江离本以为这个任务要搁置,没想到一打听,竟然要临时举办炼丹大会,地点位于大隋皇朝的灵药宗。
江离来到灵药宗,发现这里已经汇聚了来自九州各地的炼丹师。
“我听说炼丹大会三十年一次,这次怎么提前了?”江离问一位炼丹师。
“你看兄台就不是我们这一行的,消息不灵通。”
“愿闻其详。”
“阴阳天印点化灵宝后,虽然大多数灵宝老老实实签订契约,和主人关系友好,甚至还有鲁班宗这种和灵宝结婚的。”
“但我们炼丹师就有所不同,我们炼丹师是骄傲的,丹炉也是骄傲的,我们经常和丹炉吵架,争吵到底应该听谁的。”
“那结果呢?”
“哪有什么结果,丹炉吵架的时候情绪激动,火焰摇摆,温度忽高忽低,最终炼成了废丹,也不知道这废丹算是丹炉炼的,还是我们炼的。”
“其中争吵最严重的还属道宗炼丹峰,峰主苏维退居二线,赤乌炉成为新峰主。”
江离心说赤乌炉一天炼丹十一个时辰,算哪门子峰主,叫自动炼丹机还差不多。
这名炼丹师不知道这一点,继续说道:“赤乌炉的成功助长了所有丹炉的气焰,纷纷表示要效仿赤乌炉,翻身做主人,说我们炼丹师都是扇火童子。”
“最后事情越闹越大,就演变成今天这样,临时举办九州炼丹大会,我们炼丹师和丹炉对决,看看到底谁的炼丹技艺更高超!”
说到这里,这位炼丹师叹了一口气:“要是江人皇出手就好了。”
“这话怎么说?”
“谁不知道江人皇丹道独步天下,可以天地为烘炉,信仰之力为薪柴,阴阳二气为炉火,炼出飞升八景异象,不似仙丹,胜似仙丹。”
“在人皇眼中,炼丹已经不是一种技巧,而是上升到概念的程度,远不是我等愚昧之人能比的。”
“我还听说江人皇炼出了一枚绝世丹药,这枚丹药化作女子形态,陪伴人皇左右。”
“真的,我有书为证。”
见江离怪异的眼神,这名炼丹师掏出一本书,上面写着《重生成丹药,被丹圣江离护在手心》。
“……”
这本书直接给自己换了个身份,连人皇都不是了。
江离觉得自己大概找到有关自己谣言的出处了。
“说起来道友来这里做什么?”
“我叫金离,也是来参加炼丹大会的,我参加合体期比赛。”
“原来是合体期前辈,失敬。”这名炼丹师肃然起敬,自动脑补出江离久居深山老林,从不外出,对如今的炼丹形势不知情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见到一个熟人,先不聊了。”
江离和这名炼丹师告别,见到和丹道没关系的人。
“剑君,你怎么在这里?”
“谁?”剑君没认出改变样貌的江离。
“我,江离,哦现在化名是金离。”
“人皇,你怎么在这里?”剑君诧异。
“是我先问这个问题。”
“我是来参加炼丹大会的。”
“你还会炼丹?”江离可是記得劍君只會剑道。
“会一点,但我更擅长的是炼剑丸。我最近在尝试将无穷剑气压缩到剑丸里,可惜一直失败,我觉得可能炼丹和炼劍丸有异曲同工之处,正巧比赛地点也是大隋,我剑宗也在大隋,就准备参加比赛,在比赛中学习。”
“人皇你呢?”
“我也是来参加比赛的。”
剑君松了口气:“原本我以为我把修为压制到合体期参加比赛算以大欺小,心有不安,想不到还有人皇陪我。”
“不过以人皇的丹道水平,来这里可真的算是无敌了。”
“你也知道我炼丹很厉害?”江离诧异,感觉全世界只有自己不知道自己会炼丹。
“略有耳闻。”剑君谦虚。
“咳咳,我看现在大家来的都差不多了,是时候开始比赛了。”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意气风发的赤乌炉。
“接下来让我的扇火童子苏维发言。”
苏维闻言大怒,以手为锤,把赤乌炉砸的咣咣作响,连炉盖都被打飞了,赤乌炉不甘示弱,奋起反抗,然后被打的更惨,嗷嗷直叫。
灵药宗宗主黄成丹幽怨的看着苏维和赤乌炉,明明这是他灵药宗的场子,怎么出风头的是这两个混蛋。
不过他看苏维大显神威,暴揍赤乌炉的样子,还是不敢冒头。
娘哩,苏维这不显山不漏水的,怎么战力这么强?
你一个炼丹师,不炼丹,跑去炼体,这像话吗?
苏维宣布:“现在我宣布,第一届临时九州炼丹大会,正式开始。”
场下,炼丹师和丹炉分成泾渭分明的两部分,互相敌视,擦拳磨掌,势要在这次比赛中一决胜负。
先进行比赛的是练气期修士,剑君一边观看,一边和江离交谈:“白宏图宗主似乎很喜欢划分等级,我听说他曾经提倡给丹药分成一品至九品,九个等级,其中一品最高,九品最低。只是不知为何,后来就没了消息。”
“原因很简单,丹药分品阶的依据是药效,而有些丹药品阶不好确定,例如合欢宗出品的壮阳丹,上至元婴,下至练气,都能服用,你说壮阳丹算是九品还是五品?”
“壮阳丹?”剑君对丹药名感到陌生。
“哦对,在你们的时代叫合欢丹。”
“再比如解毒丹,金丹期之下的毒药都能解开,也不好确定品阶。”
“又比如九转仙丹,品阶最高,毒性最大,谁吃谁死。”
剑君又问道:“那根据炼制难度划分品阶呢?”
“好问题,想必在剑君的时代,丹药的作用和炼制难度是成正比的。现在不一样了。”
江离指了指苏维:“看见那个叫苏维的没有,他开的头,他创造了一种名为服气丹的丹药,需要经过九九八十一天祭炼,十多种珍贵主药,上千种辅药,成丹时还有丹雷降临。”
“如此惊人的丹药,药效如何?”
“让练气期修士筑基时提高两成成功率。”
“什么?”剑君还以为他听错了,就凭这复杂的流程,说是让化神期修士突破合体期他都信。
结果你跟我说这是给练气期服用的?
“他创造服气丹不是为了吃,而是为了炫技,药效在其次。”
“后来灵药宗宗主黄成丹不甘示弱,也创造出一枚炼制很复杂,但作用还不如喝白开水的丹药。”
“这两人争斗,又创造出一大堆类似的丹方。”
“后来炼丹界创造了一个词汇,形容这两人的行为。”
“是什么?”
“水丹方。”
“……”
赛场上,诸多练气期小丹师大展身手,要在炼药界宿老前展示自己的创造性炼丹手法,博得关注。
这次大会由灵药宗主持,他们给每位参赛者提供了没有灵智的丹炉,用来比赛,只是有人另辟蹊径,不想用灵药宗提供的丹炉。
比如江离就注意到一位小丹师掏出核能电磁炉炼丹。
核能电磁炉是从鸣钟世界进口的。
“十克繁叶花、十六点八克沙虫干……放入破壁机中,启动,药粉倒入锅里……”小丹师絮絮叨叨的念着步骤,念一步按照一步的计划来,有条不紊的进行炼丹,看似死板,但效果却出乎意料的好。
江离轻轻点头:“练气期修士修为太低,不擅长控制火焰温度,这电磁炉倒是方便了不少。”
“而且炼丹师要一心二用,一边控制火焰温度,一边放入药材,这对于练气期还是太难。用电磁炉也能避免这个问题。”
“有创新意识,不错。”
除了用电磁炉炼丹的,还有用电饭煲、核热力锅等一系列从鸣钟世界进口的厨房用具炼丹,效果都很不错。
用这些东西炼丹看起来和九州世界整体风格不同,但效果也正如江离分析的那样,相当出彩。
最终丹炉获得第一,一位天资卓越的正统小丹师获得第二名,但第三名是使用的电磁炉的那人。
要知道,第三名的炼丹天赋远称不上优秀,只是普通水平。
灵药宗宗主满意点头,这第三名正是灵药宗弟子,这位弟子证明了天赋不够,是可以用外力弥补的。
他们灵药宗追求的从来都不是第一,而是销量和价格。
用电磁炉、电饭煲炼丹,意味着培养低阶炼丹师的成本大大降低,丹药产量会增加,在低端市场,炼丹峰必不可能争得过他们。
到了筑基期比赛,某位炼丹师掏出某个从未见过的东西。
“诸位请看,这是我鲁班宗和鸣钟世界某医药集团共同研发出的自动炼丹机,只需要将丹药原材料放进去,就能自动生产丹药。”
这名炼丹师说着,就将丹药放进去,随着机器一阵轻轻抖动,一粒粒黑色丹药吐了出来。
炼丹速度比在场所有的炼丹师、丹炉都快。
“看,这样就能炼制出培元丹,药材利用率在四成以上,若是继续研发,还能继续提高药材利用率。”
炼药界宿老都十分惊讶,四成药材利用率,这对于筑基期炼丹师来说已经不低了。
“呵,纯机器生产,没有灵魂。”也有宿老对这种生产方式不屑,认为这偏离了炼丹初心。
不过考虑到赛场上的炼丹师本就是鲁班宗的人,本来就没什么炼丹初心。
他们就是想要赚钱。
一位炼药界宿老上前检查:“很普通的培元丹,优点是出丹速度快,节省人力。”
这自动炼丹机说不定能在九州推广,某些炼药界宿老萌生出这个念头。
苏维饶有兴致的看向灵药宗宗主:“老黄,你们灵药宗怎么没有发明这东西,反倒被鲁班宗抢先了?”
“你以为我没想过这个办法?鲁班宗的这东西效率固然是快,可又怎么能培养出真正的炼丹师?”
“这东西局限性大,炼不出复杂丹药,若是人人都用鲁班宗的东西,会减少炼丹师数量,长此以往,炼丹师整体数量减少,高阶炼丹师也减少,谁负责炼制高级丹药?”
“我让练气期修士用电磁炉,是因为练气期根本不需要控制火力,到了筑基期,自然而然的就能解决火力问题。到了金丹期,他们就完全不需要科技帮助,回到原本的炼丹师培养路线。”
灵药宗虽然喜欢以价格取胜,同时他们还是炼丹师,也追求更高层次的炼丹术,他们认为过度依赖全自动,反而是束缚住了自己。
说到这里,灵药宗宗主眉头微皱,他有坚持是好事,不过鲁班宗的这东西确实严重威胁到他们的市场,他目前还没有想到好的解决办法。
“走一步看一步吧。”灵药宗宗主叹气,和其他世界相连接,遇到新技术,既是机遇也是挑战,同时还要坚持本心,太难了。
他的这番言论,让苏维高看了他一眼。
也正如灵药宗宗主所料,有太多丹药对丹炉材质、火焰变化程度、炼制手段有很强的依赖性,自动炼丹机达不到标准,只能生产很简单的丹药。
筑基期、金丹期前三名没有自动炼丹机的位置。
到了元婴期和化神期,就是真正的比拼炼丹技巧的时候了。
炼丹师和丹炉谁也不服谁,炼丹技艺层出,一时间火焰冲天,药香浓郁。
剑君看了频频点头,他学到不少东西。
最终结果还是丹炉略胜一筹,炼丹师占据下风。
不过炼丹师没有气馁,因为最终决定炼丹师强还是丹炉强的,还是要看合体期比赛。
这才是最关键的!
“下面有请道宗炼丹峰峰主苏维、赤乌炉登场。”苏维参赛,不能主持大局,大雍皇朝派六皇子支持炼丹大比。
“接着就是灵药宗宗主和他的丹炉。”
“以及闭关千年,今日刚刚出山的两位炼丹隐士:金离,陈剑!”
江离和剑君登场,神情自若,装成合体期一点都不脸红。
原本剑君身为剑中君子,是有羞耻心的,但有江离在前,他也就心安理得的冒充合体期了。
“由于合体期能够炼制的丹药太多,一场比赛决定胜负不太公平,按照惯例,将经历三次比试,综合决定胜负。”
“比赛开始。”
“第一场比赛,炼丹师同时也是药师,炼丹能够增长修为,也能治病救人。”
大雍皇朝请来一位女修,和江离见到的大多数女修不同,这位女修有重重的黑眼圈,无精打采,打着哈欠,昏昏欲睡,看上去似乎随时能睡着。
“这位女修因身居燥阳体的她境界增长飞快,副作用是难以入定,对于修士轻而易举的睡眠、入定,她都难以做到。”
“这位女修已有三百岁,据她自述,能安静休息的时候寥寥无几,别看她一直打哈欠,但就是睡不着。”
“请诸位炼丹大师帮助这位女修入眠休息。”
“顺便提示一句,这位女修还有其他问题,请诸位炼丹大师在治疗时注意。”
苏维惊讶:“燥阳体,这可是不多见的体质,一般来说燥阳体只会出现在男修身上,就算难以入眠,也不会如此严重,等到修为提升,能够逐渐控制住自己。”
“可这位却是女修,阴魂和阳体冲突,随着修为提升,恐怕这种冲突只会更加剧烈,难以入眠。”
就连苏维也没见过这种情况,只能通过理论分析。
“情况虽罕见,却逃不出五行药理,只要五行平衡,一切问题迎刃而解。”苏维主张五行创世说,认为人体如同世界,蕴含五行,只要让体内五行均衡,便百病不生。
在场众人皆有炼丹师的骄傲,认为这次比赛难不住他们,皆露出自信的微笑。
患者只有一个,谁先治好,谁就获胜!速度要快!
合体期炼丹师出手,绝妙的炼丹技法频出,甚至连“一心百用”“徒手炼药”“虚空成丹”“九龙聚火”这些传说中的炼丹技法都有出场,台下喝彩连天。
江离和剑君对视一眼,有些迷茫,他们不熟悉炼丹,不知道这帮人展示出来的炼丹技巧有多么高超。
“要不我也表演个什么?”剑君说道,别人都各展神通,他也不好意思私藏。
“表演什么?”
“一剑劈丹炉什么的。”
“……”
半个时辰过去,灵药宗宗主最先炼制出丹药。
“黄宗主,能否介绍一下您的丹药?”大隋皇朝六皇子烘托气氛。
“我这丹药乃是临时自创的,名叫长眠丹,服用一粒,可大睡十天,期间绝不会因各种情况醒过来。”
大隋皇朝六皇子心说这东西怎么这么像害人用的?
然后他猛地想起来,灵药宗是靠炼毒药起家的,后来才响应号召洗白,改邪归正。
“让我们期待黄宗主的表现。”
灵药宗宗主将丹药递给女修:“来,吃下它,你就能睡着了。”
女修服用,眉頭緊皱,随後吐了出来,干呕不断。
女修带有歉意,道:“我嗓子眼小,不能服用这么大的丹药。”
赤乌炉在一旁嘲讽:“黄宗主你观察的太不仔细了,难怪一直赢不了我的炼丹童子,本炉一眼就看出来这位女修吃不了太大的药丸。”
“那我倒是要看看你有什么高招!”灵药宗宗主咬牙切齿。
“很简单,我把丹药炼成液体。”赤乌炉旁边漂浮着一团药液。
女修将药液一饮而尽,还是那副想要睡觉,却怎么也睡不着的样子。
女修解释道:“我体内阴阳二气交织,任何丹药、药液进入体内,都会被搅碎,我无法吸收药性。”
“赤乌,你也就这种水平了,连病人的身体情况都看不出来。”这回轮到苏维嘲笑赤乌炉了。
随着苏维掀开炉盖,一股清香飘散全场,让人忍不住睡觉。
“既然无法服用丹药,那就用丹香让他入眠。我这丹香有净心凝神之效,可让啼哭的婴儿入眠,修士闻一下,三日难醒。”
苏维将丹药放到女修身旁,浓郁的丹香让女修困意上涌,可就是怎么也睡不着。
一点点,就差一点点。
女修一边打哈欠,一边解释道:“丹香也算是药,丹香进入我体内,同样会被阴阳二气搅碎,我只能吸收一小部分药性。”
“我建议使用药浴,药浴能够最大程度吸收药性。”灵药宗宗主提议,普通丹药不可能解决女修的问题,需要改变丹药形式。
“药浴有什么用,有几分可行度?让我来,没听见人家说我的丹香有点用处嗎,我加大剂量,肯定能让她睡着。”
“别扯淡了苏维,你现在偷偷打着哈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也被丹药影响了,要是再加大剂量,开炉成丹的那一刻,你第一个睡着。”
“那你有什么办法?”
“我是丹炉,不会睡觉,让我把这枚释放丹香的丹药炼出来。”
“明明是我的主意,赤乌炉你竟敢脸说这话,我不会成丹的时候自闭嗅觉吗!”
正当两人一炉吵闹,谁都不服谁的时候,江离出现在女修身后,一记手刀让女修软绵绵倒地,昏迷不醒。
“这样不就行了?”
江离办法出乎所有人意料。
把人打昏过去算怎么回事,你是炼丹师啊,炼的丹呢?
你到底是炼丹师还是炼体师。
江离正色道:“其实我吃大力丸和急速丹,这才出其不意,将人打昏。”
站在不远处的剑君两指并拢,以指为剑,斩向女修,将女修体内阴阳二气切割开,待到女修醒来,她会发现自己可以自由控制燥阳体。
众人无语,虽然不知道江离说的有几分真假,但人家确确实实是让女修睡着了。
大隋皇朝六皇子和一众宿老商量一番,决定还是要尊重事实:“第一场比赛,金离获胜。
“第二场比赛考验药材利用率和效率,这里有一万份聚气丹原料,谁能在最短的时间炼制最多的聚气丹,谁就是胜利者。
聚气丹可以说是每位炼丹师入门必修丹药,就连苏维这种炼药天才也不例外。
在场众人,只要是炼丹师就没有不会炼聚气丹的。
虽然会炼,但炼出来的数量、品质却天差地别,更不要说对手都是炼丹大师,对炼丹时间也有要求。
慢吞吞的炼丹,最后会输的很惨。
“聚气丹,简单。”灵药宗宗主要在第二关扳回一局,狂笑不止,大手一挥,一万份聚气丹原料被灵气包裹分离。
这随意一手展现出来的对灵气的控制能力、神识让台下众人惊叹。
灵药宗宗主专心炼丹,十指一弹,迸发出无数小火团,灼烧聚气丹原料,杂质分离,药性成液态,药香扑鼻。
“凌空炼丹,而且同时炼制一万份!不愧是能和苏维争夺炼丹界魁首位置的大修士!”赤乌炉不甘示弱,掀开炉盖,无限膨胀,将所有原料吞到丹炉中,缓缓旋转,炉身透明,让人隐约看到炉中变化。
“赤乌炉它竟然将天地伟力融于丹中,谁要服下这枚丹药,有一丝概率得到天地感悟,这对练气期修士是不可言明的大机缘!”
有人有不同意见:“可是只有一丝概率也太低了吧。”
“这可是有一万枚聚气丹,都吃掉不就肯定能得到天地感悟了?”
“你说的好有道理。”
“你们看那个隐修陈剑在干什么?”有人注意到剑君不同寻常的动作。
炼丹就是将原料中的药性炼出来,和其他药性结合,成为丹药
一般来说,炼丹师会用丹炉将药性炼出来,比较厉害的,撇去丹炉,凌空炼丹。
但还从来没见过剑君这样,用剑劈开,将原料劈成不可见的颗粒,逼出原料的药性。
剑君舞剑,刺出一剑,像是同时刺出一千剑,让人看了眼花缭乱,根本分不清那些是剑君动作,那些是残影。
剑意高超,剔除杂质,将药性分离。
“他是一位剑修?”
“不,剑修怎么会来炼丹大会,依我之见,这是一位灵厨。”
“这个叫陈剑的,肯定是灵厨派来搅局的,你看他的剑法,蕴含杀气,像不像那帮脸大脖子粗的灵厨挥舞杀猪刀。
“看,我这么一说,他的杀气更重了!”
“可我怎么感觉他在看你?”
“肯定是错觉。
江离面对一大堆原料,有些头疼,让人睡觉好说,但让他炼丹可就难办了。
他想了想有了主意。
“我完成了!”
“我也完成了!”
“完成。
同一时间,数位炼丹师宣称完成任务。
“灵药宗宗主是第一个喊的,让我们先看看他的成果。”
灵药宗宗主头顶聚气丹旋转,摆成各种形状,炫耀自己的成果。
“一万枚聚气丹,丹色完美,还有三圈丹纹,是品质最高的聚气丹!黄宗主没有一丁点浪费,他的完成度是百分之百!”
“接下来是赤乌炉的。
赤乌炉炉口一张,同样飞出万枚聚气丹。
“这些聚气丹和黄宗主的一样....不对,这些丹药皆蕴含一丝天地感悟,突破了聚气丹品质极限!”
“等等,这些丹药里还混杂着其他丹药,赤乌道兄,这是什么?’
赤乌炉得意洋洋:“健胃消食丹。谁要是把这一万枚丹药都吃掉,必然可以得到天地感悟,但连续吃一万枚又太难,我就利用杂质,炼几枚健胃消食丹,帮助消化。
赤乌道兄考虑的很周到。”
“让我们看看苏维炼了多少,是否和黄宗主炼的一样多。
苏维撇了一眼灵药宗宗主,淡然道:“这里有一万零一百枚聚气丹。’
灵药宗宗主大怒,觉得苏维造假:“胡扯,这多出来的一百枚聚气丹你是怎么变出来的!
苏维轻轻呵了一声,嘲讽灵药宗宗主無能。
“杂质中也有药性,赤乌炉能用杂质中的药性煉出几枚健胃消食丹,我便可以用杂质的药性多炼出一百枚聚氣丹。”
“自己无能,还觉得别人也无能。”
“隐修陈剑又炼了多少枚聚气丹?’
“我只炼了一千枚,不过我的聚气丹质量好。”剑君说道。
“质量好?这话怎么说?”
剑君拿了一枚自己炼制的聚气丹,放到灵药宗宗主炼的那一堆中,剑君煉制的聚气丹剑气喷涌,将灵药宗宗主炼的砍成药渣。
“我的聚气丹蕴含剑气,也可以叫聚剑气丹。”
“不是,这压根就是剑丸吧?”
“这是聚剑气丹。”
“这东西是给练气期修士吃的吗?”
“这是聚剑气丹。”
六皇子不再跟剑君争论丹药的名字,胜负自有炼丹界宿老定夺,他只是个负责烘托气氛的主持人,顺便结交一些炼丹师。
“让我们看看和陈剑同行的金离又炼成了多少枚丹药。金离修士,你的丹药呢?”六皇子纳闷,江离面前还是那一堆原料,没有动过,这是放弃比赛了吗?
江离还没说话,远处飞奔而来一道人影,是飞云商会的某位执事。
执事把一枚储物戒递给江离:“这是客官加急订制的两万枚聚气丹,都在储物戒里。”江离又把储物戒递给一脸懵逼的六皇子。
“两万枚聚气丹。”
六皇子看江离的眼神怪怪的:“可这场比赛是比谁能在最短的时间炼制最多的聚气丹。”“是啊,这是我用最短的时间雇人炼制的。
让江离遗憾的是,这种投机取巧的办法没有瞒过炼丹界宿老们的火眼金睛,他们一眼就看出来自己作弊了。
六皇子综合各方意见后宣布:“第二场比赛,苏维获胜。”
“也不能算投机取巧吧,我可花了不少灵石。”江离觉得这灵石花的亏。
剑君点头:“确实,这不叫投机取巧,应该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剑君,有没有人说你说话太直?”
“有,不过他们见我拔出剑,就改口说我快人快语了。”
“……要不你还是会剑冢和心魔作斗争吧,就当我没救过你。”
“第三场比赛,这次考验的是炼丹师自由发挥的能力,这里有九州九成以上的灵药,诸位可以尽情使用,不需要灵石购买,一切由灵药宗兜底。”
江离看到灵药宗宗主脸皮抽搐了一下,明显是心疼。
六皇子继续说道:“请诸位炼丹大师炼制最能代表炼丹成就丹药,若所需原料是灵药宗准备材料中没有,请自行解决。”
代表炼丹成就的丹药,光是这个问题就足够让在场的炼丹师想一阵子。
江离和剑君除外。
能代表炼丹成就的丹药决定难炼,不是他们这两个滥竽充数的人能炼出来的。
六皇子看了江离一眼,补充道:“必须是现场炼制的。”
江离打消了拿出九转仙丹的念头,又问道:“雇人现场炼制的可以吗?”
“不行。”
江离觉得炼丹师们太死板,不知变通。
“算了,这回我堂堂正正的赢一次。我身为大乘期,创造一种丹药应该没有难度。”
很快有炼丹师就想好了要炼什么样的丹药,动身准备,大肆搜罗灵药宗的命根子。
“让我们采访一下,请问这位大师,您想炼制什么丹药?”
被采访的炼丹大师手上不停,回答道:“九州万万年历史,仙界历史更加漫长,这个过程中有不知多少珍贵的丹药昙花一现,又忽然消失,其根本原因就在于原料太珍贵,摘取速度远超过生长速度,很快就灭绝,失去了主药,丹药也就失传了。”
“我认为最能代表炼丹成就的丹药,使用的是最常见的灵药,自上古流传至今,还能一直流传下去。”
“所以大师您想炼的是……”
“人丹,以人为原料,炼制增长修为的丹药。”
话音刚落,就有一群观看的合体修士猛扑上来,三下五除二就把这名炼丹师擒拿,欲要扭送到人皇殿。
“魔道修士竟敢如此嚣张,公然声称炼制人丹。”
这位炼丹师连忙辩解:“不是,你们听我解释,我说的人丹是用我自己的血炼制的,不会伤害别人,你们看我身上,也没有煞气,我不是魔道修士。”
这么一说,人们才发现这位炼丹师没有魔道修士特征,将他放开。
六皇子见气氛怪怪的,便寻找下一位炼丹师,转移众人注意力。
“这位大师,您想炼制什么丹药?”
“炼制任何生灵都需要的丹药。”
“是什么?”
“阴阳合欢丹。”
“……”六皇子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六皇子你想一想,修士不能永生,繁衍才是生存之道,任何生灵,无论多么强大,都离不开繁衍二字。”
“阴阳合欢丹背后隐藏的人文关怀,足以证明它是炼丹的最高成就!”
六皇子问道:“任何修士都离不开繁衍吗?”
“这是自然。”
“可是据我所知,江人皇一直都没有谈过恋爱,结婚更是无从说起,何来繁衍二字?”
这位炼丹师一挥手:“这不就体现出我这阴阳合欢丹功效了吗,我这阴阳合欢丹,就算是江人皇吃了,也会生出繁衍的欲望。”
“真的?”六皇子狐疑。
“我希望是真的。”
“……”
“陈剑大师,您要炼制什么丹?”
“剑丸。”
“什么?”
“增长修为也好,治愈伤口也罢,服用丹药就是为了保护自己,既然如此,我们不妨直接一点,用丹药战斗。”
“我煉制的這枚劍丸,合体期碰见了少说也是重伤,敌人受伤了,自己不就安全了?也就没有服用丹药的必要了。”
六皇子觉得自己一时半会儿很难跟上剑君的思路。
“金离大师,您想炼什么丹?”六皇子找到江离,他给六皇子留下的印象最深。
“自创的丹药。”江离淡淡说道,一副遗世独立的高人形象。
“灵药宗提供了十万八千种灵草,我每样取了一株,将他们糅合到一起。”
江离拿出一枚黑漆漆的丹药。
“这枚丹药用了十万八千种灵草?”六皇子不敢相信,这该是多么高超的炼丹技巧。
果真是炼丹大师!
“请问您是用了什么样的方法煉出的这枚丹药,是用了特殊的火焰,还是特别的技巧?”刚才六皇子忙着问别人,没看到江离是怎么做的。
“我给你再演示一遍。”江离把灵草又搜集一遍,堆得跟小山一样高,然后伸出两只无形大手,挤压灵草小山,硬生生将其压成药丸。
咣当——
药丸落到地上,像是铁块掉落。
六皇子傻眼了,他活这么大,没见过这么炼丹的。
提取药性的过程呢,分离杂质的过程呢?
他今天算是开眼了,别人用火焰用丹炉炼丹,这位用蛮力炼丹。
“我这药丸没别的缺点,就是硬了点。”江离把药丸递给六皇子。
六皇子发现以自己化神期修为,都无法捏动药丸。
这是人吃的吗?就算直接吞进去,胃也消化不了啊。
“我这枚丹药用了九州九成以上的灵草,可谓是集丹道大成之作,是当之无愧的丹道最高成就?”
“那它的药效是什么?”丹药讲究相生相克,刚才用的原料里还有不少剧毒,要慎重使用,江离倒好,一股脑的全都压到一枚丹药里。
这是丹药还是毒药都两说。
江离解释道:“这枚丹药叫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丹,意思是吃了它可能会功力大涨,连破数境,也可能一命呜呼,一切都是未知。”
“六皇子要不要尝尝?”江离热情推销。
六皇子使劲摇头,生怕自己摇慢了让江离误会。
让六皇子欣慰的是,还是有几个炼丹师和丹炉靠谱,展现出炼丹大师应有的水准。
其中当属苏维、赤乌炉和灵药宗宗主最出彩。
最起码炼丹手法就比江离赏心悦目。
“快看,灵药宗宗主用嗜灵花作为主药!”
台下懂行的修士大呼小叫,嗜灵花是毒物,服用之后,会逐渐吞噬掉修士的灵力,让修士灵力干枯而死。
有传言称就连江人皇也中过这种剧毒。
“人皇你还吃过嗜灵花?”剑君听到台下议论,向江离传音询问。
“吃过,我把它撑死了。’
六皇子不知两人传音交谈的内容,上前询问灵药宗宗主到底要炼什么丹,竟然需要这种猛毒。
“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丹毒一体,既可以相生相克,亦可以相互转化。
“那您,
“哦,我既没有相生相克,也没有相互转化。
六皇子忍住骂人的冲动。
“和你们讲其中的原理太难,等我完成再给你们展示。”灵药宗宗主说着,手上加快动作,完成最后的收尾工作。
“最后放入母子莲花.启!”
丹炉飞速旋转,炉盖砰的一声弹飞,云烟缭绕中,一股托力将金灿灿的丹药托起,云烟经久不消。
“是比丹纹还高级的丹云!黄宗主的丹药产生了丹云!”
“请问黄宗主,这枚丹药的作用是什么?”
“没有任何作用。”
“什么?
六皇子觉得自从主持了合体期比赛,就没有跟上思路的时候。
“这是我自创的成长型丹药,最开始它就像一张白纸,什么用也没有,但当我给它喂下聚气丹,它就有了聚气丹的功效。
六皇子听说过成长型灵宝,没听说过还有成长型灵丹的。
灵药宗宗主将一枚聚气丹放在成长型丹药旁,惊人的事情发生了,两枚丹药逐渐融合成一枚丹药。
“筑基丹、培元丹、小还丹....只要是丹药,它都能吞下去。”灵药宗宗主拿出一大堆丹药,都被成长型丹药吞噬、融合。
“现在我这枚丹药就有了聚气丹、筑基丹、培元丹、小还丹的功效。”
“它要是把所有种类的丹药都吞掉,就能成为全能丹药!还有什么能比全能丹药更能代表炼丹的最高成就?
六皇子犹豫了一会,还是忍不住问道:“那我为什么不直接吃掉所有种类的丹药?”
灵药宗宗主伸出一根指头,晃了晃:“这就要说到我这成长型丹药的第二项能力了,它能生出小丹药。’
正说着,成长型丹药就滚了两圈,吐出一枚小丹药,两枚丹药摆在一起,像是母女。“新生的丹药也有吞噬其他丹药,生出小丹药的能力。”
“这丹药似乎对修士作用不大吧?”
“谁说不大,我这丹药既可以吃,也可以当宠物养,一举两得!”
江离心说鲁班宗抢你们灵药宗生意,你们就抢御兽宗生意?
御兽宗出售的灵兽不都是战斗用的,也有人觉得灵兽可爱,买回来养着玩。
收回前言,六皇子觉得还是苏维和赤乌炉能代表九州炼丹界最高水准。
事实也是如此,苏维和赤乌炉对立,代表各自阵营,说什么也要拿下第三场比赛。
“哈哈哈,苏维我看你拿什么赢!我这次炼的是青天化灵丹,可提升渡劫期修士的灵魂强度,让渡劫期减少三百年苦修!’
赤乌炉得志意满,青天化灵丹对渡劫期都有极大帮助,已经是无限接近仙丹的丹药了,苏维绝不可能超过自己。
“剑君,这青天化灵丹对你有用吗?’
“若非迫不得已,我从不服用丹药,更不要说提升修为的丹药,再好的丹药也会有杂质残留,服用丹药只会让杂质沉淀在我体内。’
“你的观点倒是也玉隐一样。”江离笑道。
“那人皇怎么看,服用过提升修为的丹药吗?”剑君好奇。
“没有,托天灵根的福,修为提升的太快,没顾得上吃丹药。”
剑君觉得自己以后还是少和江离说话的好。
想想也是,两百年大乘期,吃什么丹药也不会有这种速度。
到了大乘期,包括九转仙丹在内,任何丹药对江离都失去效果。
“苏峰主炼的是...长白护国丹!”六皇子一眼就认出来苏维炼的丹药,不由惊呼。
长白护国丹不是给修士服用的,而是给国运使用的,属于极度罕见的气运类丹药
国运和国家息息相关,两者相辅相成,若国家出于灭亡边缘,那国运就出于崩溃边缘。
而这长白护国丹可以强行粘合国运,使其存续百年,国运还在,国家就不会灭亡,若出现贤明君主,励精图治,还能将国家救回来。
有长白护国丹在,相当于让国家多活百年,说不定还能起死回生!
这是所有国君都渴求的丹药。
大魏皇朝之前的大汉皇朝,就用这长白护国丹延续了百年,可惜还是无力回天,被大魏取代。
长白护国丹炼制难度极大,使用的灵药更是难找,苏维为了炼制这枚丹药,自掏腰包动用了压箱底的好东西,用的他肉疼。
而且成丹的概率也只有三成。
好在苏维运气不错,长白护国丹被他炼了出来。
六皇子看着眼热,若是能买下这枚丹药,肯定能得到父皇器重。
“好像父皇也不需要这东西。”六皇子面色古怪,丹药是有时间限制的,长白护国丹也是如此,百年内不使用,药效挥发,会成为废丹。
有江人皇在,各国国君都不敢过于嚣张,随意鞭答百姓,反而想要善待百姓,获得江人皇好感,这种情况下,很难有国家会灭亡。
就算得到长白护国丹,也没有使用的机会。
有人发觉天空异常:“快看,那是传说中的丹雷!据说上一次出现丹雷还是在二十年前!
“不仅如此,这还是双重丹雷,苏维和赤乌炉都炼出招引丹雷的丹药,丹雷叠加,威力惊人!”
丹雷标志着丹药最高品质,原本这是一件高兴的事情,但苏维和赤乌炉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若只有一重丹雷,他们还能挡得住,现在出现两重丹雷,威力翻了好几倍。他们挡不住丹雷。
一般雷劫是范围内人越多,雷劫威力越大,丹雷也是一样原理。
只不过丹雷劈是丹,因此范围内丹药越多,丹雷威力越大。
铺天盖地黑暗降临,让一众炼丹师战战兢兢,不敢喘气。
丹雷在两种因素加持下,威力大到无法衡量程度
说无法衡量也不太对。
“不够劲,没成仙劫威力大。”江离很快就判断出丹雷威力,这种威力连挠痒痒都不够。丹雷降世,毁天灭地,苏维想要阻拦,被赤乌炉撞开。
“不要命了,你再强能强的过张孔虎?这丹雷就算是张孔虎来了也扛不住!”
苏维不甘心的放弃抵抗丹雷。
丹雷已经完全超出合体期承受的范围。
唯一让人安心的是,丹雷只劈丹,不劈人。
雷霆照亮众人神色各异的脸庞,无情的劈向苏维炼制的长白护国丹、赤乌炉炼制的青天化灵丹。
母女平安的成长型丹药排在第三位。
没有任何丹药可以挡住这种威力的丹雷。
“完了,全完了,这场比赛没有胜者。”炼丹界宿老绝望,临时炼丹大会白举办了,丹药成丹灰,怎么分胜负。
“先劈我的吧。”江离拍拍苏维肩膀,大气拿出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丹。
苏维诧异。
“你们看,那个叫金离的在干什么,他的丹药挡住了丹雷!”
“他的丹药怎么这么坚硬?!”
人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丹雷需要炼丹师抵抗,丹药脆弱,自己是抵抗不了的。
这个叫金离的从始至终都没有动手,让丹药自己抗丹雷。
“因为密度大。”
人们无语,确实,一座小山挤压成药丸,密度有多大可想而知。
怕是渡劫期才能砸碎。
“难道说他早就预料到丹雷降临,早早的炼制出这枚丹药,就是为了等这一刻?”有人浮想联翩,又觉得这猜测合情合理。
“肯定是,这位金离是了不得的炼丹高人,他看出苏维和赤乌炉手法精湛,会炼出招引丹雷的丹药,提前做好准备!”
“仔细一想,他之前做事出人意料,却又有几分道理,还让他赢下一场比赛,这一切可能都在他的算计中!”
“恐怖如斯,不愧是隐世丹修。”
“不对,不只有他一个人,那个叫陈剑的剑丸也没事!”
众人惊讶的发现,剑君的剑丸替赤乌炉的青天化灵丹挡住了丹雷,当丹雷劈向剑丸时,剑丸迸发出剑气,也劈向丹雷。
丹雷和丹药打了起来,而且貌似丹药更胜一筹,打的丹雷节节衰退。
“我炼丹炼了一千多年,还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要不说这两位隐世丹修厉害。’
“咱们丹修太保守了,应该勇于创新。”有人受到启发,决心要创造出不同于古人思路的丹药。
被前人思路束缚,终究难以超越前人。
“说得好,我看灵药宗宗主的创意就很好,我们应该学习并发扬。”
“待大会结束,我要向灵药宗取取经。’
“一起去。”
两位隐世丹修出手挡下丹雷,告诉众人什么叫丹药多样性。
第三场比赛毫无悬念,这两人获胜,无人质疑。
这场比赛比的是能代表炼丹成就的丹药,能代表炼丹成就的前提是让丹药完好无损,要是没有这两人,在场丹药有一枚算一枚,都要劈成丹灰。
这是救丹命之恩。
三场比赛中江离赢下两场,成为第一名,获得炼丹大宗师的称号。
苏维和剑君赢下一场,并列第二。
这也标志着大会落幕,炼丹师全方位赢过丹炉。
剑君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冒充炼丹师来这里学习炼丹术,糊里糊涂的被冠上炼丹宗师的名号。
自己只会炼聚气丹啊。
“幸亏我用的是化名。”剑君庆幸,他明白了为什么人皇总喜欢换名字。
丢人丢的不是“剑君陈剑南”,而是“陈剑”。
“看来我的炼丹技术还行。”江离轻轻点头。
苏维撇了江离一眼,猜出江离身份。
江离还只是一位小修士时,苏维就是炼丹峰峰主,两人相识数百年,就算江离自认为掩盖的很好,但他清晰脱俗的脑回路,和白宏图如出一辙,苏维如何猜不出来。
江离和白宏图当人皇候选的时候,苏维就听过别人讲述这两人如何如何大显神威,跟听天书一样。
他想不明白,明明是按照规则正常进行的比赛,到了这两人手里,总是整点花样。
一个人还好,把这两个人放在一起,只能说谁碰见谁倒霉。
幸好这次比赛只来了江离一个人。
那个叫陈剑的,一看就知道不是白宏图伪装的。
江离不知道苏维的心理活动,潇洒离去,只留下让人一则隐世丹修传说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在九州炼丹大会上扬名立万,是否结算任务奖励]
“结算。
一张仙丹丹谱出现在江离手中。
“我看看是什么丹方天阳厄毒丹,巨毒之丹,是以弱胜强必备丹药,服用此丹,可前往地府,难以返回?!”
江离没想到系统的奖励还有这么靠谱的时候。
“从描述上看,是用来毒死敌人的,这不是直接把人毒死,而是让灵魂脱离肉体,前往地府,时间一长,灵魂和肉身分离,也就真正的死了,这应该是给渡劫期用的,渡劫期能感应祸福,唯有这种间接毒药才能毒死渡劫期。’
“说不定我可以用这东西前往地府。”
“药材的话,大部分都有,现在只缺少这个叫断魂水的东西。”
江离没指望能轻松把丹药炼出来,既然叫仙丹,那上面所需的东西肯定是仙界的,九州能有大部分已经算运气好的了。
一小团黑色火焰出现在江离手心。
“吞天炎,这是萃取黑洞中吞噬之意炼出的火焰,威力惊人,这团火焰就相当于小型黑洞,若我在元婴期,这对我是一大后手,可惜对现在的我用处不大。”
江离把吞天炎封印,扔到储物戒吃灰。
“至于这玄黄气,对我用处也不大。”
对于化神乃至合体期,这玄黄气是极其稀有的东西,但江离不缺。
在人皇殿放着的,盛放信仰之力的青铜鼎,其原材料就包括一大团玄黄气。
“天阳厄毒丹?你得到这东西的丹方了?还想服用它前往地府?”长存仙翁刚休息没几天,江离就又上门请教了。
“这东西确实是仙丹丹方,上面说的断魂水只有地府或仙界才有,没有替换材料。”
“曾经仙界也有人和你有相同的想法,出于好奇,借用这种方式去地府。不过他们都没回来。”
“为什么?”
“有人推测地府是只有死人才能去的地方,去了就不能离开。”
“地府连仙界的面子都不给?”江离对地府心生好感。
“生死是这世间最大的秩序,地府是生死秩序的最后一道防线,它不管来者是谁。地仙、天仙乃至金仙,都不行回不去,来了就意味着死亡。”
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归原无极,达圆通究竟,是为金仙。
像长存仙翁给众人画大饼,编造的大乘期代表人物,冥火仙君、战仙就属于这一层次的。
飞升到仙界的九州修士,极少有人能修炼到这一步,这已经属于仙界巨头,可以逍遥一方,无拘无束。
也正是这个原因,之前一直有人恭维江离,说他飞升仙界后一定能成为仙界巨头。
这是有前例的。
金仙之上,就是道祖这种修行到尽头,称之为“祖”的大人物了。
“那像道祖这种级别的人物呢?”
“这就不知道了,我又不是道祖。”
长存仙翁知道江离是个什么性格,他要是想去地府,谁也劝不动。
他觉得江离大概率是能回来,实在不行还不能打回来?
不对不对,自己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长存仙翁像是想到了什么,说道:“之前你不是问我地府发生了什么,才导致有人出手打破了地府,让灵魂逃逸,我说是地府内乱,十殿阎罗发生矛盾。”
“对,你是这么说的,还说十殿阎罗生前是仙人,理念不同什么什么的,还说地府想要攻打仙界,说了一大堆,我都记着呢。”
“都是我编的。”
江离差点被呛到。
“仙翁,你跟我透个底,你到底诓了我几次?”
长存仙翁也很无奈:“当初我一听你描述,就知道八成是堕落仙人出手了,可我又不敢告诉你真相。”
“当时我要说是域外天魔攻打地府,你就会疑惑为什么仙界不管域外天魔,继而联想到仙界出了大问题,域外天魔就是仙人。”
“情急之下,我只好扯了一大堆不着边际的,把谎言圆过去。”仙翁也是佩服自己,自从认识江离后,说谎的本事逐日提升。
江离也是太相信仙翁了,其实仔细一想,能成为十殿阎罗的,都是生前有大阴德在身,怎么可能不考虑地府安危,在地府大打出手,扰乱轮回秩序。
唯一的可能是受到外部势力攻击。
“那你之前说的地府事情,有多少是真的?”
“最起码真的有十殿阎罗。”
“……那不就都是假的吗!”江离想掀桌,十殿阎罗还用仙翁说,民间传说到处都是。
“总之仙界应该找到了地府的位置,派人攻打。”
“那地府岂不是很危险?”江离猛地起身,地府关乎诸天万界生死,绝不容有失。
长存仙翁一点都不着急:“莫要小看地府,虽然有不少仙人选择转世,但也有大批量身负阴德的仙人留在地府,从古至今地府不知积攒了多少仙人,鬼仙数量说不定比仙界地仙都多,真要打起来,地府赢面更大。”
“当日我骗过你以后,有意观察九州最近几个月新生儿情况,没有出现缺少灵魂,或者一体双魂现象,也没有婴儿记得前世,这说明地府还在正常运转。”
“那就好。”江离放松下来,仙翁虽然骗人,但办事还是很周全的。
“所以你也不用着急死了。”
江离觉得仙翁这话怪怪的。
“哦,是假死。”长存仙翁补充了一句。
……
江离从封己洞离开时,遇到了极少在道宗出現的人。
儒教教主董中人。
“人皇,您竟然在這裡。”董中人喜出望外,他来这里想邀请白宏图,两人见面一如既往冷嘲热讽,董中人正生闷气,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江离。
儒教讲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可以说他们追求的最高境界就是平天下,而他们万古儒教没人能做到这一点。
董中人认为江离做到了平天下,这是旷世壮举,堪称圣人再世,一直在向他学习。
“我来找仙翁问点事情,怎么,有事情?”
“是啊,再过不久就是儒圣诞辰,我儒教想举办大典庆祝一番。”
儒教开山祖师是董仲舒,但儒教教义却不是董仲舒提出来的,儒教真要追根溯源,能追溯到仙界最顶端——儒圣。
据说董仲舒飞升仙界后,就是拜在儒圣门下,風光无限。
大儒字帖也是董仲舒求同门师兄得来的,然后当作镇教之宝,留在儒教。
儒圣是和道祖齐名的大人物,以如今仙界情况,不是身死就是投靠了天道。
不过江离没必要把这种事情和董中人说。
庆祝就庆祝,反正仙界又收不到九州信息,儒教自己高兴就好,何必扫人家兴致。
“好,此事我已知晓,会去一趟儒教的。”
董中人恭敬递给江离请帖,然后离开。
“怎么,又吵起来了?”江离笑着问藏在一旁的白宏图。
“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白宏图不想多说,他和董中人是老相识,五百年前两人同为行走,欲要一挣高下,压对方一头,经常比斗,结果是胜负参半。
两人虽战斗不断,但关系还不错。
只是后来选拔人皇,白宏图被地脉选中,成为人皇候选,董中人却没被选上。
白宏图就觉得董中人嘴上说着为天下献身,心里却不是这样想的,否则怎么会没成为人皇候选。
说一套做一套的伪君子。
“那你去不去?”
“当然要去,我听说儒教为了庆祝儒圣诞辰,搞了一个君子国,我去瞧瞧弄成了个什么样。”
“你可别去捣乱。”江离提醒。
“瞧你说的,我什么时候捣过乱?”
儒教一直追求的就是有人人自谦的君子国,董中人做到了修身齐家,目前正处于治国阶段。
至于平天下,遥遥无期。
江离很早就听说董中人想要建立君子国,一直处于尝试阶段,没想到不声不响间,已经成功建立了君子国。
想来是为了庆祝儒圣诞辰,没有宣扬,一直憋到今天。
……
君子国就建立在儒教附近,很容易就找到地方,在儒圣诞辰前。
“这就是君子国?还挺热闹。”
君子国气氛热烈,正在庆祝几日后儒圣诞辰做准备。
江离和白宏图自认为是君子,理所当然要进入君子国长长见识,取长补短。
“说起来董中人之前建造过君子国雏形,说在那个国家人人谦让,相敬有爱,我不相信,在路边扔了一大把极品灵石,果不其然,那个国家的人争抢起来,我都没见过董中人脸黑到那种程度。”白宏图耸肩,不认为有什么君子国。
正说着话,就有人储物戒掉在地上,被另一个人捡起来。
储物戒价值不菲,但那人没有升起占有之心,反而叫住失主:“这位兄台,你的储物戒掉了。”
失主接过储物戒,道谢:“这储物戒是我祖传之物,意义非凡。这些灵石请你拿好,以表谢意。”
捡到储物戒的那人连连摆手:“兄台万万不可,物归原主本就是应有之义,岂能求得回报?若我今日得到回报,日后不就有拿着失物索要灵石之辈?”
失主羞愧:“还是兄台想的周到,是我欠考虑了。”
两人相互行礼,谦让有佳。
白宏图乐了,这君子国还真有点东西。
两人又继续观察,发现这里的人买卖东西也很有意思。
“店家,这块玛瑙成色不错,我买了,多少灵石?”
“十块下品灵石。”
“给,十五块下品灵石。”
“不不不,这太多了。”
“收下吧,我喜欢这块玛瑙,我认为它值十五块下品灵石。”
“那我再赠客官您一块玛瑙。”店家拿出一块成色相似的玛瑙,价值也在十块下品灵石。
“这就不用了,君子无功不受禄,我受此赠礼,心中羞愧难当。”
“要的要的,君子当要有褒奖,你我同为君子,赠礼也属正常。”
“君子之交淡如水,不以赠礼交往。”
“这只是我的一点小意思。”
“客气客气,但我还是不能要。”
两人推脱了许久,终于交易成功,看的江离和白宏图直打瞌睡。
“这帮人也不觉得麻烦。”白宏图撇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生意,做的跟牛皮糖一样,扯都扯不断。
“要不说你是假君子。”江离鄙视白宏图。
“你不觉得这样麻烦?”
“我也是假君子。”
江离也鄙视自己。
两人正拌嘴的时候,一位轻摇纸扇修士,走向两人,纸扇上山水画作纸面,以诗词点缀,一看就是儒修。
“两位眼生的很,想来是外面过来的,我观两位一身正气,当是君子,不知有没有加入我三人行君子会的意向?”
“好眼力。”白宏图很久没听到别人夸他一身正气了。
“三人行君子会?”江离不在乎这点虚名,注意到组织名字。
“正是,两位或许没听说过我们的名头,但我们三人行君子会是君子国赫赫有名的大组织,遍布整个君子国,会名取自‘儒圣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选择加入我们会的君子不计其数,其中包括不少儒教中人。”
江离饶有兴致的问道:“可是我们只有两个人,也能加入你们会?”
“自然可以,三人只是虚指,其实两人也行,四人也可。”
“这样啊,我还想着要是人数不够,用一气化三清充数。”江离差点就用法术了。
“哈哈,您可真是个妙人。”君子会成员以为江离在开玩笑,一气化三清是道宗不传之秘,修炼难度极大,就算是合体大能也修不成,眼前这人怎么可能会?
“不知两位名讳?”
“唐离,唐诗三百首的唐。”
“白蓝图,宏伟蓝图的蓝图。”
两人堂堂正正的報出假名,甚至還解释了假名的由来。
儒修抱拳:“原来是唐兄、白兄。”
儒修將两人带到一处三人行君子会据点:“加入我君子会还需要一个前置步骤。”
“儒圣教导我们,要从同行的人中学习优点,改正缺点,请两位寻找对方的优点。”
江离和白宏图对视一眼,如临大敌。
想不到入会考试竟然这么难。
“说缺点可以吗?”江离能不打草稿说出白宏图一大堆缺点。
儒修佩服:“优点易学,缺点难改,两位果真是君子,自己给自己增加难度,不过加入我君子会不需要这麼难的考验。”
白宏图想了想,诚恳说道:“唐离浑身上下都是优点。”
“愿闻其详。”
“他浑身上下充满灵气,就算是一滴汗水中蕴含的灵气,都足以让筑基期修士提升到合体期,谁要是能吃他一块肉,就能长生不老。”
儒修看着江离,不知道应该称呼他为唐兄,还是唐长老。
江离也诚恳说道:“白蓝图的优点是知错就改,以前他睡觉喜欢磨牙打呼噜,我跟他提过意见后就改了。”
“他怎么改的?”儒修好奇,这也是能改的,那他倒是要学学。
“通过不睡觉。”
“你胡扯!”白宏图急眼了,江离这小子纯纯的污蔑我,做人怎么能不讲良心。
“是你先说吃我一块肉长生不老的,君子要礼尚往来。”江离淡淡回道。
白宏图反击:“你的优点是坚持自我,不喜欢吃的东西绝对不吃。”
江离不甘示弱:“你的优点是知道变通,凡是有规则限制的你总能找到漏洞。”
“你的优点是知人善用,手下个个都是能人。”
“你的优点是能言会道,说的没一句实话。”
两人不假思索,互相指出对方的优点。
儒修觉得这两人是可造之材,这只是小小的矛盾,问题不大。
“恭喜两位成为三人行君子会成员。”儒修鼓掌。
“我们开设了学堂,从小规范孩子们一言一行,正好现在学堂学习儒圣语录,两位若是无事不妨一起学习?”儒修邀请江离和白宏图。
“好。”
……
三人还未踏入学堂,就听见学子的朗朗读书声。
“儒圣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学子们聚精会神的重复念这一句,老师拿着卷尺,在讲台上摇头晃脑,沉醉其中。
三人没有打扰老师讲课,坐在最后一排。
“好,大家念得非常好,儒圣之言,当要反复背诵,方能理解其中含义,随着年龄增长,见识增加,会对儒圣之言有新的感悟,老朽今年三百岁,读了三百年儒圣语录,至今仍有新体会,感慨儒圣之智深似汪洋。”
“你们现在只需要理解浅层次含义就好,比如这一句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比如说人家不知道你,但你却不生气,这才是君子要做到的。”
“修士这一生,求得是成仙问道,功名利禄,君子虽也追求名气和修为,但在追求这些的前提是要有‘德’,无德而有名气,只能是恶名,无德而有修为,就是为祸一方的修士。”
“举个实例,刚才进来三个人里面的中间的那个,对,就是你。”王师指着江离。
“你应该是新加入君子会的成员,你叫什么名字,看看别人知道你吗,你又会不会因没有名气而生气?”
江离起立,想了想,打算实话实说:“我叫江离。”
老师点头:“好,请问你们谁认识江……等会,你叫江离?!”
你怎么不说你叫白宏图呢?
“旁边那个,你叫什么?”
“我叫白宏图。”
老师觉得这课讲不下去了,谁有最名你们说是谁,有本事你们说你们叫玉隐!
儒修见状打圆场:“王师见谅,这两位新加入的兄台喜欢开玩笑。”
王师摆手,表示不在意:“我们继续学习儒圣语录。”
“儒圣曰: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也。”
江离和白宏图看了看对方,开始反省自己。
王师见两人安静下来,十分满意,继续讲到:“儒圣又曰: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儒圣告诉我们,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不要不懂装懂。”
“比如我问你们,市面上有许多版本的《江人皇传》,但你们知道江人皇和白宏图宗主第一次是在哪里认识的吗?”
“剑冢。”白宏图秒答。
“……再问个问题,当江人皇打败白宏图,成为唯一的人皇候选时,老人皇对江人皇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幸亏有你,不然就让白宏图当人皇了。”江离秒答。
“化神期中的化神是什么意思?”
“化万物为心中神。”
“合体期要如何做到三者合一?”
“心随意动,感悟大道,身形相融。”
“成仙天梯还在的时候,渡劫期成为地仙的概率是多大?”
“八成六。”
“渡劫成仙的分成几步?”
“渡成仙劫,将灵气转化为仙力,转化仙体。”
“地仙如何成为天仙……算了,不问了,这个我也不会。”
“懂了吗,我这就是儒圣说的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王师咬牙切齿,他总算把想要表达的意思表达出来了,就是表达方式有些出入。
儒修赶紧拉着让这两个毕业生离开学堂。
江离听完一节课,新有感悟,忽然问道:“说起来儒圣和道祖是什么关系你知道吗?”
江离之前没怎么关注过仙界顶层大佬的关系,如今走到和仙界对立的局面,还是要先了解一下为好。
主要是担心打的时候,别打了谁都不知道。
儒修苦笑:“这个哪是我一介儒生知道的?”
江离问的当然不是金丹期儒修,而是白宏图。
白宏图想了一会,说道:“我们祖师和儒圣肯定是没有关系,这两人时代差太远,至于祖师飞升后有没有见过儒圣,我想应该是没有。”
“你要是问儒圣和仙界道祖,这个倒是有不少传说,不过传说嘛你也知道,连九真一假还是九假一真都说不准。”
“讲来听听。”
“传说中仙界的儒释道之祖——道祖、儒圣、佛祖诞生自仙界之初,就算有后来者居上,成为和他们同级别的存在,论辈分和修为也不及这三位,可以说着三位是最古老的存在,寿元无穷无尽,比天地更长久。”
“不过还有传言说道祖比儒圣诞生的更早,当时道祖成道掌管道藏,是仙界第一人,还未成道的儒圣曾经向道祖求道。”
“没有人知道儒圣问了道祖什么,也不知道道祖是如何回答的,知道只是儒圣从道祖那里离开后,开始周游仙界,传播儒家教义,还化身无数,传授诸天万界,有不少世界生灵听了儒圣讲课才开启灵智,懂荣辱,知羞耻,知道如何修行。”
“儒圣之举福泽万界,乃是天大的功德,他功德加身,再加上自身天赋,顺利成道,成为和道祖齐名的儒圣。”
“不过董中人觉得这是道宗在贬低儒教,一直不承认这则传说。”
“虽然我不喜欢董中人,但客观的讲,也要承认他怀疑的有几分道理,仙界存在了万万年,地仙、天仙乃至金仙都在漫长的岁月中陨落,道祖和儒圣的关系只有他们本人才知道,或许佛祖知道,不过佛祖整天打禅机,说了跟没说一样。”
“这两人不说话,佛祖当谜语人,后人发挥想象,编造了一大堆传说,传说数量都快赶上《江人皇传》的版本,还有传说说道祖和儒圣是师徒关系,两人观念不合才分成儒道两家。”
江离瞬间就对道祖和儒圣的传说数量有直观感受。
“白兄真是博学多识。”儒修跟听天书一样听着两人说话,他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这时,有人匆匆忙忙的跑过来喊道:“书山会的人又来挑战咱们君子会了!还绑架了咱们的人!”
儒修闻言大怒:“真是岂有此理!唐兄、白兄,走,咱们去书山会要人!”
江离愣了一下,扭头向看看谁是唐兄,然后才想起他现在叫唐离。
在君子国,书山会是和君子会齐名的大势力,背后亦有儒教支持,两者明争暗斗,周围的人早就习以为常。
君子会的人带着棍棒刀枪各种灵宝,杀气腾腾的赶往书山会地盘。
江离觉得稀奇,给白宏图传声:“看这架势是要打起来?这也不像是君子所为。”
白宏图一副我早就知道的样子:“肯定是董中人建立的君子国不完善,这里的人看似讲道理,但真要碰见事,还是拳头上见真章。”
见三人行君子会气势汹汹的过来,书山会也不是善茬,拿着各式各样的灵宝出来和君子会对峙,气势不落下风。
“沫猴而冠的小人,你们绑我三人行君子会的学子,还不快快把人还回来!”
在来的路上,儒修大致听明白发生了什么,书山会邀请君子会的几位学子去他们那里参观学习,半日后,书山会的人出面,说几位学子愿意加入他们书山会。
“呸,真不要脸,什么叫我们绑人,明明是良禽择木,几位学子觉得我们书山会的待遇好,自愿加入我们这里。”
“你们能出什么条件,我三人行君子会出双倍!”
“放学后不用做功课任务。”书山会的人得意笑着。
谁不知道你们君子会的学堂功课最多,动辄就是抄十遍儒圣言论。
“……你们无耻,儒圣有言,学习要温故而知新,你们竟敢不留功课任务?”
“儒圣还说过,要因材施教。谁规定做功课才算温故知新?我们言传身教,教导学子。”
“狡辩。”
“无能狂怒。”
君子会和书山会的人矛盾逐渐激化,各种灵宝嗡嗡作响,灵力澎湃,大战一触即发,空气中都能感受到浓厚的煞气。
“看来今天不分个胜负是难有结论了!”儒修大怒。
“来啊,谁怕谁!”书山会不怂,他们中最高的是元婴期,整体修为比君子会还高。
正当江离和白宏图以为要打起来的时候,儒修说道:
“老规矩,诗词比拼。”
“来。”
双方放下灵宝,现场拿出文房四宝,研磨作词。
“???”
江离和白宏图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上前问道:“兄台,你们亮出灵宝,怎么又收起来了?”
儒修笑道:“我们是君子,岂可舞刀弄枪,以血见生死定胜负?”
“那你们拿灵宝是为了什么?”
“有气势。”
接着儒修建议道:“两位也是我君子会成员,不妨也来比试一番?”
“我们两个的诗词水平可能很一般,只是背诗速度快,万一要是搞砸了。”
“我们唐家号称有唐诗三百首,但我没有继承父辈天赋,作诗词水平有限。”
儒修呵呵笑道:“无妨无妨,重在参与,那几位学子要是真想留在书山会,我们也尊重他们的意愿,现在比试只是不能输了场子。”
为了公平起见,君子会这边选择具体的比试内容,书山会出题。
儒修轻轻嗓子,说道:“诗词本天成,妙手偶得之,现场做出传世经典不现实,若是睹物作诗,容易堆砌辞藻,华而不实,说出去让人笑话。这样,咱们降低难度,比快诗,你们出上半句,我们接下半句,十息内我们要是说不出下半句,就算我们输。”
书山会一口答应:“好。不过我想再加上一个条件。”
“什么?”
“这两位兄台眼生的很,想必是你们君子会刚招收过来的人,你们若是输了,就要把这两位兄台让给我们。”
儒修没有替江离两人决定:“唐兄、白兄,你们意下如何?”
“我们无所谓。”江离觉得自己在那边都行。
见事情谈妥,书山会出题:“你们听好,我出上半句:飞流直下三千尺,下半句是什么?”
书山会先出个简单的热热身,果然很快就有人作答。
“不到黄河心不死。”白宏图脱口而出。
书山会齐齐盯着白宏图,觉得君子会真是收了个人才。
“上半句莫愁前路无知己,下半句是什么?”
“西出阳关无故人。”白宏图又是第一个回答的。
书山会的人很想吐槽,你是把知己都杀了吗?
“踏破铁鞋无觅处。”
“那人却在灯火阑珊處。”江離抢在白宏图前面作答。
書山会和君子会的人咋一听竟然觉得没什么问题,仔细一品才发现不对劲。
明明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你是怎么做到把两个不相关的词串到一起的?!
“长亭外,古道边……”
“一行白鹭上青天。”
“回眸一笑百媚生……”
“此时无声胜有声。”
“举头望明月……”
“对影成三人。”
江离和白宏图对答如流,没有一丝停滞。
有学子见这里热闹,探头觀看文斗,书山会和君子会的人赶紧把学子赶回去。
可不能学这两个人。
“再来,垂死病中惊坐起。”
“笑问客从何处来。”白宏图又抢在江离前面。
“诗词作者是回光返照了吗!”书山会的人大怒。
“我这人心善,见不得死人,能多救一个是一个。”白宏图诚恳回答。
“诗词作者去世一万多年了!”
“节哀。”
书山会的涵养功夫差点被白宏图破掉。
真当我们君子不会动手打人是吧,我这元婴期的拳头你承受的住吗?
儒修私底下偷偷问白宏图:“白兄,你们回答的没一个对的?”
“你就说快不快吧?”
儒修幡然醒悟,觉得这是请了两尊大神过来。
他们君子会庙小,盛不下这两尊大神。
儒修也是个利落人,他抱拳朗声道:“这场比赛我们输了,我君子会愿赌服输,唐离和白蓝图归你们了。”
君子要知错就改。
书山会哪敢要这两人:“不不不,快诗比的就是快,两位兄台思维敏捷,想常人不能想之事,是我们书山会输了。”
“我们先认输的,我们输了。”
“书山会不承认你们认输,是我们输了。”
两方互相谦让,路人看见了,纷纷称赞君子会和书山会品德高尚,自愿把胜利拱手送人。
(友情提示,上一章对青少年的危害不可估量,请各位初高中生不要效仿江离和白宏图,在古诗词默写的时候写串句子)
两人理所当然的被三人行君子会赶出来了。
理由是三人行君子会不要两个人。
书山会也不敢要这两个人。
请神容易送神难啊,可不敢学习君子会的行为。
“果然,你们两个在一起除了搞事情就是搞事情。”缥缈的声音在江离和白宏图耳边响起。
玉隐出现。
江离和白宏图刚进入君子国,玉隐就注意到这两人,观察了大半天。
开始的时候,玉隐还担心这两人会给儒圣诞辰捣乱。
随后她摇头轻笑,觉得自己多虑了。
反正这俩肯定会捣乱,瞎担心什么。
出于良心考虑,玉隐决定有必要跟在这两人旁边,以免他们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书山会和三人行君子会就是很好的例子。
“都是白宏图干的。”江离先把自己摘出去,手法娴熟。
都是在给老人皇搞事情的时候炼出来的。
玉隐撇了江离一眼,不屑道:“你以为我是净心那傻丫头,你说什么我都信?”
“净心只是单纯,不傻。”江离纠正。
“你也没比她聪明到哪去。”玉隐觉得这两人脑子都不灵光。
“你不处理天元皇朝政务,怎么提前来这里了?”白宏图问道,按照玉隐的性格,向来是赶在仪式举办前过来,很少提前过来。
玉隐叹了口气:“听到仙界秘闻,仙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没心思处理政事,过来散散心。”
“真羡慕你们两个,从来不担心这个。”
“主人别怕,仙界要是敢过来,我帮主人收拾他们!”腰间的如意葫芦晃动身子,彰显存在感。
如意葫芦还真没吹牛,仙器产生灵智后,战力飙升,寻常地仙不是它的对手,在江离看来,说不定这葫芦还能与天仙一战。
这还是考虑到炼制如意葫芦的仙人只是金仙的前提。
若是阴阳天印、梵天塔这等和道祖佛祖有密切关系仙器,战力更高,稳稳的力敌天仙,也就只有江离保证稳压他们。
阴阳天印敢当仙器老大,不单单是因为它点化了九州所有灵宝,还因为它根脚惊人。
大儒字帖并非是儒圣所炼,地位比不过阴阳天印。
白宏图耸肩:“担心也没用啊,到时候肯定是江离出战,打了地仙来天仙,打了天仙来金仙,最后惊动佛祖那等级别的大人物。”
“大人物出手,还是只能靠江离。”
“你说的还真有道理。”玉隐轻轻点头,他们现在距离仙界顶端战力相差太远,差距只能靠江离弥补。
江离无奈:“你们别说的这么轻松啊,老白你好歹把九州灵植大阵整一整,那也算是咱们九州的杀手锏。”
白宏图拍着胸脯保证:“这事好说,大家早就统一战线了。”
“统一打我还是打仙界?”
“不好说。”
“……”
江离还记着白宏图把自己拉进群聊,商量如何集齐九州之力对付自己。
白宏图虽然常有惊人之举,但办事还是很稳当的,有白宏图主持,九州灵植大阵不会有问题。
九州护界大阵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有一说一,董中人虽然人不咋滴,但这君子国办的不错。”江离称赞,“可惜的是不能长久。”
董中人的手段瞒不过三人,他们早就发现君子国之所以人人如君子的原因了。
大街小巷遍布着许多儒教弟子,暗中观察人们的言行举止,进行打分,儒教会根据评分进行奖赏。
书山会和君子会有儒教弟子,也是这个原因,只不过这部分儒教弟子是明,其他儒教弟子是暗。
换句话说,君子国现状,都是靠儒教用灵石砸出来的。
“也不全是靠灵石激励,还是有不少人发自内心的想成为一名君子,说明董中人教导有方,初见成效。”
玉隐觉得君子国的风气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有底蕴和董中人的心血在里面。
玉隐是个美到极致的女子,她虽不以真面目示人,但同样美艳不可方物,在其他地方,人们都会下意识的回头看玉隐两眼,而在君子国,玉隐很少遇见这種情況。
這让她感觉很舒服。
玉隐猜测,董中人将君子国展示出来,应该是想给儒圣的表演。
意义大于形式。
不过目的是什么,从结果看是好的。
白宏图说道:“董中人追求的君子国人人品德高尚,道德建立在人心上,也建立在物质上,若是物质不充足,要求再多的道德也无用。”
三人对君子國有不同的看法。
江离说道:“君子国太难,董中人步子迈的太大,要我说,还是大周那样好,用律法约束修士和凡人,道德不是强求之物。”
“律法是底线,道德是更高的要求,董中人要是先普及律法,再借律法之手提高道德,或许效果会好上不少。”
“你还真是喜欢律法,是因为你出生自大周,还是天生如此?”白宏图开玩笑。
江离想了想,认真问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法理学?我学过几年这个。”
白宏图和玉隐对视一眼,表示没听过这个词。
听名字是和律法有关,不过大周有立法学、刑律学、民律学,但没听说过有法理学。
“那就算了。”江离不愿意多谈。
“说说呗,多说两句又不少钱。”白宏图勾起兴趣。
玉隐不说话,从目光中也能看出好奇。
“给我留点隐私。”
三人嬉笑间,注意到路边有人在讲成语含义和背后的故事,还有熟人认真听讲。
合欢宗宗主梦幽幽正襟危坐,记笔记。
白宏图扫了一眼梦幽幽的笔记本,上面画了不少男女之间熟悉的姿势。
合欢宗致力于精细化、多样化服务,有客人喜欢书生气质的合欢宗弟子,合欢宗就满足这些客人,组织弟子来君子国学习。
只是梦幽幽的学习方向和一般合欢宗弟子不太一样。
“舌战群儒……原来君子国喜欢这种玩法,学到了。”
三人快步离开。
他们不想知道梦幽幽说的舌战群儒是什么玩法。
有玉隐加入,让两人行变成真正的三人行,江离和白宏图也不敢再四处捣乱,老老实实的参观君子国。
“这每次我访问大周,都觉得大周和天元皇朝像是两个世界,这次访问君子国也有相似的感受。”
玉隐感叹,天元皇朝的国运决定了国家内部充满明争暗斗,有些手段让玉隐都有些不适应。
她正在尝试寻找改变国运的方法,不过进展几近于无。
“瞧一瞧看一看了,本道乃是青虚山传人,下山历练,可为人解惑,算人前程。”一个小道士正在卖力吆喝,看装扮像是个算命先生。
“青虚山,莫非就是传说中那个隐世门派,号称可以算尽天机,因此举有伤天和,迫不得已才封山闭门,谢绝见客。”
“我一直以为青虚山是传说,想不到真的有这个门派?”
“八成是骗子。”
路人交头接耳,有人相信,有人不信。
“多少灵石?”有人觉得这里是君子国,应该没有骗人之事,想要尝试。
“十块下品灵石。”
那人露出狐疑之色,这也太便宜了。
本着算算也不亏的念头,那人说道:“我想算算我和妻子何时才能生下一个孩子?”
小算命先生看了看那人,大拇指点了几下其他指头,露出为难神情。
“要孩子之前你能不能先找个媳妇?”
那人惊疑,想不到这个不起眼的小算命先生真有点本事,能算出来他还没结婚。
“再给你十块灵石,算算我什么时候能成为金丹期修士。”
小算命先生将灵石推回去:“一人只能算一次,你已经用完了这次机会,机缘用尽,再见。”
那人说了半天好话,奈何小算命先生死活不松口,他也只能放弃。
“小先生,能不能帮我算算为什么我最近总是晚上睡不着?”
“因为你白天已经睡了五个时辰。”
“小先生,我想变成有钱人,一直都是我给别人灵石,什么时候轮到别人给我灵石?”
“这十块灵石退给你,收好。”
“小先生,我这次考试作弊能成功吗?”
“不用作弊,考试当天你会吃坏肚子,在厕所住一整天,直接旷考。”
“小先生,我是合体期大能,昨天一觉醒来发现体内空空,没有法力,我这是怎么了?”
“少玩全息模拟器,你真的只有练气三层。”
“小青,想不到九州世界还有算命的,咱们试试?”夏潮跃跃欲试,他听从江先生建议,来到九州,每日都能见识到新鲜东西。
他在九州呆的时间越长,知道的东西越多,就越能感受到江先生的伟大,越发感慨当初自己把江先生召唤出来是走了多大的运。
小青头顶龙角,本来是对算命一事不相信的,但看夏潮对此事感兴趣,她也没阻拦的必要。
“小先生,能不能算算我的来历?”夏潮递过去十块灵石。
“有点意思,你们不是九州的修士,而是来自其他世界。”小算命先生露出玩味的笑容。
“你是化神期修士,你的女伴比你还强,是一条真龙。”
“你们自其他世界来到九州,先去了四海,学习真龙术,研习真龙血脉中蕴含的力量和知识。”
“随后你们四处游历,去过白泽皇朝、御兽宗等地,学习修士和妖族相处模式,想把精髓用到你们自己的世界中。”
旁人不用问也能从夏潮的表情中看出小算命先生说的对不对。
让旁人惊讶的不止是小算命先生说的准确,还惊讶这两人居然来自其他世界,那个头顶龙角的龙族是真龙。
异世界真龙。
小青显露龙眸,想看清小算命先生的深浅,可惜一无所获。
不过这也正常,小青来到九州后,和许多合体期修士交手,深知九州是藏龙卧虎之地,有太多高人,有她看不透的人再正常不过。
“我也可以算吗?”小青也想试试。
“可以,夏潮是夏潮,你是你,你们两人都有一次机会。”小算命先生随口道破夏潮名字。
“我想算算我要如何做,才能成为和江离先生一样强大的存在。”小青憧憬江离。
“这个不用算,没可能,换个问题吧。”小算命先生摆手。
“……”
“那请帮我算算我和夏潮何时成婚?”
“咳咳,小青,不要问这种问题。”夏潮老脸一红。
小算命先生翻了个白眼:“你们都有夫妻之实了,愿意什么时候结婚就什么时候结婚。”
小青和夏潮被小算命先生盯得很不舒服,好像在小先生面前,没有任何秘密,连行夫妻之事都知道。
而且看小先生的样子,不像是知道,而是亲眼看到一样。
“这位小先生真的是青虚山传人?”路人被小算命先生的神乎其技震惊道。
江离和玉隐看透一切,笑着摇了摇头。
白宏图撇嘴:“青虚山能算命,都是以讹传讹传出来的。”
“原本青虚山自称可以夜观天象,算尽命数,靠着模糊的言语蒙骗了不少人,后来蒙不住了,就宣布归隐山林,实际上他们只是换了个名字,改叫观星门,不算命了,只观察星星。”
“再后来观星门又更名为观大乘门,有了起色,诓骗不少人加入他们。”
白宏图说出一则隐秘。
“小先生,要不你算算我何时能成为人皇?”江离笑着坐下,也想算命。
“江叔叔!”小算命先生惊喜,一眼就认出江离。
“是我,空空,你父亲呢?”
其实哪里有算命先生,有的只是利用时间之道看透过去的姬空空。
“父皇说让我替他参加儒圣诞辰。”有江离在,姬空空也不再玩算命游戏了。
她最近对时间之道又有精进,掌握了重瞳,不需要进入时间长河就能看遍过去未来,她来君子国,玩心大起,支起摊子给人算命。
她有姬止给的隐匿道器,可以改变形象,合体期修士都看不破。
“江先生?!”小青和夏潮也认出江离。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换个地方。”江离带着众人来到一处茶楼。
“玉阿姨,白叔叔。”姬空空礼貌的打招呼。
“见过两位前辈。”小青和夏潮拘谨,不敢在玉隐和白宏图面前放松。
姬空空身为公主,不可能独自出行,自有护卫装成普通人,隐藏在周围。
不过有江离三人在场,域外天魔来了都掀不起浪花,他们这些护卫也就没有用武之地,老老实实在茶楼底下等着。
“你们在四海可有收获?”江离笑问。
小青恭敬回道:“大有收获,我以前对真龙血脉知道的太少,有许多隐藏的内容我都不知道,和四位龙王交过手后,学到了很多东西。”
“尤其是对身体各个部位的使用技巧,战斗中的作用。”
“四位龙王都是在合体期呆了几百上千年的老前辈,论战斗意识、技巧以及境界,我远不如他们四个。”
“继续努力吧,他们四个身上有不少值得学习的东西,当初我游历四海的时候,也从四位龙王那里学到不少东西。”
白宏图和玉隐面色古怪的看着江离。
你说的游历四海,从龙王身上学到东西,是指你在化神期时去四海挑战高手,把龙子龙孙揍得哭爹喊娘,最后还是四位龙王被迫出面和你战斗这件事?
夏潮不好意思的挠头:“我的经历没什么可说的,就是和小青一起四处逛,看看九州和怎么处理人和妖族的关系的。”
“尤其是白泽皇朝,想不到妖族生出灵智后是那样生活的,和灵溪世界天差地别。”
“以前我都是和妖兽战斗,来到九州后,大多数是和人战斗,还不太习惯,正在适应。”
当初江离为了速成夏潮,只教会了夏潮怎么和妖兽战斗,没有教他和人战斗的方式。
人与人战斗,比拼的不止是修为,更重要的是战斗技巧、心理战术等,这里面有太多学问。
江离在这方面很有天赋。
这个江离也不好教,只能让夏潮在战斗中学习,挨打的多了,也就知道怎么战斗了。
夏潮和小青的问题一样,都是太年轻,升级太快,经验不足,需要花时间补上来。
“空空,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不太好,父皇天天派我做事,想把我培养成新的周皇,自己成为太上皇,好好修炼。”姬空空愁眉苦脸的,她最近不是在学习处理政事,就是在学习处理政事的路上。
兄弟姐妹都羡慕她,可她自己不这么觉得。
她不想当周皇,奈何她拗不过姬止的意思。
周皇有什么意思,我想当人皇,想成为江叔叔这样的人。
“最近父皇又见我学会了重瞳,鼓励我多用重瞳看过去的事情。”
“原本我对男女之事抱有很大的兴趣,就用重瞳观看,现在看多了,感觉也就那么回事。”
姬空空看向小青和夏潮。
“放宽心,男女过夜做的事情我见多了,你们不是被我第一个看光的。”
“而且你们姿势太单调,没什么看头,在我见过的人里面算是差的那一批,我建议你们去合欢宗学习一阵子。”
小青和夏潮羞愧低头。
“你这样怕是很难找到男朋友。”白宏图面色古怪。
姬空空摆手:“男朋友有什么意思,和我同龄的弱小无能又幼稚。”
“朝中有不少大臣的后辈对我有意思,我很少出宫,他们又不了解我的为人,就见过我一面就说喜欢我,无非是看上了我的长相和地位。”
喜欢姬空空的人中有不少样貌英俊,修为不凡,礼貌有佳的,姬空空一个也没看上。
一般公主或许会考虑政治问题,可大周不需要,姬空空有足够的自由。
“我不喜欢他们,可他们总是不厌其烦的来找我,我用重瞳看过,他们的行为背后有大臣暗中示意。”
“那些人幼稚的很,还想制造各种巧合与我邂逅,又或者是伪装成不拘小节、不被世俗常理所拘束、做事出乎意料、足智多谋等不同形象,希望引起我的注意。”
“当我用重瞳看到他们的过去未来时,只觉得可笑。”
“他们还不知道我已经掌握了重瞳,要是知道了,不知道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我拒绝的太多,觉得厌烦了,便放出话来,说谁要是喜欢我,就先打赢我。”
姬空空已经是元婴期修士,同龄人中难以找到和她媲美的,大臣们的后辈说是修炼天赋极佳,修为不凡,其实也就是金丹期修为,在这个年龄已经算很好了,可和还是姬空空相差太远,两人若是打起来,根本算不上战斗。
姬空空的修炼天赋足以和白宏图媲美,成为道宗行绰绰有余走。
而且姬空空还会时间之道,重瞳在战斗中无往不利,江离确信,她在同龄人中是最强的。
“人心险恶,有太多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说的跟做的不一样。”姬空空有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成熟,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对什么都很漠然。
江离怀疑姬空空哪天真的看破红尘,加入红尘净土,姬止哭都来不及。
江离想起来当初见姬止也是这样,后来被江离揍得多了,也就恢复正常了。
简单的说,就是欠打。
不过姬止能恢复正常,是因为有自己在,至于姬空空,江离还真想不到有谁能打赢她。
江离熟悉的后辈中,姬空空是最小的,秦乱、洛竹、洛影、于丰都比姬空空大不少,而且战斗起来还不见得能打赢姬空空。
江离觉得既然姬止经历过这个阶段,就不会放任姬空空这样下去,他应该有自己的方法,不用自己操心。
姬空空看过很多人的过去,她发现江离、玉隐、白宏图三人最纯粹,不会说一套做一套,做事堂堂正正,让她看了舒心。
她喜欢和江离三人待在一起。
接下来的几日,江离等人在君子国闲逛,等着儒圣诞辰。
小青和夏潮跟在后面,继续听从江离的教诲,珍惜和江离相处的每一秒钟。
儒圣诞辰就在君子国举行,随着日子接近,君子国气氛越发热闹。
巨大的儒圣雕像屹立在君子国国都中央,身穿儒袍,看不清面貌。
儒教不知道儒圣模样。
儒圣诞辰千年一次,声势浩大,各大势力都派人过来参会。
江离、白宏图、玉隐、姬空空依次入座。
这几日在君子国游历,给江离最大的感受就是死板。
人们按照既定的方式生活着,言行举止都按照儒圣教导去做,自由空间很小。
就像是官道上行走的马车,官道看似宽阔,四通八达,可也仅此而已,马车只能在官道上行走,远不及行人自由。
行人可以去路边丛林、山间溪流、原野农田嬉戏,比马车自由太多。
江离不知道儒圣心目中的君子国是不是这样,但江离心目中君子国肯定不是这样。
君子国规矩太多了,买个东西就要推来推去搞半天,人们的言行举止,都有严格规范,离开这个规范,就算不上君子。
江离三人都觉得这样太麻烦。
参观几天还好,要真是让待几个月几年,那就太无聊了。
和君子国整体气氛一样的,是即将登场的董中人。
董中人登场,较之以往穿的更加庄重严肃得体。
他原本就是个严肃的人,衣着讲究且古板,各大皇朝的礼部尚书加起来都没有董中人懂得多。
正如许多国家的潜规则是刑部尚书要去大周皇室学院进修一样,礼部尚书也要在儒教学习过一段时间。
董中人按照千古不变的儒圣诞辰规则进行,有条不紊。
先是歌颂儒圣诞生,是天地间各种偶然叠加的巧合,是偶然中的必然,
是诸天万界生灵之幸事。
然后回顾传说中儒圣的种种行径,让人们知晓儒圣的伟大之处。
当然,董中人没有提及儒圣向道祖问道的传说。
接下来就是讲述儒教开派祖师爷董仲舒和儒圣的关系,这两位相差了数个辈分,董中人努力把董仲舒的身份往儒圣那边靠。
江离也是蛮佩服董中人的想象力。
原本江离以为姬止在比武大会前的开幕词说的够无聊的了,想不到还有比他更无聊的。
想想也正常,姬止的开幕词是礼部准备的,而礼部都是在儒教镀过金的,有这层关系在,无聊也属正常。
亢长的追忆过后,就是精心准备的表演,例如诗朗诵、戏剧之类的。
台下的表演好看吗?好看。体现出九州文化底蕴了吗?体现出了。
但就是觉得很无趣。
要是白宏图去下面讲一段单口相声……
江离勐地发现自己这思维逻辑不对劲。
江离怒视白宏图,肯定是和傻子呆久,思维受到影响。
白宏图一脸无辜,不知道江离瞪着俩大牛眼看着自己干什么。
“净心,你也来了?”江离偶然发现净心圣女,两人之间隔着一个白宏图。
净心圣女嗯了一声,细若蚊声:“我代表红尘净土过来。”
净心圣女鼓起勇气起了一个话题:“江离,你觉得儒教的表演怎么样?”
“挺无聊的。”考虑到这里是儒教地盘,就算把声音压到最低,一众合体期也能听清,江离选择聚线成音,只让净心圣女听见。
“我也这么觉得,红尘净土就算生活平澹,也有书陪伴,看书都比看表演强。”
原本净心圣女有些生气,她是被师父派过来的,师父肯定是知道儒教表演无聊,才让自己过来的。
可当她见到江离时,又觉得这次来的很值。
“你最近在看什么书?”江离稀奇,他不记得净心圣女是个喜欢看书的性子。
在他的印象里,净心圣女在红尘净土要么是玩游戏,要么是修炼,要么是听说自己来了以后待在闺房半天不出来,看书的时候很少。
净心圣女支支吾吾的,不好意思说在看自己写的:“有关大乘期的书。”
江离还以为是自己写的修炼心得之类的,于是开玩笑道:“你直接说看和我有关的书不就的了?”
得到江离同意,净心圣女露出幸福的微笑:“嗯,看跟你有关的书。”
说起自己写的《霸道大乘爱上我》,净心圣女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当初担心自己写的不好,就匿名印刷,发给红尘净土所有弟子,人手一本,看看效果。
效果很好,大家看过书后,都喜欢上江离了。
“为什么我要给自己增加情敌?”净心圣女有种找到姬止把自己送到几年前的冲动。
净心圣女偷偷找过苏维,问能不能炼制后悔药。
苏维用怪异的眼光看着她,说后悔药没有,不过有跟后悔药差不多的丹药――忘记后悔药,可以让人忘记自己乾过后悔的事情。
净心圣女当然没吃。
“这位看着有些眼生。”江离注意到有位陌生人坐在一旁,和他们同席,只有元婴期修为,看年纪也不小了。
陌生人恭敬回答道:“见过人皇,我是君子国的国君。”
江离了然,这里是君子国,国君当然要做到正席。
白宏图问道:“看你这修为也不高,怎么成为君子国国君的?”
“见过白宗主,君子国不以实力论地位,而是根据品德,我自认距离儒圣要求的君子还有很大差距,可大家都让我当国君。”
“我对你有点印象,你是董中人的师弟?”玉隐看着君子国国君眼熟。
“见过女皇,董中人是我师兄。”
白宏图惊讶,君子国国君天赋一般,是怎么成为董中人师弟的。
像是看出白宏图疑惑,君子国国君说道:“师父收徒只看心性,不看天赋,我侥幸入了师父法眼。”
“以你在儒教地位,要一些帮助修炼的资源应该很容易才对。”江离问道。
君子国国君羞愧的说道:“我天赋平平,岂敢浪费师兄师姐们辛辛苦苦攒下的天材地宝。”
“你这纯属给自己找麻烦,给别人也找麻烦,你只有元婴期,寿元不过几百年,难道等你寿元耗尽,撒手人寰,让董中人痛不欲生?”
大儒字帖出现,有什么说什么,从不遮掩。
“儒教上下,就数你最死板,董中人都没你这么别扭。”
“见过大儒字帖前辈。”君子国国君恭敬行礼。
“又来了,你每次见我都要搞这么麻烦的礼节,有意思吗?”
“礼节如此。”
“死劝不听,你爱怎样怎么样吧。”大儒字帖对君子国国君没辙了。
大儒字帖同样觉得表演很无聊,于是把从身上撕下一页纸,叠小船玩。
“自己玩自己身体有意思吗?”江离看大儒字帖玩的起劲,好奇问道。
“这话说得,我撕纸玩,跟你们人类无聊的时候,扣手指头脚指头有什么区别?”
江离觉得自己思维还是太狭隘了,没有站在大儒字帖的角度看问题。
要反思。
“说起来能不能拜托人皇一件事情?”大儒字帖把纸塞回去,正色问道。
“说说看。”
“人皇可曾记着当初天印大哥点化我们,梵天塔兄开辟空间通道,把我们几件仙器送往不同世界,人皇又用神乎其技的空间之道把我们拉了回来。”
“是有这件事。”江离想起来了,当初自己用的是系统商店,把一众仙器买了回来。
那是系统的高光时刻。
“我听说域外天魔想要毁灭各个世界,当初我不知道这件事,见到我穿越的世界一片和平,没有多想,现在想来,或许其中隐藏着域外天魔的后手,只是我没有发现。”
江离表情严肃起来,他把梵天塔带回来后,接二连三的事情发生,让他忘记了还有四个未知世界没有去过。
这四个世界不可能逃脱仙界阴谋。
白宏图和玉隐听到这里,也才想起来,还有四个未知世界。
三人对视一眼,
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懊悔。
“人皇日理万机,忘记了也属正常,不过几位不必担心,我们仙器聚会的时候讨论过各自穿越的情况,那些世界还算和平,没有鸣钟世界那样惨烈。”
三人沉默,他们考虑的不止是这几个世界,还有沉陷在仙界阴谋中的万千世界。
能帮一个是一个。
表演结束后,江离叫住所有参加活动的代表。
“十日后在人皇殿召开九州议事会议,有关于其他世界的事情商讨,具体事项我会再派人通知你们。”
这些参会代表心中一凛,想不到又要召开九州议事会议,这件事非同小可。
上次九州议事会议商讨的是天仙级域外天魔在九州的遗留问题,那次会议结束后,不必再担心域外天魔袭击,各种思想萌发,争奇斗艳,衍生出以前想都没有想过的功法和修炼方法。
九州真正进入新时代。
那次会议说是载入史册都不为过。
不知道这一次又要商讨什么。
他们按耐住心中种种思绪,齐声应道:
“是。”
江离又用遥遥通讯符联系上柳统领。
“柳统领,十日后召开九州议事会议,你准备一下,让统领和护卫们通知所有有合体期修士的势力。”
柳统领一愣:“这么突然,议题是什么?”
“议题是关于如何处理九州世界与诸天万界关系的问题,准确的说,是如何用九州力量,帮助那些进入慢性死亡的世界。”
白宏图和玉隐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当他们听到大儒字帖说想去其他世界,江离要召开九州议事会议的时候,就想到江离想要干什么。
和柳统领交代一些事情后,江离收起遥遥通讯符。
大儒字帖也知道九州议事会议的分量,它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让江离决定召开九州议事会议:“人皇,没必要搞这么大吧,我们只是回去看看,要是发现了域外天魔的阴谋,我们自己能解决。”
江离摇头:“其实这个想法我在接触鸣钟世界的时候就有,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最近发生了不少事情,让我觉得是时候处理这个问题了,你这件事是个引子。”
“既然要解决域外天魔在诸天万界留下的问题,只凭你们几件仙器还是有些不太够,你们只能使用关于自身法则有关的东西,你还好点,像他山石和四海龙珠,前者特点是攻击必中,后者是防御无双,都是战斗方面技巧,在其他世界用不上。”
“更不要说你们仙器特殊,连神识都不能调动,怎么发现域外天魔的阴谋?”
“放心,这件事对九州不是负担,若我所料不错,九州有不少势力愿意出人出力帮忙。”
大儒字帖放松下来。
江离没有说的是,他最开始的想法,是等自己完成全部系统任务,拼凑完整成仙天梯,飞升仙界,找到一批志同道合的仙人,他们一起去拯救诸天万界。
毕竟穿越世界,横渡虚空,解决域外天魔问题,力量越强越好。
江离想着,仙界再无情,也总该有几个例外的,例如长存仙翁这样的正道仙人。
现在看来是不行了,域外天魔就是仙人,完全指望不上仙界救人,事情发展到最后,说不定九州还要和仙界打起来。
还不如靠九州拯救诸天万界。
正好各方面条件具备,时机也成熟。
江离又把小青和夏潮叫来,说了召开九州议事会议的事情。
“这次会议跟你们世界也有关系,小青,你身为灵溪世界的王,代表灵溪世界参加九州议事会议。”
“是。”
“丧尸世界的洛影洛竹好联系上,通古世界的于丰也能联系上,这都不难。”
“鸣钟更不用说,现在九州世界能见到不少科技产物,都是从鸣钟世界买的。”
“那么只剩下环宇世界了。”
江离盘算了一下,去过的世界中只有环宇世界不知道怎么样了。
十二天王篡改了环宇世界历史,布静身为武道巅峰人物,悟出《上清黄庭外景经》,抵达外景之境,和化神期相媲美。
江离希望布静暂时不接触仙道,专心武道,再进一步,突破外景,成就更上层境界,建立完善的武道体系,这时候接触九州才不会被仙道同化。
仙道对人的诱惑比儒教佛门的经文更有诱惑力,这是直指长生的大道,若是把武道和仙道放在一起,肯定选择修仙的比选择练武的多。
江离担心布静动摇,改弦换张,改为修仙,白白浪费武道天赋。
修仙是接受现有的成果,远比苦苦思索创造武道新境界简单。
“这么些年过去了,也不知道环宇世界如何,布静又参悟到何种程度。”
“你们两个去不去?”江离扭头问白宏图和玉隐,当初就是他们三个一起去环宇世界的。
“当然去。”
“接上回书说,那十二伪仙篡改历史,横行霸道,以血腥手段统治我环宇世界,断我武道传承,碎我武者信念,诋毁初武,还施展偷天换日之法,将武道更换为燃寿之法,令我等寿命锐减,民生怨道。”
“然冥冥中自有天意,十二伪仙终究是伪仙,难敌天意。”
“十二伪仙为利于统治,行事名正言顺,便恬不知耻的自称上界神圣下凡,他们却不知这等无知称谓惹恼了真正的上界使者。”
“三百年前的武林盟主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是咱们景国老祖布静,小儿子是当今圣上,这两人都是天纵奇才,得上天眷顾。”
“在十二伪仙肆虐最严重的时候,布静老祖忍辱负重,潜心修炼数百年,只为斩杀伪仙,还我环宇世界朗朗乾坤。”
“圣上年幼之际偶入上界,得见真正神圣,上界强者如云,翻云覆雨不过等闲之事,更有以星辰为积木,随意摆弄的大能,而在这盖世大能之上,便是那三位神圣。”
“圣上向这三位神圣倾诉,三位神圣听闻十二伪仙冒名顶替上界之名,令环宇世界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愠怒不悦。”
“大景元年,神圣携天威降临我界,给予布静老祖泼天的大机缘,布静老祖见神圣天威,心有感悟,夜观天象,体悟上下四方宇宙广阔,念头遨游无穷远处,日夜交替之际,念头回归本体,一点灵光照亮内心,写下《上清黄庭外景经》,在人间绝顶之上,悟出‘外景’之境,达到古人所不能及的新高度。”
“布静老祖抵达外景之境后,挑战十二伪仙,十二伪仙战战兢兢迎战,布静老祖武道无敌,接连挑战十二局,十二伪仙依次落败,头颅横飞。”
“而后,布静老祖正本清源,还我环宇世界朗朗乾坤,当今圣上建立景国,天下布武。”
说书人惊堂木一拍:“至此,这大景盛世拉开序幕。”
堂下一片喝彩,金银珠宝等物扔到台上,珠光宝气。
“敢问先生,这三位神圣名讳为何,又去往何处?”
布静老祖拳破十二伪仙是耳熟能详的故事,这其中最神秘的当属那三位上界。
“神圣名讳我知之甚少,亦不敢多言,不过有一点可以讲于你们听。”
“什么?”
“其中一尊神圣有‘人皇’这一尊称,其他的,不可多言。”
众人震惊,既然有上界,那就不可能只有环宇世界一个下界,下界中人族众多,而上界有人族之皇,这称谓大的骇人,想来是统领下界所有人族之皇。
说书人喝茶润润嗓子,看了不看脚下宝物,继续讲到:“景国建立后,武道奇才层出不穷,不乏有人也抵达外景之境,有那洗剑山庄庄主、听海阁阁主等五人,这些人自视甚高,想要挑战布静老祖这天下第一的名号,遂递出战帖。”
“布静老祖欣然应战,接下五封战帖,约在某个月黑风高夜。”
“六位当世武道高手大战,按理说这六位高手大战,怎么也要惊天动地,震惊世人,可奇怪的是,当夜别说战的惊天动地,就连一点动静都没传出来。”
“谁也不知道这场绝巅之战胜负如何,那五位后来的外景高手对此战只字不提,也再没有说过争夺天下第一的狂言。”
“江湖上便生出一种传言,说那是因为布静老祖已经不再是外景之境,而是达到一个新的境界,因此可以轻易镇压五位外景强者。”
“而这传言真伪,就不得而知了,怕是只有问布静老祖本人才有答案。”
讲到这里,说书人遗憾摇头,如今的布静老祖,这位景国守护神抵达了哪种境界,是仅次于三位神圣名讳和来历的第二大秘密。
江离三人听到这里,起身离开。
才过去几年时间,环宇世界和当初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人们的精气神也比以往好上不少。
原本人们修炼的是燃寿武功,虽然人人皆是武者,但代价是只能活三四十岁。
景国成立后,让人们改修新的武功,延长寿命。
阿布见识过九州人人皆是修士的场景,他成为景王后,想要统合练武资源,优化分配,尽可能的提高武者质量。
阿布又采取了轻徭薄赋、与民休息的政策,减轻百姓负担。
景国蒸蒸日上。
“布静距离下一个境界只差一念,应该是快了。”
三人来到皇宫外面,用神识观察到布静正处于突破关键期。
“布静修炼速度有点快啊。”
“虽然快了点,但也在合理范围之内,与其说是这几年修炼的快,倒不如说他用了三百年时间沉淀,将所有武学融会贯通,再进一步。”
“这不是几年修炼的结果,而是三百年厚积薄发的结果。”
三人在皇宫漫步,大内侍卫、太监、宫女都看不到他们。
“阿布,皇帝当的不错。”他们来到养心殿,见到正在扎马步审阅奏折的阿布。
“一边练武一边处理政务,这倒是第一次见。”白宏图笑道,觉得阿布的姿势怪怪的。
环宇世界将武道分为后天武者、先天武者、宗师、人间绝顶、外景。
几年前阿布还只是后天武者,如今却成为先天武者,距离宗师也不远了。
要知道练武没有捷径,不是吃药泡药浴就能升级了,武者需要勤加锻炼,用无数汗水和坚持换来收获。
阿布成为皇帝,政务没有落下,武道也没有落下,可想而知他付出多大努力。
“三位前辈!”阿布惊喜的看着三人。
大内侍卫见到突然出现的三人,还以为是刺客,正要出手,就被阿布喝退。
“退下,这三位就是带我回环宇世界,诛杀十二天王的大能,也就是你们听评书里讲的三位神圣!”
大内侍卫由警惕转为崇拜,想多看看这三人,但迫于圣上命令,只好退下。
关门前他们还多看了两眼。
“挺威风嘛。”
布动被江离看的不好意思:“江先生您就别调侃我了,对了,我哥哥似乎陷入了某种困境,迟迟不得解决之法,您三位能出手帮忙吗?”
江离望向布静闭关的方向,笑道:“他已经突破了。”
布静闭关处,风云变幻。
事实证明阿布的担心是多余的,布静并没有陷入困境,他还在有条不紊的突破。
只是突破到下一境界需要的时间太久,以往布静没有闭关这么长时间,让阿布误以为布静练武出了问题。
当布静突破的那一刻,环宇世界由白天换为黑夜,一片漆黑。
点点星光让漆黑的夜不再是纯粹的黑。
五位外景武者抬头,满脸惊愕。
他们发现这星光是虚幻的,像是某种异象,而且星光排列位置极其眼熟。
“这星光对应着人体七百二十处穴位!”其中一位外景武者惊呼。
星光的位置他太熟悉了,成为外景,就是以人体穴位对应满天星辰,这七百二十处穴位至关重要。
而突破外景绝不会有这种动静。
“布静果然在武道上超越我等太多,可笑我们还以后来者必然居上为由,藐视布静。”这位外景武者心中惭愧。
黑夜像是潮水,来得快去的也快,四面八方的黑夜连同星光涌入布静体内。
“这便是外景之后的境界吗,人体通玄,纳星入体……”有外景武者喃喃,沉浸在这瑰丽的一幕中。
布静自闭五识,只留意识,却依旧“看”的清外界情况。
一草一木,一山一水,一举一动……皆清晰可见。
就连他身体的不和谐之初也能感受到。
从外面看,布静还是静止的,但从内部观察,就会发现他的肌肉、骨头、关节、血管等等都在发生细微调整,以此符合适合自己的最佳状态。
他突破时产生的内伤,也在飞速愈合。
“我已洞察万物,不坏不漏,身体圆满,这一境界就叫‘见神不坏’。”
布静自语,微笑起身,迎接阿布。
他从意识中“看”到阿布一人过来。
当布静睁开双眼,看到的却不止是阿布一个人,还有江离三人。
……尴尬了。
刚说自己洞察万物,就有三个人看不见。
江离三人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也不怪布静,他们三个都有意隐匿气息,不被布静察觉。
“不错,又在武道上迈出一步,能修炼到现在,你应该已经建立了完善的武道体系。”江离轻轻拍手。
玉隐微微点头,环宇世界是纯粹的直接使用身体战斗,很有参考价值,待这个世界再发展一段时间,她就可以从这里学习武道,提高自己的近身战能力。
布静到底是活了三百年的人,很快就装作不尴尬的样子:“是,我已经建立较为完善的武道体系,下一个境界也有头绪,只是还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到达。”
“不用急于突破,你建立的武道体系应该还有许多空白之处,慢慢补充在突破也来可以。”江离建议。
“咱们出手试试,让我看看你现在有多强。”
布静抱拳:“江前辈有令,不敢不从,只是我如今动用全力怕是会碎裂大陆,可否去太空试我身手?”
“本该如此。”
布静两腿一蹬,突破引力束缚,来到宇宙。
到了见神不坏的境界,已经可以完成体内循环,不需要氧气。
布静挥拳,如大星坠地,势大力沉。
还未接触到江离,就被无形屏障挡住。
江离并非接下这一拳,而是将这一拳中蕴含的力量转移出去,击在星球上,那颗星球直接炸裂。
“这一击不错,初入合体期的炼体修士也就这种力道。”江离淡淡点评。
“再来,这回我不用屏障挡了。”
布静鼓足力气,要将最好的状态展示给江离,招式精湛,百家武功被他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再加上自己的感悟,将家传武功《四柱擎天诀》推向新的高度。
四肢如柱,撑天杵地,屹立不倒。
“不错,非常不错。”江离随手化解布静的招式,他通过和布静交手,了解到布静建立的武道体系是怎样的了。
还有再完善的空间。
不过武道体系建立到这一步,已经不用担心被修仙体系干扰。
“回去吧。”江离说了一句,布静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回到原来的地方。
布静有些沮丧,他本以为突破见神不坏后,能缩短和江离的距离,现在一看,两人之间仍有不可计量的差距。
“原本我还在想,若你没有达到见神不坏的境界,还要不要让你们去参加九州议事会议,现在倒是不用担心了。”
“九州议事会议?”兄弟俩没听说过这个会,不过听江前辈的意思,这个会议对自己大有好处。
江离简单解释了一下九州议事会议的意义,以及本次开会的内容。
两人意识到这次会议的分量。
这是环宇世界和九州世界建交的绝好机会!
……
十天很快过去,万众瞩目的九州议事会议召开,上百个势力参会,皆是合体期修士。
九州的合体期修士远不止这些,有不少势力存在数个合体期修士,来的只是代表。
合体期修士之间往来不少,参加会议的都互相认识,有些还是老对手、老朋友。
而这一次,一众合体期发现几张新面孔。
江离起身,把柳统领精心准备的开幕词缩短成几句话,然后就宣布会议开始。
“相信大家已经收到人皇殿发放的议题资料,是的,本次议题就是讨论如何处理九州世界和其他世界的关系。”
“在讨论这个问题之前,我先给大家介绍一下其他世界的参会代表。”
“这位大家应该都很熟悉,鸣钟世界的鸣钟总统,我知道你们喜欢从鸣钟世界购买科技产品。”
“这边两位是丧尸世界的救世主,洛影洛竹兄妹,别因为他们修为不高就小瞧他们,他们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我很看好他们。”
“这两位是环宇世界的代表,最高战力,布静,最高统治者,布动。环宇世界大家应该还都不熟悉,那是一个武道世界,不使用灵气,将肉身锤炼到极致,目前布静已经将身体修炼到见神不坏的境界,其力量大致等于合体期。”
“这两位是通古世界的管理者,于丰,和他的师姐乌莲,我与他们相处过几年,他们目前还在九州游历学习,通古世界由于一场变故,现在只有凡人,这两位是通古世界唯二的修士。”
“那边关系很亲密的是灵溪世界的小青,旁边她的男朋友夏潮。灵溪世界人兽共存,小青身为真龙,将灵溪世界划为自己的领地。”
“这位是韦股世界的领袖和异能局总局长,这两位分别代表了韦股世界的普通人和异能者,韦股世界是一个小部分人拥有异能的世界。”
江离简单介绍后,扫视一圈,顿了顿,说道:“我宣布,九州议事会议现在开始。”
众人热烈鼓掌。
“十年前,以梵天塔开辟空间通道,供其他仙器去往其他世界为契机,九州世界开始了和诸天万界的正式接触。”
“鸣钟世界就是和九州世界第一个接触的世界。”
“诸天万界发展历程不同,历史不同,文化不同,也就造就了多种多样的世界形势。”
“诸位或多或少都了解过鸣钟世界,知道鸣钟世界的发展方式和咱们九州世界截然不同。”
说到这里,众人颔首,确实,别的不说,就说道宗和鸣钟大陆联合推出的自动化低级符箓生产机,让低级符箓价格下降,价格之便宜,就连凡人也能买得起。
他们这些合体大修士,玩过全息模拟器,那可真是个能满足幻想的好东西。
唯一可惜的是全息模拟器有时间限制。
“科学技术在九州生根发芽,逐渐和修仙体系融合,虽然现在只有苗头,但我相信在不远的将来,得益于科技,大家的生活会越来越好。”
“而这不过是和一个世界交流的结果。”
“在这十年间,我和几位道友在旅行途中,依次发现了丧尸世界、环宇世界、通古世界、灵溪世界和韦股世界。这些世界各有特色,都有值得我们学习的东西。”
“考虑到世界独立性,以及文化影响,其他社会稳定等问题,九州世界目前只和丧尸世界正式建交。”
“这是建交协议《两界友好条约》,大家可以看一看。”
江离将协议内容投影到圆桌中央,继续说道:“从今以后,我们再和其他世界建交,以这个为参考。”
“如今域外天魔虎视眈眈,敌视我等世界,仙界不管不问,我九州世界虽不如仙界强大,但面对域外天魔,亦有自保之力。”
“而这些世界面对域外天魔的威胁就应付的很勉强了。”
“我在这些世界进行过数年考察和论证,发现域外天魔害怕众生意志,不敢直接毁灭世界,它们会针对不同的世界有不同策略,在上一次九州议事会议,已经彻地清理干净域外天魔在九州的种种阴谋。”
“对于其他世界,域外天魔采取的方式是制造内部矛盾,让这些世界慢性死亡。”
“具体的调查和论证过程,印在会前发布的玉佩中,相信大家已经看过。”
域外天魔就是仙人的事实,目前只有江离、白宏图、玉隐、长存仙翁四人知道,目前江离还不打算让九州高层知晓。
“我虽然破解了域外天魔的阴谋,但事无绝对,也许还有我没有发现的阴谋,亦或者域外天魔会再度袭来,让这些世界陷入绝境。”
“于情,大家同为人族,应当互帮互助,于理,这些世界各有特点,大家可以相互交流,相互促进,共同发展。”
“发展的前提是稳定,稳定的前提是没有域外天魔干扰。”
“为此我在这里提议,我们九州应当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帮助这些世界解决域外天魔的问题。”
“道宗支持人皇决议。”
“佛门支持人皇决议。”
“法身宗……”
“大周……”
“天元……”
“红尘净土……”
一位位势力代表出声支持江离,最终九州世界内部达成一致意见,要全面保护其他世界,促进共同发展。
九州虽地大物博,包容万物,但人才辈出,竞争过于激烈,在九州发展,只靠实力还不行,比实力大家都差不多,真正区分出差距的还是靠脑子。
与其在九州发展,还不如将道统发展到其他世界。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赶尸宗。
和赶尸宗关系好的几个势力听到风声,他们听说赶尸宗已经进驻丧尸世界,正在逐步下调收购尸体的价格。
众所周知,赶尸宗缺少尸体,为此他们常年打广告,费尽心思收集尸体,耗费了大量灵石。
而丧尸世界遍地是丧尸,是天然的材料,赶尸宗在那里如鱼得水,可以预计,整体实力会上升数个台阶,让人看的眼红。
“鸣钟世界同意九州决议。”
“丧尸世界同意九州决议。”
“环宇世界同意九州决议。”
“通古世界同意九州决议。”
“灵溪世界同意九州决议。”
“韦股世界同意九州决议。”
江离满意点头,这意味着七个世界达成一致意见。
江离对六个世界的代表说道:“这是我拜托大周皇朝起草的《多方互助总纲》,你们看一下。”
总纲由序言、一百零八条二十一章条款组成。
鸣钟轻声念道:“……创造适当环境,维持正义,尊重各界,久而弗懈,促进社会进步,为达此目的,力行容恕,彼此以善邻之道,和睦相处,集中力量,以维持各界和平及安全……”
和平原则。维持各界和平及安全,并为此目的,采取有效办法,以防止且消除对于和平之威胁,制止侵略行为或其他破坏和平的方式之破坏。
平等原则。各界地位平等,皆享有自行处理内部事物的权力。
合作原则。促成各界合作,以解决各界属于经济、社会、文化及生灵福利性质的跨界性问题。
下面就是对三项原则的大致实行方式。
最后一条写道:本总纲应留存九州世界人皇殿档库,副本留于各界。
其他几个世界代表,例如洛影等人尚还年轻,眼光和站位不够,看不太懂这份协议的背后的人文关怀,只有鸣钟和韦股世界的领袖看得出来,江离在尽可能照顾他们的感受,保障他们权利。
论综合力量,他们这些世界加起来都打不过六大宗门之一,更何况是和整个九州世界相比,江离担心正式建交后,九州有些势力歧视他们六个世界,便在各势力代表面前公布《多方互助总纲》,为的就是表明自己的立场和态度。
与其说是总纲,不如说是保障他们各自世界独立的护身符。
江离补充道:“具体实施细则,例如空间通道安置处和管理者,各界货物流通收税标准等等,日后会逐渐完善。”
炎历4810年六月初七,七个世界共同签署了这份载入史册的《多方互助总纲》,于当日生效。
姬止对于各界代表签署总纲并不意外,他早就用重瞳看到今日结果。
可以说,是姬止一手起草的这份总纲,江离只是负责审阅。
签署总纲,姬止心中也有一份满足感。
江离用法术复印了六份副本,交给各界代表,各界代表珍而重之的收好,打算将这份副本封存,严加看管,或建立历史博物馆,作为镇界之宝。
江离继续说道:“下面开始会议第二项议程,探索四个未知世界的方案。”
“十年前梵天塔开启六个空间通道,对应六个世界,其中鸣钟世界和丧尸世界,我都已经探索过,现在还有四个世界尚未探索。”
“我终究只是一个人,分身乏术,能力有限,而日后我们注定会发现更多的世界,这就意味着今后探索世界的将不止我一个人,还有在座的各位。”
众人意识到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四个未知的世界,意味着无限可能,谁先去这四个世界,谁就能抢占先机,和当地人建立友好关系。
未来九州和这四个世界建交,不可能以九州世界整体进行世界间交流,而是各势力各凭本事,有之前关系在,日后交流时,隐形好处不可计量。
也有人担忧:“请问,探索世界的事情难道不是要交给渡劫期吗?”
未知世界意味着机缘,也意味着风险,虽然鸣钟世界最大的危险是合体期妖兽,丧尸世界最大的危险是堪比化神期的五阶丧尸,环宇世界是十二位化神期修士,但凡去个合体期都能应付。
可凡事都有例外,他们可是听说在通古世界有自称天尊的渡劫期,灵溪世界有渡劫期朱厌。
真要是碰上渡劫期敌人,那可就是人皇保佑,九死一生的局面。
“剑君醉心剑道,不愿分神,白宏图还在筹划九州灵植大阵,暂时不能离开九州,玉隐身为女皇,无瑕脱身,柳统领还需代替我坐镇人皇殿,不能离开,只有李二宗主可以负责一个世界。”
说起九州灵植大阵,有些势力代表偷偷低头,不敢直视江离。
他们可还记着呢,白宏图这孙子用通讯符把所有人拉进视频频道,而这所有人,就包括江离。
然后他们就在江离面前商议,如何用九州灵植大阵对付江离。
他们都想找苏维求一粒忘记后悔药。
江离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说道:“而且你们也不用担心,去这四个世界的不止有你们,还有四件仙器。”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为了进一步保障安全,白宏图宗主出品了一张特殊的防御符,催动此符,就算是天仙出手,也打不破防御,防御时间没有限制。”
众人震惊,齐齐看向白宏图。
白宏图的符文造诣何时高超到能绘制如此强悍的符文了,还是永久性防御符文!
无敌了好嘛。
白宏图面色古怪的看着江离,您老人家可真会避重就轻的介绍。
一向面无表情的玉隐掩嘴,偷偷轻笑,她还真想看看人们使用这张符文的表情。
“白宏图不仅在防御符上有重大突破,在召唤符上也有收获。”
江离拿出四张召唤符:“这是由定向召唤阵改良而成的召唤符,可以无视空间,召唤剑君、白宏图、玉隐……”
江离顿了顿,说道:“以及我。”
此言一出,众人一片哗然,目光灼灼的盯着这四张召唤符。
能让人皇亲自支援,别说碰见渡劫期敌人了,就算是对面有成群的域外天魔也不怕!
该害怕的是域外天魔才对。
他们信心膨胀,恨不得立马拿上召唤符,一头撞进域外天魔大本营。
召唤符有两种使用方式,一种是像江离召唤白宏图一样,使用者修为高于被召唤者,可以随意召唤。
另一种就是现在这样,使用者修为低,能否召唤成功,取决于被召唤者是否同意被召唤。
江离和剑君等人已经提前说好,让他们帮忙御敌。
剑君欣然答应,被召唤过去直接战斗,这是他最愿意的事情。
白宏图和玉隐也答应,但他们的想法和剑君不一样。
能让江离过去帮忙,谁会召唤他们?
所有后顾之忧消失,众人争相竞争,要成为第一个踏入异界的九州人。
“如意葫芦、大儒字帖、龙珠、他山石,你们四个对四个未知世界最熟悉,你们挑人。”
如意葫芦脱口而出:“不用挑了,我要合欢宗的。”
玉隐冷冷的盯着如意葫芦,扭头问李二:“李二道友,你能否跟着葫芦去那个未知世界。”
李二也不挑:“可以。”
如意葫芦垂头丧气,本想挑个赏心悦目的小姐姐,结果跟过来的是一巴掌护心毛的壮汉。
不过主人的话还是要听的。
如意葫芦嘟囔:“也不能算未知世界,最起码我知道人家那边有不少变异人族,长着兽耳兽尾什么的。”
李二眼睛一亮。
大儒字帖没有挑选儒教,而是选择了更为合适的灵药宗。
四枚龙珠小声商议了一下,说道:“人皇,我们那个世界最适合让大周的人去,但能不能让我们龙族的人也去?”
偏向自己所属的势力,这是人之常情,江离能够理解:“我没有说只能去一个势力,龙族也能去,但你们四枚龙珠不能感情用事,把所有工作都交给龙族,耽误了解决那个世界问题的时机。”
“事情结束后,我会听你们汇报情况。”
四枚龙珠连忙说道:“自然自然,这是自然。”
它们本想抱拳感谢,奈何没有手,只好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表示感谢。
最后轮到他山石:“天机楼吧,他们收集情报挺厉害的。”
天机楼楼主天命道人应下。
“还有退休的天杀阁阁主。”
天杀阁阁主还以为这次会议跟他没什么关系,毕竟天杀阁消失,他也退休,闲人一个,正盘算着要不要和妹妹开设心理辅导机构。
去一趟也好,天杀阁阁主想着,也应下此事。
江离又说了一些注意事项,最后说道:“两项事宜商讨结束,若其他势力无事再议,就此散会。”
“能不能请鸣钟总统把全息模拟器限制时间的功能去掉?”
这个问题一出,得到众人共鸣,全息模拟器好玩归好玩,可每天能玩的时间太短,完全不过瘾。
“不行。”江离替鸣钟拒绝。
限制使用全息模拟器时间,是防止再出现勾勒文明那种情况,全体意识上传,整个文明死亡。
“我赶尸宗有事相求。”赶尸宗宗主面色、手指苍白,这是常年和尸体打交道的表现。
“说吧,只要不是打广告。”
赶尸宗宗主抱拳感谢:“能否让阴阳天印把我们赶尸宗炼制的尸体也点化?我们赶尸宗受功法影响,长相吓人,气质阴郁,很少有女修喜欢我们……”
“下一个,谁还有问题?”
江离面无表情,让尸体产生灵智,这种事想都不要想。
原本洛影兄妹觉得赶尸宗有数位合体大修士,能去他们世界是件好事。
现在看来,这门派有点变态啊。
鲁班宗宗主怜悯的看着赶尸宗宗主,他们两个兄弟门派皆是没有女人缘的门派,如今他们鲁班宗脱单,只剩下可怜的赶尸宗苦苦挣扎。
鲁班宗宗主合掌,暗中拜谢阴阳天印,表示要永远铭记阴阳天印大恩大德。
鲁班宗和傀儡结婚时严格按照的流程进行,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没有丝毫马虎。
这是对傀儡负责。
其中二拜高堂,拜的就是阴阳天印画像。
“佛门有个问题。”悟止罕见发言,引起江离注意。
“何事?”
悟止转向梦幽幽:“能不能请合欢宗不要在佛门附近开设分宗?”
要是有的选,悟止也不想把这件事在九州议事会议上讲出来,这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须弥山脚下,合欢宗开设分宗,悟止几次过去劝说,刚一进门,满眼都是白花花的肉体,一群貌美女修笑嘻嘻的拉扯悟止,悟止差点没把自己搭进去。
这没法劝啊。
近几年梦幽幽扩大合欢宗经营范围,在大魏皇朝、梦江皇朝等地都开设了分宗,乐得魏皇和梦江皇经常去那里考察。
让梦幽幽可惜的是,九大皇朝中,只有大周皇朝是例外,暂时不能经营,经营许可证迟迟不批准。
原因是合欢宗行为符合七八条罪名。
梦幽幽说道:“这话说得,我合欢宗又没有开在你佛门里面,管我们开在哪里。我们是哪里有需要,就开在哪里。”
“问题是我佛门不需要啊。”
“谁说的,合欢宗须弥分宗是营业额最好的几个分宗之一。”
“再者说了,你们佛门有欢喜禅,和我们合欢宗也差不多,为什么非要排斥我们?”
梦幽幽振振有词,她这是报复上巳会时,佛门宣讲台开在她们对面。
那明摆了是佛门故意找茬。
“梦宗主,收手吧,佛门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不然一众罗汉菩萨念诵静心咒,合欢宗弟子和客人都没了那方面欲望,对谁都不好。”
江离都这么说了,梦幽幽见好就收,反正已经给佛门填完堵了,目标达成,心情舒畅。
“儒教有个事情想征求一下人皇意见。”
“什么?”
“人皇行走世间,经常换姓不换名,我担心《百家姓》不够用,人皇需不需要我儒教编一本《千家姓》?”
“不需要。”
御兽宗宗主说道:“我有个小女儿,长的可爱,大家看看。”
御兽宗宗主投射一道虚影,是位亭亭玉立少女,貌美动人。
江离好奇:“可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问题,就是想炫耀一下。”御兽宗宗主收起投影。
江离考虑是把御兽宗宗主拎出去还是踹出去。
柳统领敲门,走进会议大厅,在江离耳边低语,然后离开。
“柳统领说什么了?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众人好奇,柳统领无缘无故,怎么会现在和江离说事情。
江离犹豫了一下,还是据实说道:“柳统领说请你们战斗的时候收着点手,不要随便移山填海,或者战斗结束后,把山海挪回去,不然修改地图太麻烦。”
“柳统领还说,要是再让他发现哪个势力战斗后不收拾战场,就让这个势力绘制九州地图。”
其他世界的代表侧目,面色怪异,这问题可真有九州特色。
他们世界绝不会面对这种问题。
他们不知道的是,九州天气预报也有问题。
九州没有天气预报,毕竟天气会随着大能兴趣变化而变化,完全没必要弄天气预报。
九州地图由人皇殿绘制,初版地图绘制完成后,印在玉佩中,大规模销售,为了保障地图准确性,柳统领会派人勘验,时刻关心九州地貌。
柳统领发现最影响九州地貌的,不是板块碰撞,而是一群不负责任的化神、合体修士战斗。
这群人不去太空,非要在大陆上战斗,一次交战,不知毁掉多少山脉,柳统领看了血压飙升。
趁着这次开会,一定要好好解决这个问题。
李二心虚的缩了缩脖子,他们法身宗喜欢在宇宙中玩弄星球,改变轨迹,好在人皇殿不需要绘制星图,不然他们法身宗可就要倒霉了。
“我有个小问题想问问大家,看看有没有解决办法。”东海龙王问道。
“说说。”
“我刚生了个儿子,修炼天赋很好,龙血纯度极高,只是有个先天缺陷,阻碍他成长。”
“什么缺陷?”灵药宗宗主好奇,这是他的领域。
“海鲜过敏。”
江离扶额,这都是什么鬼问题,会后询问不行吗?
每次开会帮你们解决问题,都是奇怪的问题一大堆,正式的没几个。
一个个不务正业,我看你们是闲的!
江离内心吐槽。
他看过前几任人皇在位时的会议记录,会上解决的都是阻止两个国家要发动大规模战争,或者开解两个宗门不死不休的矛盾。
怎么到了他这里,都是这种问题。
解决了也没成就感。
吐槽归吐槽,江离还是用心帮他们解决问题。
几日后,九州议事会议落下帷幕,江离心力交瘁。
其他世界代表纷纷表示此次会议大开眼界。
会议结束后,有不少势力找上其他世界代表,希望能和其他世界进行深度合作。
有的合作靠谱,有的合作不靠谱。
其中最不靠谱的当属李二。
李二依次找上洛影、布静等人,询问他们宇宙能不能出租给法身宗,用来举办蹴鞠之类的比赛。
洛影等人当然回绝。
一群法相天地的人踢星球,普通人看见了还不得心脏爆炸。
这谁受得了。
好在还是靠谱居多。
例如飞云商会找上鸣钟世界,许下天大好处,希望能达成深度合作协议,让飞云商会成为代理商。
鸣钟客气的表示还需要再考虑考虑,他知道他们世界科技产品的价值,对于九州世界有莫大的吸引力,不会只有飞云商会一个势力找上门。
而且现在达成协议,税率、进出口名单等都没有梳理好,太过草率。
见鸣钟这样回答,飞云商会暗暗遗憾,鸣钟没有接受他们的提议,就意味着他们需要付出更多的代价吸引鸣钟。
原本想捡个便宜,现在看来还是老老实实的竞标吧。
武皇朝找上布静布动兄弟俩。
武皇朝提倡武道和体修,他们将武道和仙道结合起来,相互配合,以仙道为主体,以武道为辅助,最终达到以武成仙,破界飞升。
历史上,武皇朝曾出现过两位以武成仙的老祖。
这个数量不算太高,在九大皇朝的飞升历史上,算是垫底的。
而且最近几百年,武皇朝也没有出现过最顶尖的体修。
五百年前有江离、白宏图、玉隐三人压倒性的占据体修前三之列,这三位成为渡劫期后,又有张孔虎、四海龙王借力,成为最顶尖的体修。
对于武皇朝来说,这是啪啪打脸。
打脸过后,武皇朝反思,觉得或许是他们的路走错了。
这时候布静这位纯粹的武道天才就显得尤为重要。
论对于武道的理解,布静超过所有人。
武皇和布静约战,两人在宇宙中大战,武皇越战越心惊。
他是合体前期修士,只动用肉体,不用法力神通和国运,竟然和布静战了个旗鼓相当。
这是布静第一次和同境界人战斗,他还不熟悉这个境界的人如何战斗,起初他落入下风,可随着交手回合增加,飞速经验积累,适应节奏,和武皇持平。
布静发现自己快赢的时候,及时收手。
“怎么不打了?”武皇疑惑。
布静摇头:“你我战斗本就是相互熟悉,战到这一步已经够了。”
其实是布静不熟悉武皇为人,担心武皇输掉后不想和环宇世界合作,或者在合作中使绊子。
与其造成这种不确定的后果,不如不再战斗。
武皇也是聪明人,知道布静不想让自己难堪,对这位武夫升起好感。
武皇邀请布静兄弟俩到武皇朝做客,细说武道以及和环宇世界的合作事宜。
御兽宗宗主找到小青和夏潮,提出想到灵溪世界考察。
白泽皇紧随其后,表示想回灵溪世界看看如今的情况。
显然是御兽宗和白泽皇朝想要和灵溪世界达成合作。
小青和夏潮当然欢迎,这两方势力和妖族有密不可分的关系,而且白泽皇还是帮助他们成长的师长辈人物,信得过。
御兽宗宗主和白泽皇对视一眼,斗士昂扬,他们争的不是其他,而是把空间通道选址的问题。
梵天塔能维持的空间通道数量有限,只能给灵溪世界提供一个空间通道。
空间通道的选择就成为合作关键所在。
除了这些势力,还有大大小小其他势力找上来,提出希望在他们世界传道等。
交流频繁是好事,江离没有阻拦,他只有一个要求,所有合作都需要在人皇殿备案。
江离忽然听到系统的机械声。
【正式开启特殊任务人皇之路,请宿主成为人皇】
【任务奖励:《混沌经》一册】
【特殊任务人皇之路(其一):陆人皇在抗击域外天魔时身负暗伤,难以治愈,他感觉自己可能暗伤复发,一命呜呼,为此他举行仪式,准备选拔人皇】
【请你成为人皇候选】
【任务奖励:陆人皇功法《三言功》一套】
【特殊任务人皇之路(其一)已完成】
【……检测中……检测中……无法理解……发布特殊任务人皇之路(其二)……】
【发布特殊任务人皇之路(其二):……】
【发布特殊任务人皇之路(其三):……】
……
【特殊任务人皇之路(其三十三):陆人皇暗伤复发,暴毙而亡,你未见到最后一面,武皇朝的武皇和青天教教主有生死大仇,两人积怨已久,在陆人皇暴毙后,矛盾彻地爆发,大打出手,武皇依靠国运,临时成为渡劫期,和渡劫期青天教掌教交战,一时间九州流血漂橹】
【请你阻拦武皇和青天教掌教战斗,坚持到柳统领等渡劫期到来】
【任务奖励:醍醐灌顶,将宿主修为提升至渡劫期】
【……检测中……】
【检测到宿主已成为人皇,完成特殊任务人皇之路】
【恭喜宿主完成特殊任务人皇之路,成为第七十二任人皇】
【宿主是否接受特殊任务人皇之路最终任务奖励《混沌经》】
“这破系统终于坏到这种程度了?”江离无语,这是他听系统说话最多的一次,也是完成任务最快的一次。
以往由于系统时间错位问题,就算完成任务,也要等傻乎乎的系统按照它安排好的命运时间,再发布新的任务。
这回倒好,一口气把三十三个任务都发完了,自己还都不用做,系统全部跳过,判断出自己是人皇,直接完成“人皇之路”。
“难得人性化一次。”
“是因为这是特殊任务,和普通任务发放条件不一样?”江离随意猜测,他觉得自己永远无法理解这沙雕系统的逻辑。
毕竟自己是个正常人,不可能把思维拉到和沙雕一样的水平,换位思考。
“或许把系统给白宏图,同为沙雕,他和系统应该有共同语言。”江离思索。
“接受最终任务奖励。”
一册仙气飘然的功法落到江离手上,上面赫然写着“混沌经”三字。
“按照系统的世界线,我是通过拼死抵抗那两个混蛋的攻击,坚持到柳统领、须弥老佛等人过来,才活下来的,然后靠着系统奖励才成为渡劫期的?”
江离面色怪异,实际情况是他没依靠系统,直接在战斗中勘破渡劫之秘,成功晋升渡劫,以一杀二。
“算了,看看这《混沌经》吧,只要不是教你怎么煮混沌的就行。”由于是系统奖励,江离没指望这奖励能有多好。
“嗯,这《混沌经》还是有东西的。”
“有形者生于无形,则天地安从生。混沌者,言万物相混沌而未相离也。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循之不得,故曰易也。易变而为一,一生万物……”
“这是一部上古仙经,按照经文上的修炼,渡劫飞升后,成为地仙,以地观天,成为天仙,而后三花聚顶五气朝元,成为金仙,最后证道果,成就混元无极位。”
“混元无极位,也就是混元无极仙,仙道最后一步,这是道祖儒圣等仙人的境界。”
“这次奖励这么丰盛?”
江离意外,这种感觉就像是去洞虚真人洞府抽卡,一发抽出金色卡片。
“不过要修炼这部功法,需要依靠仙力,好像用处不大。”
总的来说,奖励的是好东西,就是用不上。
江离理解系统给这部《混沌经》的意思了。
按照系统的时间线,自己完成人皇之路,成为渡劫期后,接下来就是要成仙。
那时候特殊任务“寻找成仙天梯”也完成的差不多了,拼成完成成仙天梯,成仙唾手可及。
“就是不知道系统后续还有没有任务。”江离自语思索,按照仙界状况,以及系统安排的情况发展,飞升仙界之刻,就是死亡之时。
“若系统还有后续任务,那我还能活,若是就此完成逆袭,系统使命完成,那我应该会死,而且成仙天梯连通九州和仙界,九州岌岌可危。”
“等等,似乎还有一个叫‘仙界迷踪’的特殊任务我没有开启,这个任务应该不止是寻找仙界,若单纯的寻找仙界,只需要特殊任务‘寻找成仙天梯’就行,‘仙界迷踪’多此一举。”
系统一共发布过三个特殊任务:仙界迷踪、寻找成仙天梯以及人皇之路。
仙界迷踪在初始阶段就失败,没有开启,寻找成仙天梯自己一直在做,人皇之路光速完成。
“考虑到九千年前的情况,从任务名字考虑,这‘仙界迷踪’是揭开仙界面纱,或许这个特殊任务是用来撬开长存仙翁的嘴……哦不对,是让长存仙翁说真话。”
“既然系统有意让我知道仙界真相,就应该有办法让我悄悄潜入仙界修炼……吧,不然奖励这《混沌经》有什么用。”江离不确定的猜想。
至于到底如何,只能用系统后续发布的普通任务来确定。
“他娘的,现在系统普通任务还认为我是元婴期。”江离想到这里,脸一黑,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江离希望系统发布普通任务时,可以跟“人皇之路”一样,也能一口气放完。
江离浏览着三十三个人皇之路任务,不禁陷入回忆。
系统描述的任务江离大多都有印象,只有小部分对应不上,江离猜测应该是自己没有按照系统要求完成任务,导致时间线发生偏差。
这种偏差很小,毕竟人皇之路的任务都是通过老人皇考验,而老人皇又不可能因为江离而大肆修改考验。
顶多修改一小部分。
江离感慨:“还是那时候好啊,天天跟白宏图玉隐一起玩闹,不用考虑太多事情。现在就……现在好像也一样?”
江离本想感慨世事变迁,人总是会长大的,感慨到一半,就感觉不对劲。
以前是跟白宏图玉隐一起玩闹,嘻嘻哈哈,现在怎么还是跟这两人一起玩闹,嘻嘻哈哈。
没变化啊。
“不如借此机会开启人皇选拔。”江离轻语。
倒不是说为退休做考虑,只是人皇选拔时间很长,等自己想退休的时候再选人,就要等好一阵子才能退休。
不如提前选好人皇候选,到时候想什么时候退休就什么时候退休。
散会后,江离就在人皇殿,他想开启人皇选拔,直接来到地脉这里。
“地脉似乎粗壮了些。”江离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地脉发生变化,像是成长了一样,地脉周围的灵气也比原来要多,修士来这里也更容易进入天人合一的忘我感悟之境。
“是因为和六个世界达成协议?”江离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原因,越想越觉得可能。
“长存仙翁说过,仙界统治的世界越多,仙界的实力就越强。仙翁说的仙界实力,应该就是天道,天道的强与弱跟世界数量有关?”
“按照这个逻辑,岂不是说九州地脉就是天道?不,应该说天道雏形,现在的地脉还太弱小,达不到天道的程度。”
“那些堕落仙人担心众生临死前的意志集合体,担心的就是地脉?”江离想通了一些东西。
也意识到地脉的出现,必然让九州和仙界走上对立面。
仙界忌惮地脉,就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将地脉摧毁。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过去这么久了,仙界也没有派人过来摧毁九州地脉。渡业上使不知道自己任务失败了?”
江离有心想联系渡业上使,好心的告诉他,说你的阴谋被挫败了,请再来一趟九州。
可惜联系不上。
江离对着历代人皇雕像室方向拜了拜。
“历代人皇前辈见证,今第七十二代人皇江离将开启人皇选拔,选拔出第七十三代人皇。”
接着他蹲下身子,手伸到地脉中,冰冰凉凉的,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一道法力融入地脉,让沉寂了五百年的地脉再度发挥它的职责。
江离的感觉和地脉相连接。
江离的感觉自己像是一团灵气,无限延伸,九州大陆、星空、其他世界……
地脉不断计算、测试,判断心性和天赋,终于确定了人皇候选的人。
而被地脉选中的人,眉心悄然出现一道印记。
“成为人皇候选的人倒是不出所料。”
江离手伸到九州地脉的时候,可以感受到九州的一草一木。
“秦乱、袁五行、七杀道子李富贵、李念儿、姬空空、羽幼仙、悟止……”
“当初我就说秦乱和袁五行有人皇候选之姿,还真没说错。”江离觉得自己和这师徒俩真有缘分,经常能碰见。
江离看到秦乱、袁五行、宋颖、小白狐、阿古娜在某个秘境中获得奇遇,一如既往的运气好。
“李富贵这小子怎么身边有两个人,一个南蛟龙族小公主,一个鲛人族小公主?”江离感应到李富贵周围的情况,觉得好笑。
这南蛟龙族小公主还真是有毅力。
“李念儿,李二的女儿,法身宗行走,能成为人皇候选也属正常。”
“姬空空这丫头……”江离摇头失笑,他看到姬空空突然得知自己成为人皇候选,露出开心笑容,全然看不出之前破红尘的样子。
“故作老态的小家伙。”
“羽幼仙,我记着是白宏图的徒弟,道宗行走,由于白宏图采取放养教育,导致羽幼仙没有被她师父影响,思维还算正常。”
“看她周围的场景,还在鸣钟世界当直播主。”
江离看到羽幼仙正在和观众互动,健谈的样子颇有白宏图风范,无数人给羽幼仙刷礼物。
自从鸣钟世界正式公布九州世界存在,告诉人们有修仙一说,修仙顿时风靡鸣钟大陆,人们对修仙的追求简直能称得上疯狂。
鸣钟世界科技发达,物质生活水平又高得离谱,鸣钟世界的人把能体现过的东西都体验了一遍,那里的人喜欢追求新鲜和刺激。
修仙完全符合这一标准。
鸣钟觉得自己铺垫的够多,准备的够充分,当公布九州世界后,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人们的疯狂。
好在有羽幼仙在,呼吁人们理性对待修仙,这才勉强止住这场风潮。
羽幼仙在没有公布九州大陆存在时,只是一位有些名气直播主。
公布九州大陆存在后,羽幼仙因背靠鸣钟政府,样貌宛如仙女,又是修炼天赋极高的修士,在人们的追捧下,已经成为最火的直播主,没有之一。
“悟止这孩子不管理佛门了吗,还想当人皇?”
江离惊讶。
两人最初是在飞舟上见面,悟止见到自己时,眼神中充满崇拜,那时江离便知道这位佛子想当人皇。
后来悟止成为佛主,两人再见面时,悟止把崇拜神色隐藏到最深处,江离还以为他要管理佛门,不再想人皇的事情。
结果这孩子还想当人皇。
江离看到须弥山乱作一团,梵天塔、罗汉菩萨都在劝悟止不要当人皇,佛门离不开悟止。
经过十年相处,佛门上下已经被悟止的佛性所折服,承认他是佛主。
如今佛主去当人皇,佛门该怎么办?
悟止也很无奈,他自己都没信心成为人皇,怎么这一个个的样子像是自己已经当上人皇了。
“儒教行走王变怎么没有成为人皇候选?”
江离记着他和王变最初也是在飞舟上见面的。
……
“师父,我……没成为人皇候选。”王变颓然,受到巨大打击,他眉心印记闪烁了一下,很快就熄灭。
这意味着他和人皇候选只有一步之遥。
王变怎么也想不明白,论天赋,能当儒教行走的人,天赋是顶尖的,论心胸,他心系九州,人族和妖族一视同仁,有教化万灵的决心。
董中人叹气,他看到王变,就像是看到五百年前的自己。
五百年前,他也是和人皇候选差一步之遥。
董中人抚摸王变的脑袋,用低沉的声音说道:“这不是你的问题,而是整个儒教的问题。”
“什么意思?”王变诧异。
“你可知历史上我儒教有多少人成为人皇候选?”
王变茫然摇头,他只知道七十二任人皇中,没有一个是儒教的,至于当时都是谁在竞争人皇之位,他没关心过。
“是零。”
“什么?”王变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董中人用肯定的语气说道:“零个。儒教没有人成为人皇候选。”
五百年前,董中人得知自己没有成为人皇候选时,颓废了许久。
无人可以解答他为什么没有成为人皇候选。
为了找到答案,他翻阅古籍,寻找规律,终于在没有人注意过的近千名人皇候选中找到了问题所在。
儒教的原因。
“我儒教虽处处以儒圣言论为准则,但我们的根基其实来源于先祖董仲舒。”
“先祖董仲舒建立儒教,想让儒教成为大汉皇朝的国教,便提出儒教是辅佐君王的教派,他的著作处处暗示着这一点。”
“我儒教追求教化万物,你也当过国师,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要当国师,而不是国王?”
王变愣住了。
“是的,儒教子弟当不了领袖。所以我无法被地脉选中,你也如此。”
……
“原来是这样。”江离注意到董中人师徒俩谈话。
白宏图认为董中人没有成为人皇候选,是因为董中人是伪君子,没有心系苍生的志向,却不知原因在这里。
江离想着找个机会解开白宏图的误解。
“果然和其他世界建立联系后,其他世界的人也能成为人皇候选。”
江离感应到人皇候选中有不少其他世界的人。
“布静年龄太大,没有成为人皇候选,布动天赋没有达标,遗憾。”
“于丰,这小子表现的倒是沉稳,不亏是死过几万次的人。”
江离看到于丰得知自己成为人皇候选后,淡然一笑,然后继续和他的乌莲师姐亲热。
“小青也成为人皇候选,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心系苍生。夏潮也是人皇候选。”
说到小青,江离忽然想起来,小青从青虫变成青龙,一共就花了一年时间。
别看小青长得成熟,心智也成熟,她的真实年龄才一岁多。
一岁多的合体期。
“没有洛影洛竹兄妹?哦,也对,他们现在还不是元婴期。”
成为人皇候选还有一个前提,就是修为要达到元婴期。
目前达不到没关系,等成为元婴期后,地脉会自动追加兄妹俩成为人皇候选。
江离还是很看好这兄妹俩的。
“这次的《天机报》必然可以大卖。”天命道人从九州议事会议回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整理资料,把这次九州议事会议内容写到天机报头版。
“不,不止是头版,这一期天机报不写别的,只写九州议事会议!”
天机楼弟子在一旁小声提醒楼主:“可是原本计划要在报纸夹缝刊登广告,广告也不写了吗?”
能在天机报上刊登广告,可想而知对方花费了多少灵石。
“和九州议事会议比起来,广告算得了什么,下一期再刊登广告,要是那些人有意见,找人皇殿提去。”天命道人向来分得清主次。
他隐隐感觉到这次会议背后的意义比上一次还要重大。
九州和六个世界达成合作协议,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甚至在成仙天梯还在的时候都没有这样。
成仙天梯还在时,只有仙界是诸天万界核心,也只有仙界会勾连诸天万界。
现在的九州在做和仙界一样的事情,天命道人不知道人皇此举是有心还是无意,他觉得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背后有什么他所不知道的深意。
不过这种事他也就是想想,不会说出来。
“楼主,有大新闻!”另一位天机楼弟子气喘吁吁跑上来,手都在颤抖。
“慌乱什么,能有什么大新闻。”天命道人皱眉,就算是域外天魔袭来这种新闻,也要乖乖排在下一期天机报。
“有人皇候选……”
“什么?”天命道人还以为出现幻听。
“有人眉心变化,当上了人皇候选。”
天命道人猛地起身,掀翻桌子:“人在哪,我去看看。还有,联系所有分楼主,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核实各地有没有出现人皇候选!”
……
“号外号外,新鲜出炉的天机报,有人成为人皇候选。”
报童刚喊了一嗓子,就被一群人团团围住,当人群散开时,他抱着一大堆灵石,报纸则是一张都没剩下。
天机报头版——地脉选出人皇候选。
原本天命道人想以《街头惊现人皇候选》为题目,结果功法告诉他这是大凶之兆,他只好另起标题。
至于九州议事会议,天命道人想都不想,直接放在次版。
天机楼花大价钱从鸣钟世界购买印刷机,报纸产量惊人,再也不会出现供不应求的事情。
和天命道人所想的一样,人们对人皇候选的关注度,远比对九州议事会议的关注度要高。
“道宗行走、法身宗行走、佛主成为人皇候选。”
“这秦乱和袁五行是谁,听着耳熟。”
“是最近风头正盛的两位修士,秦乱是元婴期,袁五行是化神期,两人皆有同阶无敌的趋势。”
“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他们两个,上次我见他们参加拍卖会,以低价买下一件无人问津的东西,拍卖会结束后,有人想抢夺这件东西,被袁五行反杀。”
“怎么还有其他世界的人也成为人皇候选?”有人不理解情况。
“看报纸要看完,报纸下一页不都说了,在九州议事会议上,六个世界和九州达成合作关系,携手共建未来,九州地脉也认可其他世界的人。”
“要相信九州地脉的准确性,这九千年来,你见地脉出过一次错误?”
“确实,既然地脉选择了这些人,那这些人的心性必然是上上之选,不会偏心他们世界,而是七个世界一视同仁。”
“不是,你们讨论了半天怎么就没讨论到重点上?”
“什么重点?”
“为什么会出现人皇候选啊!人皇正值壮年,天下无敌,为什么他老人家想要选出下一任人皇?”
“报纸上不是都说了,天命道人前往人皇殿,采访人皇。人皇说此次选拔人皇候选,本意是为了激发青年人积极性,督促青年一代勤修炼,善修炼,多修炼,让这些人皇候选起到领头羊作用。”
“确实,我见到这些人皇候选年龄和我差不多大,修为却已经是元婴期了,和他们一比,我简直浪费了双灵根的天赋。”
“我这个单灵根也自惭形秽。”
“比起这个,我倒是关心选出唯一的人皇候选后,要过多长时间才能当上人皇。”
“我觉得这辈子没可能。”
“下辈子也够呛。”
“我三爷爷在人皇殿当差,他说人皇想退休,所以才要选拔新人皇。”
“真的假的,我在人皇殿当差的舅舅说人皇喜欢找乐子,这次选拔人皇候选,纯粹是为了找乐子。”
“你这消息一听就不准,人皇多正直的人,怎么可能找乐子。”
“这可说不准,没听说过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天天跟白宏图宗主在一起,说不定就被影响了。”
“你这么一说,不是没可能。都怪白宗主,影响了人皇。”
“道宗真是可恶,我带头抵制,坚决不成为道宗弟子。”
“我记着你参加道宗弟子选拔,被刷下去了?”
“是我放弃进入道宗,不是道宗不要我。”
……
“听说了吗,人皇想退休,就选出来几名人皇候选找乐子。”
……
“听说了吗,人皇想退休,让地脉当人皇,地脉不同意,就选拔出几个人皇候选。”
……
“听说了吗,因为人皇常年不在人皇殿,导致柳统领想退休,人皇心里有愧,就想选出新人皇代替坐镇人皇殿。”
……
“殿主,外面传出消息,说地脉产生灵智,想让我退休,您不同意,就要选拔人皇候选,让新人皇坐镇人皇殿。”柳统领面色古怪的向江离汇报。
“这都乱七八糟的?”江离觉得这跟自己在天机报上的讲话没有一点沾边的地方。
柳统领又汇报了谣言形成轨迹。
“该不会外面谣传我会一剑破万法,也是这么来的吧?算了,这不重要,我先给这群年轻的人皇候选安排一场考验,让他们知道江湖险恶。”江离冷笑,像是想起了老人皇举办的考验。
江离掏出遥遥通讯符,联系上老朋友:“老白,玉隐,在不在,来参加人皇候选啦。”
仙界,冥火殿外。
仙殿倒塌,断壁残垣,一片狼藉,不时有爆炸声响起,这是九千年前仙界内乱,仙人们交手留下的招式。
大量仙人在仙术还没有打出来,就被杀死,这些仙术一直存续到现在,发生爆炸。
无数地仙级怪物在外面行走,嘶吼着没有任何意义的嗓音,像是哭泣,又像是笑声。
仙界不单单只有仙人,原本占据仙界数量最大的就是凡人,也就是从练气期到渡劫期。
仙界虽仙人众多,可仙域也辽阔,平摊下来,仙人就很少了,地仙在仙界都属于极其稀少的存在,是可以在仙界耀武扬威,肆意妄为的。
只是随着九千年前天道产生灵智,凡人皆死,地仙思绪混乱,相互吞噬,成为形态各异无法理解的怪物。
原本高高在上的地仙,如今和畜生没什么两样。
地仙不需要进食,没有生存需求,它们无意义的活动,显得更加可笑和可怜。
忽然,地仙怪物察觉到危险气息,纷纷逃窜,有些逃得慢的,被来者一脚踩死。
“碍眼的怪物,真是脏了我的鞋。”洪湖上使看了一眼被一脚踩死的地仙怪物,一脸嫌弃。
“洪湖上使,你干什么!”渡业上使微微发怒,洪湖上使踩死的正是属于自己管理的地仙怪物。
“渡业上使,管好你的手下,出来拱食也就算了,别挡道。”洪湖上使冷笑,对渡业上使的愤怒不放在心上。
其余几位上使对于洪湖上使的行为见怪不怪,他们也经常杀几只地仙怪物玩。
如今地仙怪物是仙界最下层的存在,不找他们发泄找谁发泄?
而且地仙怪物在成为怪物的那一刻,灵魂就魂飞魄散了,现在的地仙怪物就是一堆烂肉,一具行尸走肉。
原本地仙面对天仙,还是能无谓反抗一下,但现在的地仙不会使用仙术神通,只留下强壮的肉身,自然是被天仙轻易拿捏。
“你这样也算正道修士?”
“正道?以前我救人,是因为这样有功德拿,现在呢,救人没有功德,反而杀人才获得功德,那还有什么区分正道和魔道的必要?”洪湖上使没想到渡业上使会问这种愚蠢问题,枉他还是白泽。
“正道求得是心安,岂能以追求功德为目标?”
洪湖上使懒洋洋的说道:“心安?我现在就心安,所以我现在还是正道。”
仙钟响起,意味着开会时间到了,几十位天仙齐聚冥火殿,渡业上使和洪湖上使也不再吵架。
冥火殿前,摆放着巨大的神藏尊者像,众天仙一拜。
“敬神藏尊者,敬冥火仙君。”
冥火仙君出现在神藏尊者像脚边,也对着神藏尊者一拜。
“进来吧。”
冥火仙君丢下一句,走进仙殿,面对冥火仙君,众天仙连大气都不敢喘,安安静静的跟着走进仙殿。
冥火仙君可是高不可攀的金仙。
仙殿中,冥火仙君坐在一团漆黑火焰上,懒洋洋的躺着,众天仙跪在地上,丝毫不敢懈怠。
“汇报一下你们毁灭世界的进展。”
“启禀仙君,我负责了九千四百个世界,目前已有六千一百二十个彻地毁灭,有三千二百八十个正在毁灭,其中有三千个再过百年就会彻地毁灭。”
“做的不错,下一个。”
“启禀仙君,我负责的一万零十二个世界中,目前已有九千余个彻地毁灭,有九百余个正在毁灭中。”那位天仙暗暗得意,他毁灭世界的数量名列前茅。
“九千余个?具体是多少?”冥火仙君淡淡问道。
那位天仙冷汗直冒,猛地磕头:“回仙君的话,我这就去仔细清点。”
“没必要这么着急,散会后你再清点,有结果后再找我汇报。”
“是。”
“启禀仙君,我负责的八千二百个世界,目前已有两千三百零九个彻地毁灭,其余的正在毁灭中。”渡业上使恭敬汇报。
“哈哈,渡业你怎么回事,只有这么点彻地毁灭了,行不行啊,要是不行,你就把还没毁灭的世界分给我,我向仙君保证,三百年内,必然有一半世界彻地毁灭。”洪湖上使哈哈大笑,觉得渡业上使这业绩真是低的令人发笑。
其余天仙也在偷笑,也不知道渡业上使哪来的胆量,放在他们身上,这种业绩他们都不敢说。
“对了,我想起来了,是不是因为你负责的世界里面有最强大的九州世界?”
“九州世界可了不得,有足足二十多位渡劫期,想必毁灭起来很困难吧。”洪湖上使讥讽。
渡业上使装作没有听出对方话语中的嘲讽:“九州世界确实很难毁灭,洪湖上使若是有意,我可以把九州世界让给你,正好也让我见识一下洪湖上使的手段。
“当真可以?”洪湖上使心动了,若是九州世界毁灭在他手里,到时候天道论功绩,这一个九州世界就能得到不少分数。
渡业上使冷笑,有本事你就去,看你能不能活着回来,我连你死亡原因都编好了。
渡业上使去九州想杀死弱小的江离时,感受到莫名的危机感,似乎只要自己出手,就会有未来的江离逆时空长河而上,顶着漫天因果亲手诛杀他。
那个江人皇绝对是道祖级数的人,谁愿意碰这个霉头谁就去。
渡业上使是能把九州隐瞒多久就隐瞒多久。
能隐瞒多久,他就能活多久。
冥火仙君不想再听他们争吵:“行了,渡业我问你,你处理的这些世界中,可出现过天道雏形,或者有出现天道雏形的可能?”
这是冥火仙君最关心的事情。
渡业上使哪敢把实情讲出来:“没有。”
“没有最好,你办事我放心,你是天仙中最沉稳的一个,我看好你,毁灭世界的数量少没关系,我们的时间还很充裕,不要学白夜仙那个蠢货,急功冒进,急于毁灭世界,导致他负责的一个世界出现天道雏形。”
“他还想隐瞒这件事,若非我抽查到,还真被他瞒过去,酿成大祸。好在发现及时,天道雏形还很弱小,我废了一些手段就毁灭了,要是真让天道雏形成了气候,可就难办了。”
众人不敢接话,白夜仙犯事后,直接被冥火仙君吊死在南天门上,神魂俱灭,死相之惨,让他们至今想起来都心悸。
“渡业,你距离三花聚顶只差一朵,金仙有望,我提你当我的副手。”
众天仙震惊,想不到渡业上使不声不响间,已经成为半步金仙。
“谢仙君恩典。”
“上面把地府的任务也派给我们,你们都说说想法。”
“地府神秘,就连咱们仙界也不知地府位置,好在就在前些日子,有几位同僚在游历虚空时,偶然发现地府,并攻了进去,可惜地府强大,几位同僚很快就被击杀,魂飞烟灭。”
“几位同僚在临死前,告诉了咱们地府位置。”
“地府掌握生死终极规律,直接攻克尤为困难,而且地府鬼仙众多,其数量不容小窥,因此上面对于地府一直是间接出手,不想直接与地府为敌。”
众天仙点头,上面的办法是增加去往地府的灵魂,减少可以投胎的数量,久而久之,地府就会鬼满为患,届时地府内部矛盾激化,自乱阵脚,仙界趁机出手,拿下地府。
如今看来,确定地府位置,意味着时机到了?
渡业上使有不同看法:“直接攻击地府是自寻死路。历史上死去的金仙足有百多个,这还是有记载的,仙界成立之初的那段历史罕为人知,说不定有不少金仙死去,这林林总总算下来,死去的金仙数量极度恐怖。”
“就算考虑到大多数金仙阴德不够,不能留在地府,只能转世,地府也应该有不少金仙,以咱们这些仙人的力量,无异于以卵击石。”
渡业上使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不要忘了,道祖也死了。”
此言一出,气氛顿时冷寂下来。
道祖不知好歹,非要逆天,身死道消,这本该是高兴的事情。
可最关键的问题在于,道祖死后,灵魂会进入地府。
一位凝结道果,征得混元无极位的仙人在地府。
道祖在地府,凭他们这些仙人怎么打?
冥火仙君摇头:“不止是咱们攻打地府,上面指派了不少人,咱们只是其中之一,我让渡业说说看法,是想把他的主意报上去,看看能否得到上面重视。”
渡业上使微笑,把他的主意报上去,那功劳是算在他头上,还是冥火仙君头上?
……
“我们也参加人皇候选?”玉隐和白宏图赶来人皇殿,听到江离这么说,神情怪异。
白宏图甚至还很有良心的提问:“这样会不会以大欺小?”
玉隐对白宏图刮目相看,想不到他还有羞耻心。
江离理所当然的说道:“当然不会,因为我也参加人皇候选。”
“那没事了。”
玉隐觉得自己把眼睛刮瞎了。
“两位渡劫期,一位大乘期去参加人皇候选,能要点脸吗?”玉隐忍不住说道,这哥俩不要脸,别把她也拉下水。
“这话说得,我这是为了年轻一代考虑。”
江离语重心长的说道:“想想看,现在的年轻一代思维僵化,不会变通,战斗的时候只是傻傻的战斗,连勾心斗角都不会,和咱们比起来差远了。”
白宏图深以为然。
“可不是,我那傻徒儿羽幼仙,一天能被我骗八次。”
玉隐主动远离江离和白宏图,不承认属于“咱们”。
“这样下去怎么行,等他们其中一人继承人皇之位,岂不是还要我手把手教他或她当人皇?”
“教育要提前啊。我们身为前辈,要以身作则,告诉他们如何灵活变通。”
听到江离这么说,玉隐忍不住想起那不堪回首的人皇候选考验。
老人皇把众人带到一片桃林,说走入这片桃林,不允许往回走,谁摘下最大的桃子,谁就是胜者,神通法术等修士手段自然是不能用的。
众人犹犹豫豫的在桃林中行走,左顾右盼,看着这个桃子像是最大的,又看着另一个桃子像是最大的,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已经走完桃林,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在桃林出口摘下一个桃子。
被迫摘下来的桃子,小的可怜。
他们分外懊悔,他们这一路上见过太多比手里还要大的桃子,只是他们总想着前面还有更大的,前面还有更大的,就没有摘。
玉隐没有任何犹豫,她走到桃林一半时,就看到一个很大的桃子,她摘下后顺利走出桃林。
在众人中,玉隐摘下来的桃子是最大的。
老人皇欣慰,这一关考验的是人皇候选的决断力,优柔寡断者可当不了人皇。
和域外天魔殊死搏斗,哪还有犹豫的时候。
犹豫就意味着死。
现在看来,果然玉隐是候选中最具有决断力的。
正当老人皇觉得考验结束时,宣布玉隐是最终胜利者时,忽然想起来还有江离、白宏图这两个家伙没出来。
很快,江离就带着大周官差找到老人皇。
“就是他们这群人,偷窃桃子,还想摘最大的桃子。”
江离还好心的让桃园主人清点一下,最大的桃子有没有丢。
桃园主人找到最大的桃子后,松了口气,说桃子没丢。
江离理所当然的把最大的桃子买下来了。
白宏图紧随其后,他把整个桃园买下来了,想摘哪个桃子就摘哪个桃子。
老人皇整个人都是懵的。
玉隐一直觉得她距离江离所说的灵活变通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可能这辈子都走不完。
江离继续说道:“其实也有其他原因。”
“玉隐你想啊,咱们参加现在人皇候选,不就相当于咱们也是人皇候选了?咱们三个还可以继续分个高下。”
玉隐眼睛一亮,江离说到她心坎上了。
玉隐和白宏图都有相同的追求——击败江离。
玉隐虽自知不敌江离,主动退出人皇候选,让江离和白宏图继续争谁是最后的人选,但玉隐心底里还是想赢江离一次。
只可惜江离修为提升的太快,当江离已经是举世无敌,渡过十五次成仙劫时,她还是那个合体巅峰的天元女皇。
就算如今她晋升渡劫期,手持如意葫芦,也自知不是江离的对手。
“好,我也参加人皇候选。”玉隐应下此事。
她随即又问道:“也不对啊,你是人皇,你负责出考题,我怎么可能赢得了你?”
江离大手一挥,表示玉隐的担心纯属多余:“我这么正直一人,怎么可能又当考官又当学生,都是柳统领出的考验。”
对于柳统领,玉隐还是比较放心的,毕竟是追随过几十代人皇的统领,资历最老,经验丰富,而且在玉隐还是人皇候选时和柳统领也接触过很多次,着实是一位令人钦佩的老前辈。
尤其是柳统领三百年如一日的坐镇人皇殿,其定力可见一斑。
姬止看着兴高采烈的女儿,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女儿啊,你好好的周皇不当,当什么人皇,有意思吗?”
姬止烦恼,用心培养的女儿当周皇,怎么她就是不愿意当,还被江离捡漏了。
姬止相信她的女儿是最强的,必定能成为人皇。
姬空空是最先知道自己是人皇候选,她使用重瞳看到未来时,得知自己在几个时辰后会成为人皇候选。
她已经提前高兴几个时辰了。
“当然有意思,我要成为江叔叔那样伟大的人。”姬空空想都不想,直接说道。
姬止气道:“能不能学点好,你江叔叔除了修为高深,心怀天下,为人正直,乐施好善,还有什么优点?”
姬空空想了想,好像江叔叔也就这些优点。
姬止觉得自己有必要跟姬空空讲讲江离上学时都干过什么缺德事。
姬空空越听越觉得江离思维异于常人:“原来如此,想常人之不能想,才能达到常人所不能达到的境界。”
姬止无奈,他是这个意思?
……
“小丰,你成为人皇候选了?”乌莲师姐知道人皇候选意义重大,同时也意味着于丰足够优秀。
“是的。”于丰微笑。
“不过这只是一个开始,我的优势很小,现在高兴还太早。”于丰将乌莲师姐搂在怀中,规划未来,算着自己的缺点有哪些,要如何克服,对于不能克服的,要学会扬长避短。
乌莲师姐心里甜蜜蜜的,觉得于丰真是可靠。
“说起来成为人皇候选已经过去三个时辰了吧?”乌莲师姐像是想起了什么。
“三个时辰零一刻钟。”
“这么长时间你都没遇到危险了?”乌莲师姐喜出望外。
在遇到江离之前,于丰死过几万次,运气糟糕到极点。
于丰来到九州,运气也不过是有些好转,从死劫变成一半死劫一半伤劫。
好在于丰也不是当初的于丰,他和江离相处的日子里,学会了很多东西,如今的他足够谨慎,也有足够手段应付灾难。
虽然能应付,但要小心翼翼,时刻警惕,对于精神力是一道考验。
一天遇上七八次灾难,不小心不行。
想不到成为人皇候选后,灾难消失了。
于丰分析“江先生说过,人皇候选是地脉选出的,地脉会控制人皇候选气运,让他们快速成长。”
“或许是地脉调整了我的运气,将我的坏运气消灭。”
“是这个原因。”江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
“师父,想不到咱们两个真的成为人皇候选了。”秦乱得知自己成为人皇候选后,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小白狐也喜滋滋的,舔着小爪子,觉得秦乱不愧是她选中的人,有人皇之姿。
“小场面,要冷静,这都是小场面,你师父我当初跟人皇混的时候,什么场面没见过。”袁五行这么说着,脸上的笑容不比秦乱少。
宋颖担忧:“我看天机报上说,人皇候选中还有一位异界真龙,那可是合体期强者,这种人跟你们争人皇候选,你们……”
宋颖没有把话说完,众人却明白她的意思。
袁五行见多识广,觉得宋颖担忧是多余的:“这不用担心,人皇候选比的是智慧,至于天赋,大家都相差不大,难以分出高低。”
“人皇候选间虽然会有战斗,却也不是现在,而是到最后,大家都成为合体期时,再进行战斗。”
“听说五百年前的最强的三位人皇候选,江离、白宏图、玉隐就是这么选出来的。”
“那要是有人率先突破渡劫期呢,直接成为人皇?”
“呃……”
这倒是把袁五行问住了。
江离的声音在众人脑海响起:“若是谁突破渡劫期,那就要求这个人战胜玉隐或白宏图,若是能战胜其中之一,我就直接让这个人当人皇。”
玉隐国运加持,能达到渡劫巅峰,白宏图甚至渡过一次成仙劫,别说人皇候选了,就算是历代人皇来了,也不见得能打赢他们两个。
袁五行忽然觉得这次人皇候选,可能是有史以来第二难的一次。
最难的一次是上一届。
“江先生?”众人四处寻找江离踪迹,他们觉得路边喝茶的那个人特别像江离。
江离无语:“别找了,我还在人皇殿,我是通过人皇候选印记跟你们说话的。”
“行了,不说了,我现在跟所有人皇候选说话。”
……
类似的对话发生在每一位人皇候选身上。
正当一众人皇候选沉浸在被地脉选中的喜悦中时,他们忽然进入到一片未知空间。
未知空间中,江离笑眯眯的背着手,看着他们。
“这里是我构建的一处意识空间,算是人皇的特权,可以把人皇候选拉进来。”
“首先恭喜诸位,成为人皇候选,说起来也是有意思,大家应该都和我接触过,我和诸位都有过一些缘分,甚至缘分还不浅。”
江离一一扫过熟悉的面孔,有些还是在刚在九州议事会议上见过的。
这些人中江离不太熟悉的,大概也就是羽幼仙了。
不过两人关系倒是很近,毕竟同为道宗行走。
“事关人皇之位,我不会徇私舞弊,诸位也不要抱着侥幸心理,和我拉近关系。”
“我们先进行一次简单的人皇候选竞争,让大家熟悉一下。”
光影变幻,一阵天旋地转后,众人意识恢复后,发现自己来到一片巨大的湖泊边,周围有不少修士在静静垂钓。
众人面前凭空出现一堆炼器用的原料。
江离的声音再度在他们耳边响起。
“这片湖泊是九州第二大湖泊,鱼虾繁多,第一次考验很简单,就是利用这些原料,炼制捕鱼用具,谁用捕鱼用具捕的鱼最多,谁就是胜者。”
修炼到元婴期,众人多多少少都会一些炼器手段,
“另外,不允许动用修为和自身血脉优势直接捕鱼。”
江离这话是讲给小青和姬空空听的。
江离扭头对两位好友说道:“你们两个都看到了,这是我从柳统领给的题目中随机抽取的。”
“这还用看,我信你。来,比赛开始。”白宏图舔嘴唇,撸袖子走到不远处,玉隐沉默,走到和白宏图相反的方向。
要说在场之人最懵的,大概当属羽幼仙。
她正在鸣钟世界直播,结果就当全世界的面直接消失,被江离拉到这里,说开始比赛。
“加油,你要成为和师父一样的人。”羽幼仙给自己打气,她想要成为白宏图那样优秀的人。
“人皇说要捕鱼,那就是需要炼制鱼竿?”
羽幼仙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她很轻松的就炼制出一杆鱼竿,弹性极佳。
她挂上鱼饵,坐在湖边,慢悠悠的等着鱼儿上钩。
除了脑袋比别人慢半拍,羽幼仙各方面都让白宏图满意。
羽幼仙精通炼丹、炼器、阵法、剑法等等,是一位全能优秀人才。
白宏图让羽幼仙去鸣钟世界做直播主,也有让她通过和观众互动,提升反应速度的意思。
目前来看,有进步,但进步不明显。
……
“师父,这湖好大,抽水怕是不行吧?”秦乱第一个念头就是抽水,不过在这片湖泊面前,以他的炼器水平,捉襟见肘。
“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袁五行都不知道秦乱是怎么想的。
“依我之见,还是捞鱼速度最快。”
袁五行炼制了一张大渔网,跳进湖中。
以他化神期的身体,就算是撞到山上,身体都不会有丝毫损伤,湖水的阻力对他形同虚设。
袁五行拿着渔网使劲捞鱼。
秦乱想了想,也炼制出一张渔网去捞鱼。
……
“既然是捕鱼,那自然要用渔网,渔网越大越好。”玉隐轻语,尽量站在江离和白宏图的思维上思考问题。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种考验智慧的题目,还是这两人最擅长。
这一点从当初老人皇扭曲的宣布比赛结果就能看出来,那是一张不想承认比赛结果,但又不得不宣布的脸。
玉隐的炼器手法远超江离,她用很基础的材料炼制出大到足以将整个湖都罩住的渔网,而且渔网很结实。
“不错。”
玉隐沿着湖边把渔网放下去。
“到时候就算我不收网,也可以说整片湖都在我的网中,所有的鱼都算我捞的。”
玉隐算了算,觉得自己这说法不算错。
她一边沿着湖边走,一边观察其他人皇候选的表现。
……
“若是我变回真龙真身,可以直接让群鱼臣服,可惜江先生禁止我这么做。”小青遗憾。
“江先生应当是考验我们对于炼器的掌握能力,不过我只学过一点点炼器的东西。”夏潮觉得这道考验很难,其他人皇候选的捕鱼进度已经超过他们。
“龙族血脉中倒是有关于炼器的手法,不过江先生给的这些东西,都是最基本的炼器材料,就算炼器手法很精湛,也炼不出太好的东西。”
“那江先生到底想要干什么?”夏潮不解。
小青也不解:“不知道,我知道鱼群习性,咱们可以挑选鱼最容易上钩的地方垂钓。”
“我看湖边有不少修士在钓鱼,咱们在他们旁边怎么样?”
“不行,鱼儿上钩的动静太大,不论是咱们惊扰到他们,还是他们惊扰到咱们,都得不偿失。”
……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当何名此经,我等云何奉持。佛告须菩提:是经名为金刚般若波罗蜜……”
悟止宝相庄严,念诵佛经,淡淡的金光自周围亮起,扩散到湖中,荡起金色涟漪。
无数鱼虾河蟹受佛经影响,争相来到悟止这边,聆听教诲。
悟止念经时间越长,鱼虾河蟹聚集的就越多。
玉隐路过悟止这里时,密密麻麻的小鱼口吐泡泡,抬头听悟止诵经。
一眼望去,只能看到密集的鱼嘴开启又闭合,玉隐看的眼角直跳,很想一掌下去,把这些鱼拍死。
密集恐惧症犯了。
梵天塔在一旁喋喋不休。
江离只是把人皇候选传送过来,没有传送人皇候选周围的人,可梵天塔毕竟掌握的是空间之道,它察觉到空间波动,直接把自己传送到悟止身边。
“这么麻烦干什么,要我说,你直接炼制储物戒,然后跳进湖里,看见鱼群就用储物戒装湖水,再把湖水倒出去,剩下的不就是鱼了?”
“你要是担心储物戒无法盛放活物,鱼进去就死,那你就炼制御兽宗专用的储物戒不就好了?就是容量小了点。”
悟止停止念经,掏出早就炼制好的特殊储物戒,将面前的鱼全部受入储物戒。
“……是经名为金刚般若波罗蜜……”
悟止继续念经,让下一波鱼过来。
梵天塔觉得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
姬空空沉思片刻,跳到湖中,寻找怀孕的鱼,或者在水草中产的鱼卵。
“也没说什么时候比赛结束,等到这些鱼卵孵化出来,我不就是捕鱼捕的最多的了?”
……
“你在干什么?”好听的声音在李念儿耳边响起,把李念儿吓了一跳。
谁能无声无息的靠近她?
李念儿猛地回头,没有认出变换形象的玉隐,只能看出伪装后的玉隐很漂亮。
玉隐疑惑的看着李念儿。
李念儿用渔网网了近百条鱼,然后把渔网丢进湖里,再拎出来,丢进湖里,再拎出来……如此反复了不止多少次。
“很显然,我在捕鱼。”李念儿一本正经的说道。
“可你这样捕的始终不就是你渔网里的这些鱼吗?一条不多,一条不少。”
“事情不要看表面。我把渔网捞上来一次,就算捕了这一百条鱼对不对?”
“那我再把这些鱼连同渔网丢进湖里,再捞上来,岂不是相当于我又捕了一百条鱼?”
玉隐:“……”
她万万没想到,以李二的憨厚性格,竟然能生出思维如此崎岖的女儿。
“有几分敖橙橙的性格。想不到李念儿样貌随妈,性格也随妈。”
玉隐和合体期女修都有过交流,对她们都很熟悉。
……
江离找到附近钓鱼的修士。
“怎么样,钓到多少鱼了?”
钓鱼大叔撇了江离一眼:“年轻人不要太毛躁,钓鱼比的是心境,钓鱼多与少有什么所谓?”
钓鱼大叔的鱼桶空空如也。
江离笑眯眯的说道:“是吗?我倒是见到有不少人下湖捞鱼去了。”
“邪门歪道。”钓鱼大叔对于捕鱼捞鱼行为嗤之以鼻。
“大叔,你钓鱼水平行不行啊?”白宏图拎着一桶鱼过来炫耀,要不是白宏图摁着,不知有多少鱼蹦出来。
“看看这满满一大桶,什么黄金鲤,富贵狮子鱼,长寿鱼……都有。”
白宏图每念出一条鱼的名字,钓鱼大叔手就会捏紧一分。
能钓上其中一条,今天的垂钓就不虚此行,这小子什么运气!
“你是怎么钓的?”钓鱼大叔不为所动,像是闲聊。
“捞上来的。”白宏图说大实话。
“这里是钓鱼的地方,你捞鱼合适吗!”钓鱼大叔怒视白宏图。
“找到参赛选手了吗?”白宏图没有理睬,随口问江离。
江离叹气,拿出一个金灿灿的奖杯,上面写着九州捕鱼大赛冬云湖赛区冠军。
“没有啊,这里的人水平太低,没有达到参加比赛的资格。”
白宏图也一脸遗憾:“是吗,我还以为冬云湖作为九州第二大湖,这里会有许多捕鱼好手,没想到连参加比赛资格的人都找不到,看来这些人也不过如此。”
“可不是,咱们这比赛虽然是第一届,也没什么名气,怕是很难找到参赛修士。只是可怜了这奖杯,第一届比赛的奖杯,纪念意义甚大。”
“若是再找不到,那我只能勉为其难的当冠军了。”白宏图露出跟勉为其难没什么关系的表情。
用玉隐的话说,这叫小人得志。
江离认真思考片刻,准备把奖杯递给白宏图:“也行,就当矮子里拔高的,这个奖杯就给你了。”
“胡扯,就他这水平,捞这么点鱼,还想当冠军,我随便动用法力,就能捞上来好几桶!”
钓鱼大叔被激怒了,虽然不知道这是哪个势力举办的比赛,但奖杯让白宏图得到,简直是对他们这些喜好钓鱼,常年在冬云湖钓鱼修士的侮辱。
我们只是喜欢钓鱼,真论起捞鱼,我们也不怕挑战。
钓鱼大叔不含糊,动用法力,将几十立方米湖水从冬云湖中抬起,然后将湖水中的鱼全部捞出。
“哈哈哈,大丰收啊。看到没有,我捞上来的鱼比你小子多多了。”钓鱼大叔大笑,他不是稀罕这个奖杯,只是不想让白宏图拿到奖杯后沾沾自喜,耀武扬威,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那是那是,确实比不过。”白宏图笑嘻嘻的,也不恼。
“杨铭!大家都在钓鱼,你竟然敢捞鱼,还大笑,难道是想羞辱我等!”有同来钓鱼的修士见钓鱼大叔张狂大笑,很不高兴。
就算有几个陌生人用奇怪的方式捞鱼,那人家也没直接动用修为。
大家来钓鱼,比的是心境,你杨铭捞鱼也就算了,还搞这么大动静。
怎么着,你杨铭修为高是吧?
其他修士见到钓鱼大叔举动,又听到他的笑声,心中不喜,有了攀比心。
于是第二个用法力捞鱼的人出现了。
像是连锁反应,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第五个人……
整片冬云湖都乱了,异象频发。
乌云压低,巨人在云层后舞动双臂,持宽刀者将湖水劈成九块,湖水之间被刀气阻拦,无法汇聚在一起。
有修士向下一摁,局部湖水连带着鱼虾一起被冻住。
有修士神识强大,操控鱼群向自己这边涌来……
更有人施展大神通,欲要将整片湖水托起,有人不同意,两人便以湖水为介质角力。
能来这里钓鱼的,大多数都是那种修为很高,但没有太大上升空间的修士,他们想来这里平静心境求突破,亦或者在这里安度晚年。
“他们的心境还是不够高啊。”
“可不,这种小事就值得动手,还需要炼心。”
“我肯定不会这样。”
“我也是。”
江离和白宏图对这群修士评头论足。
江离不擅长炼器,所以他只炼制了一个奖杯。
冬云湖大战还在继续,这次试炼提供的材料很基础,顶不住修士攻击余波,交战余波将玉隐布下的渔网四分五裂。
秦乱和袁五行也无法在这种情况下捕鱼,只能上岸,鱼群无心听悟止诵经,至于钓鱼,更是无稽之谈。
这次考验只能在炼制东西时动用修为,除此之外,皆不能动用。
最终,大战落幕,一位化神期修士成为最终胜利者,将湖中所有的鱼都捞了上来。
化神期修士就能移山填海,将整片湖的鱼捞上来难度不大。
不过这位修士有些发愁,他不知道这些鱼应该怎么处理。
他们捕鱼是意气之争,又不是真的发怒。
不放回湖里吧,那他们以后还怎么钓鱼。
但你要说放回湖里吧,那大打出手,一群人脸红脖子粗的捞鱼,岂不是成了笑话。
刚才就数他出手最狠,把鱼放回去,他没这个脸。
“恭喜您啊,成为冠军。”江离笑呵呵的奉上奖杯。
“什么奖杯?”那位修士一愣,不知道江离是从哪冒出来的。
“九州捞鱼大赛冬云湖赛区冠军。我们比赛本着循环利用的原则,会将这些鱼放回湖里。”
那位修士见自己有台阶下,还有奖杯拿闻言大笑,接过奖杯:“那这些鱼就交给你们了。”
江离和白宏图谢过那位修士,获得了冬云湖所有的鱼。
一众人皇候选不清楚事情原委,只觉得有人大笑,然后有人大怒捞鱼,紧接着就是修士混战,互相捞鱼。
只有玉隐始终关注着江离和白宏图,看清楚事情始末,知道这两个混蛋又不按照常理出牌。
不让使用修为?那就让别的修士帮忙捞鱼。
……
江离将所有人皇候选拉进意识空间。
“这次考验你们谁觉得捞鱼捞的最多?”
无人应答,众人低头反思。
“本次考验,有两位候选精诚合作,以很小的代价让一部分热心修士出手帮忙,热心修士将所有的鱼都赠给这两位人皇候选。”
“请问江先生,这两位人皇候选是谁?”众人好奇,刚才他们只顾着捞鱼,没注意是谁获得了所有的鱼。
“我不说,你们自己猜。”江离留下这么一句话,将所有人送回原本的地方。
竞选结束后,玉隐唯一的感觉就是——梦回五百年前人皇候选。
柳统领出这个题目,肯定是想让人皇候选们充分利用资源,获得最大收益,绝不是江离和白宏图这种搞法。
玉隐已经很努力的在追赶两人的思路了,但还是望尘莫及。
“必要时刻可以借助他人的力量,也不知道这些小家伙们有没有感受到我们两人的良苦用心。”
“应该是可以的,毕竟咱们两个亲身示范,身体力行。”
江离和白宏图讨论,都觉得自己为了青年一代付出太多。
“什么时候开启第二次试炼?”白宏图跃跃欲试,他还没玩够。
“这种事情急不得,让小家伙们缓一缓。”江离通过人皇候选印记看到秦乱等人正在总结试炼收获。
听柳统领说,老人皇在试炼结束后,也会总结收获,想着下一次要进行怎样的试炼,才能限制他和白宏图发挥才华的机会。
江离觉得老人皇多虑了,他和白宏图如此优秀,再怎么限制也没用。
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他和白宏图在后续的试炼中大展拳脚,占据鳌头。
“不说了,我还要回去继续筹备九州灵植大阵。”白宏图和玉隐告别,回到道宗和天元皇朝。
江离也是无聊,找了最近的一个城池,在那里闲逛。
“这里是大周皇城?”江离这才想起来,冬云湖位于大周皇朝,而且挨着大周皇城。
大周皇城还是一如既往的繁华,不,比原来还要繁华。
“糖葫芦,从鸣钟世界进口的糖葫芦!”吆喝声引起江离注意。
江离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糟了,白宏图这孙子还垄断山楂产业。”
……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这里是东升电视台,我是记者小鑫。”
“不久前,鸣钟总统和人皇江离共同出席九州议事会议,并签署了《多方互助总纲》,标志着鸣钟世界和九州世界正式建交,这是我们鸣钟世界和其他世界的第一次正式建交,意义深远。”
鸣钟最得意的事情有两个,一是在江离的帮助下,彻地解决困扰近万年的凶兽灾难,二是以他作为他们世界的名字。
可以说鸣钟的声望已经达到顶峰,是历任总统所不能及的。
记者小鑫继续说道:“鸣钟总统表示,要加强两界合作,协作互助,尤其在经济、文化、修仙等方面,要建立长远机制。”
“人皇殿也表示,九州民众欢迎鸣钟世界进行交流,也鼓励各大势力和鸣钟世界相互交流,相互学习。”
“我身后的商业街正是基于这种背景下建立的,商业街刚刚建立,却十分繁华,不少九州群众对商业街贩卖的商品感兴趣。”
“据了解,在大周皇城建立的商业街,贩卖的都是我们鸣钟世界的产品,让我们采访一下九州群众。”
几个悬浮摄像头随着小鑫一起移动,并不需要摄像师。
记者小鑫身后就是刚建立的商业街,不少修士赶来,见识鸣钟世界的科技产品。
这是鸣钟世界官方电视台的最新策划,通过现场采访,现场直播的方式,让更多的人了解九州世界。
除此之外,他们还打算用拍摄纪录片等方式宣传九州。
“您好,请问您来商业街,最想买的产品是什么?”
“当然是没有时间限制的全息模拟器!一开始我买的全息模拟器虽然有时间限制,但可以通过法术骗过去,现在倒好,所有的全息模拟器自出厂,就印上道宗白宏图亲自设计的禁制,我们的法术根本不管用……”
“好,我们看到这位修士很喜欢我们的全息模拟器,让我们采访下一位。”
记者小鑫微笑的让镜头不再对准这个人,当众说怎么解除全息模拟器的时间限制……再说下去她都不敢想这个人还要说什么。
“您好,请问您来商业街,最想买的产品是什么?”
“机器人。”
“看来这位修士很喜欢我们鸣钟世界的机器人,请问您想买什么类型的机器人?是家政用,还是战斗用?”
“有没有那种长得特别漂亮,晚上能和我一起睡觉的?当然,最好脸还能定制。我听说你们鸣钟世界的机器人特别逼真。钱不是问题。”
“……好,让我们采访下一位。”记者小鑫挂着甜甜的微笑。
“您好,看样子您还是学生,请问您来商业街想买什么?”
学生愁眉苦脸:“先生又让我们背经文,完全背不过,同学跟我说鸣钟世界有记忆芯片,可以植入一段记忆,特别牢靠,完全不会忘记,我想买记忆芯片。”
“对了,还有纳米计算器,过几天就是数学考试,我数学很差,想买个计算器用用,先生对科技产品还不了解,没有把纳米计算器纳入作弊范围。”
“这位先生,您对鸣钟世界有什么看法?”记者小鑫调转镜头,问身后的人,她觉得还是换个话题的好,前几位的回答她觉得都能算作直播事故。
“诶?怎么不问我想买什么了?我刚想说鸣钟世界的糖葫芦味道不错。”普通群众江离吃着糖葫芦接受采访。
江离变换了样貌,人们认不出他。
“我觉得鸣钟世界很了不起,努力发展科技,对抗凶兽数千年,在我经历的几个世界中,你们鸣钟世界的科技水平是最高的。”
“不过你们过于注重理性,对于感性不够重视,有时候用心去感悟,要比用眼睛去看,更容易有收获。”
江离说的其实是鸣钟世界的人始终没有找到灵根的原因。
鸣钟他们祖上是遗忘了过去的仙界遗民,在浓郁的灵气环境中,按理说更容易找到灵根,摸索修仙。
但鸣钟世界追求科技进步,试图用科技来让自己变强大,走上一条和修仙截然相反的道路。
若是鸣钟世界早早的找到灵根,将修仙与科技相结合,他们的成就会比现在还要高。
不过现在和九州联合,共同发展,也不算晚。
“那您对江人皇有什么看法?”
“你说江离?作为业内知情人士,或许我对这个问题最有发言权。”江离矜持的笑道。
“怎么说呢,他这个人战力虽然高,也擅长道法,但在炼丹、炼器等方面还是有所不如。”
“我觉得人们对江离有很大的误解,觉得他无所不能。”
“确实,我不否认江离的修炼天赋和贡献,江离这个人在修炼上很有天赋,能用短短的两百年就成为大乘期,而且战力不断提升,现在他或许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强大。”
“他始终站在对抗域外天魔的最前线,为人们所敬仰。”
“而且他还以身作则,身为最强者,从不欺凌弱小,反而尽心尽力的为低阶修士考虑。”
“但这并不能说明他是全能型人才。”
“他真的不擅长炼丹、炼器、阵法、剑道之类的东西。”江离实话实话。
记者小鑫刚想说点什么,一旁的人就忍不住了。
“想不到现在还有对江人皇误解如此严重的人。”
“你是谁?”
“我?我是研究江人皇的专家,没有人比我更懂江人皇。”那人自豪的说道。
那人对江离说道:“我见你年轻,想来是从哪听到了什么传闻,便觉得那是真的。”
“也能理解,毕竟如今市面上为了博眼球,什么样的谣言都能传,还有传言说江人皇是个滥情的人,同时喜欢净心圣女、玉隐女皇和白雪灵女皇。”
研究江人皇专家继续说道:“经过我几十年研究,可以确定,江人皇的剑道天赋独步天下,就算是剑君也不能比。”
“证据就是剑君深陷心魔,江人皇剑斩心魔,把剑君从剑冢救出。”
“当时在场的只有剑君、剑君心魔和人皇,是谁说江人皇剑斩心魔的?”
“简单的推理,剑君是高傲的剑修,定然不同意江人皇用粗暴的武力摧毁心魔,唯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江人皇给剑君展示剑道天赋,剑君折服在江人皇的剑道天赋下,才拜托江人皇剑斩心魔!”
专家一脸笃定。
“有没有可能是江人皇想摧毁心魔,剑君不同意,想拦住江人皇,但是没有拦住?”
“绝无可能!”
“还有炼丹天赋,江人皇以身体为丹炉,以众生信念为药材,熔炼到极致,超脱万物,才达到罕见的大乘期。”
“原来江人皇是这样突破到大乘期的。”江离恍然大悟,今天又学到新知识。
真想把白宏图玉隐他们叫过来,听专家讲课,说不定他们就知道如何修炼到大乘期了。
“当然,这也正是其他渡劫期不能成为大乘期的原因,他们不擅长炼丹之道,做不到和江人皇一样的举动。”
“要我说,下一位大乘期,最可能是炼丹峰的苏维峰主。”专家有理有据,一旁的人听后频频点头。
“炼器天赋更不用说。据我考证,人皇殿中放着一尊青铜鼎,用来盛放信仰之力,这青铜鼎必然是江人皇炼制的。”
“没可能是江人皇委托道宗炼器峰炼制的?”
专家沉思片刻,说道:“你猜测的有些道理,甚至可以说十分大胆,但江人皇炼器天赋古来未有,何必委托炼器峰?”
江离觉得他的论证方式指定有大问题,论点论据相互证明。
专家继续说道:“还有九州护界大阵,囊括整个九州的大阵,如此庞大的大阵,只可能是江人皇设计的。”
“我怎么记着大阵是白宏图设计的?”
“你猜测的有些道理,甚至可以说十分大胆,但江人皇布阵天赋古来未有,何必让白宏图宗主炼制?”
专家上下打量江离,赞叹道:“原本我以为你只是一个听信谣言的普通人,想不到你的思维如此活泛,要不要当我的学生,咱们一起研究江人皇?”
专家看江离的眼神,像是看到关门弟子一样。
江离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指了指自己:“我?”
“知道研究江人皇,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什么?”
“是想象力。”
“……你原来是做什么的?”
“写的。”
江离很想知道这些专家的研究经费是谁拨过去的,他一定要好好理论理论。
……
采访结束后,江离继续在商业街闲逛。
“这位修士您好,请问能占用您的一点时间吗?”
“可以,有什么事?”
“我们是鸣钟世界的科学研究院,我们最近正在研制一款关于修仙的全息游戏。”
那人递给江离一张名片。
“不过我们对修仙了解的不多,需要收集大量数据,我们正在随机请一些修士帮忙提供一些数据。”
“我需要做什么?”
科学家指了指身后的一排人,那些人戴着全息模拟器。
“这是特制的全息模拟器,可以全方位收集您的信息,您只需要带上全息模拟器,在虚拟世界做几个动作就可以。”
“还挺简单。”
科学家微笑:“科技就是为了用起来简单。”
“我要展示所有的修为吗?会不会爆炸?”
科学家十分自信:“这个您请放心,特制的全息模拟器可以容纳渡劫期的神识,我们还打算用这个收集几位渡劫期的数据。”
“我们初步计划是让几位渡劫期当反派,玩家们一步步升级,最终的目标就是战胜几位渡劫期。”
“那我就放心了。”江离戴上全息模拟器,分出一缕神识,进入虚拟世界。
“质量还真好,渡劫期的神识都能承受得住。”江离称赞一句,继续增加力量。
渡劫期……初入大乘期……在大乘期修炼一年……在大乘期修炼十年……在大乘期修炼二十年……在大乘期修炼五十年。
“可以承受我在大乘期修炼五十年的力量。”江离惊讶,这全息模拟器可真了不得,比勾勒文明的要强太多。
“也不知道鸣钟他们的科技水平比勾勒文明先进多少。”
虚拟世界中,江离按照指示,随意摆出几个动作,毁天灭地,开天辟地,整个虚拟世界动荡,距离分崩离析只差一步。
与此同时,鸣钟世界科学研究院人员看着搜集上来的数据,目瞪口呆。
“谁把全息模拟器戴在域外天魔脑袋上了?”
“不对,根据九州对域外天魔的描述,地仙级域外天魔不应该有这种力量,难道是天仙级域外天魔潜入了九州世界,被咱们收集到了数据?”
“这可是大事情,快向总统报告!”
“我觉得吧,有可能是九州人皇用了咱们了全息模拟器,我听说九州人皇最喜欢隐藏身份观察。”
“确实有这个可能,不过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向总统汇报。”
“那咱们这次收集的数据要怎么办?”
课题带头人想了想,说道:“当初征集意见的时候,不是普遍反应希望要出一个很厉害的敌人,要有挑战性,干脆把这次数据安在最终敌人身上。”
“形象设计呢?男性还是女性?”
“男性……嗯……这个我需要考虑考虑。”
课题带头人小声嘀咕,权衡利弊:“最终敌人要是以域外天魔为原型,玩家打不过,说不定会向上面投诉,说咱们暗示域外天魔难以战胜。”
“若最终敌人以人皇为原型,让玩家战胜人皇,传出去算丑化人皇,制造对立思想。”
“不如咱们直接把最终敌人设定为女性,这样就不会让人联想到域外天魔和人皇身上。”
科学家们点头称赞,觉得这个主意好,不亏是课题带头人。
……
【发布任务:所谓化神期,便是化万物为神,你经过数次生死磨练,已经将元婴期打磨圆满,你需要寻找突破化神期的灵感,法身宗主张观象万物,博万物之长,结合自身特点,塑造出独属于自己的法身,是最适合寻找灵感突破化神期的地方,请你前往法身宗寻找突破化神期的灵感,并突破化神期】
【此任务不可放弃】
【任务奖励:半部《法身经》,三朵蓝色彼岸花,渡劫期写下的《化神心得》】
“突破化神期?”江离觉得这个任务非常棘手,“难道要让我重新修炼?”
江离想起来前世看过的修仙,里面有不少大能遭到亲友背叛,或者卷入时空乱流之类的,修为丢失的干干净净,然后重新修炼,回到巅峰。
江离否认了这个想法,他现在境界太高,别说外力导致他失去修为,就连他自己都做不到降级。
“商量一下,系统你能不能发布一些类似‘人皇之路’的简单任务,你每次这么搞,我也很不容易。”
系统没有理睬江离。
江离也没指望傻子系统能给他回复,这问题太难,已经超出系统的智商范围。
“话说这系统原本叫什么来着?”江离一直叫高血压系统、垃圾系统、傻子系统、沙雕系统,忽然忘了系统原本的名字。
【逆袭系统】
系统回应。
“哦,想起来了。”
江离起身赶往法身宗。
先去法身宗看看再说。
江离没去过法身宗,他始终坚信自己的力量才是最可靠的,五百年前他化神时没有犹豫,直接化己为神,成为化神期修士。
……
“父亲,我刚参加了第一次人皇候选竞争,高手有好多。”李念儿兴致勃勃的跟李二讲这次捞鱼比赛。
在法身宗,李念儿就不用隐藏龙女身份,可以正大光明的顶着小龙角四处跑。
“尤其是被江叔叔重视的两位不知名的人皇候选,在限制修为的情况下,他们两个另辟蹊径,借用别人的力量完成比赛,得到江叔叔高度赞扬,可惜一直到最后,江叔叔也没有说这两个人皇候选是谁。”
李二挑眉,这听起来怎么这么像江离和白宏图合作干的事情?
也不应该啊,没听说过人皇还能参加人皇候选。
每次考验结束,老人皇都会找柳统领抱怨,抱怨的不过瘾便又找李二抱怨,如此一来,李二对于江离和白宏图的种种行径也有了大致了解。
“或许这也是考验的一环,人皇希望你们能学会独立思考。”
李念儿恍然大悟。
“走啊走啊,咱们去异世界。”如意葫芦催促,让李二赶紧动身,如意葫芦在那个世界地位很高,受到许多美女服侍,要不是江离用空间之道抓到了它,它早就在那个世界建立灵宝皇朝了。
“催什么,难得去一趟其他世界,当然要好好准备。”李二照着镜子整理发型。
“爸,别梳了,你这寸头,再怎么梳也没用。”
“谁说的。”李二动用法力,让头发飞速生长。
“宗主,人皇来访。”
“一定是人皇有事情要嘱托我们,走。”李二带着如意葫芦和李念儿迎接江离。
江离被李二蓬头垢面的形象惊了一下,心说这是哪来的野人。
“人皇到访,有失远迎。”
“不用这么拘谨,我就是偶然路过你们这里,顺便看看。”
“江叔叔好。”李念儿乖巧行礼。
“你们准备何时动身前往异世界?”之前江离见玉隐身边没有如意葫芦,还以为这葫芦已经和李二一起去异世界了,现在看来这一人一葫芦还没动身。
“我身为九州代表,要注重仪容仪表,准备好了再去。”李二掀开挡住视线的头发帘。
江离心说你还没如意葫芦长得好看,再怎么注重仪容仪表也没用。
“念儿似乎要突破化神期了?”江离注意到李念儿的修为达到瓶颈,距离成为化神期只有一念之遥。
李念儿甜甜的笑着,笑容中有着说不出的自豪。
“想好观想什么来突破化神期了吗?”
“还没呢,打算拜访几位长老和师兄师弟,看看能不能有所启发。”
李二见江离不是找自己的,就继续回去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李二和如意葫芦通过临时搭建的空间通道离开,空间通道刚消失不见,远处就传来女子的呼喊声。
“李二你等等,让我跟着你一起去。”
“李二去异世界是人皇派遣的任务,妹妹你凑过去干什么?”
李二的妻子敖橙橙风风火火赶来,扑了个空,没找到李二。
西海龙王一直劝敖橙橙,李二去异世界是公事,不是私事,你不要跟过去。
“西海龙王,西海公主,好久不见。”江离打招呼。
“原来是人皇。”西海龙王没想到江离在这里。
“妈,你这是干什么?”李念儿问道。
“还不是担心你这花心的父亲去异世界中了美人计,我不放心,想跟过去瞧瞧。可惜迟了一步。”
李二是什么性格,敖橙橙一清二楚,再加上如意葫芦,这一人一葫芦放在一起,敖橙橙怎么想都不放心。
不过临时构建的空间通道消失,她也只能认命。
“人皇可要去西海坐坐?”西海龙王热情邀请,被江离婉拒。
西海龙王带着敖橙橙回到西海。
“江叔叔,需要我带领您参观法身宗吗?”
“好啊。”
……
法身宗位于九州大陆西南侧,毗邻西海和南海,李念儿说父亲和母亲就是在西海浅海处认识的。
“江叔叔应当知道我们法身宗的理念,将万物视为法身原型,模仿万物,最终超越万物。”
“这里是演武场。”
演武场上,两位法身宗弟子交战,背后虚影闪烁,两人皆出于摸索法身阶段。
“这边模仿的是噬金鼠,另一边模仿的是九尾灵猫。”
“吱——”
“喵——”
“吱——”
“喵——”
两位弟子像是动物一样,吱喵乱叫,十分热闹。
李念儿扶额,上前给两位弟子脑门一人来了一下。
“师姐。”两人委屈,不明白师姐为什么要敲自己。
“让你们模仿的是仙兽的意,不用模仿声音。难道你模仿噬金鼠,还要吃金属……”
其中一名弟子掏出金属,张嘴就啃。
李念儿把金属夺走。
另一名弟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你又怎么了?”
“没有尾巴,不好保持平衡。”
李念儿使劲摇晃这名弟子肩膀:“清醒一点,你是人,不是猫,不需要尾巴!”
李念儿跟江离解释道:“这是常有的事情,刚摸索法身的弟子经常分不清到底自己是人还是法身。”
“这不算大事,随着修为提升,感悟增加,就不会有这种认知错误。”
“不过我们法身宗因为这个,倒是也闹出过几回乱子。”
“前几年还有一位男弟子以历史上某位女修为法身,以为自己是女性,经常去女澡堂。”
“现在怎么样了?”
“后来查明他是装得,已经逐出宗门。”
江离:“……”
“还有一位弟子以丹炉为法身,经常生吃药草。”
“现在呢?”
“他认清自己,离开法身宗,拜入道宗炼丹峰。”
“我担心这两位以仙兽为原型的弟子出问题。”
江离奇怪:“这能出什么问题,以他们的修为,生吞金属也不会有危险。”
李念儿面色凝重:“历史上有不少以仙兽为法身的弟子,他们认为自己是妖族,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他们入赘白泽皇朝了。”
“也有症状轻一点的,知道自己是人族,但可能会有留下后遗症。”
“是什么?”
“喜欢上妖族。”
“……”
江离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在塑造法身时,也借鉴过数种仙兽,不过我是人龙混血,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李念儿带江离继续参观:“这里是藏经阁,里面盛放着前辈们对于法身的理解。”
“普通弟子只能翻阅前三层的书,长老可以翻阅第四五六层的书。”
“不过江叔叔您是人皇,自然可以想去第几层就去第几层。”
江离来到藏经阁,有不少弟子来这里看书,他们偶然抬头见到江离,激动的不再看书,用炽热的眼光的盯着江离。
有活的人皇在,谁还看书。
江离经历过很多这种场景,经验丰富,自动忽略了这些眼神,随手翻阅藏书。
“《塑造法身注意事项》。”
李念儿介绍:“这本书是弟子入门必修书目,里面写了我刚才说的几种情况,他们虽然有所注意,但到了战斗时,还是会犯刚才的错误。”
江离发现这本书记载了法身宗前辈的失败经验,很有价值。
例如上面有前辈叮嘱,说以自己为法身很好,但不要用铜镜观察自己。
“吾辈修士,当有一往无前的勇气,有强大的信念,认定自己是最强的。”
“吾为了塑造和吾辈一模一样的法身,日夜以铜镜观察吾身,吾可以说,吾辈身上的一分一毫,皆可在吾心中呈现。”
“然则天有不测风云,当吾辈凝聚法身时,凝聚的法身形象并非是自己,而是铜镜,痛哉。”
“好在吾辈的铜镜法身可以复制敌人的修为和能力,让吾稍有慰藉。”
“后来者注意,莫要效仿吾辈。”
江离念完一个人的失败经验,又念另一个人的:
“后来者注意,以自己为原型凝聚法身时,记着要连衣服一块凝聚,或者让法身闪着金光,让别人看不清,总之不要学我裸奔。”
很短的失败经验,但足以让人脑补出这位前辈是经历了什么样的社死场景。
“最好凝聚九州世界有的妖兽,不要完全相信书中的仙兽形象,有盗版书,质量很次。”
江离大概也能猜出来这位前辈经历了什么。
“坚决抵制法身宗定期举办的蹴鞠比赛。还有,不要以宇宙为原型塑造,我塑造宇宙时,夜观天象,记住每一颗星辰的位置,这样一来,我凝成法身时,宇宙中的能量会投射到我身上。”
“但当我成功凝成法身时,宗门举办了一场合体期长老参加的蹴鞠比赛,导致星辰位置混乱,我凝成的法身跟现实宇宙对应不上,法身威力锐减。”
江离觉得法身宗的前辈真是不容易,简单的凝聚法身会有这么多陷阱。
江离走到第四层,发现这里有一本《法身经》,详细阐明了法身原理。
“江叔叔,您需要这本书吗?”李念儿身为法身宗行走,也可以进入第四五六层。
《法身经》是法身宗的不传之秘,只有长老,或者贡献斐然的弟子才能阅读。
不过江离想要,法身宗乐得送出去。
不传之秘也要分不传给谁。
江离记着这次任务奖励之一就是《法身经》,而且只有一半。
抠抠搜搜的系统,法身宗都比系统大方。
“不用了,李二宗主给过我全套《法身经》。”
江离成为大乘期时,李二给的贺礼就是这部《法身经》,他按照功法描述,很快就凝聚出法身。
只不过随着自己从修炼一年的大乘期,成长为修炼三百年的大乘期,法身对于自己来说成为炫技的东西,现在的自己使用法身并不能提升战力。
以前江离没了解过法身宗,对法身宗的认识大多停留在老实的李二,以及常年在宇宙中踢星球的蹴鞠队,江离还觉得比起白宏图,法身宗还是挺正经的。
今日一见,觉得以前认识还是认识肤浅了,法身宗人乐于奉献,竟然用自己的悲惨经历警醒后来者。
江离佩服。
“不过以法身宗的氛围,来这里学习一遭,真的可以让我学会如何化神?”
江离觉得自己是做不到。
江离最大的收获就是知道了以自己的形象为法身时,有哪些注意事项。
“系统时间线上的我应该可以,不然系统也不会发布这个任务。”
“系统时间线上的我真是天纵奇才。”江离甘拜下风。
他目前对于如何突破化神期还没有头绪,他尝试将自己的力量压缩到化神期,但这无用,系统没有一点动静,不承认他是化神期。
也是,力量虽然压缩了,但本身境界还是大乘期。
“死心眼的系统。”
江离来到藏经阁第六层,这里的藏书以渡劫期修炼心得起步,仙人手札更是不在其数。
法身宗身为六大宗门之一,在仙界背景深厚,有大量仙人手札属于正常。
法身宗的上家,在仙界名为法身仙宗,提倡己身最强,无需借助外物,因为这个理念,法身仙宗才没有赐予法身宗仙器。
不过江离从长存仙翁那里听到了真正的原因:法身仙宗会炼器的不多,他们又不愿意让其他人帮忙,导致他们炼制的仙器少之又少,而且质量很次,不好意思给下界宗门,对外说法就是下界宗门要学会自立,不要依仗仙器。
江离借阅过仙人手札,如今没有再看一遍的必要,上面大多数写的都是成仙后,可以以多种仙兽、仙物为法身,威力无穷,对于江离来说没有太多借鉴意义。
法身仙宗都做不到以道祖为法身,他们的经验江离学了也没用。
反倒是一本渡劫期修炼心得引起他的注意。
《凝聚江人皇法身失败经验——李二》
李念儿也好奇的伸着脖子看父亲写了什么,她现在的想法就是化江离为神。
“江人皇突破大乘期,当真厉害,他突破大乘期后给我们讲解了如何突破大乘期,可惜我没有听懂,或许我以江人皇形象为法身,可以让我的实力更进一步。”
“炎历4500年,第一次尝试:好像可以,我成功凝聚出江人皇雏形的法身,威力极大,就算是和柳统领一战,我也有信心胜利。还不能高兴的太早,这只是雏形,若我凝聚出和江人皇完全一样的法身,岂不是就可以从江人皇身上借更多的力量?”
“炎历4520年,第二次尝试:江人皇雏形越发凝实,我可以借用的力量也越来越多,我借用了如此多的力量,江人皇却一点感觉都没有,真是恐怖,也不知道他体内隐藏着多少力量,或者只有这种人,才可以守护九州。”
“炎历4530年,第三次尝试:距离成功只有三步之遥。”
“炎历4540年,第四次尝试:距离成功只有两步之遥。”
“炎历4550年,第五次尝试: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当我成功凝聚江人皇法身之时,便是我成为九州第二强者之日。”
“炎历4560年,第六次尝试:距离成功还有三步之遥……等等,为什么我距离成功越来越远了?”
“炎历4570年,第七次尝试:这不是错觉,我凝聚的法身越来越抽象。”
江离注意到第七次尝试旁边还有绘画,画的江人皇法身十分扭曲,江离左看右看,怎么都跟自己对应不上。
“……李二的绘画技巧有这么差?”
江离想起来在云水秘境,李二面对画仙考验,展现出优异的绘画功底。
也就是说,李二凝聚的江人皇法身真的很丑。
……
“炎历4700年,第十六次尝试:完了,彻底和江人皇没有关系了,我越观摩江人皇,越觉得深不可测,他有千万种形象,每一种都代表着不同的力量和身份,仿佛他化身万千,每一种化身皆是至强者,万种形象融入到一种法身中,难度太大。”
“这让我想起了传说中的佛祖,听说那尊大佬也有千万种形象,不过那尊大佬是众生相,而江人皇这个……叫强者像?”
随着时间推移,尝试次数增多,李二凝聚的法身也越来越抽象,不像是江离,反而像是不可名状的怪物。
“不尝试了,没有成功的可能。”
“为什么我开始的时候快成功了,可后面距离成功越来越远?”
“或许是因为江人皇成为大乘期后,修为还在提升,我凝聚法身的速度还不如他修为提升的速度,最终他修为提升到我无法理解的程度,导致我凝聚法身失败。”
“虽然这个猜测很合理,但感觉不太现实,大乘期说到底也就是和地仙比肩的境界,大胆一点,可以力敌天仙,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
“应该有其他原因。询问长存仙翁,仙翁也给不出答案。”
“若有后来者见到此书,切记不要尝试以江人皇为法身,纯粹浪费时间。”
江离神情古怪的合上书。
李念儿打消了化江叔叔为神的想法。
连渡劫期的父亲都做不到以江叔叔为法身,那自己不知天高地厚的以江叔叔为神,岂不是要变成不可名状的怪物?
她有些苦恼,这么一个好的想法被否认,她要化什么为神?
“走,咱们去看看法身宗的长老们。”江离摇头,若李二能以自己的形象为法身,他当然欢迎,这意味着自己可以借给李二力量。
李二若是能成功,江离甚至想让全九州人都学习法身,以自己为法身。
看现在的情况,这是不可能了。
“好,长老们在那边。”李念儿想从几位长老身上学习经验,长老都是合体期,强悍无比,而且皆有压箱底招式,最差的一个在合体期中也是中游水准。
长老们在法身上也有极高的造诣,如今随着和其他世界交流增加,长老们对于法身也有了新的想法,李念儿觉得要是运气好,可以从他们那里得到灵感。
法身宗占地极广,长老们要是收着力气,也能凑合凑合。
还未到地方,江离就听到轰隆隆的爆炸声,爆炸声伴随着极致的光与热,尽情释放能量。
大日横空,蛇缠乌龟,江离见到两种异象。
“这位六长老,水火双灵根,同时修炼了两种法身,一种是太阳,一种是玄武,攻防兼备。”李念儿介绍。
“是念儿师侄,还有江、江人皇?!”六长老收拢法身,照例和李念儿打招呼,没想到李念儿旁边是江离。
“我就是来看看你修炼的法身是什么样子。”江离示意六长老不要紧张。
六长老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很难平复激动的心情。
“你为何要以太阳为法身,太阳对于合体期应当是可以随意拿捏的东西,还是说你想通过太阳,观想仙兽金乌?”
金乌只生活在仙界,九州没有金乌。
宇宙中有许多太阳,只不过九州附近的太阳和其他太阳不同,九州附近的太阳核心是金乌羽毛,可以永恒燃烧,有许多小修士喜欢从太阳中借力。
“我对金乌不感兴趣,我观想太阳,是对太阳如何释放光和热感兴趣。”
“那你研究出来了吗?”
“是的,我研究出结果了,只是还没有想好名字,直到最近几年和鸣钟世界接触,才知道这叫核聚变。”
“我的法身也不再是太阳法身,而是核聚变法身。凡是被核聚变法身接触到的物质,皆会让它发生聚变反应,就像这样。”
核聚变法身接触到一块石头,石头内部反应,两个原子核能够互相吸引而碰撞,释放巨大能量,威力比核弹强几十倍。
核聚变法身的作用不止在于制造核弹,更重要的是它可以破坏包括灵气在内的物质,是一等一的破坏型法身。
“我的玄武法身还是防御无双的法身。”
江离好奇:“那要是用你的核聚变法身攻击你的玄武法身,孰强孰弱?”
“我试试。”
六长老也好奇,说试就试,核聚变法身触碰玄武法身,试图将玄武法身分解,玄武法身誓死不从,两道顶天立地的法身纠缠在一起,势要挣个高低。
龟壳爆炸,玄武张嘴撕咬核聚变法身,最终导致两种法身相融,玄武不再以龟壳武装,而是改为太阳。
玄武聚变法身。
“多谢人皇指导。”六长老拜谢江离,如今他的法身攻防一体,比之前战力更强。
虽然江离也没想到会变成小火龟法身,但他还是微笑点头,表示这是举手之劳,不值当大惊小怪。
六长老越发觉得江离高深莫测。
……
“这位是五长老,他的法身是屠夫血染刀,人刀合一,杀伐之力直冲云霄。”
五长老动用屠夫血染刀,一刀劈下,好似掀起冲天血浪,一看就知道这是个杀伐无数的主。
“叫屠夫血染刀,莫非他觉得万物皆是畜生,皆可一杀了之?”江离觉得这五长老莫不是魔道出身。
“不,五长老是杀猪出身,是当地有名的屠夫,他的屠夫血染刀原名杀猪刀。”
“……”
“顺便一提,如今五长老掌握九州三成杀猪产业,人送外号猪王!”
“这外号一听就不是自己起的。”
……
“这位是四长老,他的法身是他想象中的老婆。”
“这是什么意思?”
“江叔叔您看看就知道了。”
不远处四长老施展法身和三长老对战,四长老身后浮现出许多靓丽美女,皆是马卓统领写的小黄书女主。
江离倒吸一口冷气,觉得今天真见世面了。
三长老不甘示弱,怒吼一声,也施展法身。
“看我的七色法身!”
七个葫芦出现在三长老身后,葫芦中蹦出七个衣着暴露,坦胸露乳的娃娃,叫喊着爷爷爷爷,冲向四长老。
三长老张狂大笑,介绍道:“我这七个娃娃各有神通,有的力大无穷,可以把自己搬起来,有的是千里眼顺风耳,有的铜头铁臂、刀枪不入……”
“等等,第一个娃娃能把自己搬起来?”江离疑惑,这是什么神奇的力量。
然后江离就看到第一个娃娃摔了一跤。
李念儿小声解释:“这就是能把自己搬起来,或者说能把自己搬倒。”
第二个娃娃更了不得,只能看到千里之外的动静,他常常要跑到千里之外的地方,周围没有风声,就听不见声音,因此他的风系法术极其优秀。
第三个娃娃铜头铁臂,容易被吸铁石吸住。
第四个娃娃口吐火焰,消融万物。
第五个娃娃吞吐洪水,样子非常像咽口水。
第六个娃娃可以隐身,隐身的非常彻底,别人看不见他,他也无法攻击别人,他唯一的作用就是刺探情报。
第七个娃娃有一个宝葫芦,可以吸纳万物,唯一的小问题是他的葫芦具有不确定性,有一半的概率把自己吸进去。
七个娃娃优缺点明显
江离捂脸,他美好的童年回忆又一次受到冲击。
好在也有符合童年的地方——七个娃娃合体,克服了种种缺点,终于成为无瑕法身,和四长老交战中占据上风。
……
“大长老和二长老现在应该还在宇宙中踢球,要去看看吗?”李念儿问道,其实是她自己想去。
“踢球?不是叫蹴鞠吗?”
“大长老和二长老说他们是踢星球,简称踢球。”
江离觉得这和自己理解的踢球有一定偏差,主要指球的大小。
在去往宇宙前,李念儿小声提醒:“两位长老关系不太好,都觉得对方比自己弱。”
“这好像不是什么大问题。”江离不明白为什么李念儿要提醒自己。
宇宙角落,两位长老施展比星球还要大数倍的法身,将星球踢来踢去。
只不过星球质量不太好,容易被踢爆,两位长老要收着力气。
大长老和二长老的法身就正常多了,大长老以二长老形象为法身,二长老以大长老形象为法身。
李念儿小声解释道:“两位长老用自己形象的法身难以分出胜负,就改变主意,用对方的法身战斗,自己使用对方的法身战斗输了,就算对方输了。”
“那他们分出胜负了吗?”
“没有,在战斗一开始,两个法身纷纷投降,分不出谁先投降谁后投降。”
江离觉得这能在法身宗能找到个屁的化神灵感。
“观想,化神……实际操作比我想象的要难很多。”李念儿苦恼,六位长老各有特色,但都不适合她。
江离提醒:“你若是真的想不到化什么为神,可以使用龙血,越过这一步,直接化神。”
李念儿是人龙混血,龙族突破化神期,不讲究感悟之类的,只要血液中蕴含的力量足够强,祖上足够强,就能化神。
李念儿既可以选择通过感悟化神,也可以用龙血化神,两者并无优劣。
“不要,我想通过感悟化神。”李念儿在某些方面很固执。
李念儿说明理由:“最初的龙族也不是生下来就强大,而是通过一步步修炼,提升自己,最终才达到用血脉福泽后代的程度,它们可以做到的,我也可以。”
江离说道:“传说最开始是没有修士的,人们皆是凡人,不懂得如何利用灵气,只是后来慢慢摸索,人们才知道原来通过灵气可以变强,这就是引气入体。”
“练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皆是在无数次失败中摸索出来的。期间或许也衍生出其他境界,但都不如这几个境界适用广。”
两人说的都是传说,毕竟那是太古之初的事情,莫说有古籍流传,就算是只言片语的传说都不多。
至于这只言片语的传说有几分真,几分假,就不得而知了。
江离继续说道:“也是佩服创造出化神期的修士,在前路不明的情况下,可以想到化己为神,成功突破元婴,并将这个境界命名为化神期……”
说着说着,江离萌生出一个想法。
他为什么不把“大乘期”也命名为“化神期”?
反正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成为大乘期的人,那还不是想怎么命名就这么命名。
江离用自己才能听清的声音自语:“现在将大乘期更名为化神期。”
江离调出系统面板。
【姓名:江离】
【年龄:528岁】
【身份:当代人皇】
【修为:化神期】
“还真行得通。”江离惊讶,这种取巧的办法可行。
【恭喜宿主观想过千灵万物,终于明白唯有自己的力量才是最强的,化己为神,成为化神期】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江离又一次见到系统驴唇不对马嘴的恭喜。
从恭喜词来看,系统时间线上的自己在法身宗大有收获,最终化神。
【是否结算奖励?】
“等会儿。”
江离注意到,在自己把注意力放到系统上的时候,李念儿悄无声息的突破了化神期。
这孩子独立性也太强了。
“你是通过什么化神的?”
“化‘化神期’为神。”
饶是以江离的反应速度,都反应了一下才懂了李念儿的意思。
“既然化神期要求以某个东西为神,那我为什么不能将‘化神期’这个概念化为神?”
江离觉得李念儿这思路当真新奇。
李念儿腾空,轻轻向天打出一掌,几万米外的云彩被打散,掌力未散,冲向宇宙。
这可绝不是化神初期修士该拥有的力量。
李念儿都被自己的力量惊到了,她突破化神期的强大超出预料。
江离也觉得李念儿这化神期很强,初入化神期,就有化神中后期的水准。
不过江离没有多想,李念儿天赋很高,有此表现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他初入化神期时的表现比李念儿还夸张。
江离估摸着李念儿的化神期,有自己八成水准。
任务完成,李念儿也成功成为化神期,江离离开法身宗,跟系统唠嗑。
“再把境界名称改回来。”
【姓名:江离】
【年龄:528岁】
【身份:当代人皇】
【修为:大乘期】
江离觉得这傻系统还挺好骗。
“现在结算奖励。”
【奖励半部《法身经》】
江离注意到储物戒中,李二赠给自己的《法身经》被不知名的力量一分为二,前半部分出现在手上。
这坑爹系统奖励的《法身经》就是自己储物戒里的。
还撕成两半!
你有本事撕成一页一页的奖励给我。
系统也有良心,提醒道:
【可花费四十八万五千五百三十源点补完后半部《法身经》】
前半部分《法身经》只能算是修炼法身入门,后半部分是进阶篇,价值不菲。
江离气的血压飙升,他觉得早晚有一天要被这破系统气死。
到底是我逆袭别人,还是这系统逆袭我?
用我的书撕成两半奖励我,还要花源点才能把书复原。
江离从储物戒中拿出后半部分《法身经》,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两者合二为一,好似一个整体。
【恭喜宿主得到完整版《法身经》】
“呵呵。”江离不想搭理系统。
系统还在发放奖励,三朵蓝色彼岸花出现在江离手中。
彼岸花珍贵至极,更何况是蓝色彼岸花,若放在拍卖会上,蓝色彼岸花能拍出数千上品灵石的天价。
蓝色彼岸花是制作去地府的“天阳厄毒丹”主材之一,十足珍贵,若江离只有化神期,那要废不少力气才能得到。
但现在江离是大乘期,可以随便从炼丹峰药库里拿。
炼制“天阳厄毒丹”,只有一味主材断魂水他这里没有,江离觉得后续系统奖励中应该有,这次江离的蓝色彼岸花就是证据。
炼丹峰药库里,有几百朵蓝色彼岸花。
江离还听说炼丹峰正在和灵植宗联合,看看能不能做到人工培育蓝色彼岸花,最好还能量产。
目前他们的进展有:绿色彼岸花、黑色彼岸花、黄色彼岸花……就是不见蓝色彼岸花。
再详细的东西江离就不知道了,这也是和白宏图闲聊时得知的消息。
江离手里多出来一本渡劫期写下的《化神心得》,一看署名,李二。
“我连李二的《渡劫心得》都看过,还要你这《化神心得》?”
江离给几位渡劫期讲课,告诉他们如何成为大乘期时,给几位渡劫期留过课下作业,让他们把渡劫心得写一份给江离看看。
其中就有李二的。
江离翻阅,发现《化神心得》中有几处小错误,不过无伤大雅。
系统还是一如既往的指望不上。
【发布特殊任务“寻找成仙天梯碎片”:艾拉世界神魔共存,人人皆可修行魔法,七大主神高居天界,想方设法争夺信仰之力,魔族之王率领魔军,要踏平人族、兽族和精灵族,请你成为被七大主神认可的第八大主神】
【本次任务中,你将附身到一名刚死去的初级法师身上,从零开始】
【任务奖励:一片成仙天梯碎片】
“看来这艾拉世界是魔法世界,这次任务有点特殊啊,从零开始。开始任务。”
系统想要把江离的灵魂和身体分离,身体留在九州世界,灵魂去艾拉世界。
【传送中……】
江离感受到系统想把自己的灵魂抽出体外,想来是要附身到那名初级小法师身上。
只是系统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无法把江离的灵魂抽出来。
江离只好放松身体,贴心的给系统降低难度。
系统成功抽出一小部分灵魂,想要传送到艾拉世界。
【能量过于庞大,无法传送……】
【能量过于庞大,无法传送……】
【能量过于庞大,无法传送……】
以往系统能传送江离,是因为江离是一个整体,他控制好身体的每一部分力量,而这回系统想要把江离的一部分灵魂传送,这一部分灵魂没有江离刻意压制,蕴含的力量过于惊人,超出系统承受范围。
【无法理解……改变任务形式……传送整体……】
江离连身体带灵魂被传送到艾拉世界。
“还以为这回要从零修炼。结果又是用大乘期修为闯荡异世界。”江离无奈,他也想体验一下萌新如何成长。
“这个世界的灵气有些稀薄,比九州差远了。”江离来到新世界的第一件事就是测算灵气浓度。
到目前为止,只有鸣钟世界的灵气浓度可以和九州相媲美。
江离处在一片坟地,身前有一块经过风雨摧残的墓碑,依稀能辨认出上面写着初级法师米尔西之墓。
“这个人应该就是原计划我要附身的人。”
江离用神识看到初级法师米尔西只剩下一具骨架。
“……幸亏没有附身,不然我就变成白骨精了。”江离庆幸。
想想也是,系统发布的任务延迟了五百年,按照系统的时间线,米尔西刚死,实际上却是数百年过去,米尔西已经死的只有白骨。
“老白,收到请回话。”江离找白宏图测算时间流速差异。
“没收到,不回话。”白宏图站在高空,冰冷回应,他一手握着遥遥通讯符,一手指挥人们种树。
见老白板着脸,江离也不着急,微笑不语。
最后还是白宏图憋不住了,露出好奇的表情,问道:“你这又是跑哪个世界玩去了?”
“艾拉世界,应该是个使用魔法的世界。”
“魔法是个什么东西?”白宏图没听说过。
“跟法术差不多,用于战斗和生活。”
“哦。”
白宏图按耐住好奇心,继续布置九州灵植大阵,没提去新世界的事情。
白宏图还是能分得清轻重缓急的。
“等事情结束一定玩个痛快!”白宏图见下面人种树种的太慢,亲自动手。
……
“说话速度不同,大致算算,九州过去五百年,艾拉世界过去一百年。”
“米尔西死了一百年,难怪变成这样子。”
江离用神识一扫,发现自己正处在人类国度,只不过和大多数九州人不同,这里的人金发碧眼,和李念儿等有几分相似。
江离也没有伪装的意思,大摇大摆的走向附近的城市。
黑发黑瞳,一身古装的江离很是扎眼,人们都好奇的打量他。
不过也仅仅止步于好奇,造成这幅模样的可能性有很多,例如巫妖诅咒、魔法后遗症、自己染的之类的,没必要躲过关注。
“艾拉世界分为四大势力,人族的神圣帝国,兽族的兽国,生活在森林中的精灵族,以及最强大的魔族。”
“魔族以一打三,还占据上风,虽然这也有人族、兽族、精灵族不合作的缘故,但也能看出来魔族强大。”
“三个种族一共有七位神,人族占据五个,神给予三个种族打败魔族的力量,也就是让他们掌握灵力使用方法,灵力在这里叫法力。”
“不信仰的神的人,不能使用法力。”
“神还降下预言,说会有勇者打败魔王,拯救世界,每一位少年都怀着勇者梦。”
通过神识扫描,江离知道在人族有一种战斗职业,名叫冒险者,根据掌握的技能、魔法不同,冒险者分为战士、法师、牧师、肉盾、刺客等几类。
其他人虽不是冒险者,却也会几招小法术,例如小火球术之类的。
这属于生活小技能,够不上初级法师。
冒险者划分为初级、二级、三级、四级、五级。
冒险者的主要经济来源是和魔族厮杀,杀死一只魔族、贩卖魔族尸体,都可以获得钱。
“这个世界最强的有八人,七个自称是神的家伙,以及魔族之王。”
江离很少听到“神”这个词汇,神一般是作为信仰出现的。
有一些仙人成仙后,发现前途渺茫,难以成为天仙,便另辟蹊径,用信仰增长力量。
他们增长力量,不是为了争权争霸,而是需要在残酷的仙界生存下来。
他们守护仙界的凡人,仙界的凡人以他们为信仰,凡人在仙界很危险,说不准哪天就被魔道修士血祭了,神的出现可以保护凡人。
虽然神的目的不是为了保护凡人,但他们做的事情却是对凡人有利的。
如今仙界凡人不存,这些自称是神的仙人修为也不高,大概是没有从仙界的灾难中活下来。
除了仙界的神,还有长存仙翁编造的神藏尊者是域外天魔的神。
“神和魔族之王都是一千多年前出现的,也不知道哪边是堕落仙人的手段,亦或者说两边都是?”
“不能这么早下结论,再观察观察。”
江离也不着急,先去冒险者工会注册一个冒险者玩玩。
“劳烦问一下,你们这里能不能注册大乘期冒险者?”
工会小姐一脸懵逼。
工会小姐一脸懵逼,她十六岁在工会打工,十年过去了,还从来没听说过注册大乘期冒险者的。
大乘期是个什么东西?
“您好,请问您是要注册冒险者是吗,请允许我为您介绍一下冒险者等级。”
“冒险者一共有五个级别,您注册成功后,会成为初级冒险者,随着您完成不断完成任务,您的等级也会逐渐提升。”
工会小姐到底是有十年工作经验,对于那些稀奇古怪的问题,她需要做的就是公式化介绍一遍,如果对方不满意,她就再介绍一遍。
“就算我是五级战士,也要从初级冒险者开始做?”
“是的,这是规定。冒险者等级和任务等级相对应,实力不能决定一切,任务千变万化,如果只有等级而没有经验,很可能会害了自己。”
“确实,实力不能决定一切。”江离同意这个观点。
以他为例,就算他比道祖强,也不能直接找到仙界,需要一步步完成任务。
江离刚刚成为冒险者新人,就听见有人在吵闹。
“那个似乎是近几年兴起的勇者小队?”
“竟然是那个传说中最有可能打败魔王拯救世界的勇者小队?!”
“听说他们实力强劲,全员五级,小队队长还亲手斩下古龙之首,被龙血沐浴,获得了屠龙者的称号!”
艾拉世界的古龙和九州龙族并不一样,古龙是类似长着翅膀的庞大蜥蜴。
江离对古龙不陌生,前世的西方神话中也听说过。
“就是不知道古龙的战力如何。”
议论中心的勇者小队并没有在意别人的看法,他们正在解决内部矛盾。
“你说什么,你们要将我逐出勇者小队?”兰斯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虽然是在半路才加入勇者小队的,身份定位是魔法师和谋士,负责制定战术、使用魔法支援队友或者攻击敌人。
那时候的勇者小队队员普遍只有三级,但已初见峥嵘,兰斯觉得这支勇者小队有可能杀死魔王,成为真正的勇者。
他自问在勇者小队期间尽心尽力,从没有出过半点纰漏,就连屠杀传说级古龙,也是多亏了他的战术,要不是自己准备充分,最后小队很可能会落得一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他怎么也没想到,小队队长要把自己逐出去。
他做错了什么?
“怎么,还需要我再说一遍吗?”屠龙者安德伍德冷笑。
“兰斯,我们不需要你了。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而是全体成员的决议!”
小队成员没有说话,但流露出的神情足以说明一切。
兰斯不明白,自己刚探亲回来,怎么一切都变了?
“原因,我需要知道原因。”
“你还好意思要原因?你的存在拖累,不阻碍了小队讨伐魔王的步伐。”
“是,我承认你的‘鉴定’技能很好用,制定的战术对我们有所帮助。”
“那……”
“但你制定的战术太保守了。”
“你还记着之前小队决定去讨伐地狱三头犬吗?大家热情高涨,只有你泼冷水,说现在还不是讨伐地狱三头犬的时候,难度太大,需要准备。”
“这有什么问题,当初咱们能战胜古龙,是因为咱们有技能克制,准备的东西也充分,但地狱三头犬不同,它和咱们的相性太差,它的技能克制咱们,若强行战斗,只有六成胜率。”
“我不管你有几成胜率,我只知道在你回家探亲期间,我们已经战胜了地狱三头犬。”
此言一出,惊呼声一片。
地狱三头犬和古龙一样,都是传说级魔兽,是人族无法战胜的存在。勇者小队竟然接二连三的斩杀它们。
五级之上,就是传说级,目前还没有人族可以达到这个境界。
“这还要多亏了我们新招募的魔法师,他和你一样,既是魔法师,也是谋士。”安德伍德后面跟着一个陌生面孔,正是新加入的魔法师。
新招募的魔法师笑道:“兰斯前辈,你太保守了,也太缺乏勇气,要想战胜魔王,没有热血怎么行?”
“有我的指挥,小队成员的默契配合,战胜地狱三头犬水到渠成。”
兰斯愤怒咆哮:“你以为我没有把这些计算进去吗?和地狱三头犬对战,有六成胜算,三成失败,一成概率全军覆没!”
“你们只知道热血上涌向前冲,有没有想过失败的后果,性命只有一次,输了就什么都没了!”
“那兰斯前辈,你有没有把队长的临阵爆发特性计算进去?”
新招募的魔法师觉得兰斯好笑,身为勇者小队,怎么没有战斗就想着失败的后果。
心性不行。
屠龙者安德伍德有一个特点,就是在面临绝境,或者队友出现危险时,他会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谁也不能解释这一点。
“安德伍德的爆发具有太强的不确定性,根本靠不住,他要是关键时刻没有爆发怎么办?”
“兰斯,历史上的有名的冒险小队,哪一只不是勇往直前,没有畏惧,你这样畏畏缩缩,不适合呆在勇者小队。”
“那你知不知道又有多少冒险小队有勇无谋,夭折在半路上?”
“兰斯,既然你不相信我,那就按照之前说的,离开小队。”
“大家都触摸到传说级边缘,距离突破传说级指日可待。到那时候,就是我们会去讨伐魔王,有你在,肯定又是百般阻挠,浇灭大家的积极性。”
话已至此,兰斯不想多说什么,选择离开勇者小队,当初真是瞎了眼,这种小队根本不可能打败魔王。
魔王的等级在传说级之上。
他赌气似的脱下装备,离开勇者小队。
兰斯是一名货真价实的五级魔法师,他刚脱离小队,就有无数小队涌上来,希望让兰斯加入他们。
兰斯被勇者小队的举动打击到了,也不想再谈什么冒险,什么讨伐魔王。
他想退休。
“跟我组队怎么样,咱们一起讨伐魔王。认识一下,我叫江离,是刚注册的冒险者。”
兰斯眼神一凝,他发现使用“鉴定”技能看不透这个人。
“好。”
兰斯现在不想退休了。
兰斯的鉴定技能从没有出过错,就算是面对比他级别还高的古龙、地狱三头犬,他也一样能鉴定出对方的信息。
对方是什么人?是有屏蔽技能,还是说对方等级在传说级之上?
兰斯还没有遇见能屏蔽他鉴定技能的人。
而传说级之上,就是只有神和魔王达到的神魔级。
兰斯怀疑对方是七大神明中的一位。
“聊聊?”江离邀请。
“聊聊。”兰斯回应,他被打击的心灰意冷,需要转移注意力。
而且看对方的表情,想不想聊天也不是自己说了算的。
兰斯很想直接问对方身份,可又摸不准对方的性格,不敢贸然行事。
见到兰斯左右为难的表情,江离失笑。
“放轻松,我只是刚来到这个世界,想找一个看的顺眼的随便聊聊。”
江离这话语中的信息量可让兰斯放松不下来。
“您不是神?”兰斯不知不觉间使用了敬语。
“如果把所有使用信仰之力的存在称呼为神的话,那我确实当过一段时间神。”
江离说的是他还是渡劫期的时候,以九州信仰为力量。
兰斯不明白江离的意思。
江离照例讲述各个世界的关系,以及九州世界的情况。
江离也是头疼,每次来到新世界,都要跟人普及常识性问题。
看兰斯懵逼的样子,怕是还没接受江离的话。
九州就算被域外天魔虐的再惨,底子在那里摆着,知道诸天万界的存在,知道诸天万界的尽头是仙界。
其他世界的人就不同了,他们一直觉得自己的世界就是全部。
兰斯偷偷对着江离使用了一次鉴定技能。
鉴定面板上没有江离的信息,只有一行字——别鉴定了,没结果的。
江离似笑非笑的看着兰斯。
兰斯又使了一次,这回文字变了——我都说了鉴定不出结果,你怎么就不信呢?
兰斯相信江离的话了。
“你身为五级魔法师,魔法水平应该不错。”
兰斯点头,在江离面前不敢说话。
他的魔法水平何止是不错,五级魔法师已经是世界顶级水准。
“走,咱们找块地方,让我见识一下你们世界的魔法。”
兰斯刚点了一下头,就发现自己已经离开城镇,来到一处大草原。
“这是空间法术?”兰斯惊讶,空间法术极难掌握,就算是他,也不过是用空间法术储物,做不到移动自己。
江离认真说道:“对,这是我特有的空间法术——高速移动。”
合体期修士都能掌握浅显的空间之道,可以空间跳跃,只是这空间之道过于浅显,移动的时候可能会扭曲起点和终点的空间。
若是在九州大陆使用空间移动,很可能会导致起点和终点附近的人死亡。
安全起见,合体期修士在九州大陆都是飞行移动,飞出九州大陆,才会跳跃以光年为单位的距离,遨游宇宙。
江离也都是在宇宙中才会撕裂空间,进行移动。
能在九州大陆使用空间之道移动的,只有须弥老佛和梵天塔。
江离示意兰斯可以使用魔法了。
“沉默的大地君主,通晓山脉变化之理的仁慈神灵,请回应我的召唤,挺起您无边的胸膛,赐与我更强的魔力,埋葬我的敌人!”
平地而起两块半球形土丘轰隆隆的合拢在一起,成为一个完整的球形。
若是敌人在中间,就相当于被两座小山挤压,威力不俗。
“威力还行。”江离随手把两块土丘摁回原来的地方。
兰斯可没见过谁还能把土地变回原样的:“我的裂地术可是以改变地形出名的。”
江离心说这种程度算什么改变地形,放在九州,柳统领都不用重新制作地图。
“你们施展魔法,都需要吟唱这么长吗?”江离听着都觉得麻烦。
兰斯羞愧:“也不是,要是有法杖的话,可以缩短吟唱时间,不过我刚才一生气,把一身装备都留在勇者小队了。”
江离从系统商店买了一根法杖,递给兰斯。
“给,再试试。”
“沉默大地的神灵,埋葬我的敌人,裂地术!”
这回施法速度明显提升。
“有没有无吟唱就能使用魔法的?”
“没有,就连最简单的引风术都需要吟唱。”
“风之神啊,展现您的力量吧,引风术。”
兰斯指尖打出一缕旋风。
“再比如使用引风术的进阶法术——风刃术,也需要吟唱。”
“风的伟大主神呀!借用你的力量,试探前方的道路吧,风刃术!”
兰斯打出一道连江离头发都斩不断的风刃。
江离摸着下巴总结:“魔法和法术不同,修士使用法术,是在体内按照既定的运转规律,才能发动,对修士身体强度有要求,而魔法是借用神的力量,调动空气中的灵气进行攻击,吟唱魔法的过程,就相当于增强信仰。”
“空气中弥漫着信仰之力,你的精神力和声音会与信仰之力产生共鸣,信仰之力帮助施法者调动空气中的灵气。”
“是的,精神力是我们晋级的关键。”
江离沉吟片刻,拿出录音机,播放刚才兰斯吟唱的内容。
可惜的是,录音机只是录音机,无法释放风刃。
“我也试试。”
“风……”
江离刚说了一个字,就形成巨大的风刃,划破云霄,破开苍穹,消散在宇宙中。
江离笑道:“风神还挺好说话,一个字都能施展魔法。”
兰斯目瞪口呆,这是他见过威力最大的风刃。
传说级风刃?
兰斯不知道的是,若非宇宙中没有空气,无法形成风,江离随意施展的风刃足以劈开数个星球。
而代价就是附近的灵气被抽取的一干二净。
“你们是如何掌握技能的?”
“向神明祈祷,不同的神明发放不同的技能,有些技能需要向多位神明祈祷,例如风刃术,需要向风神祈祷,例如空间法术,需要向四位神明祈祷,神明才能赋予你空间法术。”
“向神明祈祷的数量越多,就意味着这个技能越难掌握。”
“例如我的鉴定技能,需要向七位神明祈祷,才能得到。”
兰斯越说越觉得不对,那眼前这位是怎么学会风刃术的?
“风神,你怎么了?”大地之神见到风神身体忽然哆嗦了一下,面色煞白。
“不、不知道。”风神心悸,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地狱边缘走了一圈,侥幸活着。
“刚才好像我增加了一名信徒,这名信徒要借用我的力量施展魔法。”
“增加信徒?这是好事啊。”
风神眼神空洞,还没有从刚才垂死挣扎的感觉中脱离:“不,我不敢。直觉告诉我,若我接受他的信仰,我就会被莫名的伟力搅碎。”
“就好像这位信徒来历高贵,地位远在我们之上,我不配让他信奉我。”
大地之神也不能解释这个问题,他拍了拍风神的肩膀。
“放轻松,咱们问问光明神,他懂得最多,或许能解释。”
“好。”
……
“这学习技能的方式有点意思,在哪里能学?”江离笑道,若是依靠祈祷就能学习技能,那岂不是说他的时间之道还有救?
兰斯犹豫了一下,说道:“教堂都会陈列七大神明雕像,只要向七大神明雕像祈祷就行。”
“有传言称,越大的雕像,祈祷效果越好,例如帝都有世界上最大的七大神明雕像,去那里祈祷的冒险者最多,经常听说那边有人获得稀有技能。”
“不过据我统计,帝都那边经常冒出稀有技能,是因为去祈祷的冒险者人数多,基数大,若是按照概率计算,去帝都祈祷得到稀有技能的概率,和去某个小教堂祈祷获得稀有技能的概率是一样的。这都是心理作用。”
“那咱们就去随便挑一个教堂。”
兰斯看了看周围,说道:“这里应该是荒野大平原,我的老家在这附近,咱们能不能去我家乡的教堂?”
“你带路。”江离不挑教堂。
“展现风神的力量,风的精灵,以风神的名义保护我——天风之舞!”兰斯挥舞法杖,高速吟唱,悬浮在空中。
“给我讲讲你所知道的历史。”江离觉得兰斯是个善于独立思考的人,他或许能说一些和不一样的事情。
“从哪里开始?”
“从头开始。”
“那就要从《光明神典》说起了。”
“七位神明中,以光明神为尊,神典也以祂的名号命名。《光明神典》记载,最初的世界一片混沌,光明神作为混沌中第一抹光,就此诞生,祂照亮了混沌,在混沌中开辟出一片净土,也就是我们脚下的艾拉大陆。”
“光明神后,依次诞生了兽神、精灵之神、大地之神、狂风之神、火焰之神、水泽之神,以及最初的魔族——魔族之王。”
“神魔之争就此拉开帷幕,魔王强大,需要七大神明一同出手,即便如此,也无法战胜魔王。”
“在一次交战中,七大神明陷入魔王的阴谋,被封印在无天无地之境,魔王亦是重伤,后继无力,终年在魔王城养伤。”
“七大神明便将战胜魔王的任务交给我们人族、兽族和精灵族。我们三个种族弱小,远不如神明,神明便赐予我们‘技能’。”
“魔王无法离开魔王城,便派遣魔族侵略我们三族。”
“这便是千年人魔之战的开端。”
“有数不清的人族勇士活跃在战场上,熟练使用技能,杀死魔族,拔除地下城,名留青史,还有更多连名字都没有留下的人死在魔族爪下。”
“人们只注意到成名的前者,却很少有人注意到悄无声息间死亡的后者。”
“我认为魔族强大是事实,要想成功讨伐魔王,谨慎和精打细算是必须的。”
“神明们在封印前,留下预言,说三族中将会出现一名勇者,勇者将会讨伐魔王,解开封印。”
“人们都希望成为勇者,少年少女们怀着激动的心情,自以为是天命之子,怀着讨伐魔王的心,奔赴战场,可他们却死在最初级的魔族下,被史莱姆包裹脑袋,窒息而死的也不在少数。”
“神圣帝国见这样伤亡率太高,便制定了冒险者制度,把冒险者等级和经验挂钩,冒险者制度颁布后,效果明显,死亡率大幅度下降。”
“最近几年,不是冒出稀有技能,三族战力也在提升,还有最前线的人说,几年前魔王出了点问题,不再露面,怀疑是伤势变得更严重。”
“人们都在说,讨伐魔王的勇者将要出现。”
江离点头:“倒是也没说错,我这不就出现了?”
兰斯觉得众神预言的勇者肯定不是江离。
“地方到了。”兰斯在一处破旧的小教堂。
“菲利斯,我回来了!”兰斯在小教堂门口大喊。
一名小修女提着裙角,哒哒哒的从小教堂里面跑出来。
“哥哥,你不是刚返回勇者小队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觉得呆在原来的小队没有前途,就和这位大人一起组队了。”
兰斯的妹妹菲利斯狐疑的看着黑发黑瞳的江离。
哥哥身为顶级魔法师,心高气傲,怎么会喊其他人“大人”?
“认识一下,我叫江离,来自九州世界,是一位修仙者。”
稀奇古怪的人。
“你好。”菲利斯对江离的身份有怀疑,但她不会怀疑哥哥的眼光。
既然哥哥相信他,那自己也相信他。
“哥哥你回来是要干什么?”
“我听说神明可以赐下技能,我来试试。”江离说道,“不过我不太熟悉流传,兰斯,你先演示一遍。”
“好。”
七座雕像,光明神居中央,六位神明雕像如扇形展开,不难看出光明神的地位。
兰斯立在雕像前,神情虔诚,作祈祷状。
“伟大的火焰之神,您虔诚的信徒兰斯·卡特曼在此向您祈祷,祈求您赐予我抵挡一切攻击的火墙之术!”
兰斯不断重复祈祷词。
重复到第五遍的时候,火焰之神的雕像微微发亮,光点印在兰斯眉心。
兰斯觉得脑海中多出一种法术的施展方式:“感谢火焰之神的恩赐。”
兰斯走出教堂,简单吟唱后,一堵熊熊火焰组成的墙壁出现在面前,任何攻击遇上火焰墙壁,都会消融的无影无踪。
基础的火墙之术没有这种威力,由于兰斯是五级魔法师,才会有如此威力。
“这么简单?我来试试。”江离觉得这种掌握技能的方式挺有意思的。
“你们这里有没有炼丹术、炼器术之类的东西?”江离描述了一下炼丹术、炼器术。
“听起来很像锻造魔法和调配魔药的魔法。”兰斯尽量把炼丹术和炼器术对应上。
“锻造魔法属于火焰之神,炼制魔药的魔法属于水泽之神。锻造魔法需要力量,炼制魔药的魔法需要水泽之神眷顾,我都不符合条件。”
“不过要是您的话,神明或许会乐于赠予您技能。”
江离对着火焰之神拱了拱手:“伟……”
火焰之神雕像冒出点点星光,像是要赠予江离技能,可星光还未离开雕像,雕像就不断颤抖。
砰——
火焰之神雕像炸开。
江离又对着水泽之神拱手:“请……”
砰——
水泽之神雕像直接炸开。
兰斯:“……”
菲利斯:“……”
他们这小地方可没有余力再雕刻新的雕像。
而且为什么您老人家对着雕像拱拱手,雕像就会炸开!
兄妹两人都不能理解这一情况。
江离理性分析:“有可能是这两位神觉得我不适合掌握炼器术和炼丹术,又不好意思拒绝,就直接让雕像炸开,这样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
兰斯觉得江离的分析不能说没有道理,只能说纯属扯淡。
江离把两尊雕像拼好,仍不死心,继续尝试:“掌握空间魔法需要得到四位神明同意,是哪四位?”
兰斯小心翼翼的指着四尊雕像:“是地火风水四位神明。”
“原来是你们四个。”
江离摇摇一拜。
四尊雕像争先恐后的炸开。
江离啧了一声,不给面子啊,我学个空间之道就这么难?
不要慌,还没尝试时间之道,还有机会。
“如何掌握时间法术?”
兰斯沉吟片刻:“时间法术最为困难,历史上只有两位冒险者得到恩赐,这两位冒险者是天眷之子,受到所有神明的宠爱,他们在帝都雕像前,祈祷七位神明降下祝福,最终得到了终极技能——冻结时间,使用‘冻结时间’,可以暂停时间五秒。”
“我再试试。”
江离好心的拼好七座雕像,躬身一拜。
七座雕像化为齑粉,拼都拼不回来。
菲利斯觉得自己是时候退休了。
……
“风神、大地之神,你们来了,就等你们了。”闭目养神的光明神缓缓睁开双眼,目光璀璨。
光明神正如雕像雕刻的那般神圣、伟大、全知全能,是众神的主心骨。
七位神明齐聚一堂,商议要事。
“风神,你怎么一直哆嗦?”火神关心,他和风神关系不错,民间还有个词来形容他们的关系——煽风点火。
火神一身红衣,连头发都是火焰,炽热至极。
风神哆哆嗦嗦的讲述了刚才的事情,希望能从光明神这里得到答案。
光明神也没听说过这种情况,因为信徒强大,所以不敢让信徒相信自己,自己不配受到信徒一拜。
这可能吗?
他们是世间最强大的存在,是信仰的源头,怎么可能有比他们还强大的存在。
难道说,是天外来客,和那位自称洪湖上使的人一样?
“此事稍后再议,我们先谈论今天会议的主题……”
噗——
光明神的话还未说完,火神就忽然吐血,血液犹如岩浆,咕嘟咕嘟冒泡。
“火神你怎么,噗——”水神刚想上前关心,就遇到和火神一样的情况,大口吐血。
“什么情况?”
众神慌张关心同僚,好端端的,怎么成这幅样子。
火神和水神对视一眼,眼神惊恐。他们大概明白了风神的感受,不,风神也只是被吓到了,没有受到实际伤害,他们两个可是实实在在的吐血了。
“我们、我们无法反抗……”
“有一位信徒,他想让我赐予他锻造魔法,我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身体就不受控制,就自动做出回应,要将锻造魔法赐予,不,赠予他。”
“然而我调动所有力量,都无法将锻造魔法赠予他,身体继续强行调动,导致我大口吐血。”
“我也一样,这位信徒希望我能赠予他调配魔药。”水神说道。
光明神叹息:“我们成也信仰,败也信仰,获得了强大力量的同时,也让我们常常做一些不受控制的动作。”
光明神继续分析道:“或许是这次的信徒在锻造魔法、调配魔药的魔法方面天赋过于糟糕,超出我们的能力范围,才导致这种情况。”
话虽如此,光明神心里也感到不安,就算信徒天赋糟糕,超出他们的能力范围,那他们直接拒绝就好了,再怎么被信仰之力控制身体,也不至于搞到吐血的程度。
而且风神的事情怎么解释?
除非那个人强大到令信仰之力无法反抗。
“这只是小插曲,我们继续讨论……”
噗——
四道吐血声同时响起。
地火风水四位神明吐血倒地,又挣扎起身。
“空间魔法……那名信徒强行要求学习空间魔法。但这个真的超出我们的能力范围。”四位神明呻吟。
被信仰之力裹挟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兽神和精灵之神看的头皮发麻,这种情况太过诡异。
老大哥光明神清清嗓子,继续说道:“我们正是为了不被信仰之力控制,才和魔族一起制定了这隐瞒凡人的计划,这次会议是要商讨下一步……”
忽然,七位神明感到灾难来临,那名信徒要学习最困难的魔法奥义——冻结时间。
可问题在于他们真的不会冻结时间,历史上有两人掌握了冻结时间,这件事是为了证明他们的强大,伪造出来的。
当然,他们不会对信徒说这是伪造的,而是说冻结时间的技能确实存在,使用技能“冻结时间”,可以让包括自己在内,全世界的时间停止五秒。
并告诉信徒,技能“冻结时间”的强大之处在于,使用后的五秒内,你自己都没有察觉。
“快把这个人找出来,求求他放过我们……”光明神大喊,但无人应答。
六位神明倒地不起。
光明神身体晃悠了一下,终于体验到其他人的感受,然后倒地。
咚——
七位神明陷入昏迷。
昏迷前,光明神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信徒太可怕了。
“看来是没有成功。”江离感受到没有任何变化,既不会炼器术炼丹术,也不会时间之道。
兰斯的妹妹菲利斯用幽怨的眼神看着江离。
教堂没有一座神明雕像,还算什么教堂。
江离随手捏了七座雕像,还给教堂。
最基础的炼器术江离还是会一点的。
原本江离是想把自己的雕像赔给菲利斯的,自己肯定是比七位神明要强的,自己的雕像理所当然的比七位神明雕像更有价值。
可江离又想了想,好像自己给不了人们技能,摆个自己的雕像也没什么用。
“技能之事暂且告一段落,出发,继续咱们的征程。”
兰斯摸不着头脑,继续什么征程?
江离正色道:“我身为传说中的勇者,当然要去讨伐魔王,还记得我当初邀请你加入小队时是怎么说的吗。”
“我说咱们一起组队去讨伐魔王。”
兰斯面色古怪。
怎么说呢,这位大佬的实力毋庸置疑,讨伐魔王不在话下。
只是抱着江离大腿成功讨伐魔王,兰斯总觉得没什么成就感。
菲利斯恭敬的说道:“江离大人,按照众神的预言,讨伐魔王的勇者会攻略四个地下城,得到传说中的四件装备,斩断一切的勇者之剑、魔力无限的勇者之戒、抵御精神控制的勇者之冠,以及足以抵挡魔王攻击的勇者之盾,勇者持有这四件武器,才能拥有战胜魔王的力量。”
江离饶有兴致:“还挺讲究,那咱们就去地下城。”
和菲利斯告别后,兰斯踏上新的征程。
兰斯冥冥中有预感,注定是一场漫长的征程。
半分钟后,兰斯愣愣的站在第一个地下城入口。
江离扭头喊他:“愣着干什么,进来啊,顺便给我讲讲地下城的事情。”
“哦。”兰斯回过神,一路小跑,跟上江离的步伐。
“地下城有几十层,每一层都充满魔物,越往下,魔物等级越高,讨伐难度也越大,而魔物中最难的,当属最底层的层主。”
“不知您有没有仔细看过工会发布的任务,其中大半都是和地下城有关。无数冒险者接下任务,活跃在地下城,与魔物战斗,完成任务,并把魔物的皮、牙等物品换成金币。”
“而最能证明冒险者实力的,当属讨伐最底层的层主。我之前所在的勇者小队成功讨伐六个最底层层主,虽然不是历史上讨伐速度最快的,但是历史上伤亡最小的。”
“原本我打算过一段时间,等到我们都成为传说级冒险者,就去讨伐这四个预言中的地下城。如今看来是不可能了。”
说到这里,兰斯嘴角挂起一抹苦笑。
兰斯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一声尖叫。
前方几只绿皮小魔物,挥舞木棍,正在围攻一名春光乍露的女射手。
“咕,杀了我。”女射手认命,自知逃跑无望。
江离挥手间,把绿皮小怪物甩飞。
“这是哥布林,是和史莱姆齐名的最常见魔族。”原本兰斯想出手救人,奈何江离先他一步出手,他现在能做的只有解说。
“多谢两位救命之恩。”女射手感激涕零,若没有江离出手,她的下场可想而知。
女射手皮肤白皙,淡金色长发犹如艺术品,稍长的尖耳一抖一抖的,像是被刚才的一幕吓得不轻。
显然,女射手是一名精灵。
江离一边掏出一件长袍给女射手披上,一边问道:“我观你的身体素质远强于那几只哥布林,怎么落得这步田地?”
“我、我也没有想到啊,哥布林不过是初级魔物,却可以偷袭我,我一时大意,脑袋被哥布林用木棍狠狠敲了几下。”
兰斯皱眉:“去地下城冒险,需要最少两名冒险者同行,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临时组队太麻烦,我想着只是想杀几只哥布林,可以轻松搞定,没想到成了现在的模样……”女射手越说声音越小。
兰斯厉声喝问:“愚蠢,你知道每年有多少冒险者因为你这种自大的心态死在地下城吗!哥布林、史莱姆,你以为它们很好战胜,可实际上死在它们手下的冒险者不计其数!”
“我知道错了。”女射手低头认错,她是真的知道错了。
江离弯腰拈起一小撮土,在指尖摩擦,他注意到那几只哥布林死后,被地下城吸收。
“这地下城有点意思,布下某种魔道阵法。只要有生灵死亡,大阵就会吸食生灵死亡时消散的能量,储存起来,等待被人取走。”
“而且每一层都有这种阵法。”这是江离用神识看到的。
“江离大人,您的意思是,不论魔族还是人族,只要死在地下城,体内能量就会被地下城吸收?”兰斯惊愕,他从没听过这种说法。
“不是我的意思,事实就是如此。”
“兰斯我问你,像女射手这种二愣子冒险者有多少?”
“数不清。我们从小听英雄冒险者的传说长大的,故事里的冒险者各个英勇无比,有担当有作为,珍惜同伴,武力超群,这些冒险者组成小队,就没有战胜不了的敌人。”
“故事中从来没有说过英雄冒险者们使用计谋战胜敌人,故事里讲的都是冒险者临阵爆发,实力大涨,斩杀敌人。我原来小队的队长就和故事中的冒险者相似。”
“正是因为这个缘故,许多人觉得只要团结就够了,面对和自己水平差不多的魔物,自己这边人多势众,又团结一心,没可能会输。”
“这就导致有太多人无脑上前,死在地下城。”
兰斯主张谋而后动,这在许多人眼里是懦弱的表现。
江离分析:“很显然,这是有人从中作梗,让冒险者与魔族互相残杀,这个人从中获利。”
“这就是仙界的计划?不,就算冒险者和魔族打生打死,也做不到让世界所有生灵都死亡的程度,冒险者只是人族的一部分,还有更多的人族不需要和魔族战斗。”
“有两种可能,要么这不是仙界的计划,要么这只是仙界计划的一部分。”
不说女射手,就算是和江离相识长达半天之久的兰斯也听不懂江离在说什么。
什么仙界的计划,什么毁灭世界,这都是什么意思?
这对于兰斯和女射手来说过于遥远,江离不打算跟他们解释这些东西。
“计划不变,先集齐四件套,再去魔王城。”
打通地下城对于江离来说没有一点难度,他先后见到了各种颜色的史莱姆,穿着破旧盔甲,拿着破旧砍刀的骷髅兵,名叫米诺斯的牛头怪,以及独眼巨人等等。
“果然物种具有多样性。”江离饶有兴致的观察这些新奇物种。
在长存仙翁讲述的仙界中是没有这些魔物的,说明这些魔族不足以飞升到仙界,这是这个世界特有的物种。
“半透明形态,没有思维,只有最基本的进食反应,史莱姆很像放大无数倍的草履虫。”
“骷髅兵并非是骷髅成精,产生灵智,而是一种具有集体意志的小虫子挖空骨头,躲在里面,控制身体。”
“牛头怪和独眼巨人像是某种妖族和人族混血产物,从血脉中能依稀辨认出人族血脉的迹象,从严格意义上的种族分析,这两种属于妖族,不达到化神期,也就是艾拉世界所说的五级,就无法产生灵智。”
这一路上,江离也顺手救下了许多不知天高地厚的冒险者。
越往深处,魔族数量就越稀少,魔族个体实力开始成倍增加。
不过这种变化对江离没什么影响,都是一个念头就能解决。
最终江离带着兰斯和女射手来到最下面一层。
“镇守在地下最后一层的是魔王亲自制造的魔像,传说级实力,无数人死在魔像巨大的身躯下,迄今为止,闯到这里的冒险者还没有人可以全身而退。”
“没想到自己第一次闯荡地下城,就能闯到这里。”女射手兴奋起来,这还是多亏了走在前面的大佬。
兰斯感觉怪怪的,与其说是“闯”,倒不如说是“闲逛”,危机四伏的地下城在这位大人面前像是自家院子一样。
兰斯估算,若是他和原本的勇者小队闯荡这座地下城,在保证可以万无一失到达最后一层,需要十到十五天。
而跟着江离大佬呢,一共才花了一个小时。
这位大佬来到地下城最后一层的时间,不取决于魔族数量,而是取决于他行走的速度。
这位大佬走到现在,连衣角都没有弄脏。
江离推开大门,见到了传说级石像,石像高大,足有十几米高,由粘土和青铜混合制成,还有青苔长在身上,它身边堆放着无数骸骨,想必是闯到这里被石像杀死的冒险者。
“这就是传说级?”江离有些失望,外界传闻的恐怖石像在他看来,不过是勉强挨到合体期边缘的东西。
“太弱。”江离一个念头就将石像分崩瓦解,取出藏在石像体内的勇者之剑。
勇者之剑犹如黄金浇筑,金光灿灿。
江离用指尖一弹,勇者之剑发出金属颤抖的嗡嗡声。
“还算可以。”江离轻轻挥舞,不敢用太大力气,怕把勇者之剑挥断。
他想起勇者之剑可斩万物的传说,用剑尖削指甲。
不出所料,勇者之剑连给江离削指甲都做不到。
“给你了。”江离把勇者之剑扔给兰斯。
这把剑太弱,放在储物戒里江离都觉得占地方,把传说中的剑仍在这里也不太好,还不如给了兰斯。
兰斯心一颤,握住勇者之剑。
勇者之剑可是勇者的象征,他没想到勇者的象征会落在自己手里。
对江离来说占地方的东西,对兰斯和女射手来说就是神赐的宝物。
兰斯觉得今天跟做梦一样:早上被勇者小队踢出去,接着碰到江离,上午给江离介绍如何释放魔法,如何学会技能,中午就闯荡地下城,得到传说中的勇者之剑。
他始终不敢相信,人生大起大落发生的如此迅速,这一切才不过半天时间。
得到勇者之剑,意味着魔族失去了对这个地下城的掌控,无数魔族纷纷逃离地下城,回到魔族大本营。
正在地下城战斗的冒险者发现对面的魔物瑟瑟发抖,紧接着便是落荒而逃。
“这是成功攻略最后一层的现象——解放地下城?”那名冒险者大惊失色。
这个地下城和其他地下城不同,最下层的魔族持有勇者之剑。
“有人战胜了传说级石像,获得了勇者之剑!”
“预言中的勇者出现了,是谁?”
在地下城战斗的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一点,他们守在洞口,想要见见到底谁是勇者。
然后他们就见到了拿着勇者之剑的兰斯,想要抚摸勇者之剑的女射手,以及一脸淡然的江离。
比起长相奇特的江离,还是兰斯更能引起人们注意。
人们刚想涌上去询问兰斯,就发现这三人消失的无影无踪。
“还有半天时间,攻略剩下三个地下城。”
“对了,你们是否需要吃午饭?”江离忽然想起来,虽然自己辟谷了,不需要进食,但这一人一精灵可是需要吃饭。
“不不不,我们不需要吃午饭,请您继续带领我们闯荡地下城。”一人一精灵同时说道。
开玩笑,马上就能见到剩下三件传说之物,谁把时间浪费在吃饭上。
“那咱们动作快点,说不定攻略完魔王还能赶上吃晚饭。”江离随口说道,慢悠悠的走进地下城。
知道江离的强大,一人一精灵都不觉得江离是在开玩笑,连忙跟在身后,准备见证历史。
或者说,他们正在见证历史。
接连两座石像倒下,江离把得到的勇者之盾和勇者之戒扔给兰斯。
勇者之盾的强度江离就不试了,他担心把勇者之盾变成一次性用品。
至于勇者之戒,里面蕴含的灵气也就勉强让几位合体期修士活动,江离一根头发都比勇者之戒的灵气多。
“拿着这些破铜烂铁就能打败魔王了?这魔王不行啊。”
江离伸了个懒腰,回城买了一串糖葫芦,准备前往最后一座地下城。
兰斯戴着勇者之戒,左手持盾,右手持剑。
“我不是非要做魔法师,做个魔剑士也不是不行。”兰斯轻声自语。
“大家恢复的怎么样了?”地下城内,勇者小队队长,屠龙者安德伍德的声音响起。
“放心吧队长,大家喝过魔力药水和体力药水,已经恢复到最初状态。”
“好,那咱们就继续攻略地下城。这座地下城的核心是勇者之冠,得到勇者之冠,就意味着人族可以掌控这座地下城,不用再担心‘魔潮涌动’必然会得到国王的赞赏。这还是第一次得到传说中的勇者之物,咱们就能彻地落实勇者小队的名号。”
魔潮涌动,当地下城内部魔族数量多到一定程度,就能一股脑涌出地下城,攻击人类。
冒险者去地下城厮杀,不仅仅是为了钱财和名誉,也有减少魔族数量,降低“魔潮涌动”的原因在里面。
“而且勇者之冠能增强精神力,咱们几人距离传说级冒险者只有一步之遥,在勇者之冠的加持下,咱们便可以晋升传说级冒险者!”
众人露出憧憬之色,仿佛成功讨伐魔王,凯旋而归的日子就在眼前。
新招募的魔法师自信道:“下一层魔族是九头蛇许德拉,九头蛇许德拉会释放毒液和毒气,咱们的毒抗性叠到高阶,短时间内不用担心毒液和毒素的攻击。”
“九头蛇许德拉最难攻略的地方在于它有九个脑袋,砍掉一个,还会再生出来一个,要想战胜它,就必须同时砍下九个脑袋。”
“这对于其他冒险者小队来说很难,可对于咱们来说,勇者小队齐心协力,心意相连,完美配合之下,同时攻击九个脑袋不算难事。”
“若我所料不错,咱们很快就能攻略下一层。队长,你是我们当中最强的,九头蛇许德拉中间的脑袋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走,进入下一层。”
然而当它们走到下面一层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九头蛇许德拉的踪迹,反而是一头浑身洁白的独角白马静静的立在那里,姿态优雅美丽。
传说级魔族,独角兽。
勇者小队压力倍增,原本五级魔族九头蛇怎么变成了传说级独角兽?
传说级魔族不应该在地下城最后一层?
独角兽看到勇者小队,皱了皱眉头:“人族,我只是替许德拉在此镇守,不愿杀人,速速退下。”
“若是兰斯在这里,肯定会劝说大家暂时离开,从长计议。真是可笑,身为勇者小队,未来注定要打败魔王的存在,若是现在就逃跑,那我们面对魔王时,哪出手的勇气?”
“全体听令,准备战斗!”
安德伍德做出战斗姿势,新招募的魔法师迅速分析情况,制定最适合的战术,其他小队成员也站在各自职业应该站的位置上。
传说级魔族他们又不是没有战胜过,古龙、地狱三头犬就是最好的证明。
独角兽不喜战斗,也不喜见血,它还想说些什么阻止战斗,安德伍德就率先冲上前,挥舞龙牙剑。
这是战胜古龙的胜利品。
“找死!”饶是好脾气的独角兽都忍不住发怒,它是不喜欢杀人,不是不能杀人。
独角迸发出粗壮的电弧,将安德伍德击飞。
若非安德伍德沐浴过龙血,单凭这一击就是重伤。
即便如此,安德伍德左臂也被电焦,难以活动。
“牧师治疗队长,大盾顶上!”新招募的魔法师指挥。
牧师向神明祈祷,用一抹白光笼罩在安德伍德身上,飞速修复安德伍德的伤势。
治疗术——光明普照,以消耗精神力为代价,迅速恢复治疗者伤势。
独角兽雷霆大怒,以自己为中心,释放电弧,小队成员用力将大盾杵在地上,形成一道由无数透明六边形组成的保护膜。
守护技能——龟壳,可以保护范围内的队友。
趁着独角兽注意力放在大盾这边,刺客隐去身形,悄无声息的接近独角兽。
独角兽两蹄踏地,释放震荡波,让刺客从隐身状态脱离。
“光辉一剑!”安德伍德大喊,剑型光柱劈下,被独角兽轻轻闪过。
魔法师皱眉,刚才应该先用控制技能定住独角兽,安德伍德再释放光剑技能才对。
魔法师挥舞法杖,给每个人增加了正向增幅。
射手瞄准独角,不断射出箭羽,箭羽近乎连成一条直线。
锻造师手持两管火炮,轰击独角兽的前蹄,让它不能再使用践踏技能……
勇者小队队员都有独到的技能,他们相互配合之下,确实有可能战胜传说级魔族。
但也仅仅是有可能。
独角兽张嘴,发出无声波纹,给所有人施加了五十倍压力。
独角兽释放电弧,命中烦人的牧师。
“苏米儿!”安德伍德大喊牧师的名字。
他和苏米儿是青梅竹马,两人在一个村子里生活,玩过家家的时候,苏米儿还说要嫁给自己。
独角兽继续释放电弧,刺客、大盾、射手……队友们纷纷重伤倒地
“大家!”他见到队友一个个落败,心中悲愤不已。
他缓缓举起龙牙剑,冲向独角兽。
那一刻,他想起了和队友们朝夕相处的美好时光,想起了大家的欢声笑语,想起了村民们的殷切希望,想起了他在神像前讨伐魔王的誓言。
“为了大家,我不能输!”安德伍德怒吼一声,迸发出强大无匹的力量。
然后被独角兽后蹄子踹飞,胸前肋骨断了一大片。
独角兽冷笑:“我当你们这么自信,有什么底牌,原来只是用意念增加战力的隐藏技能。”
“意念增加战力确实是稀有且强大的隐藏技能,可这个技能的增长幅度又不是无限的,真以为你觉得自己很厉害,你就真的很厉害?”
魔法师流出绝望的神情,连爆发的安德伍德都失败了,勇者小队必败无疑。
“怎么可能?安德伍德这一招连古龙都能杀死!”队友不相信这一幕。
独角兽不以为意:“从威力上看,确实可以宰了那头愚蠢的老龙,但那也肯定是在老龙精疲力尽,或者趁其不备的情况下,这样直愣愣的冲上来还想杀我?”
“我身为魔王大人之下的最强魔族,你们凭什么认为我和那头老龙实力差不多,你们人类脑子里都是水吗?”
众人这才想起当初他们和古龙战斗的经过,兰斯制定计划,不断骚扰古龙,给古龙下毒,让古龙疲于应对,这才有了攻击到古龙的机会。
之前他们觉得兰斯的计划太猥琐,真正的勇者就应该和古龙正面打。
现在他们才明白兰斯计划的优点。
安德伍德不甘心失败,举剑踉踉跄跄的冲向独角兽。
独角兽玩的不耐烦了,要释放最强技能,让这些不长眼的人类杀死。
踏踏踏踏……
沉稳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地下城响起,压住了独角兽犄角冒的呲呲火花声。
“你看起来还挺强的,比最后一层的土块人偶还强,不应该出现在这一层,说说理由吧。”
江离负手,慢悠悠走向独角兽,语气随意。
独角兽冷汗直冒,可不觉得江离是在闲聊。
兰斯和精灵射手跟在江离身后。
众人惊愕的看着兰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为什么兰斯身上有三件勇者装备?
独角兽化作留有长角的女子形态,跪在江离面前。
“回神明的话,如今魔王换代,我在战斗中落败,来这里躲个清静,我把九头蛇许德拉赶走了,您若是找它,它就在下面一层。”
在江离身上,独角兽感受到了比魔王更强的压迫感。
她摸不准江离的身份,但称呼神明总归是没错的。
见独角兽对江离毕恭毕敬,兰斯等人目瞪口呆,牧师趁这个机会,使用最强治疗技能,让众人恢复了活动能力。
这是牧师的极限。
“我对九头怪不感兴趣,反倒是你,身为魔王之下第一人,应该知道不少东西。”
“神明面前不敢隐瞒,我曾经是魔王部下中最强的,如今我只能当第二。”
“你这实力当第二,看来第一很强。”
“我输的心服口服。”独角兽回想起之前的战斗,心惊胆战,那简直是碾压级战斗,自己没有一点还手之力。
兰斯使用鉴定技能,看到独角兽的数据面板,心惊肉跳。
血量、魔量、精神力、攻击力、防御力……这些数据比古龙和地狱三头犬加起来都不及对方的一半。
还有这一大堆极其罕见的技能。
就算独角兽自称魔王,兰斯都相信。
见了这种魔族还不赶紧跑,安德伍德他们还敢战斗,活腻了不成?
兰斯走到安德伍德身前,露出怜悯的神色,若非江离来到这里,这些人都要死在独角兽的攻击下。
“你们战斗前都不知道要分析敌人情报吗?难道你们以为传说级实力都差不多?”
“我早就说过,不要相信安德伍德的临场爆发技能,这个技能状态不稳定,而且也不是无敌的。”
兰斯用平淡的语气问道,但在安德伍德他们听来,确有浓重的讽刺意味。
尤其是新招募的魔法师,他顶替了兰斯的位置,却做不到和兰斯一样的事情。
安德伍德羞愧的低下脑袋,因为他的自大,险些让队伍全军覆没。
女射手饶有兴致的问道:“你们当初是怎么想的,把兰斯踢出队伍?”
小队队员沉默,他们自称勇者小队,大半天过去,兰斯一身勇者套装出现在他们面前,讽刺意味浓厚的让他们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兰斯,你能再加入我们小队吗,我把队长的位置让给你,咱们一起进步,攻略魔王。”安德伍德觉得,就算兰斯再强,也需要队友支持,单凭一个人是无法战胜魔王的。
兰斯轻轻摇头:“我已经净身出户,和勇者小队再无关系。”
兰斯看向江离:“而且战胜魔王……已经不是我们需要做的事情了。”
看到江离的同时,兰斯也看到了匍匐在地的人形独角兽,难免想到另一个问题。
若独角兽才是魔族之下第二人,那第一人是谁,魔王的战力又该有多强?装备了四件套装的人族真的可以战胜魔王吗?
而且魔王换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人类怎么一无所知?
魔王不是永远只有一位吗,没听说过还有换代的。
“魔王换了?”
独角兽恭敬回道:“是的。大约是两年前,新的魔王忽然出现,杀死了老魔王。魔族强者为尊,谁强谁就是魔王。”
“新魔王继位后,对侵略三族没有兴趣,整日在魔族游玩,神出鬼没,谁也无法掌握新魔王的行踪,就这样,新魔王继位后,很快就消失了。”
“最近魔王又出现了,身边还跟随着陌生的魔族大将,魔族大将应该是冰霜巨人,它强大到无法形容,我甚至觉得这个魔族大将比老魔王还强大。”
“我和魔族大将一战后,见识到我们之间的差距,心灰意冷下,来这里静静,然后就遇上了您。”
“新魔王长什么样?”
“不知,新魔王始终笼罩在黑雾中,看不清它属于魔族的哪一支,或许跟随新魔王而来的魔族第一大将知道新魔王的样子。”
“待我取走勇者之冠,就去给新魔王祝贺。”江离觉得魔族之事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神明和魔王的关系,你知道多少?”
“一无所知,老魔王对此只字不提。”
“那地下城的阵法呢?”
“什么阵法?”独角兽一脸茫然。
见江离失望的眼神,独角兽赶紧解释道:“我是个独来独往的性格,不喜生事,和其他魔族是点头之交,对于魔族的隐秘我没有兴趣,就没有刻意的去了解。”
勇者小队回到地面养伤,江离带着独角兽、兰斯和女射手来到最后一层。
为了表现自己的价值,独角兽抢在江离前面出手,把魔偶击碎。
“这就是勇者之冠,请神明大人过目。”独角兽奉上勇者之冠。
勇者之冠是用金色橄榄枝编成的头冠。
正当兰斯以为江离会照例把勇者之冠扔给自己时,江离却饶有兴致的抛了抛勇者之冠,没有给兰斯的意思。
“这勇者之冠有点意思,戴上后就会被人控制灵台,与其说是勇者之冠,倒不如说是傀儡之冠。”
独角兽失声喊道:“这东西能控制精神?”
独角兽也听过众神预言,会出现打败魔王的勇者。
“勇者的武器会反过来控制勇者?是谁要这么做?”兰斯不敢相信。
“谁知道呢,可能是神,可能是魔,也可能是第三个势力。”
“神明暂时找不到,咱们可以去魔王城见新魔王,问个究竟。”
女射手捂住耳朵,神色大变:“魔王不在魔王城,它出现在我们精灵森林!”
“这不可能!新魔王从来没有离开过魔族领地。”
“我们精灵族血脉相连,可以通过血脉传递讯息,刚才精灵女王给全体精灵传信,说魔王出现在精灵森林,叫喊着让精灵之神出来,旁边还跟着气势汹汹的魔族大将。女王让我们在外面的精灵不要回来。”
江离对精灵族了解的不对,兰斯给江离解释道:“精灵族是一个对外傲慢,对内团结的种族,血脉就是他们对内团结的象征之一,可以向全族传递消息。”
“仁慈的神啊,我求您救救我们精灵族。”
女射手作势就要对着江离跪下。
江离制止了她的动作:“我本就是为了寻找魔王,你的消息让我不用白跑一趟魔王城,我要谢谢你才对。”
“起来吧。”
女射手感激道:“您果然是一位慈祥且伟大的神。”
精灵森林,魔王和魔族大将立在上空,俯视精灵森林,面对俊美精灵的种种反应,他们好似露出得意的笑容。
“桀桀桀桀……”
恐怖的魔王笼罩在迷雾中,让本就神秘的它更添一份黑暗神话色彩。
魔族大将给精灵们的压迫感更胜魔王,它顶天立地,像是传说中开天辟地的光明神,魔族大将脑袋伸入云端,就算是把技能“动态视力”拉到满级的精灵,同样看不清它的样貌。
魔族只两个人,却好似魔王军兵临城下,黑云压城。
不,这两人比魔王军还要有压迫感。
“女王陛下,咱们应该怎么办?”精灵族人急迫的向精灵女王寻求指导。
精灵女王是精灵族的最强者,传说级射手,她的蓄力一箭连沉寂在深海的北海巨妖都能重伤。
北海巨妖可是海洋中的王者,除了魔王,它谁的话也不听。
精灵女王的箭羽可以冲破海洋阻力,将北海巨妖重伤,其实力可见一斑。
若非北海巨妖迅速逃离,精灵女王的第二枚箭羽就足以将北海巨妖杀死。
但就连如此强大的精灵女王,面对魔王和魔族大将,连拉弓的勇气都没有。
实力太过悬殊,这魔族大将和魔王到底是何来历。
“两年前说新魔王杀死了老魔王,又消失不见,我还以是是谣传,看这样,竟然是真的!”
“魔王虽不知种族,但这魔族大将,应当是传说中的冰霜巨人,甚至有可能是最初的那只冰霜巨人!”有精灵猜测,神情凝重。
“在神话传说中,最初的冰霜巨人沉睡在混沌中,就连七位神明和魔王战斗都没有吵醒它,或许是新魔王去混沌中唤醒了这位最初的冰霜巨人。”
强大、巨人,针对这两个特点,精灵们很自然的想到了冰霜巨人。
“精灵们,快点把你们的精灵之神叫出来,我有事找她!”魔王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众精灵战栗。
精灵之神不是被旧魔王封印了吗,他们怎么把精灵之神请出来?
精灵们不理解,也不敢多言,只能瑟瑟发抖。
无法请出精灵之神,就要面对魔王的怒火,他们必死无疑。
“好在还有一小部分精灵在外面冒险,不然精灵族可要全军覆没了。”精灵女王庆幸。
“女王,我回来了!”女射手兴奋的给精灵女王行礼。
“拉娜,我不是叫你不要回来吗!为什么还要回来!”精灵女王见到女射手,表现的十分愤怒。
“若是必死的局面,我当然不会回来,这次不同,我请来了帮手。”
女射手拉娜让出位置,郑重介绍江离:“这位是和精灵之神一样伟大的异世界神明。”
至于跟在身后的独角兽、兰斯,情况紧急,就先不介绍了。
精灵女王当然不会相信拉娜的一面之词,江离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他眯着眼看着魔王和魔族战将,觉得情况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怎么说呢,现在的情况比他想象的最好情况还要好。
江离飞到空中,大声问道:“如意葫芦,李二宗主,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魔王和魔族战将明显颤抖了一下。
……
“从今天起,他便是魔族第一战将。”如意葫芦坐在魔王位置上,给手下介绍李二。
有魔族对李二不服,要挑战李二,结果当然是李二轻松获胜。
传说级魔族在李二这位渡过一次成仙劫的渡劫期面前,和小鸡仔没有太大区别。
“既然调查这个世界,不妨就先从高层入手。”如意葫芦将李二任命为魔族战将后,驱散众魔族,和李二分析起这个世界的局势。
“这个世界和九州世界时间流速差异很大,差不多是五比一,我产生灵智已有十年,对于艾拉世界只有两年。”
“按照艾拉世界的时间计算,两年前我通过梵天塔兄的通道,正巧来到魔王城,魔王扬言要抹去我的灵智,掌控我的身体,我便让魔王陷入阴兵劫,阴兵劫的特点在于杀人越多,劫数越大,许是那魔王杀人太多,死在阴兵劫下,我就顺势当了新的魔王。”
“考虑到葫芦形态没有可信度,我就用劫雾包裹自己,制造神秘感。”
说到这里,如意葫芦一脸遗憾:“正当我大展拳脚,准备把魔族之国改造成灵宝皇朝,就被人皇用不知名的手段拉了回去,真是可惜。”
“我的部下以为我是去游山玩水,其实我是被人皇抓了回去。”
“艾拉世界的最强者和最古老者是魔王和七个神明,如今魔王死去,咱们就只能去问神。”
“虽然神明对外说是被封印,真相则是他们藏了起来。我们需要找到他们。”
李二想起什么,问道:“这个世界有哪些种族?”
如意葫芦介绍道:“唔,除了你刚才见到的长得很有特色的魔族,还有人族、精灵族和兽族。”
“精灵族和人族长相类似,最大的区别就是各个样貌俊美,还有长耳。”
“兽族长相各异,以人形为基础,长有兽耳、兽尾。”
李二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先去精灵族。按照传说,精灵之神最怜惜精灵族,咱们吓唬吓唬精灵族,说不定就能把精灵之神吓出来。”
如意葫芦悬浮,围着李二转圈:“我还以为你会先去兽族。”
李二摆手:“人皇交给的任务第一,个人兴趣爱好在第二。”
“……可我怎么看你嘴咧的很大,感觉笑的很开心?”
“都是错觉,我对精灵族不感兴趣。”李二努力让自己嘴咧的小一些。
“哦。”
后来两人来到精灵族,为了唬人,如意葫芦释放威压,李二施展万丈法身,屹立在精灵森林前面。
效果很明显,把江离吸引过来了。
……
“事情就是这么回事。”不可一世的新魔王和魔族战将,两人老老实实的向江离交代事情经过。
江离哭笑不得,这魔族一把手和二把手,一个是仙器,一个是人族,那岂不是说真正的魔族战力第一就是这头独角兽?
李二抬头,第一次见到化形的独角兽,两眼放光。
“也就是说,新魔王是个葫芦,而且还是您世界的?”兰斯觉得有些离谱。
他本以为江离大人跟魔王实力差不多,现在一看他们的关系,江离大人明显比魔王和魔族战将要强。
自己这是抱了一条多粗的大腿?
几人一边说着,一边走向精灵森林,李二感觉到自己像是到了仙界,身体飘飘然。
美中不足的是,精灵们没有对强大的李二产生崇拜之心,反而觉得他很恐怖。
李二觉得自己为了找到神明,探明真相,付出了太多。
下次去兽国的时候,一定要向兽人展示温柔的一面。
李二带有善意的看向独角兽,虽然自己战胜了独角兽,让独角兽知道了两者的差距,但自己的战斗风格很君子,没有让独角兽输的太惨,独角兽应该对自己抱有好感。
化形的独角兽保留了独角,是一位白发碧眼的美丽熟女,就算在俊美的精灵族中,她都是很突出的存在。
独角兽总觉得李二眼神怪怪的。
怎么自己化形和不化形,魔族战将看自己的眼神差别这么大?
“原本的魔王实力很强,大概有渡劫期的样子,是这个世界最强的存在。光明神之流根本不是对手。”如意葫芦正在讲述自己收集到的情报。
作为新魔王,如意葫芦在这个世界最有发言权。
其实如意葫芦也没当太久魔王,江离把阴阳天印带回来就用了几天时间,再用系统购买仙器,把如意葫芦买回来。
这么算下来,如意葫芦在艾拉世界也就当了不到三天的魔王。
它能知道这么多,主要原因在于旧魔王有个好习惯——写日记。
如意葫芦通过看日记,如意葫芦知道了许多这个世界的秘密。
“人皇应该看过《光明神典》,典籍中说的大部分是对的,只有一些和事实不符。”
“比如光明神并非是最开始的神明,三族和魔族的斗争在很早以前就有了,三族一直处于下风,只是光明神等七位神明出现,三族才有了钳制魔王的能力。”
“光明神等七位神明只有合体期的样子,他们之所以能够和魔王对峙,根本原因在于信仰之力。”
“三族的信仰加持到光明神身上,就拥有了和魔王战斗的资格。”
“魔王没有受到重伤,七位神明也没有被封印,双方其实是在演戏。”
在九州议事会上,如意葫芦敢叫合欢宗来这个世界,就是因为这个世界的最强者魔王死在劫难下,就算遇到受到加持的光明神,如意葫芦也有余力保护合欢宗的女修。
而且保护合欢宗女修,说不定还能获得她们的好感。
可惜在玉隐的强硬要求下,合欢宗没影了,来了一个完全不需要自己保护的李二。
如意葫芦故意飞的慢一些,撞到精灵女王丰满的怀中。
精灵女王只好抱着如意葫芦。
李二接着如意葫芦的话说道:“魔王本身就是一位至强者,距离飞升不远,艾拉世界有过飞升者,就是远古传说里的冰霜巨人始祖。”
“魔王和冰霜巨人始祖实力相近,觉得自己也可以飞升。而成仙天梯断开,怎么可能飞升。”
“这时候魔王旧遇到了名叫洪湖上使的域外天魔,洪湖上使展现出了让魔王信服的力量,魔王完全相信他的话。”
江离把如意葫芦从精灵女王怀中拽出来,随手扔到树枝上,说道:“我还以为域外天魔只有渡业上使一个人,原来还有别人。”
李二同感:“我也是这么想的。”
“洪湖上使对魔王说,他来自仙界。”
“说起来也是可笑,域外天魔还自称来自仙界,他哪来的脸?”李二笑道,觉得洪湖上使的自我介绍十分搞笑。
“洪湖上使说魔王要想飞升仙界,有两方面不足。”
“一方面是去仙界等同于脱胎换骨,魔王身上的因果太多,拖累了飞升的步伐,要想飞升,首先就要斩断因果,减少外界交流。”
“这也正是旧魔王从不离开魔王城,罕与人交流的原因。”
“另一方面是魔王的力量还不足以去仙界,魔王还需要积攒能量。但魔王又不能离开魔王城,应该怎么办?”
“洪湖上使好心的出了一个主意,他教给魔王一种吸食生命力的阵法。”
“冒险者和魔物在地下城战斗,不论哪一方死亡,魔王都会从中获益。魔王便在每一座地下城都布下这种阵法。”
“但魔王不知道的是,这种获益少得可怜,一千多年过去了,他收到的力量不过是从渡劫中期提升到渡劫后期,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七八百年,他才有渡成仙劫的资格。”
“而且就算去渡成仙劫,也是九死一生,如意葫芦释放个阴兵劫就能把魔王搞死,而阴兵劫不过是成仙劫中倒数的劫难,最起码在九州历史上,还没听说过谁连阴兵劫都渡不过去的。”
身为渡过一次成仙劫的李二,对于渡劫颇有心得。
撇去江离这个意外个体,九州修士渡劫最多的当属须弥老佛,渡过三次成仙劫,其次便是柳统领,渡过两次成仙劫。
李二和白宏图都渡过一次成仙劫,剑君和玉隐还没有达到渡成仙劫的标准。
“我怀疑洪湖上使教的阵法并非看上去那么简单,魔王得到的能量太少,那剩下的能量给了谁?”
“最重要的是,我在魔王城也发现了阵法,而魔王对此一无所知。”
如意葫芦邀功:“是我们。”
李二把如意葫芦推开:“明明是我用神识扫描魔王城发现的,你当了两天多的魔王,竟然对魔王城一无所知。”
“你还想不想去兽国了?”
“是咱们一起发现的。”
“既然是阵法问题,那咱们就问问专家。”江离连线白宏图。
“老白忙不忙。”
众人看到,遥遥通讯符另一端,白宏图一气化三清,三人施法,移山填海,植树造林,看他运筹帷幄,指点江山的样子,正经的简直就像渡劫期修士。
“宗主,这一部分需要种树,请问要种哪种树?”
“有没有那种吃了就能拉肚子的山楂树?”
“没有。”
“那就随便种,只要不是山楂树就行。”
白宏图安排好任务后,回应江离。
“不算太忙。”
“我要把你葬在一个风水宝地……哦,不好意思,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你就当没听见。我们在异世界遇到了阵法问题。”
“你们?除了你还有谁?”
江离闪身,隆重展现如意葫芦和李二。
白宏图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事情很简单:玉隐担心如意葫芦在异世界管不住自己,敖橙橙也担心自己的丈夫李二在外面沾花惹草,于是两人就希望江离暗中跟着如意葫芦和李二,江离无意间暴露行踪,被如意葫芦和李二发现,这才导致两人一葫芦在一起。
白宏图是一个聪明人,他常常根据蛛丝马迹,就能推测出事情的真相,令人拍案叫绝。
“什么阵法问题?”
江离向白宏图展示了在地下城遇到的阵法,李二也展示了在魔王城中的阵法。
四个地下城、一座魔王城,一共五种阵法,皆不相同。
白宏图掐指计算,越算眉头皱的越厉害:“五座阵法相互呼应,但这明显不是全部,应该还有其他阵法才对。”
“难道是其他地下城也有阵法?”江离起身,急速飞行,用神识扫描上百个地下城。
白宏图吃惊:“这工程量不小啊,地下城每一层是一个小型精密阵法,每一层组合起来就是中型阵法,所有地下城加起来就是一个超大型阵法。”
“你们去的地方到底是魔法世界还是阵法世界?”
江离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白宏图的吐槽,只好正色道:“算算,域外天魔搞个这么大的阵法干什么用。”
白宏图也不含糊,将层层阵法印到脑海中,灵台高速运转。
“这阵法很有意思。”
得出结果的白宏图分析起来:“地下城的阵法有两种作用,一种是给魔王输送力量,另一种则是给三个种族启灵。”
“当地下城处在魔族掌控时,只能给魔王输送力量,一旦三族攻略了地下城城主,获得地下城的掌控权,地下城的阵法便有了第二个作用——提升三族孩童的力量。”
“你,对,就是你。”白宏图指了指兰斯。
“你应该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你今年多大?”
“二十五岁。”
“修为,哦,你听不懂,等级是多少?”
江离替兰斯回答:“他是五级魔法师,身体虽然羸弱,不过也可以用魔法暂时强化肉体,整体上看,相当于弱化版的化神期。”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二十五岁的化神期,除了悟止和你培养出来的小青,当今九州谁能做到这一步?”
江离轻轻点头:“这个世界的人潜力很大,不止是兰斯,还有勇者小队的几人,和兰斯差不多水平,我还以为是体系不同的缘故,按照你的说法,和地下城的阵法有关?”
白宏图终于能在江离面前展示自己的智商,以前他们参加人皇候选时暗自比赛过,不分伯仲。
白宏图问道:“若我估计的不错,这个世界最开始并没有这么多天才,直到最近才增加的对不对?”
这个问题需要兰斯回答。
“是的,最近几百年,五级战士、魔法师、刺客等职业在年轻化,不断打破最小年龄。目前我的原队长,屠龙者安德伍德是目前最年轻的五级战士,我是最年轻的五级魔法师。”
“看吧,我没猜错。”
李二不解:“这是为何?”
江离明白了:“因为在攻略地下城。三族每攻略一座地下城,阵法用蕴含的能量就会释放到三族中,促进三族孩童成长。”
“攻略地下城后,地下城的阵法会变样子,我猜的对不对老白?”
“去去去,天天抢我风头。”白宏图驱赶江离。
江离继续说道:“而这个世界过于注重力量,忽略了心境,导致力量和心境不服,犹如孩童抡大锤,无法完全掌控力量,也根本不考虑抡锤子的后果。”
“孩子们升级太快,自觉天下无敌,就要胡乱闯荡,多来这么几次,也就死在地下城了。”
李二有所感触:“这个世界的教育体系不够完善啊,只教给孩子们使用力量,但不告诉他们要小心行事,他们个个认为自己是传说中的勇者,未来注定能打败魔王,迎娶公主,受到国王嘉奖,民众追捧,成为名垂青史的大英雄。”
相比之下,九州的教育体系就很完善,在孩子们还没有修炼的时候,就有教书先生教导孩子们,要学会克制,成为修士不是为了逞强斗狠,而是为了求长生。
在资源充足的情况下,逞强斗狠和求长生明显是冲突的。
除了教育体系完备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没让九州修士膨胀——江人皇还在呢。
你再强还能强过江人皇不成?
就算没有江离,九州修士也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人道走到尽头还有仙道,仙道走到尽头还有天道,修士在求仙问道一途上,要始终保持一颗谦逊的心才行。
“按照你们给我的地图,魔族已经对近一半的地下城失去掌控,随着三族掌控的地下城越来越多,三族强者年龄会不断突破下限。”
“若是将全部地下城攻略,说不定会出现八岁的化神期。”白宏图不太习惯用战士、魔法师之类的词汇。
八岁的化神期,意味着这个孩子会根据自己的喜好,随意使用力量,这对于整个世界来说都是灾难性的。
孩子不高兴了,可能会跺脚,普通的孩子跺脚不会有事,但化神期孩子跺脚,会引发地震。
江离思索:“这就组成一个死循环了,地下城会出现魔潮,攻击三族,三族必须要攻略地下城,随着地下层攻略数量增加,让更多的孩童掌控力量,对三族反而不利。”
白宏图说道:“而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所有地下城的阵法会组成一个更大的阵法,而这个阵法会进一步拉低强者年龄下限。”
“有多低?”
“一出生就是化神期。”
化神期婴儿,真的可以毁灭世界。
婴儿别说认识到力量了,他们连“自我”的概念都没有,只会哇哇大哭。
婴儿随意一个念头,都有可能造成巨大人员伤亡。
兰斯和勇者小队,他们确实年轻且强大,但并不意味着所有二十五岁的人都是五级战士、五级魔法师。
兰斯他们只是小部分天赋出众的代表,还有大批量的同龄人苦苦挣扎在二三级。
地下城的阵法不是让所有人都变得容易修炼,它只针对刚出生的孩子,让孩子变得更容易升级。
孩子之中也有差异,只有一小部分孩子可以成为五级战士、传说级战士,更多的孩子只能停留在三四级。
这一小部分孩子就是毁灭世界的关键。
“也不一定到全部攻略地下城,说不定当攻略了五分之四的之后,出现十岁的化神期,就足以毁灭世界。”
“十岁孩子将建筑物当做沙包扔来扔去,施展着连作用都不知道的技能。完全有可能让这个世界走向灭亡。”
“这域外天魔的花样一个比一个多。”李二觉得他干不了域外天魔这份差事。
这帮域外天魔放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不用,一个比一个阴险。
众人边说话边走,受到精灵女王邀请,走进一颗大树。
大树是空心的,足以让精灵居住,大树中心有用树心做的圆桌,众人围着圆桌而坐,把白宏图虚影摆在正中央。
好客的精灵族奉上果盘,人手一个,就连白宏图的虚影也不例外。
江离敲了敲树桌,问道:“问题来了,众神在这里起到什么作用?”
“地下城导致三族变强,众神赐予人们技能,他们是否知道攻略的地下城越多,人类毁灭的越快。”
江离拿出勇者之冠,询问新魔王和魔族战将:“老魔王有没有说过勇者四件套的作用?尤其是勇者之冠,可以控制勇者。”
如意葫芦和李二想了想,齐齐摇头:“没有。”
“在老魔王的日记本里提到,洪湖上使对老魔王说,七位神明和老魔王立场一致,老魔王若能飞升仙界,那艾拉世界就是七位神明的天下,因此不用担心七位神明阻止老魔王的飞升计划。”
“事实上也是如此,七位神明赐予三族技能,让三族有了在地下城战斗的资本,在地下城战斗的冒险者也逐年增加。”
兰斯、女射手拉娜、精灵女王越听这两人一葫芦聊天,越觉得像是在听天方夜谭。
随口谈论将地下城全部攻略后会有什么问题,谈论如何毁灭世界。
考虑到这三位,一个是魔族大将,一个是新魔王,还有一个是他们两个的老大,强到没边,他们怕不是开玩笑的谈论,而是真的在讨论艾拉世界回如何走向灭亡。
听到他们觉得七位神明和魔王联手,身为神明的信徒,兰斯要捍卫神明的正义。
“三族推出了冒险者体系,降低死亡率,若神明希望更多的人死亡,那为什么没有出面阻止冒险者工会的建立?”
江离替兰斯问如意葫芦和李二:“你们有没有了解过冒险者工会?”
一人一葫芦摇头。
如意葫芦在艾拉世界一共就待了三天,李二待了一天,两人还都在魔族这边,没有仔细了解过人族的情况。
江离介绍道:“冒险者工会将冒险者也分为初级、二级……五级等五个等级,但并非是和战士、魔法师等级对应。”
“战士、魔法师等级标准只有力量,而冒险者等级还要求经验。完成任务,积攒经验,才能升级。”
“例如兰斯所在的勇者小队,那些人都是五级战士、五级刺客、五级牧师,但他们经验不足,很容易在地下城翻车,按理说是完不成任务,无法成为五级冒险者的。”
“兰斯的加入让勇者小队变得谨慎起来,随着勇者小队完成的任务越来越多,等级提升到五级。”
“冒险者制度有效减少了死亡率。”
李二大大咧咧的:“说不定是神明觉得让人们生愣愣的往地下城冲,很快人们就死光了,魔王得不到太多经验,神明主张细水长流,这才看着三族推出冒险者制度而没有阻止。”
如意葫芦更注意江离的看法,它迟疑道:“人皇的意思是神明可能是好的?”
江离摇头:“并非如此,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旧魔王在日记中没有提及勇者之冠,那就说明勇者之冠是神明们锻造的控制精神的勇者之冠,怎么想也不是好东西。”
“神明举动矛盾,或许只有找到神明才能问清事情原貌。”
“你们两个知道如何寻找神明吗?”
如意葫芦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不是正在尝试嘛,我们打算先从吓唬精灵族开始,精灵族没结果就去兽族,兽族不行就去人族。”
江离扭头问李二:“你觉得如意葫芦这计划靠谱?”
李二挠头:“确实不太靠谱,人族就不用去了,去精灵族和兽族就行。”
江离觉得自己是指望不上这一人一葫芦了。
他又扭头问兰斯和精灵女王:“神明居住在哪里?”
兰斯和精灵女王的答案出奇的一致:“神明无处不在。”
“……神明无处不在,你这到底是神明还是天道?”
在江离的印象里,只有天道才能做到无处不在。
兰斯苦笑,这个问题真的是超范围了:“江离大人,我们真的不知道七位神明在哪里,《光明神典》里面说神明无处不在。”
江离也能理解,神嘛,总是搞得神神叨叨的,不是说自己住在至高圣界,就是化身千万无处不在。
“简单分析一下,神明藏在不知道那里,咱们需要把他们找出来,或者逼出来。从使用魔法的吟唱能看出来,神明最重视是信仰。只要我们断掉神明的信仰,那神明不出来也要出来。”
李二好奇:“那咱们要怎么断掉信仰?”
“不让人们相信七位神明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再立一个神。”
江离指了指自己:“比如我。”
白宏图兴奋说道:“叫黑暗之神怎么样?还是叫大乘之神、修仙之神?我跟你讲,起神的名字,最重要的就是霸气。”
江离面无表情的关上遥遥通讯符。
用不着的东西就关上,免得吵得人心烦。
刚从地下城出来的冒险者劳累过度,走起路来都气喘吁吁。
在地下城战斗期间,他因连续服用体力药水,导致他现在进入长达一天的冷却期,这期间体力药水对他产生不了任何作用。
他拎着斧子,晃晃悠悠的走入一片小树林,觉得有些口渴。
水已经在地下城喝完了,在他的印象里,这附近有一条小河,他找了一会,很快就找到了。
冒险者弯腰喝水,腰间的斧头不慎掉入河中。
“我的斧子!”
冒险者懊悔,这是他成为三级冒险者时自己给自己买的礼物,意义非凡。
他正想下河去找斧子时,只见河面泛起一阵金光,一道伟岸的人影手握两把斧子,出现在冒险者面前。
“疲劳的冒险者啊,你丢的是这把传说级开天斧,还是这把五级开山斧?”
冒险者有些懵逼,以为疲劳过度出现了幻觉。
传说级武器?五级武器?把自己卖了也买不起这两把斧头。
“我丢的不是开天斧,也不是开山斧,就是一把很普通的三级斧头。”
人影露出欣慰的表情:“年轻的冒险者啊,鉴于你善良且正直,我将这两把斧头,还有你自己的斧子,一共三把斧头都赠予你。”
“请问您是谁?”
“我是河神。”
冒险者拿着三把斧头,愣愣的站在原地。
传说级武器,足以去帝国买一个爵位,在边境当一个吃喝不愁,数十万领地的小领主了。
这种武器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出现在他的手里?
冒险者回过神来,还想问河神一些问题,可惜河神早已隐入河水中,没了踪迹。
“河神……神!”
冒险者这才意识到河神这个称谓的重量,“河”不重要,重要的是“神”。
艾拉世界只有七位神明,这怎么悄无声息间又多出来一个?
冒险者轻轻挥舞传说级斧头,不需要任何技能,只凭借斧头的锋利程度,就将大地劈开。
这是真货。
这位冒险者卖掉了五级斧头,获得大量钱财,在城中购置了房子,雇佣了女仆和管家。
传说级斧头和自己的三级斧头还是要留着的。
冒险者喜好喝酒,他在酒馆和的大醉淋漓,熟悉他的人都想知道他的钱到底是从何而来。
若是他还清醒,当然不会告诉自己的机遇,但他现在喝的神智不清,又想炫耀,便把与河神相遇的场景说了一遍。
而且出于虚荣心,他还说的天花乱坠,原本出场很平淡的河神,在这位冒险者嘴里,简直像是混沌初开,河神登场。
得知这个消息,酒客们连夜赶到冒险者说的地方,把钱财一股脑的扔了进去。
不过这一次河神并没有出现,人们也只能认命,下河把东西捞回来。
“你们这样是不行的,河神魔力通天,能辨别真伪,你们怀着不纯的心把东西扔到河里,河神自然不会理睬你们。”一道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你是谁?”
“我是兰斯,原勇者小队的魔法师。”
作为最年轻的魔法师,兰斯的大名在冒险者中广为流传。
兰斯随意施展了一手高阶魔法师才会的法术,让人们信服。
有人问道:“请问这位河神到底是什么来历?”
说到这个问题,兰斯极为亢奋,眼神狂热:“你不知道河神?也难怪,这位神明低调且强大,知道的人很少。”
“你们是如何知道河神的?”
人们将冒险者获得传说级斧头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兰斯。
“一把传说级斧子,一把五级斧子。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河神可以无中生有,凭空造物!”
“什么!”人们惊到了,这河神的权柄太夸张了,就连光明神都做不到这一点。
仔细一想,河神也确实应该会凭空造物,不然那两把斧头是从何而来?
见人们惊讶,兰斯反而放松下来:“你若是知道河神的来历,就不会如此惊讶了。”
“你以为祂身为河神,只是这小小溪流的神吗?怎么可能,小小溪流怎能承载神的重量。”
“河神,是混沌河的神!”
“混沌河?”人们没听说过这个词。
“《光明神典》说了光明神自混沌中出现对吧,混沌的全程其实是混沌河。”
“换句话说就是,光明神是出生在混沌河中,而河神是掌管混沌河的神,你明白这其中的上下级关系了吗?”
人们倒吸一口冷气:“这岂不是说河神是所有神明的神,神中之神?”
兰斯露出赞许的神态:“是这个意思。河神嗜睡,祂在混沌河中沉睡了上万年,出现在河水中,褒奖善良诚实之人便是祂正在苏醒的征兆。”
“我们知错了,请问我们应当如何才能让河神显出身形?”
兰斯摇头:“当你们怀着错误的想法,把东西投入河中,想要不劳而获的时候,已经失去了和河神的‘缘’。”
人们急切问道:“那要怎么办才能取得河神的谅解?”
“诚心,越虔诚越好,这是态度问题,河神身为至高神明,不需要你们的信仰。”
兰斯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小的河神雕像,放在河边。
说来也神奇,当河神雕像立在地上的那一刻,泛起微波的河面顿时平滑如镜,令人称奇。
人们使用各种技能暗中观察,都没有看明白其中的原理。
神迹,绝对的神迹!
“原来如此。”人们恍然大悟,在河边纷纷歌颂其河神的伟大。
只是这些人中有多少是凑数的,有多少是装装样子的,又有多少是真心的,就不得而知了。
待这些人走后,河神江离出现。
兰斯一改方才从容的样子,苦笑起来:“江离大人,您怎么起了个河神的名字?混沌神、黑暗之神、战争之神、胜利之神不好吗?”
兰斯没有说的是,作为和七位神明争夺信仰的神明,好歹名字起的要和七位神明对得上吧?
河神听起来一点也不霸气,完全没有让人相信的欲望。
江离大手一挥:“这话说得,我姓江,当然是河神。”
“……”
兰斯觉得江离说的很有道理。
李二从一旁走出来,若有所思:“这么说的话,我姓李,岂不是要当树神?”
如意葫芦也说道:“我姓如意,岂不是叫……哦不对,如意葫芦是全称,不能分开,我没有姓。”
江离也不知道这一人一葫芦是真二,还是装得:“目前处于起步宣传阶段,展示的神迹不需要太多,主要目的是让人们知道有河神的存在。”
李二为难:“目前人手不够,很难在各地施展神迹,宣传速度会慢不少。”
江离觉得李二的担心是多余的:“难道你以为我连化身千万这种小事都做不到?”
说话间,江离分出无数分身,消失不见。
“现在我的分身正赶往各个河道,今夜过后,所有河流都会出现我的身影,哦,下水道不会有。”
李二目瞪口呆,别人不知道这一手蕴含的法术有多复杂,他可是知道,化身千万,这已经是仙界巨擘才会的技能了。
李二有时候在怀疑,他和江离真正只相差一个等级,感觉不太像啊?
“我去精灵森林给人皇宣传河神!”如意葫芦自告奋勇,激动的黄葫芦皮都变成红色了。
江离拉住如意葫芦:“精灵森林不需要咱们太费心,精灵女王会帮助我们,兽国的话……”
“我去兽国!”李二颇有担当,主动领取任务。
“还有我,我也去。”如意葫芦和李二一样兴奋,精灵森林去不了,去兽国也不错。
见一人一葫芦兴致如此之高,江离倍感欣慰:“那就你们两个加上独角兽去兽国宣传河神。我和兰斯留在神圣帝国。”
化形的独角兽头顶长有犄角,这不是问题,在兽国,到处都是身体个别部位保留野兽样貌的兽人。
……
河神的传说开始在精灵森林、兽国和人族建立的神圣帝国逐渐流传,人们也开始意识到河神并非虚构杜撰,而是却有此神,而且无所不能。
掉落斧头的事情总不至于天天发生,河神江离便需要一些其他事情来表现河神的伟大。
河面泛起金光,河神出现。
一人对河神跪拜:“伟大的河神啊,请您赐予我一个孩子吧。”
“……”江离觉得这个问题超出自己的能力范围。
但身为神明,还是混沌河的神明,逼格拉的这么满,赐子这种事情都做不到说不过去。
江离暗中联系马卓夫妇,让他们开一些壮阳的药方,再联系炼丹峰峰主苏维,把壮阳药方改成艾拉世界能用的。
苏维见到马卓夫妇的药方,惊为天人,觉得这两人是被隐没的炼丹奇才,竟然可以用如此奇异的方式,从不同角度创造出这种壮阳丹方。
江离知道,这夫妻俩一旦涉及到生孩子,天赋高的可怕。
“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你按照此方上的药服用,可保你多子多福。”
那人谢过河神,就此离开。
人们见这人喜笑颜开,上前询问情况。
“果然是真正的神明啊,我去教会祈求要一个孩子,神父说他可以代劳。比起教会,还是河神更可靠。”
有人提出质疑:“可是身为神明,就这么出现在咱们面前,替咱们实现愿望,总感觉这样不如神秘的七位神明厉害。”
还有人对质疑声嗤之以鼻:“这话说得,难道你以为这是神明真身?怎么可能,河神的真身在混沌河中沉睡,这不过是神明的一个念头。”
“河神生出一个念头,就有一个分身,我听说帝国到处都是河神的身影。”
“不止是帝国,据商旅们说,兽国、精灵森林都有河神的身影。”
“河神分身竟如此之多!”
……
“伟大的河神啊,我希望我的孩子能成为大英雄,但我又担心他在地下城出事,您有什么办法吗?”
“这位母亲,你只需要将你的孩子在河水中浸泡,就能让你的孩子身强体壮。”
母亲听完,欣喜的抓住孩子的脚踝,提着孩子在河水中浸泡。
兰斯好奇的问道:“你给你的孩子想好名字了吗?”
“他叫阿喀琉斯。”
……
“伟大的河神啊,我身为魔法师,总喜欢近战,队友很不高兴,但我又学不会近战技能,您能让我成为战士吗?”魔法师放下千斤重的法杖,向河神许愿。
魔法师可以给自己施加魔法,强化身体,让他们有着不逊于战士的身体。
持续性魔法需要不断消耗魔力,这种战斗方式不能长久,一般而言,只有魔法师在被迫近战的情况下,才会这么做。
河神一脸慈祥:“我的孩子,神是无所不能的,我当然可以帮助你成为战士,但你身上留有光明神他们赐予你的技能,和我的技能相冲突,你需要完全放下对他们的信念,才能得到我赐予你的技能。”
这位魔法师也是干脆,直接放弃一身技能。
河神施展神力,在魔法师眉心一点,帮助他引气入体,成为练气期修士。
河神又给了魔法师一本炼体法决,以及一些资源,让他修炼。
“光明神他们赐予的技能过于取巧,非正常之路,尔按照此诀之法修炼,不出十日,便可见得成效。”
魔法师大喜,他成为练气期修士的那一刻,就觉得成为战士了,对于河神后面说的话,自然是深信不疑。
“我成为战士后,需要用什么武器?”那位魔法师瞧了瞧开颅法杖,轻声自语,“不如换一个更重的法杖。”
……
如意葫芦作为河神的代言人,尽心尽力宣传河神的伟大,把兽人吸引过去。
“什么,你想学会时间魔法?这对于河神来说轻而易举。”
“不要不相信,你知道吗,河神可不止是混沌河的神,听说过时间长河没有,河神也是时间长河的神。”
“河神遨游时间长河,是古往今来唯一的神,祂是初始,也是终末,掌管光明的光明神在河神面前不过是伪神。”
如意葫芦说话不打草稿,反正是江离负责实现愿望,它只是宣传。
当信徒来到自己面前,说想要学会时间法术时,河神江离连手撕如意葫芦的心都有了。
就你想学时间魔法啊。
作为一个合格的神,江离要永远保持一颗平常心。
“孩子,你为什么想学时间魔法?”江离一脸慈祥问道,然后用余光撇了如意葫芦一眼。
如意葫芦不寒而栗。
被如意葫芦骗过来的,都是清一色的兽耳美少女,大半天过去了,江离还没见过一个男性兽人。
这次的也不例外,黑色的猫耳微微颤抖,尾巴蜷缩,显然有些紧张。
“我想把我妈妈的病治好,可是教堂的牧师说我妈妈病的太重了,就算是传说级牧师都救不了她,只有时间倒流这种魔法才能治好我的妈妈。”
黑猫少女说着说着就哭泣起来,让如意葫芦看的心疼。
江离用神识一扫,分析黑猫少女的血缘,找到躺在床上的母亲。
确实病得很重,应该是年轻时在地下城冒险,被魔族种下暗伤,现在器官衰竭,诡异的毒素侵蚀她的身体。
江离摘下一片碧绿的树叶,轻轻舀了几滴水,随手一抛,绿叶就落到少女手中,河水像是果冻一样,晶莹剔透,在绿叶上左右摇晃,就是不会撒出来。
“孩子,时间魔法不是万能的,这种魔法拯救不了你的母亲,你回去后,让你的母亲服下这几滴水,会让你的母亲重获健康。”
“感谢河神大人!”黑猫少女喜极而泣,尾巴翘起,叩谢江离,而后飞奔回家。
她刚跑了两步,担心河水从树叶中掉落,便放缓脚步。
黑猫少女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河水拥有某种魔力,不会掉出来,便继续飞奔回家。
这一路上,黑猫少女困难重重,例如会从路旁窜出来一个兽人,要把她撞倒,天上会掉下花盆,将要砸到她的脑袋……好像十年的坏运气都发生在这一天。
许是冥冥中有河神保佑,窜出来的兽人摔了一跤,没有碰到她,花盆也是一样,她前脚一走,后脚就落下一个花盆,若是再晚走半秒,就被砸到了。
“呵,教会。”江离没有感情的笑了一声。
这非天灾,而是人祸,教会治不好的人,被河神治好,这传出去,教会的脸还往哪搁。
教会摸不清自己的底细,不敢对直接对自己动手,便对黑猫少女动手。
教会暗中使用了种种手段,被江离随手化解。
黑猫少女有惊无险,回到家中。
黑猫少女呼唤了两声母亲,发现母亲病入膏肓,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若是在路上耽误一阵子,黑猫少女担心自己连母亲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黑猫少女想起手中的树叶,便掰开母亲的嘴。
说来也是奇怪,一路上怎么也撒不出来的河水,这时候却可以顺着树叶,滴到母亲嘴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黑猫少女焦急的在屋里来回走动,终于,母亲缓缓睁开眼睛。
“我这是……还活着?”母亲一脸茫然。
她一直有心绞痛的毛病,是在地下城冒险时落下的伤,一直没钱医治,觉得坚持一下就好了。
可惜伤病不是这么容易就能好的,最近几年她伤情加重,需要牧师出手医治的费用也是水涨船高,她最终不得不放弃医治。
这几天伤病彻地发作,像是浑身被烈火灼烧,没有一丝安生的时候,看到女儿关切的眼神,她总是装作没有事情的样子。
实际情况却是她已经疼的说不出话了。
若非不能疼的不能下床,她都想走进地下城,死了一了百了,不让女儿四处求人。
她醒来后,发现灼烧感消失了,久违的清爽感让她有说不出的舒服感,仿佛琼浆甘露沐浴全身。
黑猫少女喜极而泣,哭着和母亲说了最近兴起的河神,以及河神赐予几滴水把母亲救活的事情。
经过此事,黑猫少女和其母亲也看明白了,比起黑心的教会,还是河神更值得相信。
母女两个猫族人开始四下宣传河神的伟大,河神之名便在这一小片区域传开。
类似的事情正在兽国各地发生。
……
某个地下城不远处,李二正在浇树。
“这位熊族大哥,你这是在干什么?”几位鹿族少女组队从地下城凯旋而归,见到李二浇树,心生好奇。
李二身材魁梧,体毛茂密,确实很像熊族。
把自己认成熊族,李二也不恼火,反正他在白泽皇朝厮混的时候,用的就是裂爪熊族的身份。
裂爪熊族别说拒绝了,他们高兴都来不及。
用妖族身份泡妖族,比用人族身份泡妖族要方便不少。
“浇水。”李二用河水浇灌一株小树苗。
“这树有什么神奇的地方吗?”
“这株小树苗是我偶然所得,我请五级魔法师兰斯用‘鉴定’技能鉴定过,这株小树苗是最初的一株小树,可以称之为世界树。”
几位鹿族少女左看右看,怎么也不能把小树苗和开天辟地第一株树联系起来,觉得这位熊族大哥被骗了。
谁不知道在兽国,除了狍子一族,就数熊族好骗。
“可惜的是,这株小树苗诞生的太早,它诞生时,周围一片混沌,混沌压制了它的生长,导致它一直都这么点。”
“世界树如此高贵,生长条件也是非同一般,需用混沌河神赐予的神水浇灌,才能让这株世界树重开新芽。”
李二舀了一瓢水,说道:“这就是河神赐予的神水,你们要不要尝尝?”
几位鹿族少女的毒抗性拉满了,也不担心有毒,好奇心驱动下,都尝了尝,异常甘甜。
鹿族少女还想再喝两口,却被李二阻止。
“神水珍贵,就这么多,我还要留着浇灌世界树。”
几位鹿族少女觉得李二言谈举止颇有风趣,每次从地下城回来,都会和李二说上两句。
其他冒险者也见到了李二的举动。
一时间,地下城附近有怪人在浇树的消息在附近传开,大家都把这件事当做一个笑料。
直到那一天,地下城魔族数量太多,涌向最近的城池。
这是让三族谈之色变的黑潮涌动。
李二还在按照江离的教导,不紧不慢的浇灌世界树幼苗。
“熊族大叔,赶紧跑啊,魔族要来了!”几位鹿族少女慌慌张张的从地下城跑出来,见到李二还不紧不慢的给破树浇水,心中大急。
李二呵呵笑了两声:“世界树会保护我们的。”
鹿族少女们想把李二拽走,发现李二重如铁块,怎么也拉不走,只能放弃李二,回到城中准备迎击黑潮。
几公里外,黑压压的魔族向城池奔来,史莱姆、哥布林、骷髅怪、双头狼……都是没有理智的低级魔族。
有理智的魔族没必要离开地下城攻击三族,旧魔王给他们的命令可是在地下城和三族厮杀,没说让出去袭击。
兽人士兵在城墙上严阵以待,工会召集冒险者来抗击黑潮,几位鹿族少女都紧张的握着武器,各种魔法蓄势待发。
根据以往的经验,参加战斗的冒险者最少有三分之一死在黑潮中。
“也不知道大叔怎么样了。”
“拽都拽不走,大叔魔怔了,一直惦记着他的树苗!”
话虽如此,她们还是担心熊族大叔的安危,在城墙上望向李二的位置。
“一会儿黑潮过来,大叔可能是第一个……”
她们沉默,明白同伴的意思。
“快看,那是什么!”
她们呼喊起来,李二所在的位置冒出冲天的光束,一株高达天际的翠绿巨树出现在众人眼前。
众人甚至都看不到树的顶端。
世界树。
所有人心头都冒出这个念头,他们最近都把李二浇树的故事当笑话听,然而真看到这株巨树的真容时,都会想起李二口中的“世界树”。
世界树有九个粗大的树枝,每个树枝顶端都悬挂着光团,光团神秘,犹如蕴含着一个世界。
世界树枝叶摇动,其中一个光团产生的微小气旋随着在树叶间滚动,最终变成席卷一切的飓风。
其他光团也纷纷展现力量,光、暗、火、水、金……各种元素力量交织在一起,随着飓风冲向魔潮。
谈之色变的魔潮在世界树的宏伟力量面前,可笑的像是一张纸,一捅就破。
魔潮覆灭,世间归于平静。
若非世界树还屹立在这里,兽人们还以为魔潮是集体产生的幻觉。
“河神……混沌……最初的树,难道大叔说的都是真的?”神迹出现在眼前,鹿族少女们不相信也要信。
看到几位鹿族少女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己,施展世界树法身的李二陷入深深的怀疑中。
当初人皇对自己说,按照人皇的做,肯定能获得兽族的崇拜,说不定还会把你供起来。
如今这人设立起来了,世界树也立起来了,但自己出不去了啊。
自己就是世界树,若要显露自己,就要解除世界树法身,这就穿帮了啊。
“我该不会被人皇坑了吧。”化作世界树后,李二连移动都移动不了。
世界树长脚四处跑,这像话吗?
……
作为河神最大的神迹,世界树的出现让所有人都知道了河神的存在。
任何一方势力都不会忽视能把黑潮消灭干净的世界树。
人族、兽族、精灵族,三个种族相信河神的数量逐渐增多,甚至还有人自发在河边建立教堂,祈求河神保佑。
比起七位神明,河神显然更加可靠。
若是相信七位神明,获得什么职业,什么技能,都靠运气,若你相信河神,就能学会一种名叫修仙的东西。
虽然修仙进展慢,但胜在自由度高,能获得什么成就,靠的是天赋,而不是运气。
而且修仙还能延年益寿。
在艾拉世界,就算成为五级冒险者,还是只能活一百岁。
修仙就不一样了,一百三十岁打底,上不封顶,谁不想修仙?
能成为冒险者的只是少数,更多的人则是在农田辛苦耕种的普通人,他们没有冒险者天赋,不能去地下城。
引气入体不需要天赋,按照河神的指引,成为练气期并非难事。
许多普通人选择修仙。
修仙对心境也有要求,毛毛躁躁,急于求成的,不适合修仙。
这就让一部分想在地下城一鸣惊人的冒险者冷静下来。
还有那些在地下城战斗的冒险者,每次战斗时,都会随身携带装满河水的水瓶。
服用河水,可以清神明智,恢复体力,治愈伤势,比有冷却期的魔药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在河神出现以前,人们治病依靠的是牧师治愈技能。
牧师治病也不是义务劳动,他们收费高昂,很少有人能负担得起,例如黑猫少女的母亲,若是最开始有钱请牧师治疗,也不至于落到奄奄一息的结果。
河神出现后,人们选择服用河水治病。
教会对河神狠的咬牙切齿,但毫无办法,因为他们知道,河神可能真的如传言的来历那样,是混沌河的神明,在光明神之前出现。
就连教会里面的人,也偷偷成立了河神派。
毕竟教会信奉的是“神”,而不是七位神明,只要是神,教会都可以相信。
以前教会没有意识到教义的问题,觉得反正神指代的就是七位神明,何必刻意强调。
现在他们知道漏洞了,当出现一位新的神明时,教会的立场就会很尴尬。
红衣大主教多次向七位神明祷告,希望神明予以启示。
可惜这毫无用处,七位神明还陷入昏迷。
……
“你这是使用了什么手段,服用河水就能把病治好?”如意葫芦诧异,觉得江离的手段真是神奇。
若是有大乘教、江离教,它高低要去递上三炷香。
“太乙万病水法,我在道宗藏经阁偶然学到的。”
“你如此神通广大,怎么不在九州帮修士们实现愿望?”
江离轻轻摇头:“愿望还是要靠自己实现的,我帮他们实现愿望,只会让他们养成不劳而获的习惯,若是这样,这人就废了。”
“我要做的,是降低修炼难度,尽量给予每个人平等的修行机会,例如我鼓励灵药宗多研制简单的丹方,降低丹药价格,让普通修士也能用得起丹药,不至于出现受伤无钱医治的情况。”
“再比如我编写了修炼手册,希望用更加通俗易懂的说法,让孩子们知晓如何修行。”
“如此种种,还有很多。我给九州修士的是机会,而非结果。”
“这次世界是临时的当河神,等到找到七神,这河神的身份也就到头了。”
“我们这是……怎么了?”光明神悠悠醒来,恍如隔世。
他感觉自己像是睡了很久很久。
光明神看到六个同伴倒在一旁,眼神迷离。
发生什么了?
七位神明实力相差不大,光明神苏醒后,其他六位神明相继醒来。
兽神是一头狮子,狮头人身,他抖了抖鬃毛,想起来昏迷前,似乎和时间魔法有关。
“我想起来了,有一位神秘信徒,他向我们索求技能时,我们被信仰裹挟,必须回应他的诉求。”精灵之神是金发碧眼的少女形象,身材也是。
想起神秘的信徒,众神齐齐哆嗦了一下。
那个信徒太可怕了,简直要把他们抽空。
活了一千多年,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魔性的人。
“不,一千多年前那个自称洪湖上使的人也同样让人摸不透。”光明神想起了那个自称来自仙界的洪湖上使。
“你的意思是,这个信徒和洪湖上使都来自神界,甚至是同等级别的存在?”风神问道,他是七个人中最倒霉的,每次那个信徒有什么要求,都要拜一拜他,这也就导致他受伤最重,现在还很虚弱。
艾拉世界有关于上界的传说,例如最初的冰霜巨人就飞升上界,而在一千多年前,艾拉世界便把上界称之为神界。
就算洪湖上使告诉他们上界叫仙界,他们也改不了习惯。
“很有可能。”光明神神情凝重,洪湖上使带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了,洪湖上使仿佛无所不能,手段更是匪夷所思。
“不对劲,我的身体怎么一直都好不了?”风神大叫,他就算受伤再重,也不应该一直处于受伤状态。
“信仰之力在大幅度减少?是我们昏迷的太久,导致人们都不知道我们了?”七神惊恐,他们虽然想要摆脱信仰之力的桎梏,但也不能完全离开信仰之力。
“让我看看发生了什么。”光明神将自己附身到一座自己的雕像上,注释着下方的神职人员一举一动。
神职人员并不知道他们被神明注释,他们拿出河神雕像,偷偷祭拜。
河神派在教会中还属于小股势力,不被主教承认,他们只能私下里祭拜河神,以表诚心。
“河神在上,希望我的女儿能在地下城安然无恙。”
“我希望教会发的工资能再多一些。”
“求求河神,帮助我考过神职人员考试,成为正式的神职人员。”
“求河神解答,我到底是待在教会,还是去当冒险者?”
他们尝试了几次,发现河神雕像没有应答。
教职人员们抬头看了看七神雕像,压低声音问同伴:“我听说在七神雕像的地方,河神不会显灵,难道是真的?”
“不知道,那咱们就出去试试。”
光明神一头雾水,换了几次雕像,总能发现改换信仰的教职人员。
连教会都这幅模样,普通人如何,可想而知。
“这个河神就是那个向我们许愿的信徒!”光明神认出河神的身份。
“时间到了,河神即将苏醒!”神职人员大呼小叫,离开教堂,仰望星空。
坊间传言,今日夜间,河神会彻地苏醒。
七神听到这个消息,急忙用信仰之力凝聚了一具身体,要看看这河神到底是什么来历。
七神并没有实体,他们由信仰之力组成,只要有信仰之力的地方,就有他们。
他们分布在世界各地,信徒们施展技能,由信仰之力组成的他们就会自动帮助信徒。
《光明神典》中说七位神明无处不在,不算夸大其词。
教会里面的雕像相当于一个信仰之力强化点,帮助他们更方便使用信仰之力,赐予信徒技能。
七神利用神念交谈,他们之前的开会、吐血、昏迷,都属于在神念中发生的,并非存在于某一个真实的地点。
七神隐藏身体,在暗处静静的观察民众反应。
他们无法改变容貌,信徒们觉得他们是什么样子的,他们就只能长成什么样子。
从民众的交谈中,七位神明得知了新兴起的河神。
河神听起来很弱,但根据传说,河神来历惊天,强的骇人。
“我出生自混沌都是胡编出来的,想不到还有人顺着我的说辞往上编,说自己是混沌河的河神?”光明神大开眼界,觉得在捏造事实上遇到高手了。
“世界树也是一样,什么混沌中诞生的第一株树苗,无稽之谈。”
话虽如此,但河神与世界树的神迹是确实存在的,七位神明知道对方是有真本事。
“快看!”今日夜间,无数人走出房子,仰望夜空。
银河一如既往的璀璨而迷人,星辰密布,蕴含无数知识和力量,让人忍不住探究其中奥秘。
星球是如何运动的,这个世界到底是平面还是球形,谁才是宇宙的中心,艾拉大陆还是太阳?
当人们观看无边无际的夜空时,总会想到类似的问题。
但今日,谁都不会有种种杂念。
银河中仿佛有巨物沉睡,无数星辰改变轨迹,组成一道模糊的人影。
身心寄托在星辰人影上,人们忘却了时间流逝。
任何技能、任何经历、任何身份,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
就算是那些五级冒险者,那曾经杀死过古龙和地狱三头犬的勇者小队,和银河中的巨物比起来,也是微末的如同尘埃。
人影抖动了一下,像是要醒来,星辰也以一种无法理解的形态,再度改变轨迹,组成清晰的人形。
在众人眼中,人影与河神雕像形象逐渐重合。
世界树摇摆枝叶,在庆祝河神苏醒,福泽万灵。
星辰构建河神自银河中苏醒,缓缓起身,他的一举一动都牵动信徒们的心。
这一刻,无数在七神与河神摇摆不定的人,都坚定的选择相信河神。
人们对河神的信仰达到顶峰。
星辰河神完全苏醒,容貌与人们平日见到的河神一致,只是更加宏伟神圣,不可侵犯。
河神以银河为床,起床后伸了个懒腰,慵懒至极,祂低头望向七位神明,嘴角带有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
“找到你们了。”
七位神明面色大变。
当七位神明看到星辰河神时,便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河神强的可怕。
他们想跑,但当着江离的面,怎么可能跑得了?
“跑什么,我又不是坏人。”江离笑呵呵的勾住光明神和风神的脖子,态度亲密的简直像是第八位神。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以信仰之力为身体的人。”江离啧啧称奇,他还以为七位神明是躲在某个秘境里,想不到他们就是信仰之力,哪里有信仰之力,哪里就有他们。
见七位神明被找到了,李二也不用装什么世界树了,变回真身,引起几名鹿族少女大呼小叫。
“我早就说过,大叔就是世界树,你们还不信。”其中一位鹿族少女洋洋得意,她早就觉得大叔非同一般,绝对不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再联想到大叔消失,世界树出现,把大叔和世界树画上等号虽然大胆,但很合理。
“几位小丫头,回头再聊。”李二摆手,留下一道神秘的背影。
……
随着李二、如意葫芦、兰斯的到场,光明神也终于问出第一个问题。
“你们到底是谁?”
哦,兰斯可以忽略。
“魔王。”
“魔族大将。”
江离不客气的一人给了他们一下。
“我们是来自其他世界的修行者。”
“其他世界?你们来自仙界?和洪湖上使来自一个地方?”光明神第一反应就是仙界。
“果然你们也知道洪湖上使。洪湖上使和你们说过什么?”
形势逼人,七位神明自知不是对手,他们暗中多次解体,想要离开,都被江离拿捏的死死的。
然后兰斯就看到七位信仰老老实实的讲起真正的历史。
“在更加久远的过去,艾拉世界神魔横行,神族生而强大,要想进一步变强,就需要信仰,为了争夺信仰,无所不用其极,频频制造神迹,彰显存在感,不过我们也没资格说他们,作为众神的一员,我们也经常用神迹抢夺信徒。”
生而强大?当真是有特色的种族。江离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种族。
“魔族强弱不一,长相也不尽相同,他们和我们神族最大的区别在于,魔族不需要信仰之力也能变强。”
“由于魔族的存在,三个种族希望得到神明的庇护,这对于神族来说是好事。”
“有时候我们和魔族真的在战斗,有时候是做做样子,骗取普通人的信仰。”
“抢夺信仰的局势越发紧张,有神为了获得更多的信仰之力,便将自己的一部分力量赐予普通人。这被普通人称之为神的恩赐,也有人管这个叫‘技能’。”
“赐予普通人力量效果出奇的好,这位神明很快就获得了一大批信徒,让其他神明看的眼红。”
“众神见状,纷纷效仿,一时间有大量普通人学会了技能,甚至有些人不需要众神帮助,就能和魔族战斗。”
“赐予普通人技能短时间确实可以拉拢一批信徒,可随着大家都赐予技能,这项优势也就不在了,众神又回到起跑线上。”
“争夺信仰的斗争越发剧烈,终于有神族安耐不住,对同族出手,神族内乱由此展开。”
“大家的想法很简单,也很残酷,抢夺信仰的最好办法不就是减少竞争对手,神族数量少了,每个人分的信仰之力就多了。”
“神族内乱,魔族又正巧出了一个天才,见神杀神,见魔杀魔,见人杀人,由于这个魔族天才的存在,让魔族也开始内乱。”
“两方都开始内乱,便不可避免的神族误杀魔族,魔族误杀神族。”
“那是最混乱的时期,神魔混战,杀到疯狂的时候,连杀了哪个种族的都不知道。”
“三族是最弱小的存在,在这种战斗下,他们只能苟且偷生。”
“最终所有神杀到眼红,欲要争夺唯一的神,战斗到最后,只剩下我们七个。”
“然后你们七个握手言和了?”李二理所当然的这么认为。
光明神露出痛苦的神情:“不,我们出手了,互相残杀,最后一个都没活下来。”
李二惊异:“那你们……”
“我们死后,灵魂应该是去了地狱,只有一点灵魂碎片,或者说残念,寄托在信仰之力上。”
江离轻轻点头,七位神明死后的状态像是梦纯,只有一点灵魂碎片,随着时间推移,灵魂碎片会变成完整的灵魂。
这其中涉及到种种巧合,不是刻意就能造成的。
“我们就显示信仰之力的寄生虫,必须依托信仰之力而活,信仰之力让我们变成什么样子,我们就只能变成什么样子。”
“当时的三族充分发挥想象,说光明最伟大,便将我想象成光明神,兽人说要有自己的神,便想象出兽神,精灵之神也是同理。”
“地风火水四神的形象和身份也是想象出来的。”
“我们七个的形象和身份确定下来后,也就意味着三族的信仰之力全部集中到我们身上。”
“当时三族的处境很糟糕,神族皆死,魔族还在,我们为了让三族获得和魔族抗衡的力量,便继续赐予他们技能。”
“那个魔族天才彻地成熟,成为魔族之王,他想侵略三族,我们七人出手,想要和魔王一战,但我们的力量过于分散,挡不住魔王。”
光明神说道:“这时候他们六个就提议将所有的信仰之力都集中在我身上。我们勉强和魔王打了个平手。”
光明神心有余悸,魔王是在是太强大了,那种战斗真的不想打第二次。
兰斯偷偷看了一眼如意葫芦。众神艰难战平的魔王,竟然被如意葫芦轻松杀死,而江离明显比如意葫芦还要强大。
李二说大实话:“与其说是你们和魔王战斗,倒不如说是你们让信仰之力有了实质形象,和魔王战斗。”
七位神明没有否认李二的说法。
光明神继续说道:“后来我们灵魂碎片进化为真正的灵魂,但我们还是离不开信仰之力。”
“正当我们想要摆脱信仰之力,成为独立的个体时,洪湖上使出现了,他说他有办法让我们脱离信仰之力的控制。”
“那人自称洪湖上使,来自仙界,和飞升到仙界的冰霜巨人相识,冰霜巨人见我们艾拉世界内斗如此严重,觉得恼火,想出手帮助又觉得丢人,便偷偷拜托他来帮助我们。”
“起初我们还不相信,可后来我们见识到对方随手就能置我们于死地的手段,便不能相信也要信了。”
“洪湖上使说我们的灵魂已经和信仰之力有一部分融合,要想解开信仰之力的束缚,需要用特殊的办法。”
“他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解开信仰之力就需要利用信仰之力。”
“我们说我们已经能很好的控制信仰之力了,他说这种程度还远远不够。”
“他说信仰之力来源于信徒,能否控制信仰之力和信徒的信念息息相关。而强化信徒的信念,莫过于制造一个敌人。敌人带来的危机感会让信徒不由自主的将信念集中到你们身上。”
“我们还以为他说的是魔王,他却说魔王对于普通人来说过于恐怖,我们和魔王战斗的姿态过于狼狈,不能给普通人安全感。”
江离明白了,这七位神说是和魔王打了个平手,但指不定光明神惨成什么样子,以至于完全没有让人相信的欲望。
和武道为主的环宇世界不同,十二天王在环宇世界有绝对的信仰统治力,就算搞出什么灭世灾难,群众们也会选择相信十二天王。
而在艾拉世界,若是魔王再度出手,普通人可能会在绝望之下,不去信仰光明神,而是搞出和地脉一样的东西。
这就得不偿失了。
“洪湖上使便提议,说制造一个比魔王弱,但对普通人有威胁的对手。
“他取出利剑、护盾、戒指、头冠四件宝物,说是只要佩戴上这四件东西,就是合体期中最强的存在,我们也搞不清什么是合体期。”
“佩戴上这四件东西的人,可以称之为勇者,勇者战胜魔王,成为英雄。”
“届时,勇者受到头冠控制,会成为世界的敌人,给世界带来灾难,这时候普通人就会选择相信我们,产生海量的信仰之力,量变引起质变,信仰之力会提升到新的层次,我们就能摆脱信仰之力束缚,脱胎换骨,成为自由的神。”
“到时候我们再战胜勇者,摘掉勇者头冠,事情就会彻地解决。”
“这是洪湖上使给我们安排的计划。”光明神老实巴交的交代,没有说谎的意思。
江离知道洪湖上使说谎了,什么信仰之力增多会变成新的东西,纯属扯淡。他把九州的信仰之力都集中到青铜鼎中,也没见到信仰之力有什么变化。
这是欺负七位神明没什么见识,对方说什么就信什么。
“我们问,勇者真的可以打败魔王吗?洪湖上使说,他已经和魔王打好招呼,魔王不会再对三族出手,当勇者来到魔王城时,魔王会装作败退,那时候,他会再度出现,带着魔王飞升仙界。”
“洪湖上使有没有说过地下城的事情?”
“说过,洪湖上使说魔王不会再出手,但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建立地下城,让魔族和三族在地下城厮杀,以此缓解魔王的杀戮冲动。”
“那地下城的阵法呢?”
“什么阵法?”
江离见状,便问起另一个问题:“如今少年们冲动无智,自认为是勇者,在地下城死了不少人,这件事你们知道吗?”
光明神点头:“知道啊,有一段时间,死亡率超过了出生率,人口出现负增长,我们便降下神启,让红衣大主教想办法解决,红衣大主教就建立了冒险者制度。”
江离叹气,看着七神像是在看七个傻子。
“你们被骗了,信仰之力不会变成新的东西,勇者也不是你们能战胜的。”
“这怎么可能?”光明神不相信江离的话。
洪湖上使如此强大,没理由骗他们。就算骗了他们,洪湖上使能得到什么好处?
“若是不相信,不妨让兰斯试试。”江离把最后一件装备——勇者之冠扔给兰斯。
“兰斯,戴上这个,然后战胜光明神。”
江离将战斗地点选在最初实验魔法的荒野大草原上。
“勇者怎么可能战胜我们?勇者的技能都是我们赐予的,技能可以随时收回,没有了技能的勇者就像是拔了牙的老虎,对我们毫无威胁。”光明神对勇者不以为然。
“试试就知道了。”江离笑眯眯的退到一旁,和李二、如意葫芦一起观战。
兰斯戴上勇者之冠后,惊恐的发现头冠牢牢的锁在脑袋上,自己的思想不受控制,变得混乱、纷杂,想要杀戮。
嘈杂的声音逐渐融为一道声音:
杀——
杀——
杀——
像是千百万生灵嘶吼,又像是地狱恶魔在耳边低语。
兰斯两眼通红,左手持盾,右手持剑,戒指供应源源不断的灵气,头冠给他带来仙人级战斗意识和杀戮思维。
“兄弟姐妹们,把力量借给我吧!”光明神张开双臂,靠着其余六位神明的信仰之力,一举推到渡劫期!
“雍皇受到国运加持,大概也就是这个水平。”江离点评,九大皇朝中,大雍皇朝目前最弱,国运也是最弱的,勉强可以把国君推到渡劫期边缘。
另外八个皇朝的国运加持效果都比大雍要好。
“来战!”光明神冲了上去,他看的出来,装备了勇者套装的兰斯只有传说级,不是他的对手。
谁料兰斯挥剑,一剑就把光明神的胳膊砍下来一只,光明神的护罩没有一点效果。
“什么?”光明神把胳膊接上后,惊疑不定。
他发现一旦靠近兰斯,信仰之力就会大幅度削弱,削弱到传说级!
光明神不信邪,尝试靠近兰斯,继续战斗。
不是错觉,兰斯周围有种诡异的力量,形成类似领域的东西,克制信仰之力。
光明神节节败退,想要防御,被勇者之剑砍的遍体鳞伤,想要攻击,被勇者之盾挡下,想要消耗兰斯的力量,勇者之戒可以提供力量。
光明神绝望,看不到一点胜利的希望。
兰斯和光明神战斗,根本不需要技能!
光明神活了几千年,战斗经验怎么也比兰斯这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要丰富,更不要说他还精通所有技能。
经验、技能,这些都是以弱胜强的关键。
可光明神还是被兰斯打的节节败退。
“你的战斗经验怎么比我还丰富?!”
兰斯被勇者之冠控制,不能言语,于是一旁观战的江离好心替他解答。
“因为勇者之冠中储存了一位仙人的战斗经验,论经验、论眼界,你都不可能超越仙人。”
“你们七个没学过阵法,我给你们普及一下,每一件勇者装备都含有一座小型阵法,当勇者佩戴四件套时,就会组成一种削弱信仰之力的阵法。”
“你现在还觉得给你们这种装备的洪湖上使是好人吗?”
江离侃侃而谈,像是一位阵法专家,实际上这都是白宏图说的,他只不过是拿来用用。
李二和如意葫芦当做不知道,没有揭穿他。
光明神不得不承认,他们无法战胜兰斯。
正当兰斯快要获胜时,却停下攻击。
光明神还以为兰斯是不想让他输的太难看。
“我们认输。”光明神颓然,没有想明白洪湖上使为什么要欺骗他们。
江离大步上前,摁住张牙舞爪的兰斯,摘下头冠,兰斯瞬间清醒过来,看到头冠,瑟瑟发抖。
勇者之冠太可怕了。
“很显然,为了毁灭艾拉世界,洪湖上使做了两手准备,他先是去魔王那边,以飞升为诱惑,劝魔王不要出手,利用地下城的阵法,提升三族天赋,最终让孩子们一出生就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许是洪湖上使觉得计划不靠谱,就又在七神这里布置了另一个计划。”
“当有人集齐勇者套装时,就会想三族大开杀戒,光明神受到信仰之力控制,必须应战。”
“勇者比光明神略强一些,强的不算太多。两者交战之下,会造成大量人员伤亡。”
“兰斯停止攻击,不是为了给你留面子,而是隔上数月,换个地方继续与你战斗,这样就能给其他地方带来死亡,如此反复,直到世界完全灭亡。”
洪湖上使没有把勇者之冠设计成一直战斗的模式,应该是担心出现光明神落败,众生在绝望中出现天道雏形。
是故,洪湖上使控制好勇者,绝望,但不完全绝望。
实际上魔王和七神一合计,就知道洪湖上使不是好东西,但魔王被洪湖上使欺骗,为了斩断因果,不能离开魔王城。
七神受困于信仰之力,不能离开信仰之力的范围,魔族这边又没有教会,七神无法来到魔族这边。
这也就导致魔王和七神这八个最古老者,一直都没有说过话。
江离觉得洪湖上使在七神这边安排的计划有些简陋,有很大的不确定性,像是随手布置的,重头在魔王和地下城那边。
“那我们岂不是永远都不能从信仰之力中独立出来了?”七神沮丧,他们一直以为只要信仰之力足够多,就能让信仰之力变化,他们也就从信仰之力的束缚中摆脱。
为此,他们编造《光明神典》,抹去神族丢人的黑历史,突出七神的地位,还要求所有信徒在使用魔法时,都赞颂他们,提升信仰。
他们这么搞了一千多年,到头来发现都是无用功。
“啊不,让灵魂和信仰之力分离很容易,你们要是愿意,我现在就能分离。”江离是对信仰之力最熟悉的修士,他不使用信仰之力,不代表不研究。
“多谢河神!”七神大喜,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突然。
“别叫河神了,我也就是当两天玩玩,我叫江离,真正身份是九州人皇。”
“九州?人皇?”
“李二宗主,你来给他们普及一下常识。”江离不想一遍又一遍介绍诸天万界。
灵魂脱离信仰之力后,必须找到一具身体,合适的身体不好找,江离图方便,干脆给他们造了七具身体。
流程和当初给梦纯制造身体的流程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就是用的材料不如梦纯那次好。
梦纯是合体巅峰的灵魂,对身体要求高,而七神属于刚刚到合体期,塑造的身体也就是合体初期的强度。
材料用的太好,造出来的身体太强,反而会让七神产生违和感。
七神得到真正的身体后,激动的无法言语。
一方面,他们从信仰之力独立出来,另一方面,也知道了艾拉世界之外的世界有多么辽阔,知道了修仙等级划分,知道了李二的有多么强大,知道了比李二更强大的江离。
“你们独立后,也还是三族信仰的七神,可以继续使用信仰之力,赐予三族技能。”
光明神挠头:“那就太好了,我这刚得到身体,还有些不适应,总想着再回到之前的状态,给信徒们技能。”
其余六神纷纷点头,他们和光明神的感觉一样。
江离笑而不语。
其实七神早就被信仰之力同化了,如今的他们是三族信仰的完美神灵,肯定和神族时的大不相同。
他们寄生在信仰之力上也好,从信仰之力独立出来也罢,没有本质的区别。
他们以为内心想要赐予信徒技能,其实这是信仰之力的影响,只是他们没有察觉到。
江离也没想着告诉他们真相。
“你们若是有意和九州沟通交流,事后我会安排专人负责此事,若是不愿意也无所谓,九州世界也不强求,毕竟世界需要独立性,看个人的选择了。”
江离说完,留下面面相窥的七神,转身离开,去解决地下城阵法的问题。
地下城的阵法很容易解决,破坏阵法不需要技术含量,江离随手就能破坏掉。
勇者套装被取走,兰斯成为勇者,冒险者们再也不会幻想自己是未来的勇者,无脑冲撞的人会少不少。
但究其根本,这是教育问题,要想彻地解决,还需要从教育入手,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魔族这边,如意葫芦退位,李二辞职,独角兽作为魔族最强者,成为新的魔族之王。
如意葫芦和李二还想在兽国待上一段时间,被江离无情驳回。一人一葫芦只好跟着江离回到九州。
在七神现身以前,江离就已经完成了任务。
系统任务要求的是得到七神的认可,成为第八位神明。
但七神受到信仰之力控制,只要大部分信徒相信河神的存在,那么信徒产生的信仰之力就会强制七神承认河神的地位。
最有力的证明就是系统的任务结语。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成为众神认可的第八位神明——黑暗之神,并在艾拉世界学会了如何使用信仰之力,灵魂回归原身体后,宿主的灵魂强度会与艾拉世界一致】
【是否结算奖励?】
“……这都什么跟什么?”
江离想起来了,系统原本是想把自己的灵魂抽出来,附身到艾拉世界的某个倒霉的初级魔法师上,但抽不出来自己的灵魂,只好改变任务形式。
现在看来,任务形式改变了,但早就写好的任务结语没变化。
“按照任务结语的意思,系统是想让我从初级魔法师锻炼,提升灵魂强度,并且在成为‘黑暗之神’后,学会使用信仰之力。”
无论是提升灵魂强度,还是学会使用信仰之力,对于五百年前的江离都是有用处的。
“结算奖励。”
江离得到的一小片成仙天梯碎片。
……
江离来到道宗,找到长存仙翁。
白宏图见江离走进洞府,偷摸拿出遥遥通讯符,小声说道:“各位宗门皇朝注意,各位宗门皇朝注意,目标已经进入封己洞,预计有半个小时谈话时间。”
“天元皇朝收到消息。”
“玉隐你在这方面还真是积极,大周皇朝收到消息。”
“大魏皇朝收到消息。”
“佛门收到消息。”
“法身宗收到消息。”
“四海龙宫收到消息。”
“红尘净土准备完毕。”
白宏图继续说道:“战前强调一下,我们的目标是……”
“打破江人皇防御,让他流下一滴血!”
“打破江人皇防御,让他流下一滴血!”
“打破江人皇防御,让他流下一滴血!”
各个势力代表嗷嗷叫唤,战意盎然。
白宏图深吸一口气,像是宣布一件决定九州命运的大事。
“我宣布,第一次江离攻坚战现在开始!”
……
“冰霜巨人?我对这个名称有点印象。”长存仙翁听完江离在艾拉世界的故事,回忆起在仙界遇到的仙人。
“我记着四五万年前,有一个号称是冰霜巨人的仙人飞升到仙界,我和他还有过几面之缘。”
“在听某位天仙论道时,我们坐在一起过,谈论各自身世,对方说他在飞升前,留下两个儿子,一个儿子继承了他神性一面,另一个儿子继承了魔性一面。这两个儿子一生下来就是合体期,啼哭之声就足以将山岳震碎,江海倒灌,给世界带来灭顶之灾。”
“好在他当时无限接近仙人,将两个儿子制服,不然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还遗憾的说,这两个儿子看似强大,实则一生最高的成就就是渡劫期,永远没有飞升的希望,两个儿子若是还有后代,也会极其强大,出生就有合体期的水平,日后得到修炼之法,成为渡劫期,也只能成为渡劫期,同样不能飞升。”
“这是血脉的限制,是苍天对生而强大种族的限制。”
“艾拉世界的神族和魔族,应该就是这个冰霜巨人的后代。”
“一同听完天仙论道后,我们就再没有见面,不知道如今的他是成为天仙,还是停留在地仙。”
“当时天仙论道,谈论的是关于阵法的知识,此前他没有学习过阵法,第一次接触,展现出异样天赋,得到天仙重视,随后他跟随那位天仙潜心修炼。”
“自那以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也不知道他在天道产生灵智前,成就天仙,还是停留在地仙。”
“无论是哪种结果,都不是我愿意看到的。”长存仙翁想起这位连故人也谈不上的仙人,长吁短叹。
他并非是对冰霜巨人叹气,而是对整个仙界叹气。
江离刚离开长存仙翁的封己洞,就被神清气爽的白宏图堵在洞口。
白宏图竖起大拇指,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九州灵植大阵布置完成了,要不要试试效果?”
江离很少见到白宏图这么热情的时候,总觉得这孙子不怀好意。
“怎么尝试?”
“假设你是天仙,来进攻九州,我作为灵植大阵掌控者,挡住你的攻击。”
“哦?这倒是有趣的很。”江离没想到白宏图效率这么快,已经将灵植大阵布置完成。
“都是各位皇朝宗门配合的好。”白宏图自谦。
要说这次布置灵植大阵,收获最丰厚的宗门,当属灵植宗。
以前的灵植宗勉强算一流实力,门中有两位修炼《种树决》的合体修士。
在九州议事会议上,灵植宗敏锐注意到商机,大批量种树,为灵植大阵提供源源不断的树木。
灵植大阵布置完毕,灵植宗的收益相当于天机楼几十年的利润总和,灵植宗宗主高兴的差点背过气,于是连吃两枚大还丹。
如今灵植宗财大气粗,就连大还丹都能连续吃两枚。
“那边在干什么?”当江离想去宇宙时,发现道宗某个地方很热闹,鸣钟世界的官员和道宗长老在商议事情。
“没什么,咱们赶紧走吧。”白宏图冷汗流淌,想要拉着江离离开。
江离上前问一位道宗弟子:“这是在做什么?”
道宗弟子见到人皇和宗主一同前来,压力巨大,尤其是他见到自家宗主拼命使眼色。
他想了想,觉得面对人皇要实话实话。
“回人皇的话,我们正在和鸣钟世界商议代理售卖糖葫芦的事情,想让道宗成为九州唯一的糖葫芦供应商。”
“是嘛?”江离冷冷的撇了白宏图一眼。
“是的,宗主说九州世界和鸣钟世界尚未有大规模订单,有许多势力正处于观望期,道宗作为六大宗门,要以身作则,开创显赫,起带头示范作用。”
“于是宗主就选择了普通修士身边最常见的食物——糖葫芦作为第一笔大规模订单。”
白宏图暗中称赞这名弟子,站位够高,等事情结束提拔你当核心弟子。
江离冷笑,我信了这鬼话才怪。
一些宗门弟子、皇朝大臣发现平日里感情不流于外表宗主、大长老、太上长老、国君,眉宇间有一种说不出的得意。
这种得意难以形容,就像是一群人干了一件什么事情,有种成就感和荣誉感。
这些人抬头望天,望着天际的两道人影。
……
白宏图站在九州护界大阵内侧,敌视江离。
“该死的天魔,居然敢侵犯我九州世界!”
“……不是,需要演的这么真实吗?”江离无语,就算做戏做全套,也不至于从这里开始吧?
“住口,别和我套近乎!”白宏图怒吼,瞳孔中带有熊熊怒火,“我身为九州守护者,定要以此身守护九州!”
“九州守护者不是人皇吗,这么轮到你了?”
白宏图充耳不闻,沉浸在自己给自己设计的角色中:“就你还敢妄称九州守护者?在人皇竞争中,我战胜了江离和玉隐,成为第七十二代人皇,当然是九州守护者!”
江离觉得白宏图多少带点个人情绪。
既然白宏图演的这么真,江离也只好一起演。
江离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我域外天魔侵略诸天万界,九州世界不过是一粒小小的绊脚石,不成气候,你若是知趣,就速速离开,我尚可留你一命,若是执迷不悟,就和九州世界一起陪葬吧。”
江离说着,散发出阴冷气息和尸山血海般的杀气,侵蚀九州护界大阵,发出呲呲呲的声响。
作为九州护界大阵阵眼的天荒戟,看到这两人演的跟真的一样,一脸懵逼。
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多说无益,战!”
白宏图启动九州灵植大阵,以红尘净土的仙桃树为核心,无数灵植灵木灵草闪烁着微弱的光芒,组建成一个瑰丽奇异的大阵。
若是有人来到大陆背面,能够发现东南西北四海的海草也在发光,成为大阵的一部分。
看大阵的精细程度、复杂程度、涉及到的计算量,远远超过九州护界大阵,也不知道白宏图在这里面注入了多少心血。
这是江离五百年来,见过的最复杂,也是最强的大阵。
洪湖上使在艾拉世界布置的大阵根本没有可比性。
无数合体期以及玉隐、李二、剑君这三位渡劫期将手摁在附近的一株灵植,为大阵注入新的力量。
柳统领想了想,也贡献出一部分力量。
他作为柳树精,和灵植大阵相性很好,注入的力量几乎没有流失。
“我这是为了测试灵植大阵的力量,没有别的意思。”柳统领自语,觉得江离会理解自己的。
白宏图力量飞速攀升,很快就攀升到某个阈值。
“这力量,比长存师祖要强,应该是到达天仙层次。”白宏图估算力量。
江离和白宏图交手,发觉白宏图的力量比长存仙翁要强,比红尘仙子要弱,应该是普通天仙的水准。
江离也不欺负白宏图,将自身力量压制到和白宏图一个高度。
虽是演练,两人交战也是声势浩大,会造成九州修士恐慌,两人便皆划破空间,跳跃到宇宙边缘战斗。
白宏图一指星辰,星辰错位,改变轨迹,组成大北斗之势,杀狼破军二位迸发出无穷杀机。
大神通,移星换斗。
杀机森然,状如镰刀,夺人性命,这一神通针对的不是身体,而是灵台。
江离眉心跃出阳神,阳神两手一合,挡住杀机组成的镰刀。
接着力道一转,将镰刀掷向星辰,打碎大北斗之势。
江离手心出现阴阳二气,阴阳生五行,五行化万物,阴阳二气流转,在创造万物的同时也会毁灭万物。
白宏图被阴阳二气夹在中间,阴气攻击灵魂,阳气攻击肉身,截然不同的气息简直要将他的灵魂撕扯出来。
白宏图两手结出两道不同的印,呼唤日月,用太阳中的阳气中和阴气,用月亮中的阴气中和阳气。
大神通,呼阳唤月。
这一式神通不是呼唤真正的日月,而是以日月为牵引,呼唤出日月背后代表的阴阳。
在红尘仙子之前,九州无人会使用阴阳之道,九州道祖便创造出这一式神通,以神通形式迂回接近阴阳之道。
两人还以武道交战,招式精妙,让人目不暇接,最绝的是两人皆可以预料到对方出手的招式,提前应对。
这一式神通叫做萌头,可以感知将要发生的事情,和时间之道的绝对准确性不同,神通萌头会给出数种可能,只有其中一种是未来。
两人是老对手,在数种可能中,轻而易举的选出真正的未来。
砰——
江离打中白宏图胸口,让他自胸口处石化,石化速度飞快。
白宏图五指发光,闪烁五色光芒,在身体上一抹,石化消失。
五色神光,可抹除神通。
袁五行呕心沥血学到入门的五色神光,在二人交战中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次神通交手。
江离的道法学自道宗,又超脱于道宗,他自称在道宗藏经阁偶然学到几式神通,实际上他却是把藏经阁的神通学了一遍。
江离喘气三次,吐出佛门典籍提到火水风三灾。
七轮太阳出现,焚烧白宏图体内灵气。
玄武脏水滴入眉心,玷污灵台,让白宏图两眼发黑。
无色罡风吹入七窍,伤神伤身,要将白宏图的阳神连带五脏六腑吹的千疮百孔。
白宏图不甘示弱,天降甘露,浇灭七轮太阳,默念《菩提心经》,净化灵台。
“身是菩提树,心为明镜台。明镜本清净,何处染尘埃!”
白宏图以剑道斩断无色罡风,又服用大还丹,修复阳神和身体。
两人不断出招和拆招,种种在九州绝迹许久的神通道法在两人交战中频频出现。
白宏图露出疲态,自知不敌江离,便怒吼道:“我身后就是九州世界,早已无路可退,我不能输!该死的域外天魔,我就算焚尽自身,也不能让你前进一步!”
“行了,别这么入戏。”
江离以指为剑,施展心剑,将白宏图斩的跌回渡劫期。
最终白宏图不敌江离,惨然落败。
江离拖着像死狗一样的白宏图,回到九州。
一众大势力掌舵者心里有鬼,不敢赶过去查看战况,只能穷尽目力,观察两人伤势。
“有没有眼神好的帮忙看一下,江人皇身上是不是有好多血,咱们成功了?”
“那好像是白宏图的血,江离连一根头发都没掉。”
遥遥通讯符内,大家激烈讨论,想要获得第一手情报。
“确实,人皇的一滴血蕴含无穷能量,这不像是人皇的血。”
“……我说,就没有人关心被拖回来的白施主吗?”
“悟止佛主果真是慈悲心肠,不过和江人皇战斗,想必白宏图宗主早已做好了挨揍的心理准备。”
“悟止佛主不用担心,最后一道人皇候选考验中,江离和白宏图战斗,惨烈程度远超现在,比起那一次,现在的白宏图不过是轻微伤。”
“玉隐女皇都这么说,那就不用担心白宏图。”
“姬止你是不是早就看到结果了?”
“当然。”
“那你怎么还这么卖力的提供能量?”
“多看一次白宏图被揍又不亏。”
“确实。”
“有理。”
……
白宏图悠悠醒来,他想起自己力战域外天魔,惨败而归,不禁潸然泪下,泣不成声。
“大家……我对不住你们!”
江离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你的牺牲没有白费,为了纪念你的贡献,大家一致决定,将道宗改名为悼宗。”
“滚犊子。”
白宏图被江离气的生龙活虎。
“灵植大阵的效果还真出乎我的意料,竟然能将渡劫期硬生生拔高到天仙层次。”
“但还是没有破掉你的防御。”白宏图沮丧。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我虽然将力量调整到和你一样的高度,但身体强度没有改变,也改变不了。”
江离的战斗天赋排在九州第一,比白宏图和玉隐强上一筹,也仅仅是一筹。
在大家都是人皇候选在的时候,江离与玉隐、白宏图实打实的打过几次,知根知底,知道他们两人在战斗方面天赋罕见。
江离和白宏图是最后两个人皇候选,江离至今难忘两人争夺人皇之位的战斗过程。
玉隐没有坚持到最后,不是她的能力比白宏图差,而是玉隐提前验算过和江离战斗的种种可能,发现没有一种方式可以让她胜利,这才导致她放弃争夺人皇之位。
白宏图也验算过,得出的结论是一样的,但白宏图不信邪,坚持要和江离打上一场。
结果就真如验算的那样,不敌江离。
“这次还不是灵植大阵最大的威力,仙器也可以加持到灵阵大阵中,到那时,就算来数名天仙,我也有几分胜算。”
“如今半数仙器还在探索未知世界,不能给你演示。”
“下次吧。我刚带着李二和如意葫芦探索完毕一个未知世界,运气好的话,大儒字帖、他山石和四海龙珠很快就能结束。”
“这么说我就放心了。”白宏图点头,沉默了一会,问道,“什么时候能把我放下来?”
白宏图醒来后发现自己不是躺在床上,而是被江离用绳子吊在树上,周围一群弟子长老指指点点。
白宏图很想无视他们,奈何他心再大也无视不了。
“你刚才战斗的时候发癔症了,说你战胜了我和玉隐,成为第七十二代人皇,我觉得你可能是大脑供血不足,产生了幻觉,就将你吊在树上,让血液向头部涌。”
“不用感谢我的体贴。”
白宏图咬牙切齿:“谢谢你啊。”
“我现在清醒了,能把我放下来了吗?”白宏图不想跟死猪一样吊在树上。
“当然可以。”江离把绳子斩断。
“都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江离给白宏图留点面子,把人驱散,让白宏图颇为感动。
虽然就是他把人们叫过来的。
“殿主,有件事情可能需要你决定。”柳统领若无其事的跟江离联系。
“什么事?”
“刚才周皇与我联系,说大周目前有不少女修做梦,大周想要治理一番,问咱们人皇殿管不管。”
江离和白宏图都很好奇:“做梦为什么要归人皇殿管?”
柳统领顾盼左右,见偌大的人皇殿正厅只有自己一人,没有人皇殿护卫报告,这才放心。
他压低声音说道:“她们做春梦,男主角是您。”
“???”
江离觉得这比见识灵植大阵还开眼。
白宏图也觉得自己输了。
“您应该也知道,有些修士修行梦之道,一则是用于战斗,二则是为了赚钱。”
“确实,这个我知道,不过我对后者接触的不多。”江离在人皇候选的时候,遇上过几个修行梦之道的修士,他们在梦中战斗,江离巧用各种技巧,多次战胜对方。
在梦中战斗的伤势可以反馈到身体上,比如初帝在梦境中挨了江离数计雷法,真实的他也因此受伤。
更严重的,还有在梦境中死亡,直接导致了现实中也发生死亡。
不了解梦之道的修士,觉得梦之道有几分诡异。
修士为了修行,经常用自己擅长的技法赚取灵石等各种修炼资源,例如炼丹师依靠贩卖丹药赚钱,炼器师依靠贩卖灵宝赚钱,修炼梦之道的修士依靠贩卖梦境赚钱。
修炼梦之道的修士可以根据顾客需求,定制梦境。
梦境的自由度很高,一直属于灰色产业,大周也不方便管理。
这也就导致定制的梦境越来越自由,直到最近,某件案件牵扯出几名梦之道修士,根据他们交代,有大量女修寻找梦之道修士,定制有关和江离亲热的梦境。
亲热的程度到了少儿不宜的程度。
若是在前世,做什么样的梦,肯定没人管,但这里是修仙世界,梦境可以定制。
梦境好比写,分为健康和不健康。
涉及到江离的梦境自然属于不健康的,需要管理。
姬止得知消息后,寻摸了一会,觉得这件事有些棘手,不如交给人皇殿处理。
他就不相信这种事情只发生在大周,肯定其他国家也有这种情况。
江离一直觉得他实力足够,但见识太少,总能碰见预料之外的情况。
九州修士的脑洞要是也有等级,他高低要给他们评一个大乘期脑洞。
“柳统领什么看法?”
作为一个合格的统领,柳统领是想好的方案才想江离报告的。
“我建议是寻找一位梦之道修行有成的修士,查看所有梦境,监管九州那些做关于殿主您的梦的人。”
江离自荐:“其实我就会梦之道,可以前往别人的梦境。”
江离在梦纯那里学习梦之道的时候,就穿梭过别人的梦境,最终和初帝相遇。
柳统领:“……”
“殿主您有这种亲力亲为的想法,我很高兴,如果您要是愿意每天晚上去查一遍所有女修的梦,我会很乐意的。”
江离觉得这件事还是交给有本事的人做。
白宏图在一旁偷笑:“女修们做的就是关于你的梦,你要是去她们的梦境中,很难说这对她们是好事还是坏事。”
“行吧,你俩考虑的比我周到。”江离承认炫耀自己学会梦之道莽撞了。
他想了想柳统领的办法,觉得有些问题。
“梦境属于隐私,人皇殿监管全九州的梦境,难免会让做其他梦境的人产生抵触心理,觉得人皇殿不尊重他们。”
“那依殿主的意思是……”柳统领承认是自己疏忽了。
“寻找一个筛选梦境的办法,筛选出关于我的梦境,嗯,不穿衣服的那种,穿衣服的就算了。”江离想尽可能的给修士们自由。
“这个您放心,据周皇说,关于您的梦境,有九成都是不穿衣服的。”
“……”
江离忽然怀疑,市面上不会有贩卖以自己为主角的小黄书吧?
不能想不能想,就当没有。
“这需要在梦之道有极高的造诣,目前应该是梦纯最擅长梦之道,我去找她。”江离记着他和梦纯是在大周分开的,考虑到大周的好玩程度,和梦纯的玩心,她应该还能在大周再玩个几十年。
“我也去。”白宏图自告奋勇。
江离撇了白宏图一眼,怀疑是他觉得刚才吊在树上太丢人,想出去玩一段时间。
心理承受能力不行。
……
当江离和白宏图找到姬止时,发现他正在写有关时间之道的解答。
“写这种东西干什么?”江离好奇的翻阅。
“最近我又多了几个子侄辈的,他们在时间之道上天赋一般,远不如我和空空,他们在时间之道上遇到了一些问题,想要寻求我的帮助。”
姬止不止是大周的皇帝,管理大周,还是姬家家主,管理皇亲贵族。
江离看到第一个问题就是:有人在时间之道上毫无天赋,却可以在时间长河畅通无阻,请问父皇这是为何?
姬止回道:这是莽夫行径,不用深究,好孩子不要学这种人。
江离笑眯眯的把问题册还给姬止。
姬止这才想起来问题册上写着不得了的回答。
白宏图也笑眯眯的看着姬止,摩拳擦掌。
“不知小姬还能不能想起来刚才在遥遥通讯符中的发言?”
姬止当过人皇候选,和白宏图能称得上是兄弟关系,不然也不会第一时间把江离冒充道宗行走的事情告诉白宏图。
姬止后悔没有使用重瞳看到未来,被这两个杀神找上门。
他赶紧转移话题:“你们找我是为了梦境的事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江离这才说明来意。
“也就是说你们想找到这个叫梦纯的合体期修士?”
“这个名字我有印象,几个月前地方官员上报过她的情况,将其纳为我大周子民,负责这件事的地方官员也得到相应的奖励,有的升职,有的加薪。”
一位合体期修士加入大周,算得上是一件大事,要层层上报,最终到姬止这里。
“我让户部官员查查她的行踪。”
户部官员工作效率极高,很快就给出答案。
“梦纯在大周边境的一个城池登记的信息,然后在大周各地游历,你别说,她游历的地方和你当初在大周游历的地方差不多。”姬止乐了,江离是大周人,从老家青城出发,在大周各地游历学习,最终才离开大周。
江离在大周待时间最长的是大周皇室学院。
“她现在在闲安城。还没有离开。”
闲安城,正如城池的名字,这是一个适合休闲放松的地方,五百多年前江离路过过这里。
当时江离一心修仙,没有放松的意思,便匆匆离开。
现在他成为人皇,想要放松,但九州修士一个比一个能整幺蛾子,没时间放松。
“或许是梦纯喜欢上这里,在这里定居。”
在梦纯的游历路径中,在闲安城待的时间是最长的。
“想不到我还能再来这里。”
闲安城整体气氛就给人一种懒洋洋的感觉,江离伸了个懒腰,走进闲安城。
找梦纯的事情没有这么急,江离和白宏图慢悠悠的在城里闲逛,找到一家百年老字号的面馆,吃面吃蒜。
百年老字号,对于活了五百多岁的两人来说,和新开的面馆没什么区别。
在九州,经常能见到百年老字号、千年老字号,甚至老字号的老板们还是当初的老板。
面馆很火,江离和白宏图找食客拼了张桌子,边吃面边和食客们聊天。
“咱们这闲安城有没有很厉害的梦之道修士?”白宏图很自然的问道。
“想必这位小哥也是慕名而来的。”食客见白宏图点的面是最好吃的,便觉得对方是个会吃的人,关系亲近不少。
“咱们闲安城有一家宗门,名叫食色美梦宗,是专门修炼梦之道的宗门。”
“表面上,食色美梦宗是不问俗事,专心修炼的宗门,但其实他们有特别的服务。”
“什么服务?”
“小哥既然问到梦之道,就应该知道,大周对于梦之道修士态度很模糊,没说不让他们用梦之道赚钱,也没说可以。”
“食色美梦宗有定制梦境的服务,但没有经营许可,也不用纳税。”
“这家宗门实力如何?”
“听说有一位合体期修士暂时居住在食色美梦宗,现在有不少修士都奔着这个传闻来做梦。”
江离和白宏图对视一眼,应该是找对地方了。
按照食客指的方向,两人找到了食色美梦宗。
在宗门门口,江离看到一个熟人,上前拍了一下肩膀。
“净心,你怎么在这里?”
净心圣女似受到惊吓的小猫咪,抖了一下。
江离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净心圣女,净心圣女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江离。
若是在其他地方,偶遇江离,净心圣女会非常开心。
可是在食色美梦宗门口……
九州这么大的地方,怎么就在这里遇上了?
净心圣女忽然觉得九州好小。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净心圣女先发制人,抢先提问。
“听说这里有一位修炼梦之道的合体期修士,应该是我们的熟人,就过来看看。”江离做事问心无愧,回答的坦坦荡荡。
“你呢?”江离问道。
净心圣女发现抢占先机并没有什么用。
“我……我最近在修炼上有些问题,又不方便实践,就想通过做梦模拟一下。我也是听说这里有合体期修士坐镇,就想着试试。”
净心圣女当然不能说她来这里是想做让江离脱衣服的梦。
白宏图用怪异的眼神看净心圣女,这倒霉丫头不会是想尝试和江离双修吧?
在一些特殊领域,食色美梦宗名声远扬。
……
“几位是来入宗,还是做梦的?”外门长老问道,问题听起来有些怪,但仔细一想,好像没什么问题。
最近有不少人想要加入食色美梦宗。
“这里有没有一位叫梦纯的修士,我们找她,就说是江离有事。”
“来找梦长老的,都是和江人皇有关,要排队。”
接着,外门长老指了指一旁一长串排队的人:“看见没有,这些都是想找梦长老的。”
“我是江离。”
外门长老一摆手:“你别给我来这一套,来这里做梦的都隐藏身份,不过伪装成江人皇的还是第一个。”
外门长老看了看白宏图:“我看你也是有意思,伪装成白宏图?”
外门长老把江离和白宏图一对比,点头说道:“确实白宏图宗主比江人皇要帅不少。”
“有眼光。”被这么一夸,白宏图被江离猛揍的郁闷心情都消散不少。
净心圣女很少出门,世人不知其长相,不然外门长老会以为净心圣女也是伪装成净心圣女。
外门长老压低声音说道:“我们宗门管事说,最近大周严查梦之道修士,大周官吏经常拿着搜查令,进入修炼梦之道的宗门,一些做梦的客人被惊醒,伪装成其他人的模样,成功逃走,而那些没有伪装就逃走的,让官吏记住长相,被抓了回来,面临巨额灵石罚款。”
“两位提前伪装,果真是个中老手。”
“你们要是想见梦长老也可以,你们进入内门弟子编织的梦境,感到不满意,就可以让梦长老亲自为你们编织梦境。”
修炼梦之道,就要多编织不同的梦境,食色美梦宗便让内门弟子在外面接客,这样既可以修炼梦之道,也可以赚取灵石。
“我们试试。”江离请客,让白宏图和净心圣女不必掏钱。
三人被请到三个小房间,点上熏香,按照内门弟子的提示,进入梦境。
“这位客人,您想要做一个什么样子的梦?”内门弟子询问白宏图。
“能不能让我成为九州人皇,拳打江离,脚踩江离?”
内门弟子很不高兴,江离是她的偶像,就算是客人,也不能做这种梦。
“可以成为九州人皇,但不能欺负江人皇。”
“也行。”白宏图不挑梦境。
白宏图的要求对于内门弟子来说是个大要求,梦到自己是人皇,意味着梦境要有九州大陆全貌,这位内门弟子废了好半天,终于将梦境完善,请白宏图入内。
白宏图一睁眼,就见到自己坐在圆桌旁,主持九州议事会议。
“白人皇,这件事应该如何处理?”东海龙王求白宏图解决问题。
“何事?”白宏图听到别人叫他白人皇,心里爽的跟战胜江离也差不多。
“有一只猴子来我龙宫抢走了定海神针铁,还望白人皇主持公道。”
“此事好说,会后我去找那猴子理论,还有什么问题?”
“白人皇,我们希望合欢宗来我们大魏皇朝和梦境皇朝开设分宗。”
“这问题怎么这么耳熟?”
各大势力掌舵者对白宏图恭敬有加,俨然把白宏图当做他们的主心骨。
在处理问题方面,白宏图的本事不在江离之下,他井然有序的解决各种问题,人们暗中称赞,不愧是白人皇,果真厉害。
“江离何在?”白宏图处理完所有问题,开始小人得志,要看看江离在哪里。
“我在这里。”江离懒洋洋的声音响起,他就在白宏图左手边。
白宏图当然能找到江离,他就是想问问,突出一下自己的地位。
“不知江老弟在哪高就?”
“白人皇可真是贵人多忘事,你成为人皇,我当道宗宗主,这是在老人皇面前商量好的。”
“哈哈,最近太忙,把这件事忘了。”白宏图一拍脑门,“对了,你刚才叫我什么来着?”
“白人皇。”
“多叫几声?”白宏图眼神诚恳。
江离宗主翻了个白眼,没有理睬发癔症的白宏图。
“最近我记性不太好,我之前都做过什么事情,谁能来讲讲?”
“回白人皇的话,您在人皇候选中打败了江离宗主,成为唯一的人皇候选,之后老人皇隐退,您成为新的人皇。”
“在您的带领下,九州世界欣欣向荣,一片繁华。您以身作则,规范了强者行为,大大减少了九州恃强凌弱的现象。”
正当白宏图单方面相谈甚欢的时候,恐怖气息突然出现。
“是域外天魔!”白宏图猛地起身,这气息他太熟悉了。
白宏图飞出人皇殿,见到面目狰狞的域外天魔肆虐九州。
他意念一动,调取地脉中的信仰之力,加持己身,摸到地仙门槛。
白宏图和域外天魔血战到底,打的日月颠倒,星辰炸裂,还是不能获胜。
正当白宏图万念俱灭,想要拉上域外天魔同归于尽的时候,江离出手,轻松捏死域外天魔。
江离露出神秘微笑。
白宏图愣住了:“等等,他怎么在梦里还是比我这个人皇强?”
梦境溃散,内门弟子现身解释,有理有据:“客人您只说您当人皇,没说把江人皇的等级调低,江人皇还是大乘期。”
“日,退钱!”
白宏图大怒。
“这位客人,您想要做一个什么样子的梦?”内门女弟子询问净心圣女。
净心圣女以真实面貌示人,漂亮到就连内门女弟子都心动。
“能不能做和江离有关的梦?”净心圣女羞涩,就算是在梦中,说到江离,还是会羞红了脸。
“可以,我们宗门经常构建这种梦。”
“您要穿衣服的还是不穿衣服的?”
净心圣女纠结了一会,决定遵从本心:“不穿衣服的。”
内门女弟子拿出一个类似菜单的东西,封面上写着“江离梦(绝密)”五个字。
净心圣女把菜单一翻开,就知道这是妥妥的违禁品。
还真有点刺激。
“客人您看,和江人皇有关的梦有五十八大类,每种大类下面还有多种小类。”
“您可以选择和江人皇普通的共度春宵。”这张纸上画着江离和女修纠缠在一起,比谁穿的衣服少,结果是平局。
“您若是选择这种,还可以选择江人皇的姿势,您请随意选择,我在合欢宗深造过一段时间,可以让江人皇摆出各种姿势。”
净心圣女心动了。
不愧是江离圈最出名的做梦宗门,来这一趟不亏!
“我再看看别的。”
“还有红嫁衣版,也是不少女修钟爱的。”
纸面上,女修盖着红纱,身穿大红袍的新郎官江离缓缓掀开女修红纱,半遮半掩的让人看了欲罢不能。
解开红纱后,就是夫妻之间要做的事情了。
净心圣女很自然的把自己代入其中。
可她想了想,这岂不是说明很多女修都在梦里和江离结过婚了?
净心圣女觉得很吃亏。
“再换一种?”
“这种,舍弃苍生救美人。”
“您是一位被世间迫害,无奈走入邪魔外道的女魔头,江人皇是光芒万丈的完美正道魁首,你们二人在不知对方身份的情况下相恋。”
“正道围攻你的时候,刺破你的面纱,才让江人皇知道原来那个让他梦魂萦绕的绝世女子就是你,江人皇一反常态,在众目睽睽之下,背叛正道,将你救下。”
“你们二人飞到无人之地,四目相对,干柴遇烈火……”
“停停停,我肯定不选这个。”净心圣女没有丝毫犹豫。
她不可能走入邪魔外道,成为魔头,江离也不可能舍弃正道,这种梦境建立在和实际完全相反的前提下。
“那您想要哪种梦境?”内门女弟子不一种种介绍了,和江离能做的梦实在太多,按照这个速度介绍,梦醒了都没介绍完。
净心圣女详细说了自己想要的梦境,内门女弟子眼睛一亮,觉得这个姐姐好有创意,等到工作结束了,也按照这个姐姐的说法和江人皇做梦。
……
“好饿啊,师姐们又欺负我。”某个冬天,十岁的净心圣女躲在柴房,啃着半个窝窝头。
净心圣女是天音门掌门从外面捡回来的孤儿,师姐们都不喜欢这个笨呼呼的丫头,处处欺负她,掌门去世后,更是把她安排在柴房,还不让她吃饱。
忽然天上掉下来一个人,砸穿柴房,砸到净心圣女面前。
净心圣女扑闪的大眼睛,拿着根小木棍,捅了捅这个人的脸。
这个人受了重伤,不算致命,他呻吟道:“水,给我水……”
净心圣女给这个人灌水。
得到水后,这个人算是有了些活动的力气。
他艰难起身,靠在墙上,给了净心圣女一个嘘的动作。
“小丫头,我不是坏人,若是被那群人知道我伤成这个样子,怕是要笑话好半天,等我伤势好了再离开,可以吗?”
不知为什么,净心圣女觉得这个人值得信任,用力点点头。
“我叫江离,你叫什么?”
“我叫净心,天音门弟子。”
“我看你修行的不似天音门正统功法?”
平日里很少有人和净心圣女说话,见受伤的大叔这么问,净心圣女哭哭啼啼的把她在天音门遭遇说了出来。
江离觉得这个小姑娘很可怜,就传授了他其他的功法。
净心圣女住的地方罕有人过来,就这样,净心圣女照顾江离,江离教导她修行知识,日子过的飞快。
一转眼半个月过去了,江离伤好后,给净心圣女留下一枚令牌,消失不见。
净心圣女用江离教导的功法,在天音门大比大放异彩。
又过去半个月,江离再度出现,恭喜净心圣女成为外门第一。
自那以后,江离于夜晚出现,继续教导净心圣女。
时间推移,净心圣女也逐渐成为内门弟子、核心弟子、天音门大师姐、附近几个宗门的同辈第一人……
当净心圣女十六岁时,待在天音门不利于她的发展,她决定要游历九州。
旅途中,她遇到许多危险,都被她一一化解。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化解危险的背后,都有江离的影子。
江离就像是保镖,守护着净心圣女的成长。
随着净心圣女阅历增加,她也终于知道了江离的身份,是刚即位的人皇。
最终净心圣女得知江离的默默付出,大为感动。
江离也终于下定决心,向这个小自己二百多岁的小女孩表白。
“净心,我喜欢你。”
两人脱掉衣服,在云端缠绵。
……
“这位客人,您想要做什么梦?”
“我会梦之道,可以自己给自己编织梦境。”江离不需要别人服务。
“灵石可不能退。”内门弟子警惕的看着江离,心说这人该不会是想反悔退钱。
江离失笑,他再怎么说也不至于在乎这点小钱。
而且还能找柳统领报销。
“看看老白做的什么梦。”江离抛下内门弟子,自己做梦。
见白宏图在梦中当上了人皇,江离也没有揭穿他,还老老实实的叫了他一声白人皇。
域外天魔降临后,江离见白宏图浴血奋战的差不多了,便出手解决掉域外天魔,还留给白宏图一个神秘微笑。
妥了,老白肯定对梦境不满意,要去找梦纯再做一个梦。
大功告成。
净心圣女的梦是隐私,江离选择尊重她的隐私,没有去看的意思。
正当江离想要返回自己的梦境时,却发现梦境猛地膨胀,又猛地缩小,如此反复,迸发无穷力量。
梦境被肆意揉捏,扭曲破碎。
两股大乘之力隔着不可知的空间,遥相呼应,贯通了梦境。
江离神色一凝,当初和初帝在梦境相遇时,就发生了类似的变化。
这回会发生什么?
当江离踏入未知梦境后,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对话声。
“……想不到当初偷看我洗澡的那个小弟弟,如今已经这么强大了,连我们白泽血脉中都没有修炼到大乘期的方法,你竟然可以成为大乘期。”妩媚而熟悉的声音响起,江离对声音的主人很熟悉。
“白雪灵姐姐,你又说这种话,当时真的是意外,我可以对天发誓。”可以想象,说这句话时,声音的主人想必正在苦笑。
这道声音的主人江离就更熟悉了,和自己一模一样。
“行啦,你又调侃他,来,让姐姐抱。”
“白雪麟姐姐,你快把我捂死了。”
“小色鬼,姐姐最喜欢你这幅脸红的小模样。”
冷淡的声音响起,样子或许是微微蹙眉,不喜江离这幅模样:“他喜欢的可不止是你们的胸,他更喜欢的是你们姐妹俩异体同感。”
“当初你这冤家莫不是早就料到了白雪灵会把体内的麒麟血分出来,化作分身白雪麟,才想方设法帮助白雪灵提纯白泽血。”
白雪灵和白雪麟姐妹俩吃吃笑道:“玉隐妹妹,你吃醋了。”
在江离和玉隐还是人皇候选时,白雪灵就已经是白泽皇,故可以称玉隐为妹妹。
玉隐音色不变,不满白雪灵姐妹的态度:“又在胡言,我只是和这冤家在联系双修之法,这是纯粹的修行,与欲望爱情无关。”
“那现在是在梦中,你刚才和江离小弟弟双修图个什么?”
“当然是为了增加锲合度,研究用何种姿势才能最大程度发挥双修之法。”
另一道柔弱的声音夹在玉隐和白雪灵姐妹俩之间。
“可是玉隐你刚才还把我挤到一边,一人享受江离,我都抢不过你。”
“净心妹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现在给玉隐妹妹拆台,小心醒过来她给你穿小鞋。”
“啊?不会吧。”净心圣女小小的吓了一跳。
“当然不会,她们是在逗你呢。”江离搂住净心圣女,轻咬她粉嫩的耳垂,羞的净心圣女不敢睁眼。
“净心姐姐,你胆子这么小,到底是怎么修炼到合体期的?”陌生的声音响起。
“阿妙妙,你当初从蛊族出来的时候嘴巴可没这么毒。”
“嘻嘻,那肯定是我和小离接吻次数太多,被小离改变了。”
“哼,若非你和江离小弟弟被该死的蛊仙种了情蛊,不然怎么也轮不到你成为江离的第一个女人。”白雪灵气鼓鼓的,她当时觉得自己是皇朝之主,还是货真价实的合体期巅峰,怎么也不能委身于只有金丹期的江离。
其实白雪灵心里清楚,她那时候已经真正喜欢上江离了,只是拉不下面子,就左说自己身份尊贵,右说修为相差太远,等着江离向自己表白。
就犹豫了这么一下,江离就屁颠屁颠的跑到蛊族,中了情蛊,和蛊族天才少女阿妙妙有了夫妻之实。
真是没良心的小混蛋!
“三百年前你不声不响的突破大乘期,还真是把我们都吓了一条,该打。”
阿妙妙用脑袋顶了江离一下。
“要不是突如其来的窒息感降临九州,我们都不知道你在突破大乘期。”
“这不是想给你们个惊喜嘛。”江离不好意思的挠头。
玉隐冷笑:“我可只有惊,没有喜。”
玉隐的话代表了其余人的想法,她们一起敌视江离。
“我真的知错了,为表诚意,今天我任由你们摆弄。”
“哼,在梦中摆弄算什么本事,梦纯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徒弟,刚学会梦之道,就把大家拉到梦境。”
“我可不敢当江大天才的师父,炼丹、炼器、灵植、剑道……修仙百艺样样精通,我也只是教了他梦境皮毛,算不上他师父。”
“真要说起来,剑君才是这小子的师父。”
“他这运气真是没得说,谁都以为剑君早已坐化,谁能想到剑君就在剑冢,他把剑君灵魂救出来后,剑君灵魂无处可去,暂居在他的戒指里。”
“师父教了我许多东西,让我少走了不少弯路,不然我怎么也赶不上你和白宏图这两位天才。”
“现在你可不是赶不上,而是反超了。”
“虽然不想打扰你们,但机会难得,我想和这位江离谈一谈。君子非礼勿视,能否请各位穿上衣服?”
江离看到不远处这群人在梦境中连一件衣服都不穿,有些尴尬,想等着她们完事了自己再过去。
他左等右等,等了老半天,都没有见到她们有结束的意思。
双修之法这么有意思?一个个骑在另一个我身上。
众人大惊失色,尤其是另一个江离,更是震惊,竟然有人无声无息靠近自己,自己却没有察觉。
蛊族少女阿妙妙尖叫,她们现在都光着身子,被陌生人看到了。
其他女子也是面色羞红,玉隐最为冷静,她微微皱眉,觉得这陌生人的声音有些熟悉。
另一个江离极其恼火,梦境是他和净心圣女等人的秘密空间,怎么能让他人踏足。
另一个江离果断出手,他突破大乘期后,横扫域外天魔,不惧敌手,他觉得对方只是用了未知的方法进入,实力不可能比自己强。
“我说你能不能看清了再打。”江离见对方贸然出手,很是无奈,打架有什么意思,大家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
“你怎么跟我一模一样!”另一个江离骇然,难道是心魔作祟?
不对,系统可以规避心魔,这不可能是心魔劫。
不管怎样,先打一场,打赢了才有话语权。
另一个江离力道不减反增,以手化剑,施展剑君绝学,一剑破万法。
“这剑道天赋可真是让人羡慕。”江离说着,大步上前,打破剑道虚影,一拳抡到对方的脸上。
“可惜对战斗起不到作用。”
“我知道了,你来自须弥老佛所说的平行世界。”
另一个江离稳住身形,伤口飞速愈合,怒火中烧:“我突破大乘期已有三百年,还从未遇到过对手,原来只有‘我’才是我的对手!”
就算猜出了对方的来历,另一个江离也要一战。
对方让他在心爱的女人们面前丢人了。
他必须找回场子。
江离觉得这场战斗完全没有意义,打赢了又如何,打输了又如何。
另一个江离战意昂扬,他自青城战胜江一星开始,就没有输过,无论系统发布多么难以完成的任务,面对多么强大的敌人,他都可以顺利完成任务,战胜敌人。
千战不败,这就是他的底气。
另一个江离在剑冢时,利用系统在剑道天赋上加点,在十二面剑道石碑上领悟到十二式剑法。
这十二式剑法是剑君毕生心血。
之后他还得到剑君亲自指点,剑法突飞猛进。
随着完成任务增多,他给剑道天赋加的点数也越来越多,最终更是完全超越了剑君和白宏图这两位九州剑道顶峰,成为剑道魁首。
天下剑修,莫不以他江离为尊。
江离幻化出一把精美到极致仙剑,锐利无常,轻轻挥砍就能划破空间。
这是系统给的奖励。
在现实,他经常用这柄仙剑战斗,兼具优雅和杀伤力。
在梦中,他只能幻化出这柄仙剑。
“黄河之水天上来!”
仙剑挥出,呈现出超越白宏图和剑君的剑道,剑气如同漫天黄河水,自天际涌向人间。
“奔流一去不复还!”
剑气凝成一股,刺向江离。
另一个江离足够重视对手,此前他从未施展过这一招剑法,就连面对域外天魔也没有。
“我说过,这对战斗无用。”另一个江离蓄气挥剑时,江离出现在他身后,一脚踹了过去。
这一式绝世剑招落到空出。
江离掂量了一下仙剑,轻轻一弹,仙剑发出凤鸣之声,随即在高速震动中化作齑粉。
“这种强度的武器你也好意思用来战斗?你自己都比这柄仙剑要结实。”江离实在不能理解另一个江离用仙剑战斗的思维。
“天地为烘炉!”另一个江离怒吼,仙火自眉心燃烧,蔓延至整个梦境。
这仙火也是他系统的奖励,他利用这道仙火,在炼丹大会上大显神通,控火之术让一众炼丹界宿老震掉眼球,他还俘获了某位美女炼丹师的芳心。
他的丹道天赋超越炼丹峰苏维,也超越赤乌炉,达到以天地为烘炉的终极炼丹境界。
他以天地为烘炉,锤炼己身,让身体强度再上一个层次。
丹道不止可以炼丹,也能御敌。
洪洪仙火如琉璃之感,气焰漫天,仿佛头顶出现一道炼丹炉盖子,罩住江离。
“炼!”另一个江离大喝,这一招足以炼化世界,长存仙翁评价,天仙都要在这招下殒命。
“炼?先从练气给我重新来过!”江离单手作了一个收的动作,将漫天仙火收到手心,直接寂灭。
“华而不实的战斗,你到底是在战斗还是在演戏。”
“就算炼丹之法可以战斗,又怎么比得过武道、体修这种纯粹用来战斗的方式。”
“遇到不如你的,你大可以慢慢用华丽招式应敌,可你竟然面对不知道深浅的对手,也这么战斗,真当我不敢下死手?”
江离不陪着另一个自己胡乱战斗了,他贴身近战,拳拳到肉,另一个江离连招架的能力都没有。
“出拳不直,伸腿,伸腿啊。”
“知道我的力量超过你,你还敢和我对拳,勇气可嘉不是用在这里的,连借力打力都不知道,我就不信你没学过四两拨千斤?”
“巧劲,会不会用巧劲。”
“战斗招式要连贯,不要一味照搬招式,要学会、拆分、组合、融会贯通。”
“东一个控火之法,西一个阵法,能不能结合起来,用火焰为阵法。”
“剑道也是,你难道只知道用无数剑气凝成一股剑气,就不知道用剑气组成阵法?”
“意识,战斗意识在哪里?现在的你远不如白宏图和玉隐。”江离说的是他所在世界的白宏图和玉隐,这个世界的白宏图和玉隐什么样子,他还不知道。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我怎么会打不过你?”
“我也想问这个问题,你与初帝力量相仿,但战斗意识初帝能甩你三条街。”
另一个江离并不知道初帝是谁,他现在骑虎难下,想要找回场子,却被对方压着打。
若对方来自平行世界,怎么差距会如此之大。
他不能理解,在环宇世界,他学会武道,力战十二天王;在通古世界,他学会算计,帮助于丰活到元婴期;在灵溪世界,他分析妖族血脉,学会了种种妖族技能,阻挡灭国级兽潮;在艾拉世界,他学会了使用信仰之力和灵魂,成为第八位神明……
他还完成了所有系统发布的任务,可以放弃的,不可以放弃的,不建议放弃的,就连获得源点这种支线任务他都完成了,系统面板所有能加天赋点的地方他也加满了,也学会了九州所有功法。
他敢保证,他已经把系统开发到极致,就算遇到平行世界的自己,顶多也就是打个平手,不至于成为一边倒的情况。
难道对方的系统比自己高级?
“战斗的时候不要分神。”江离的声音在另一个江离听来像是魔鬼,有种回到弱小,接受剑君魔鬼训练的感觉。
江离对另一个江离没有客气的意思,大开大合,跟打沙包一样打对方。
战斗落下帷幕,另一个江离也不想着找回场子了。
“打扰你们缠绵,确实是我有错在先,我也提醒你们穿上衣服,大家难得见面,好好聊聊,怎么你就认为我把她们看光了呢?”
“理智,要理智。不要被沉迷女色。”
另一个江离本想点头,听到江离说最后一句话,硬生生的把点头的欲望止住了。
江离无奈:“算了,这些都随你,一个平行世界有一个平行世界的活法,你虽然打起来不如初帝舒服,但也不像是一言不合就杀人的人。”
另一个江离弱弱的说道:“那什么,我在九州世界的风评还是挺好的。”
另一个江离没有说谎,他虽然打不过江离,但在他们的世界,他是最强者。
他保护九州,抗击域外天魔,从来没有滥杀无辜过。
“她们都能证明。”另一个江离指了指自己的后宫。
江离瞪眼:“大家都是法学出身,这些人都要回避!”
“哦,好久没复习,忘了。”
江离和江离终于可以静下心,好好聊天了。
“你完成系统任务,成为人皇了?”
另一个江离不好意思挠头:“是,我也是人皇,不过我很少管事,目前处于半隐退状态,由柳统领负责大小事宜,柳统领称呼我为闲人,我也经常这样自称。”
闲人江离。
江离暗暗摇头,别看他不坐镇人皇殿,但作为人皇,他给所有强者起到带头示范作用,也经常寻找不公平的地方,思量问题所在,从根源解决问题。
是故柳统领不会称呼他为闲人。
若是被柳统领称呼为闲人,大概只能说明对方依仗武力抵御天魔,除此之外,再没有尽到人皇职责。
一众熟悉的女修穿好衣服,好奇的看着新出现的江离。
须弥老佛没有把平行世界的理念四处宣讲,因此只有玉隐猜出这个新江离来自平行世界。
“白雪灵……白雪麟是吧。在我的世界,白泽皇刚把麒麟身分出来,还没有给分身起名字。”
这个世界的白雪灵提前五百年完成了提纯白泽血。
“你到底来自哪里?”白雪麟问道,白泽血记忆传承中并没有平行世界的说法。
“平行世界,我所在的世界和你们的世界几乎一模一样,我所在的世界有九州、有仙界,你们这里也是一样,有九州,有仙界。咱们两个平行世界最大的区别大概就是我和他。”
“你可以认为是我和他因为性格、奇遇等一系列问题,导致整个世界的走向都发生变化。”
“至于我和他为什么性格不同、奇遇不同,嗯,我猜测是概率问题,有人心平气和,有人暴虐,有人喜欢独立,有人喜欢依靠外物,这都说不准,一个人的性格是不确定的。”
江离说着自己的猜测。
“净心圣女、玉隐,没想到你们和我熟悉的相差这么多,会同时喜欢上他。”
净心圣女好奇:“那在你们的世界,我和玉隐姐姐是什么样子的?”
“你有点傻,有点可爱,很单纯,容易被骗。”
“玉隐冷酷,嘴硬,不善于表达,其实她内心也是个不安分的,只是她很会隐藏,而且有我和白宏图衬托,她就显得很安静沉稳了。”
净心圣女眼角带笑:“那我和你那个世界的净心圣女性格好像差不多。”
玉隐不喜江离对自己的评价:“和我倒是天差地别,我有什么就说什么,从来不嘴硬。”
“那该不会那个世界的我也喜欢你吧?”净心圣女一想到无数平行世界的自己都能和江离缠绵,心中就有种说不出的喜悦。
江离严谨的纠正净心圣女的想法:“你这逻辑不对,不能说你喜欢闲人江离,就推定我所在世界的净心圣女也喜欢我。”
“按照这个说法,岂不是你、玉隐、白雪灵等人都喜欢我?”
净心圣女想了想,觉得江离说的好有道理。
“梦纯,你竟然也喜欢他?”
梦纯脸颊微红,被说的不好意思。
江离觉得自己和闲人江离差别挺大的,光看这确认关系的女修数量就能看出来。
估摸着这还是只是一小部分,江离觉得或许还有大量女修和闲人江离保持暧昧关系。
“第一眼看到你们开合欢大会,我还以为我和他的区别在于情欲,交手以后,我才发现原来我们最大的区别在系……”
见江离要说“系统”二字,闲人江离连忙上前捂住江离的嘴。
“哥,我喊你哥行不,咱别在这里说。”
江离点点头,避开众女,和闲人江离走到另一处地方。
“我滴亲哥哥呦,你难道不知道不能对外人说系统的存在吗?”
“不知道,为什么不能说?”
“我曾经想对净心圣女她们吐露真心,说出系统的存在,结果系统给我警告,说一旦泄露系统秘密,神魂寂灭。”
江离倒是没听到过系统警告,他觉得好笑:“你认为系统厉害吗?”
“厉害。”闲人江离如实回答,若没有系统,他也走不到今天这步。
“既然系统如此厉害,为什么还怕别人知道它的存在?就像我,除非是为了某件事,不然我不会隐藏身份。身份不是什么值得隐藏的东西。”
闲人江离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你我同为江离,怎么实力相差这么多?”
“因为我的系统晚启动五百年。”
闲人江离腾的起身:“这不可能,那岂不是说你才刚拥有系统十年?十年间怎么会变得如此强大!”
江离神色不变,按住闲人江离的肩膀,让他坐下。
“不是这十年我变得强大,而是我一直都是这么强。”
“系统不是变强的唯一途径。”
闲人江离不相信对方的话,觉得对方是不愿意把自己成为强者的秘密说出来。
对嘛,把自己变强的办法说出来,岂不是会动摇最强者的地位,这是人之常情,他可以理解。
“我穿越后,江家处处欺负我,若没有系统,我可能永远都不可能在江家翻身。”
“你不会离家出走?江家有什么值得你留念的?”
江离不理解闲人江离为什么非要吊死在江家,江家欺负你,你又打不过江家,那你离开江家不就好了?
闲人江离语塞,离家出走说的容易,江家就算再怎么欺负你,继承了原身记忆,对江家也算了解,离开了江家,岂不是面对未知的前景。
“若没有系统,我怎么考入大周皇室学院。”
“不是,我记着当初入学考试靠的都是修行基础理论,连修行基础理论都学不好,那还修什么仙,全靠系统加点和醍醐灌顶?”
闲人江离一副理所当然的说道:“当然,系统奖励不就是为了便捷修仙?”
闲人江离继续搬出论据:“还有天灵根,天灵根隐晦,对外显露五行灵根,只有到元婴期才能显露。多亏了系统,让我在金丹期就觉醒天灵根。”
“我在筑基期时与人血战,玉石俱焚,燃烧了灵根,导致天灵根提前觉醒。”江离淡淡说道,不觉得系统有多么重要。
“那无量道体呢,系统帮助我在化神期得到无量道体,让我体内灵气储存量比其他人皇候选都持久。”
江离点头,承认无量道体对他帮助很大:“我在化神期也得到了无量道体,不过是靠自己。”
无量道体是一种后天体质,让人的灵气储存量比同阶多出数倍,战斗时间会更持久。
不过到了大乘期或者仙人,无量道体就没什么用处了。
仙人还能没几种扩充仙力储存量的方法?
“没有系统,你是如何战胜一众天才,尤其是白宏图和玉隐他们。”
“有手就行。”江离说的理所当然。
靠系统成为人皇,那到底是你当人皇,还是系统当人皇。
若是一味依靠系统,那还不如让白宏图或者玉隐成为人皇。
江离选择成为人皇,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有多强,而是他认为自己当人皇会比白宏图和玉隐做的更好。
“你太依赖系统了。”江离一锤定音。
闲人江离怒视对方,觉得这结论下的过于莽撞。
“我完成了所有的系统任务,你知道那些任务有多难完成吗,让我战胜超过我两个大等级的敌人,让我没有任何底蕴,去和大宗门弟子同台竞争获得第一名,这些我都做到了,能完成这些任务,靠的都是我的智慧和努力,你说,我怎么依赖系统了!”
江离讥笑:“智慧和努力,你又怎么知道这不是系统提前算好的?”
“我的逆袭系统迟到了五百年,他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让我战胜江一星,第二个任务让我去战胜云波……就算我不完成前一个任务,系统也会发布后一个任务。”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一切任务系统早就布置好了。”
闲人江离如遭雷击,脑海响彻雷鸣,他一直认为自己不算依赖系统,有时候系统会发布一切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都能完成,这当然要归功于自己。
可现在呢,对方说这些都在系统的计划之内。
这对他打击太大。
江离宽慰道:“你也别太灰心,也就是我的系统晚启动了,要是我穿越之处也有系统,也会做出和你一样的选择。”
“真的?”闲人江离觉得生活又充满了希望。
“安慰你的,听听就好。”
“……你这张嘴,能找到道侣?”
“你不要岔开话题。还是说说你得到系统后都做了什么,我对这个有些兴趣。”
“我穿越后得到系统,系统给了我一份新手大礼包,正是靠着这份大礼包,我才可以战胜江一星。”
“后来我又陆陆续续的完成了其他任务,像什么战胜化云派云波,成为玄妙秘境试炼第一名,这些也都没什么可说的,哦对,玄妙秘境有后续任务,是复活梦纯,在复活梦纯的过程中,我们两个逐渐产生了感情。”
“复活梦纯是‘不建议放弃’的任务?”
闲人江离有些不好意思:“给我留点面子,我也知道这类任务的含义。”
“离开玄妙秘境后,我就遇到了第一个特殊任务‘仙界迷踪’,需要在大周皇室学院考试得到第一名才能开启……我跟你介绍这么详细做什么,你刚才说考入大周皇室学院毫无难度,想必五百年后你成为入学考试第一名没什么难度。”
江离镇定自若:“你可以详细说说这个特殊任务,或许咱们的完成方法不太一样。”
闲人江离老实说道:“仙界迷踪,顾名思义,就是寻找仙界为何消失的原因。”
“与其说是‘仙界迷踪’,不如说是‘仙翁心结’,我做了许多任务,例如去红尘净土寻找红尘仙子的画像,了解道祖生平之类的,最终仙翁和我说了仙界实情,域外天魔是他编的,天道产生灵智,仙人就是域外天魔。”
“那你完成‘寻找成仙天梯碎片’的任务了吗?”
“当然,那可是废了不少功夫,我都数不清我穿越了多少个世界,遇到多少红颜知己,最终才拼成完整的成仙天梯。”
“当我完成‘仙界迷踪’‘寻找成仙天梯碎片’‘人皇之路’三个特殊任务,又成为渡劫期巅峰后,系统便发布去往仙界的任务。”
“你没去?”
闲人江离挠头:“天道产生灵智,也就是说仙界都是敌人,仙界天仙、金仙横行,就算我有系统,也觉得不安全,便想着不如突破了大乘期,再去仙界。”
“三百年前,我突破大乘期,这回我没有依靠系统。”闲人江离强调,他突破大乘期,绝对靠的是自己。
系统让他去仙界,他不去,系统就卡住了,再也没有发布其他任务。
“长存仙翁说大乘期修炼到巅峰,可以和天仙对战三十次,这就是我的目标。”
“我想着把大乘期修炼到尽头,再去仙界,这样安全一些。”
江离面色古怪,大乘期有个锤子尽头:“仙翁只和你说了域外天魔是他编的,没说大乘期是他编的?”
闲人江离大惊:“什么,大乘期是编的?”
“这不可能啊,我穿越之前看的修仙,里面都说飞升之前有个叫大乘期的境界。”
江离只好和对方说了九千年前的全过程。
闲人江离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就说怎么感觉不对劲。红尘仙子复活后,我和她交过手,拼命压制力量,才打个有来有回。”
“我当时就想,红尘仙子是天仙,我这大乘期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比天仙强这么多。原来大乘期根本就是不存在的境界。”
“我担心长存仙翁得知红尘仙子复活,会上门找她,就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他。”
江离心思一动,想起什么。
“你见到红尘仙子没有感觉?”
“这怎么可能,红尘仙子那么漂亮,是个男的都顶不住。”
“我是说你没有被她魅力引诱的发狂?”
“说起来也确实奇怪,就连清欲掌教见到红尘仙子都要迷乱心智,我却没有事情。”
闲人江离还有一句话没说——正是因为他见到红尘仙子没有事,才有了后续和红尘仙子亲密暧昧的关系。
江离面色古怪,能克服红尘仙子魅力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和天道一样强,或者比天道强。
这家伙跟天道一样强?
要说这家伙强不强,江离的答案是强。
闲人江离是战斗意识不够,被系统养废了,但要说力量,那是能和初帝媲美的。
不过初帝成为大乘期后修炼了二百年,闲人江离成为大乘期后勤勤恳恳修炼了三百年,两人居然在力量上差不多,江离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力量和境界是挂钩的,这说明闲人江离的修炼速度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你到底和多少女子关系暧昧?”
这个问题把闲人江离难住了,他支支吾吾了半天,都没有数清楚有多少人。
“她们都是好女孩,我不想辜负她们,我最后肯定都会给她们名分的。”闲人江离一脸诚恳。
“……”
江离有种把这渣男摁着再打一遍的冲动。
“你详细讲讲,你和这些女子都是怎么认识的。”
“那就要从白雪灵讲起了,这是系统发布的第一个‘不建议放弃’任务,当时我觉得只要把所有任务都完成,会逆袭成九州第一人,就打算一个任务都不准备放弃……”
在闲人江离的讲述中,江离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花式奇遇。
像什么利用奇妙的炼器手法吸引炼器女天才,利用控火之法吸引炼丹女天才,利用前世歌词吸引才女,前往其他世界,隐藏修士身份,用神乎其神的修仙吸引其他世界的女子……
江离对于“不建议放弃”的任务都是扫一眼就放弃,没想到系统竟然发布了这么多不建议放弃的任务。
“这到底是逆袭系统还是月老系统。”
除了系统发布的任务,还有种种巧合,例如女修中的合欢之毒,闲人江离打跑敌人后亲身解毒;家族逼婚,女修仓促之下找了个男的对付,那个男的就是闲人江离;比武招亲上,闲人江离以为是一般比赛,就上前参战,成为最终胜利者才发现真相……
不怪闲人江离数不清,就连江离这个旁听者听到一半都不愿意数了。
不单单是数量多的缘故,还有一些搞不清楚到底是普通朋友关系,还是暧昧关系。
这孙子到底是人还是推土机。
“当我坚持到柳统领等人到来,完成人皇之路最后一个任务,系统便奖励我突破合体期,成为渡劫期。”
江离听明白了,表面上看,闲人江离无所不能,战斗天赋逆天,战胜了玉隐和白宏图,成为唯一的人皇候选。
其实这些都是之前系统任务和系统奖励积累的结果,系统有针对性的培养闲人江离,例如白宏图擅长阵法和剑道,系统就交给他克制阵法的能力,以及在剑道加满属性点;玉隐擅长画道,系统就让江离学会用灵魂攻击,阻止玉隐发挥她的最大优势。
更不要说人皇之路的最后一道考验,面对青天教教主和武国国主攻击,不需要领悟渡劫真意,突破渡劫期,只需要坚持到柳统领等人到来,系统就能帮助他成为渡劫期。
闲人江离很少面对困境和绝境,真正意义上的战斗更是少得可怜。
初帝虽然暴虐,但人家的地位是实打实打上来的,血战次数不比自己少,初帝要是和闲人江离碰面,局面应该是一边倒。
“我成为人皇之后,便发现自己已经完成逆袭,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九州第一人,论战力,长存仙翁不能出手,我便是最强者,论声望,还有什么位置能比得上人皇的声望,论姻缘,我和不少艳冠九州的女修都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我忽然觉得,成为人皇就挺好,对飞升成仙的欲望淡了许多,飞升后,又要重头再来,成为地仙、天仙、金仙以及最后的混元无极仙。”
“飞升肯定是要飞升的,我还想着拥有和混元无极仙一样的无限寿元,享受永世逍遥。”
“稳妥起见,我计划到达大乘期巅峰再飞升,一来可以保障我在仙界的生存,二来也能和道侣们多相处一段时间。”
“那你成为人皇,又做了些什么?”
闲人江离理所当然的说道:“当然是抵抗域外天魔的攻击了,我应该是杀了四五头域外天魔,说真的,我杀死那些域外天魔后,被我拯救的那些人别提有多高兴了,这让我觉得很有成就感。”
江离随口问道:“抵抗域外天魔,不错,还有呢?”
闲人江离想了想,不明所以:“还有?没别的了。历代人皇主要做的不就是抵抗域外天魔吗,我和他们做的一样。”
“要真说还做了什么,无非就是处理九州内部矛盾,这对我来说很容易,只要我怒目一瞪,散发出大乘期气息,有矛盾的双方就会自行和解,你比我还强,是不是只要泄露一丝气息就行了,是不是感觉特别爽?”
闲人江离笑嘻嘻的问道。
江离没有回答闲人江离的问题,继续提问:“你就没有布置诸如九州护界大阵,亦或者编写九州地图?”
“九州护界大阵是什么东西?”闲人江离没有这个概念。
“当域外天魔突然袭击九州时,可以挡住它一刻钟到半个时辰。”
闲人江离不解:“弄这个做什么,域外天魔来了以后我直接杀死就行,何必多此一举?”
“那你就没想过天机楼垄断九州地图,不少修士连买地图都要花费重金,严重阻碍了跨地域修士的交流。”
“这个我倒是想过,咱们前世也有手机导航,我穿越过来后,发现连地图都买不起,就想着以后无敌了,整一个便宜又完善的地图,但后来我和天机楼某位核心女弟子有暧昧关系,我不方便和天机楼撕破脸皮,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灵药宗提倡炼制便宜丹药,你怎么对待灵药宗的?”
闲人江离不理解这个问题:“灵药宗怎么想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买不起丹药,每年炼丹峰都会赠予我许多丹药,我都用不完,多余的会发给人皇殿统领。”
“那阴阳天印点化天下灵宝,你又是怎么解决的?”
“我当时想着这样下去肯定不行,会造成天下大乱,还是稳定最重要,我就让阴阳天印把灵宝神识又抹除了,当然,仙器除外。”
“你有没有让梵天塔在各大皇朝之间构建空间通道?”
“啊?还有这种办法?我没想过。”闲人江离挠头,觉得对方思维真是活泛,自己比不了。
“我只是让梵天塔把和其他世界和我有关系的女子接到九州。”
江离皮笑肉不笑的问道:“那么亲爱的江离同志,你成为人皇之后,都干了什么?”
听到对方跟开玩笑一样称呼自己为“同志”,闲人江离觉得双方关系亲近不少。
同为江离,有没有仇怨,大家关系当要要亲近一些。
“域外天魔不成威胁,我又无敌,自然是微服私访,四处去装啊。”
“不隐藏身份不行,我这张脸被太多人认识,出门必须低调,你跟我的情况也差不多吧。”闲人江离嘻嘻哈哈的问道。
江离笑而不语。
“我记着有一次,我在酒楼吃饭,有位练气期少女跌跌撞撞的来到我这里,她身后是一群凶神恶煞的修士,我随手将他们击退,救下这位少女,那群修士放下狠话,说老祖不会放过我的。”
“结果你猜怎么着,被传的神乎其神的老祖,只是一位化神期,我一显露真实面目,那所谓的老祖当即磕头,说求人皇饶命。”
“我问清缘由后,知道是那老祖看上了少女,想要掳走她作十几房小妾,为了保护少女,我便宣称我和少女确立了关系,那老祖听闻,吓得连连磕头,落荒而逃。”
“后来我和这位少女真的确立了关系,再也无人敢招惹她和她的家人,再后来,她们家成为当地的世家,还有数位化神期修士向她家祝贺。”
“还有一次,某个小宗门和梦江皇朝当地官员勾结,耀武扬威到我的头上,我亮明人皇身份,他们吓得抖如糠筛。”
“我小小惩戒了小宗门和当地官员,想必他们以后不会再犯。”
江离微微皱眉:“你确定官员后面没有人,没有官官相护的情况?”
闲人江离大笑:“哈哈,刚见到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个严肃的人,你这冷不丁的开个玩笑,还真把我吓了一跳。”
“官官相护肯定是有的,但没必要查下去,要是查了一大串,动摇了梦江皇朝的官场怎么办?”
江离有不同的看法:“我不关心梦江皇朝的官场会怎么样,但我知道官官相护下,只会有龌龊,倒霉的只会是凡人和低阶修士。”
闲人江离轻轻摇头,觉得对方太理想化,这是高位者的默契,没有打破的必要。
能维持万年的秩序,自然是有合理之处,他只需要按照规矩行事就好,何必搞一套新的秩序,太费事。
他继续说道:“我还遇到过好几次恃强凌弱的现象,对方以为我很弱,我就静静的看戏,等到他们要出手的时候,我再释放大乘威压。还别说,这样挺爽的,我经历过很多次,还是觉得爽。”
江离眉头皱的更厉害了:“只是这样?你没有尝试去改变恃强凌弱的现象,以身作则,去和弱者讲道理,用行动告诉世界,对与错看的是道理,而不是拳头大小?”
闲人江离不喜欢听江离的话:“这话说得,我身为大乘期修士,无敌的存在,难道还要降低身价,和弱者讲道理?那我修行图什么?修行图的是自由自在,不是束缚自己。”
“恃强凌弱,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是自然规律,我又何必违反规律,特立独行。”
“穿越之初,我也想过和人们讲道理,可很快我就发现了,在这个世界,讲道理是行不通的,拳头才是最大的道理。”
“认清楚这件事后,我很快改变自己,适应九州环境。”
江离起身,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尘土,轻声说道:“我改变了九州,初帝被九州改变了,而你被系统和九州改变了。”
“柳统领没有说错,你就是个闲人,除了抵御域外天魔,什么都不干。”
江离算是明白了,柳统领称呼其为闲人,不是调侃,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闲人江离不悦,觉得江离语气不善,像是暗讽他游手好闲。
“这话说得就难听了,我和历代人皇做的一样,甚至比他们做的好完美,怎么能算闲人?”
江离忽然一动,猛地掐住对方的脖子,神情冷漠,一字一顿的说道:“那就让我跟你说说人皇应该做什么。”
闲人江离大惊失色,他左右挣扎,使出浑身解数,都发现无法让江离的手松开一分一毫。
他见到江离冷漠的眼神下隐藏着怒火,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心里发憷。
“你确实可以轻松杀死域外天魔,也确实可以得到被救下人们的赞许。”
“对……”闲人江离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江离粗暴打断。
“但你想过没有,你赶过去是需要时间的,在这期间,会有多少人死在域外天魔袭击中,你只看到了幸存者感谢你,没有看到死者的惨状!”
“这就是布置九州护界大阵的缘由!”
“还有九州地图,你竟然因为和天机楼弟子有暧昧关系,就放弃这件事。”
“对,你现在是大乘期,是不需要地图了,你怎么没有想过,你弱小的时候买不起地图,在你身上发生的事情,你还要在别人身上在发生一遍?”
“灵药宗的便宜丹药,能造福大量凡人和低阶修士,你竟然觉得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你只需要给人皇殿护卫一些小恩小惠就行。”
“你竟然还抹除天下灵宝意识,白宏图有没有跟你说过灵宝存在意识也有好处,会提升修士的战力?这是机缘,你却只想着这样会造成天下大乱。”
“梵天塔是让你去诸天万界开后宫的工具吗,它真正的作用是建立空间通道,促进修士间的交流,促进九州和诸天万界的交流,让世界进步。”
“被你喜欢上的女子就能平步青云,成为世家,还有数位化神期去祝贺,难道你真的以为他们是向少女去祝贺的!”
“若是九州出现修炼的快不如生的好看,不重生男重生女,那源头肯定出现在你身上!”
“需要我跟你再背诵一遍《长恨歌》吗!”
“你只想着自己,有没有想过别人。”
“你不单单是大乘期,你还是人皇。”
“人皇的名号不是让你四处拿来炫耀的,人皇之名是荣誉,也是责任!”
江离咆哮,将闲人江离丢到一旁。
他许久没有这般愤怒过了。
或许他的要求很过分,或许对方的选择才是正常人的选择,但江离就是看不惯闲人江离。
闲人江离被甩飞后,大口喘气,心有余悸。
一瞬间,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懒惰、无能、碌碌无为、空有一身力量。”
“除了系统,你还有什么?”
“系统放在任何人身上,甚至给了江一星,江一星都能逆袭成人皇,那你到底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地方?”
“你的一切都是系统给的。”
“还有穿越者的身份,你这身份有什么用处?你穿越之后可利用穿越前的知识改变了九州一分一毫?”
“你是人,活生生有独立人格的人,不是系统的傀儡!”
“倘若系统对你有坏心思,你要如何反抗?”
江离怒其不争。
闲人江离不服气:“系统怎么会对我有坏心思,我穿越之初,只有练气中期,有什么值得被系统利用的价值?”
江离冷冷的说道:“现在有了。”
闲人江离如遭雷击。
江离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闲人江离不知所措的眼神,便知道对方还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
说再多也无用。
“你穿越之时一无是处,相信系统情有可原,只是你成为大乘期以后呢,没有继续做系统任务以后呢?你看看你做的这些狗屁事情。”
“你自以为现在摆脱了系统的控制,实际上你的心性已经被系统养废了。”
“多说无益,你好自为之。”
江离不愿意再和闲人江离说话,这纯粹是浪费口舌。
他看着对闲人江离心怀爱慕的净心圣女等人,暗暗叹了一口气。
从刚才的聊天中,他知道了净心圣女初次下山后被魔修擒住,闲人江离救了她。
这和自己经历的相似,不同的是后续,自己只是把净心圣女当做普通朋友,而闲人江离把她当做女朋友。
还有玉隐,玉隐是在一次秘境探险中中了合欢毒,闲人江离以身解毒,使两人形成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玉隐本想远离闲人江离,而在系统的后续任务中,尤其是特殊任务人皇之路,总能让闲人江离和玉隐碰面。
见面次数一多起来,闲人江离又是拿走玉隐第一次的男人,玉隐就逐渐喜欢上闲人江离。
其他女修和闲人江离确立关系的过程大同小异,这背后有多少是系统在操作的,有多少是因为闲人江离花心,江离这个局外人说不清楚,他觉得闲人江离自己也说不清楚。
一想到有些男女之情是被系统算计好的,江离就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江离破开梦境,返回九州。
……
江离走后,玉隐等人急忙上前查看闲人江离的伤势。
江离出手的太快,她们都没有反应过来,江离就已经打完闲人江离,离开梦境了。
“江离,你怎么样了?”净心圣女看着心疼。
众女也都是差不多的感觉,只有玉隐微微皱眉,出声问道:“他为什么要掐住你的脖子?你们说什么了?”
闲人江离望着众女担忧心疼的表情,看着玉隐冷静中带有一丝忧虑的表情,想要说出系统的存在。
然而他刚想说出口,想到的不是系统的惩罚,而是担心众女会怎么看他。
和众女的见面都是系统安排的,这是感情基础,众女会不会有种被欺骗的感觉,会不会因此离自己而去?
闲人江离不敢往下去想,他终于开始明白江离说过的话。
他的一切都是系统给的,他看似不再做系统任务,不再受到系统控制,而实际上他已经不可能挣脱系统的桎梏了。
“没什么,我们只是产生一点小的分歧,你们都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众女看出闲人江离心情如麻,也没说什么有困难说出来大家一起帮忙的话,而是听话的纷纷离开,回到现实。
闲人江离开始思索要如何才能挣脱系统的束缚。
“这是什么?”闲人江离忽然发现脑海中出现两道庞大的阵法。
“难道这就是……九州护界大阵?那另一个用灵植构建的阵法又是什么?”
闲人江离知道,这是对方留给自己的东西。
神不知鬼不觉的在脑海中留下两道阵法,闲人江离无法想象,他们之间的实力到底相差有多大。
正当闲人江离继续思考人生时,梦境剧烈颤抖,一道和刚才相仿的人影出现。
和江离不同的是,这道人影一身玄色袍子,满脸桀骜不驯。
“人皇江离何在?朕要挑战你。”
初帝再度进入梦境,他认为变强不单单是叠加修为,更重要的是积累战斗经验。
论起积累战斗经验,还有什么是和另一个自己打一场更快的。
反正是在梦境,就算受再重的伤,也死不了。
初帝已经想好了,百败百战,不断成长,最终超越人皇江离!
他不单单要成为他们世界最强的,还要成为所有平行世界中最强的!
“你也是江离?”初帝见到闲人江离一脸懈怠样,不像是强者。
不,不能这么想,当初见到人皇江离时,也觉得对方好欺负,结果是自己被揍。
说不定这个江离也是一样。
“无所谓了,战斗吧。”初帝二话不说,先打了再说。
“怎么这么弱?”
……
闲人江离猛地睁开双眼,像是溺水之人被救上岸,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
他遍体鳞伤,这是梦境对现实的反馈。
在梦境中,他被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力量,但战斗意识远超自己的江离暴打了一顿,这让他心中不平。
若说被江离打,那还能用修为差异大解释,但被初帝打……
“我到底有多少需要改进的地方?”
闲人江离飞向须弥山,想询问须弥老佛。
须弥老佛虽然是神藏教的教主,造成天元皇城九百万人死亡,但闲人江离念及须弥老佛在自己成长过程多有帮助,算是半个老师,而且还多次抗击域外天魔,战功赫赫,便不忍痛下杀手,觉得功过相抵,留了对方一命,让他继续做须弥山之主,只是不要把神藏教的事情说出去。
其余的神藏教成员,倒是被闲人江离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老佛,平行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离悠悠醒来,伸了个懒腰,睁眼就看见了一脸微笑的梦纯。
最近梦纯在食色美梦宗当客卿。
“人皇睡的可好,做了个什么美梦?”
江离打了个哈欠:“梦见有不少美女喜欢另一个我,连你也喜欢我。”
“……那还真是看不出来,人皇还有这种欲望,不对,你是在梦中遇见了初帝?”
梦纯还以为江离的内心渴望开后宫,可理智告诉她,这是相当不符合逻辑的事情。
“没有,这回换了一个人。”江离简要说明遇到闲人江离的经过。
梦纯分析:“如此说来,当你和对方同时进入梦境时,就会突破平行世界的界限,于梦境中相遇。”
江离补充道:“或许还要有一个前提,我和对方都是大乘期。”
“你能找到我,是遇见了老白?”
梦纯点头:“下面人说有人对构建的梦不满意,需要我亲自出手,我一看才发现,对方是白宏图宗主。然后才了解到你和净心圣女也来到这食色美梦宗。”
“圣女和老白呢?”
“圣女说她感觉很满足,先回红尘净土了,白宏图宗主还沉浸在我编织的梦境中。”
“走,看看去。”
江离站在熟睡的白宏图旁边,问道:“这孙子正在做什么梦?”
“成为第七十二代人皇,选拔人皇候选。”
“听起来还挺正常的。”江离倍感意外。
“你就在人皇候选里面。”
“……艹,你改改梦境内容。”
“没问题。”梦纯乐意帮忙。
修改梦境后,原本一脸安详的白宏图表情开始逐渐扭曲,满头大汗,最后猛地起身,破口大骂。
“为什么我这个人皇反被人皇候选的江离摁着打?”
江离幽幽说道:“因为我就在你旁边。”
白宏图听到江离说话,惊诧扭头,看到江离,吓得抱紧被子,连连后退,缩在墙角。
完犊子了,被江离知道我一心想要打败他……等等,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白宏图紧张了一下,觉得自己白紧张了。
“人皇和白宗主找我有什么事?”梦纯没觉得自己有这么大价值,让这哥俩找上自己。
“是这样,有些修炼梦之道的人经营定制梦境,作春梦,男主角是我,女主角不确定,我想找一个监控梦境的办法,筛选出用我做春梦的人。”
梦纯有些不好意思:“你说这个?这个可能是我开的头。”
“什么?”
梦纯解释道:“你也知道,修炼梦之道,就是要提高梦境的真实性,一般的场景我可以随手拈来,没有挑战性,就算是在梦境中塑造整个九州大陆,也不过是废些时间,没有难度。”
“正当我考虑要如何进入下一个梦之道修行阶段时,就忽然想到,为什么不在梦境中塑造你。”
“尤其是见识到你和初帝在梦境的战斗,我意识到你的实力没有界限,最难想象,是锻炼梦之道的最佳方法,凭借在梦境中想象你,我的梦之道又提高一个层次。”
“正巧我想在闲安城住一段时间,就当了食色美梦宗的客卿,这个宗门的人向我求教如何修炼梦之道,我就把梦境中塑造你的方法展示给他们。”
“梦境中,为了展示我塑造的你有多真实,就让你钳制住食色美梦宗宗主的双手,把她抵在墙上,许是你们二人距离太近的缘故,食色美梦宗宗主感受到你的喘气声,开始面色潮红,浑身发软……”
“行了行了,这种过程就不要叙述的太详细了。”江离连忙打断。
梦纯遗憾的跳过过程,直接说结论:“正巧那阵子食色美梦宗正在考虑新的赚钱方法,他们从我这里得到灵感和商机,用你作为春梦素材开始赚钱,其他梦之道修士得知此事后,纷纷效仿,我估摸着修行梦之道的修士,都用你赚过钱。”
“毕竟你的市场巨大,就算是你用过的毛笔都能卖出天价,更不要说以你为形象的梦了,许多女修都想做这种梦,导致修炼梦之道的修士供不应求。”
江离听了头大,这灰色市场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夸张:“那有什么办法可以制止?”
梦纯想了想,觉得这件事责任在自己,应该帮江离解决问题,便说道:“有办法,我可以施展梦之道,筛选出所有以你为春梦对象的梦境,不过我需要一个覆盖全九州的大阵。”
江离望向白宏图,寻求他的意见,白宏图点头:“这个没有问题,她可以依托九州灵植大阵施展梦之道。”
九州灵植大阵可塑造性很大,不仅可以用来集中力量,抵御天魔,只要稍加修改,就能做到如梦纯这边筛选梦境,除此之外,还可以增加监控灵气分布情况、人口密度、修士集中区域等功能。
“如此就好。”梦纯对自己的梦之道十分自信。
这一天,是令无数女修痛苦的日子,她们失去了独自享受江离的机会,更有不少女修正在做着美梦,就被梦纯踢出梦境。
女修们要找修炼梦之道的修士算账,结果她们把遇到的情况一汇总,才发现不是梦之道修士的服务问题,而是所有有关江离的春梦都被禁止了。
“可恶,我每天晚上就指望这个春梦过了,现在可怎么办?”
“我也是我也是,白天修炼的太辛苦,晚上就应该好好享受。”
“你们发现没有,并不是所有涉及江人皇的梦都被禁止,给江人皇穿上衣服的梦还能继续做。”
“穿上衣服的梦有什么意思?”
“我们可以做和江人皇谈恋爱的梦。”
“这个主意好。”
……
刚离开食色美梦宗,江离眉心的人皇印记便开始闪烁。
“有事情?”白宏图对人皇印记不熟悉,他只拥有过人皇候选印记。
“嗯,洛影和洛竹都成为元婴期了,这兄妹俩我还挺看好的。”
洛影和洛竹达到人皇候选的修为最低标准,成为人皇候选。
“也好,那就开启人皇候选。”
为了表明人皇候选考验的公正性,江离和白宏图找到玉隐,当着两人的面,随机挑选了柳统领给的题目。
“这道题目倒是凑巧,赶对时间了,刚好灵厨宗要进行比赛。”江离看了一眼试炼题目,觉得运气不错。
柳统领不知道江离也要参加人皇候选,他出了一些试炼题目,不是让江离随机摸的,而是让他从里面挑选,有些试炼题目错过了时间,就很难进行了。
……
遍布世界各地的人皇候选被江离召集到意识空间,人皇候选中多了两张面孔,洛影和洛竹。
江离随意打着招呼,没有架子:“大家好,咱们又见面了。”
“见到我,也应该意识到要做什么了,是的,又要进行人皇候选考验。”
“在上一次捕鱼大赛结束后,我给你们留的作业,猜测是哪两位人皇候选捕捉到最多的鱼,不知道有没有人得出结论?”
江离微笑的扫视一众青涩少年,众人茫然摇头,他们想了很久,都没有想到到底是谁。
见状,江离轻轻摇头,装作对众人失望的模样。
幸亏没能认出来,还能继续冒充人皇候选。
“这一次考验内容同样不涉及修为。”
“都说民以食为天,食物对于有智慧的生灵来说是不可缺少的。尽管修炼到一定地步,修士就无需进食,可食物的作用难道就是用来充饥?”
“当然不是。”
“吃饭是一种享受,是一种娱乐,是一种修行方法,吃好吃的食物,可以让人心旷神怡,吃充满灵气的食物,可以提升修为。”
“正是由于这个原因,灵厨顺势而生。”
“最近灵厨宗正在进行比赛,所有修士皆可参赛,这一次的人皇候选考验,就是要求在灵厨宗比赛中夺冠。”
“考虑到人皇候选身份敏感,以人皇候选的身份参赛会引起骚动,因此本次考验大家要隐藏身份。”
“我会将你们送到灵厨宗附近,各位自行前往。”
江离说完,将众人送走。
……
七杀道子正好游历到灵厨宗附近,不需要江离移动地方。
他将这次人皇候选考验说过鲛人族小公主和南蛟龙族小公主听,两位女伴皆有些遗憾。
“可惜了,我们没能成为人皇候选,不然凭借我们两人的厨艺,当个第一名不在话下。”
七杀道子闻言,打了个冷颤,不想再回忆在野外露宿时,两位女伴做的饭菜。
旅途中,七杀道子坚决不在野外过夜,说什么也要找一家客栈,不是为了找住的地方,而是要找个能吃饭的地方。
……
“咱们三个里面有会做饭的?”玉隐看着白宏图和江离,心说她可不会做饭,也没见过这哥俩会做饭。
玉隐也就是做过撒盐烤兔子之类的简单食物,复杂的饭菜倒是会理论,从来没有实践过。
玉隐不是一个对吃感兴趣的人,对食物的要求只要是能吃就行,辟谷以后,除了江离或白宏图请客,就再也没有吃过饭。
玉隐倒是看过有关灵厨的书籍,讲的是某位大乘期修士是一位隐藏的灵厨,他做菜技艺高超,就算不使用调味料,只控制火候,都能做出让人陶醉的食物。
大乘期灵厨和吃货女主在丛林中相遇,用一次烧烤俘获了女主的心。
最后,女主死亡,大乘期灵厨心灰意冷之下,飞升到仙界,发现原来吃货女主是食仙的试炼身,女主其实并非死亡,而是回到仙界,等到大乘期灵厨飞升。
两人最后在仙界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还生下三个孩子。
玉隐看完以后,揉了揉眉心,觉得白白自己浪费一整天时间,这写的是什么玩意。
“会吃饭。”白宏图实话实说,此前他也没接触过做饭。
江离也没比这两人强到那里去。
柳统领的这次考验内容选的绝妙,正好是三人盲区。
三人起跑线一致,玉隐觉得自己可以有可能超越江离。
江离满脸不在乎:“这话说得,不会做饭就不能参加灵厨比赛?”
江离拿出炼丹大宗师证明:“看见没有,我在炼丹大会上得到第一名,苏维都要排在我后面。”
玉隐觉得炼丹大会的水好深。
她可是见识过江离的炼丹水平,他们三个还是人皇候选时,老人皇布置任务,让他们去诛杀某位魔道修士。
当三人和魔道修士打的精疲力竭时,江离拿出一枚爆血丹,服用后可以压榨潜力,短时间内让力量提升五成。
只要江离服用这枚丹药,胜利就注定属于他们。
谁料魔道修士使用妙手空空,将这枚爆血丹偷走,直接服用。
正当三人绝望时,魔道修士力量没理由的锐减,只剩下原本的一半,三人见状一同出手,将魔道修士诛杀。
事后玉隐问这爆血丹是怎么回事,江离说这是他自己炼的爆血丹,绝对是按照丹方一步一步来,结果不知怎么回事炼成效果相反的丹药。
不仅压榨潜力,还让力量倒退。
从那以后,遇到江离炼丹,玉隐都是绕着走。
三人来到灵厨宗时,发现这里人满为患,不少腰间别的菜刀的修士来回走动,灵厨数量之多,足以颠覆常人认知。
这些都是九州大陆上赫赫有名的灵厨大师。
在一般人的印象里,灵厨数量稀少,极少能见到真正的灵厨,这印象其实没错,只是灵厨数量少,是相对于修士总数的。
如今灵厨宗举办的大会吸引各地灵厨到来,灵厨集中到一起,自然看着就多了。
“听说有些大厨做完菜,掀开盖子会冒出冲天金光?”玉隐听到过一些传闻,天元皇朝连御膳房都没有,她没怎么接触过灵厨。
“对,这是灵厨间口口相传的《金光咒》,扣上盖子前,对着食物默念《金光咒》,就能使食物发光。”江离还吃过发光的糖葫芦。
“这有什么用?”
“有气势。”
“我怎么记着我小时候,灵厨还没有这种技能。”白宏图身为原道宗行走,小时候参加过许多宴会,见过灵厨做菜,没有这种情况。
江离淡淡说道:“因为《金光咒》是我写的。”
“……”
随着三人闲聊,江离注意到隐藏身份的人皇候选们都来到这里,完成报名。
此时灵厨宗宗主站在高台上热情洋溢的讲述开场白,江离在下面对两人说道。
“就是灵厨宗宗主拜托我写的《金光咒》,嗯,你们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该不会你们以为我是闲着无聊,主动给他们写的吧?”
“我不是这么无聊的人。”
“瞧一瞧看一看了,食客必不可少的经典功法,只要五枚下品灵石,只要五枚下品灵石。”
不远处的叫卖声声音洪亮,想不让人注意都难。
白宏图很自然的被吸引过去。
“这是卖什么的。”
“这是老饕人手一本的功法《方便饮食功》,简单易学,容易上手,包教包会。”
聚集在灵厨宗的,不止有灵厨,还有喜好饮食的食客们,在灵厨宗举办的比赛,经常能见到一些令人拍案叫绝的美味佳肴。
食客因此而至。
白宏图来了兴趣:“给我来一本。”
“再加两枚下品灵石附赠教程。”
“不用。”白宏图摆手,五枚下品灵石的功法能有多难。
“你怎么站的这么远?”玉隐疑惑的看着江离,心中不解,按理说江离对这种事情也很有兴趣,怎么这回站的比自己都远。
江离不说话。
白宏图很快就修炼完这本功法。
“这本功法构思的好精妙,使用的灵气、技巧都很少,就算是练气三层都能修炼,以我的眼光来看,都找不到可以改进的地方。”
“修炼之后,可以让鱼肉和鱼刺自动分离,让螃蟹肉和螃蟹壳自动分离,让鸡肉和鸡骨头自动分离,我看看是作者是叫……江某人?”
白宏图望向江离。
玉隐望向江离。
江离别过头去。
“这本功法该不会是你写的?”玉隐迟疑。
“咳,主要是我身为人皇,当体察百姓疾苦,帮助他们获得更好的生活方式,这才写下这本功法。”
“你承认是你写的了?”
“你们要听重点。”
“重点就是这本功法是你写的。”
“……”
“下面请各参赛选手到指定地点,比赛马上开始。”灵厨宗宗主的话让三人转移了注意力。
“本次比赛采取自由分组的形式,可以单人一组,可以双人一组,最多三人一组,各位选手可自行选择。”
“下面开始第一道试题。食物最初始的作用在于充饥,如今我灵厨宗有千余名凡人在田间耕种,一个半时辰后将会来到这里集合,各位选手需要做的,就是做出让这些凡人满意的食物。”
“各位选手用到的食材不能超过本宗给出的范围。”
一旁是灵厨宗准备的食物,堆成小山。
“若只是充饥的话,倒是没什么技术含量,就算不是灵厨也能完成比赛。”
“要不要组队?”白宏图和江离询问玉隐,他们两人不用说,肯定是要组队的。
“不用。”玉隐拒绝,若是和这两人组队,到时候赢了算她赢,还是算他们三个赢。
玉隐的目标是战胜江离。
……
“千余人吃饭,那这次比赛最重要的是量足,好吃在其次。”
玉隐正经分析了一会,又换成江离和白宏图的思维继续分析。
“最好吃的饭莫过于家里人做的,难道要找他们的家人做饭?这不太现实。”
“吃饭给钱,每个人说一次满意,就给一枚灵石?这应该违反了比赛规则。”
“抢先把所有食材用完,让其他人无法比赛?这倒是像两人的风格。”
玉隐扭头看了正在做饭的两人,发现他们并没有这个意思。
……
“哥哥,这个还是你擅长。”论修炼天赋,洛竹胜过哥哥洛影一筹,但要是比做饭,可就太难为洛竹了。
洛影在末世生存十年,有丰富的求生经验,知道如何最大程度利用资源。
“我认为要点有三,一则是要下重口,狠放盐,二是要顶饿,能让他们有力气做下午的农活,三是要便宜,不单单是这一次要让他们满意,我们还需要做到他们觉得便宜、可重复性高,下一次自己就能提前在家里做好,带到农田里。”
洛竹频频点头,她考虑的没有哥哥周到。
……
“可以三人一组?”鲛人族小公主和南蛟龙族小公主听到这个消息,眼睛一亮,考虑要不要临时报名。
“富贵,就让我们参赛吧,保证能让你成为第一名。”
七杀道子吓得连忙和秦乱、袁五行师徒组队。
他是个良善之辈,不忍心让忙碌一上午的凡人遭受如此酷刑。
“你怎么过来了?”秦乱不解,七杀道子竟然主动示弱,给自己打下手。
“别问这么多,我负责切菜,你就说干不干吧。”
秦乱自然同意,论切菜,谁能比得过一位剑修。
“师父,咱们要怎么做?”秦乱知道,在这方面还是袁五行知道的更多一些。
“表面上看,这一次比的是如何做大锅饭,但不要忘记,这也是人皇候选考验,人皇设下此道考验,必有深意。”
“换位思考,让凡人满意,不单单是吃饱,这样我们没有任何优势,谁都可以做到。要想脱颖而出,更重要是要让他们觉得好吃,下次还想吃。”
……
“让凡人满意,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饭菜里面没有毒药吧。”于丰换位思考,他曾有过几十次被毒死的经历,对他而言只要是没有毒药的饭菜,他都满意。
……
夏潮和小青面面相窥,一筹莫展。
夏潮记忆最深刻的饭菜是江离用各种天材地宝混合而成的胶状物,那东西能吃都是个奇迹。
“龙族血脉传承中只有关于海鲜的菜肴。”
夏潮想了想,说道:“那就用海鲜做饭,这里距离东海有三千里之遥,凡人吃海鲜的次数很少。”
……
姬空空正在考虑要不要用重瞳看到比赛结果,江叔叔刚才好像没有说禁止使用重瞳,是他忘了说,还是要考验自己的自觉性?
……
悟止觉得这次比赛太难了,他身为出家人,只能做素餐,但素餐怎么可能让凡人满意。
……
“做饭?可以让附近的餐馆做好送过来吗?”羽幼仙在鸣钟世界当做一段时间直播主,最常吃的东西是外卖。
她觉得很方便。
……
“做饭还不容易,这是我的强项。”李念儿擅长做饭。
“比赛接近尾声,让我们来看一下各位参赛选手准备的怎么样了。”灵厨宗宗主在各个灶台转悠。
“马大厨,您是老资历灵厨了,这次您做的是什么?”
“龙凤呈祥。”马大厨身为化神期灵厨,厨艺高超,在灵厨界是排名极其靠前的厨师。
马大厨掀开锅盖,冒出万丈金光。
若是放在其他地方,或许会让人惊呼:天地异象,必有天材地宝出世。
但在这场比赛中,马大厨的金光不过是几道壮观的金光之一。
金光消失,露出马大厨的成品,
用海量灵米作为龙凤身体,以各种八珍鸡、棉棉贝、树猪等珍贵食材作为龙鳞、凤羽。
“以凡人的收入,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吃到这些珍贵食材,他们吃过以后,肯定会满意。”
灵厨宗宗主奉承了两句,采访下一个人。
马大厨默念《金光咒》,盖上盖子,这样一来,再次掀开盖子,还能冒出金光。
“这位选手,您做的是什么?”
“包子。”玉隐掀开蒸笼,是一个巨大的包子,她不擅长做饭,一个一个包包子太麻烦,以她的成功率,可能到比赛结束,她都还没有包完包子。
于是她干脆包一个大包子,她省心,凡人们也能吃饱。
数头猪、牛、羊都在包子里。
玉隐掌握一种仙火,因而擅长控火,让包子内外熟透对她轻而易举。
这种纯肉的包子对于凡人来说不算昂贵,以法身宗五长老“猪王”为例,他掌握九州三成养猪业,他构建了成体系的养猪产业链,降低了养猪成本,而他身为合体期大能,对于赚取凡人的铜板金银没有兴趣。
这就导致就连凡人也能吃得上肉。
牛羊等牲畜也是如此。
在九州,牛不是用来耕种的,毕竟牛是普通的牛,力气还没有凡人大,牛的作用就是吃。
当然,猪牛羊都是带有稀薄灵气的普通牲畜,凡人还是吃不起灵气含量高的牲畜。
“这两位做的是什么?”
“大锅菜和馒头。”
灵厨宗宗主用小勺喝了一口汤,露出赞赏的目光,他发现兄妹俩做的菜比一般的要咸,但对于刚做完农活的凡人来说刚刚好。
洛影在末世十年间,经常用各种食材煮到一起,做成大杂烩。
“这三位……看起来关系不太好,请问你们准备了什么?”灵厨宗宗主见秦乱和七杀道子互相敌视,像是有什么生死大仇。
袁五行对于两人的关系见怪不怪:“没什么,他们只是在讨论粽子是甜的好吃,还是咸的好吃。”
“我们做的是粽子,考虑到粽子味道单一,我们做出一些创新。”
“比如?”
“比如这一屉是放了西红柿鸡蛋的粽子,这一屉是放了红绕肉蒸干豆角的粽子,这一屉是放了油炸去骨鸡腿肉的粽子……”
“我们还做了青菜汤,能解渴和解腻。”
“那你们的粽子是甜的还是咸的?”
袁五行指了指旁边的两个碟子:“一盘是白糖,一盘是豆瓣酱,人们想吃什么味道的自己挑。”
七杀道子负责切菜切肉,秦乱负责包粽子,其余部分从创意到青菜汤都是袁五行负责。
灵厨宗宗主轻轻点头,这一组不错。
灵厨宗宗主又来到夏潮和小青这里。
夏潮主动介绍:“这是海鲜煲仔饭,早晨做好装到木桶里,中午都是温的。”
“这位选手,你做的是什么?”灵厨宗宗主发现羽幼仙正在做的东西是他不曾见过的。
“在面团中加入适量的盐和碱水,再将面条做成长条状,然后蒸熟面饼,最后在油锅中油炸,在鸣钟世界,这叫方便面。”
除了外卖,羽幼仙最常吃的就是方便面。
凡人们会使用诸如聚水术、控火术等简易法术,做水煮开方便面不算太困难的事情。
灵厨宗宗主刚想说些什么,就见到不远处发出柔和又引人注目的金光,被金光照过的人,体力在逐渐恢复。
灵厨宗宗主大惊,他把《金光咒》修炼到大成都做不到这一点。
“小师傅,你这是……”
“阿弥陀佛,这是一份素斋。”
“那这金光是怎么回事?”
悟止摇头:“贫僧只是在做菜的过程中默念经文,等回过神来的时候,素斋就不可控制的冒出金光。”
灵厨宗宗主抬头望着金光凝成的佛陀虚影,心说这小和尚到底有多精通佛法。
灵厨宗宗主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有代表性的人都问过一遍,可以宣布时间已到,把凡人们叫过来。
“这口灶台怎么没有人,也没有食物?”灵厨宗宗主看着江离和白宏图两人的位置,很是不解,他记着最开始的时候这个位置有两个人来着。
“回宗主的话,这两人做好饭后,用储物戒带走了。”
“你怎么没有拦着?”
“我一开始是想阻拦的,可他们说规则里没有说不允许他们离开,他们并没有违反比赛规则,我觉得他们说的有理,便没有再拦着。”
“这两人要做什么?”
灵厨宗宗主带着一丝疑惑,飞向两里地外的农田。
灵厨宗的农田面积极大,按照人均计算,一个人会负责十几亩农田。
由于凡人都是练气三层,耕种十几亩农田处于他们的能力范围之内。
当灵厨宗宗主飞到农田时,发现千余名凡人已经快吃饱了。
江离和白宏图大声吆喝:“大家随便吃,食物管够,不要钱,这些都是灵厨宗给大家的福利。”
“你们这是做什么?”灵厨宗宗主皱眉问道。
两人解释道:“凡人们做完农活正是饥饿劳累的时候,一会还要赶到会场吃饭,我们于心不忍,就带着食物过来了。”
“你看,凡人们对食物非常满意。”两人指着吃的油光满面的凡人们说道。
灵厨宗宗主嘴角抽搐,凡人们都吃饱了,就算其他选手做的再好吃,凡人们也不可能会满意。
这还有什么可比的。
而且此事也确实是他考虑不周,凡人们又累又饿,他还要吊人胃口,把他们带过去,忽略了凡人们往返问题。
由于两人抢跑,毫无悬念的赢得第一轮比赛。
当玉隐得知这两人是如何赢的以后,便觉得自己已经习得江离和白宏图的三分精髓,她以为是把食材用完,让其他选手没有办法,结果是提前把凡人们喂饱,让其他选手没有办法。
快学会了。
人皇候选们得知江离二人做到真正的设身处地着想,开始反思自己为什么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他们确实在换位思考,但还不够彻底。
实际上玉隐和白宏图这两位娇生惯养的修士皆没有想过往返问题,只有江离,从底层滚爬摸打奋斗上来的,见过许多人的劳苦生活,知道他们最需要的是什么。
尽早吃饭,不耽误午休,让下午有力气干活才是最重要的。
“恭喜冯离二人组成为第一轮比赛的第一名,下面开始第二轮比赛。”
玉隐不用猜也知道,江离又改姓了。
“众所周知,低阶修士不能辟谷,做不到以天地灵气为能量,还需要进食,而低阶修士常常在野外冒险,或历练自己,或搜寻天材地宝,食物无法得到保障。”
七杀道子听后,一副见到知己的模样。
灵厨宗宗主没有注意到七杀道子的反应,继续说道:“因此,这第二轮比赛就要求参赛选手制作出便于低阶修士在野外进食的食物,得到低阶修士好评最多者,即为胜者。”
江离和白宏图听到题目后,对视一眼,明白两人想到一块了,当即行动起来。
这种题目,不是他们吹,比老人皇的考验差远了。
灵厨、玉隐和人皇候选这三类人还在思索从哪里入手。
“低阶修士不能辟谷,在野外最常吃的就是烧烤,只要我研究出一个标准的烧烤流程,统一烧烤味道,就能让低阶修士满意了。”
这是最常见的想法。
烧烤看似简单,但根据食材不同、火候不同、调味料不同等问题,造成味道极其不统一。
七杀道子对此深有体会。
玉隐分析道:“相对于凡人而言,低阶修士灵石还算充裕,不过可使用的灵石也不会太多,食材就不能用过于昂贵的,我记着江离讲过,有一种名叫压缩饼干的食物,体积小又顶饿,或许我可以模仿压缩饼干。”
“不过江离没有讲压缩饼干是怎么做的,从字面意思理解,就是把食物尽可能的压缩成块状。”
这对玉隐来说很简单。
“要是江离和白宏图会怎么做?”
玉隐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到能偷奸耍滑的地方。
“或许第二轮比赛两人会老实点?”说到最后,玉隐都不是很确定。
……
“时间到,比赛结束。请各位选手将做好的食物摆到这些修士面前,由这些修士自行判断食物好坏。”
上百位选手将得意之作拿出,都相信自己做的是最好的。
而这其中,有一半选手选择做的是烧烤。
不过也有人在烧烤上下了一番功夫。
七杀道子大声介绍道,吸引众多修士:“大家请看,只要按照我们的流程去做,时间精确到秒,火焰温度精确到度,调味料精准到克,就能做出味道一模一样的烧烤成品。”
有修士品尝了七杀道子小组做的烤兔子,发现虽然味道一般,但长时间吃不会腻。
“只能吃烤兔子吗?”
“当然不会。”袁五行站出来解释,“兔子、野鸡、野猪等等都可以烧烤,若是没有肉食,一些特定树叶也能烤着吃。”
袁五行掏出一本小册子:“这上面写的野外哪些动植物可以食用,哪些不能食用,现在我又在小册子上备注了各种食物的烧烤步骤。”
修士们互相传递翻阅,发现袁五行这本小册子内容非常实用,对他们大有帮助。
袁五行的野外生存经验比秦乱和七杀道子加起来都多。
“仙子,你做的是何物?”修士们拿着羽幼仙做的方便面,不知道要怎么吃。
“这是我用灵谷做的面饼,再让面饼经过油炸,可长时间储存,味道和很好。”
“这是脱水灵草,用热水一泡就能化开,里面的灵气含量和营养成分不会损失太多。”
“这是用牛骨、猪油等特制的汤底,也是需要热水冲泡。”
羽幼仙在上一轮的比赛中做了一些改进,使用了较为昂贵的原料。
她将方便面做好后,让众修士尝试,众修士觉得这东西当真是又新奇又好吃。
“师父说的对,一切准备都不会白费,上一轮没有展示的机会,这一轮就有了。”羽幼仙铭记白宏图的教导。
白宏图一共就没教过她几句正经东西,所以羽幼仙对于白宏图靠谱的教诲铭记在心。
玉隐的压缩饼干也受到不少修士追捧,这东西虽说味道一般,但胜在顶饿,在野外生存,追求的就不要太多了,能吃饱就行。
难道还指望靠野外进食增长修为?这不可能。
压缩饼干最大的问题就是废牙,已经有许多修士反应压缩饼干比灵宝还坚硬,与其用来吃,还不如拿来对敌。
练气期修士绝对挡不住这块压缩饼干的攻击。
玉隐这才意识到她在一块压缩饼干里压缩了太多食物。
她现场重新制作压缩饼干,用蛮力压缩少量食物,让压缩饼干变得能用牙咬得动,受到更多修士的追捧。
“来,这位修士大哥,尝尝我们做的自热米饭。”洛影热情招揽修士。
在末世之初,自热米饭是非常受欢迎的物资,不需要用火用电,就能吃上热乎乎的米饭,虽然这种方式做出来的米饭不如蒸的好吃,但那时候丧尸环绕,谁还管这么多。
末世之后一两年,人们才开始吃压缩饼干。
妹妹洛竹不知道末世时人们的食物变化,在她的时间线上,只用半年时间就解决了丧尸危机。
“你们看,就算是在野外,也能做出美味的炒菜。”李念儿摆出一套野外炊具,低阶修士也买得起储物戒,这些炊具不算负担。
李念儿给众人展示野外做饭注意事项,她的可选择性比七杀道子准备的烧烤更加丰富。
“最重要的是详略得当,有些东西能简化就简化,野外不比家里,例如西红柿,不用剥皮,直接切成小块也能炒着吃。”
李念儿是个闲不住的性子,经常跑出去游玩,在天涯海角,一边欣赏风景,一边做饭。
于丰用法术做了灵牛肉干和灵猪肉脯,都有不错的受众群体。
姬空空呼吁众修士来大周野外历练,大周没有法外之地,就连野外都有商贩售卖盒饭,根本不需要修士自己做饭,安全又健康。
灵厨宗宗主正在统计哪个小组吸引的修士最多。
他本以为需要细细对比一番,历次比赛,总有人数相差无几的情况,不到最后一刻,永远不能确定胜者。
这回不用,他注意到冯离小组吸引到的修士最多。
然后他就看到差点气的背过气的一幕——江离和白宏图正在给修士们吃辟谷丹。
诚然,比起野外做饭,修士们更倾向于吃辟谷丹,一粒辟谷丹能保证三天不吃饭。
而且辟谷丹被灵药宗改良后,价格便宜,味道丰富,从水果味到烧烤味再到炒菜味的,应有尽有。
可问题在于这里是灵厨宗,不是炼丹峰,也不是灵药宗。
这两人是来砸场子的。
一直以来,他们灵厨宗在野外食物市场都被灵药宗挤占,原因就在于辟谷丹。
别看灵药宗天天哭穷,说自己比不过炼丹峰,其实灵药宗富得流油,只是眼界太高,一直跟炼丹峰较劲,这才显得没什么地位。
灵药宗比灵厨宗富裕太多。
修士可以不吃灵厨做的饭,但不能不吃灵药宗炼的丹。
做饭注重的是味道,炼丹注重的是对修炼有多大帮助。
灵厨宗宗主本想借本次比赛的机会,寻找反超灵药宗灵感,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回到原点,修士们最喜欢的还是辟谷丹。
“这里是灵厨比赛,不是炼丹大赛。”灵厨宗宗主想说江离二位违反规则。
“我们知道,这不是丹药,而是食物。”江离认真的说道,他怎么可能违反规则。
“你看,这是清蒸辟谷丹,这是水煮辟谷丹,这是红烧辟谷丹……”
“就像有人用灵草做原料一样,我们用丹药做原料,加工后也算食物的一种。”
灵厨宗宗主活了一千多岁,自问见多识广,但面对这位将炼丹和灵厨结合起来的奇才,哑口无言。
他白活了。
江离说的太有道理,以至于灵厨宗宗主竟然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地方。
灵厨宗宗主默默的吃了一粒清蒸辟谷丹。
妈的,和原味辟谷丹没有任何区别,这清蒸红烧就是个噱头。
谁炼的辟谷丹,水平太高,辟谷丹丹成圆满无瑕,没有一丝纰漏,任何味道都无法渗透到丹药里。
炼丹自然是白宏图出手了,江离可做不到批量炼制各种口味的辟谷丹。
和江离这种水货炼丹大宗师不同,白宏图的炼丹水平不如苏维,但在炼丹界也是排名前十的炼丹大师。
有炼丹峰在,白宏图没有学炼丹的必要,他学习炼丹不为别的,就为了多一项嘲笑江离的资本。
垃圾江离,连炼丹都不会,垃圾江离,连炼丹都不会……白宏图不断在心中重复这句话,一直没有说出口的机会。
主要是不敢。
灵厨宗宗主和几位长老商讨一番,发现江离和白宏图的行为竟然完全符合灵厨的定义。
灵厨宗宗主只好宣布江离胜利。
比赛一共两轮,本来是要根据评分选出第一名的,由于江离和白宏图过于优秀的缘故,把其他人远远落下,这最终冠军便落到这两个基本上不会做饭的人身上。
江离和白宏图对于这个结果毫无意外。
玉隐大概明白江离是怎么成为炼丹大赛第一名,获得炼丹大宗师称号的了,跟这次比赛一样,他在炼丹大会上肯定是一点炼丹技巧都没用上。
江离对于这种虚荣不甚在意,他大方的把奖杯给了玉隐。
玉隐没要。
他又给了白宏图,白宏图力气没有江离大,没拿住奖杯,奖杯又回到他手里。
谁也不要,江离勉为其难的收下奖杯。
一众人皇候选又在意识空间集合,心情低落,这次赢得比赛的是一个叫冯离的,人皇候选全军覆没。
他们可是最优秀的年轻一代,怎么输的这么惨?
江离踱步,缓缓登场。
“人皇。”
“江先生。”
“江叔叔。”
“这次比赛考验的不是你们的厨艺,我知道你们当中没几个厨艺好的。”
除了李念儿,众人惭愧低头。
“这一次有个叫冯离的天纵奇才获胜,不怨你们,你们也无需自责,重要的是从比赛中有什么收益,而不是得了第几名。”
“第一轮比赛你们应该都学会了换位思考,那就说说第二轮应该学习什么。”
众人迟疑,秦乱最先说道:“江先生是想说,我们应该减少灵厨和炼丹师的矛盾,让他们相互合作?”
江离摇头。
洛影说道:“是说我们要站在低阶修士的位置上思考问题?”
江离继续摇头。
众人说了半天,最后姬空空说道:“江叔叔的意思是,比不过的东西就不要比了,不要以己之短比人之长。在野外食物方面,灵药宗有天然的优势,灵厨宗不可能比得过,与其咬死在这块领域,不如把精力放到其他地方。”
“空空说对了。”
“你们各有各的长处和优点,对于长处和优点,要发扬光大,对于缺点,要克服和弥补,但不要以为克服了缺点,就能和别人的优点相比了。”
“比如七杀道子,你的优势在于剑道,不擅长近身肉搏,你要做的就是锤炼身体,和人近身肉搏时,不至于很快落到下风,求个自保之力,不用在这方面花费太多精力。”
“不要以为学了一阵子体修修炼之法,就能和修炼了一辈子的体修近战。”
“谨遵人皇教诲。”被江离点名,七杀道子不忧反喜。
其他人皇候选开始反省自己的优势和缺点。
江离微微点头,修炼和战斗可以慢慢培养,不着急,现在最重要的是趁着他们还小,塑造这些人的价值观,让他们知道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错误的。
“对了,空空你是怎么想到这一点的?”江离还以为姬空空用时间之道看到了未来揭晓答案的自己。
“因为江叔叔不会时间之道,也从不在时间之道上面浪费时间。”
江离点头,可以,一看就是姬家人。
考虑到姬空空年龄尚小,这种话肯定是因为姬止长时间灌输导致的,所以江离把这笔账算到姬止头上。
“当初我冒出道宗行走,是姬止泄密给白宏图的,老白现在还拿这个调侃我,我在灵宝鉴赏大会前夜已经找姬止算过账了,这个可以划掉。”
“姬止在所有有关时间之道的书前面都写了‘江离放弃吧,你学不会时间之道’,这笔账拖到现在还没算。”
“现在姬空空都跟姬止学坏了,又是一笔账。”
“一笔一笔找姬止算账显得我这个人皇太小家子气,不如等过段时间,姬止再惹事,我在记上一笔,三笔账合到一起算。这个主意不错。”
江离笑着抚摸姬空空的脑瓜,让她回去,然后解散了意识空间。
离开意识空间后,江离发现白宏图和玉隐还没有走。
“有什么事?”
“你可还记着咱们在韦股世界,也就是异能世界,遇见过一个可以精神控制的异能者?”
白宏图这么一说,江离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我有印象,那个人实力平平,远不到元婴期,但异能涉及到开发灵台,当初咱们是计划着回到九州后,根据这个思路,研究出一种让修士提前修炼灵台的方法。”
“不过我被异能教教主送到九千年前,一忙起来就忘了这件事。”
白宏图露出羡慕的眼神,他怎么就去不了时间长河:“是这件事。正好咱们三个修炼天才聚在一起,不如借此机会研究一番?”
玉隐颔首:“我没意见。”
“我也没意见。”一直别在玉隐腰间的如意葫芦说道。
三人低头看着如意葫芦,如意葫芦很主动的离开玉隐,自己飞回天元皇朝。
三人飞至云间,江离扯下几片云彩,揉捏成桌椅板凳,茶具字画,白宏图布下隐匿阵法,让飞过去的修士看不见他们的身影,听不见他们的交谈,玉隐拿出最喜欢的茶叶,行云流水般冲茶沏茶。
用的都是云彩做的茶具。
三人坐定,在云间交谈起来,姿势都有些懒散。
江离随手构建出灵台内部结构,分析目前的灵台修行法还有哪些可以改进的。
“灵台是神识的基础,若能提前使用神识,会提高修行效率。”
“这是某个普通修士的灵台,这是控制精神的异能者灵台。”
玉隐说道:“异能者的灵台和修士的不一样,有改动了几处地方,是后天形成的。”
白宏图说道:“异能者的存在在一定程度上证明了五行创世说的正确性,这个异能者应该是使用异能改变了灵台,让灵台可以提前修炼,提前使用神识。”
“改变灵台的某处结构,会不会造成揠苗助长,不利于后期修行?”玉隐担忧。
“那就推演一番。”
江离动用法术,假设这位异能者会修炼,并且修炼到渡劫期乃至地仙期,灵台都没有影响。
“看来这种方式是可行的。只是改变灵台结构对于咱们来说轻而易举,对于低阶修士却难如登天。”
“我是这样想的,这位异能者应该是利用五行创世原理,五行结合,改变了灵台结构,咱们可以模仿这一点。”
“大多数修士都是四灵根,怎么模仿?”
白宏图挠了挠下巴,轻笑道:“这不成问题,他们可以使用外物,例如收集五种不同属性的灵植灵草。”
白宏图从储物戒中掏出五株随处可见的灵草。
“五行创世又不是五行灵根创世,都是可以替代的。”
江离推演一番,将这五株灵草化作数量值,寻找到五种属性的计量比,以及使用方法,证明白宏图想法的可行性。
“这样就能降低修行灵台的门槛,从元婴期降到金丹期,不,最低能到筑基期。”江离惊讶,这可真是出乎意料的结果。
“只是练气期还不行,练气期的灵台不成熟,无法经受这种程度的改变。”
“筑基期这个境界到还真是没有起错名字,成筑根基,修行之基。”
江离在修行路上突飞猛进,也和在筑基期就觉醒天灵根有莫大的关系。
三人趁势,皆开始推演九州常见的带有五行的灵植灵草,把价格控制到低阶修士可以承受得起的范围内,且有多种替换方法。
“大功告成!”白宏图拍手,综合三人推演结果,列出一系列合成公式,他敢保证,就算是最穷的筑基期,都能使用这种修行法。
白宏图看着江离说道:“灵台可划分为雾、水滴、溪流、江河与海洋等几个形态,灵台越强,意味着形态越高级。”
“我和玉隐的灵台就是湖泊,若是能得到仙力,飞升成仙,就会由湖化海,飞跃式提升,江离你的灵台是什么样子的?”
白宏图说的是渡劫期的灵台,他也见识过长存仙翁的灵台,是一片广阔的灵台海洋,需要飞很久才能找到边际。
江离露出一丝调侃的笑容:“要不要来看看?”
白宏图和玉隐安耐不住好奇,阳神出窍,钻入江离眉心。
“咕噜——咕噜——”白宏图一进入江离的灵台,就有一股海水灌入阳神七窍。
玉隐早有预料,没有白宏图那样不堪,然而真正见到江离灵台的样子,还是忍不出瞪大美眸。
仙人的灵台再广阔,也不过是一片海水,海水上面还有飞行的空间。
但江离这个,灵台有多大暂且不提,他灵台的上下四方竟然都是海水,没有一丝下脚的地方,难怪白宏图的阳神一进来就被淹住了。
两人的阳神无法在灵台海洋中呼吸,正当他们要脱离的时候,海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江离笑眯眯的身影。
“海水呢?你的灵台到底是由什么构成的。”白宏图不解。
“当我成为大乘期后,灵台确实是海水,随着修行时间不断提升,海水越来越多,到了填满整个灵台的程度,接着海水发生变化,成为固体,最后固体消失,成为可塑造性物质,这些物质可以变化为海洋,可以消失不见,也可以变成其他形态,这些都在我的念头间。”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江离念头一动,灵台就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六块大陆出现,每一块都远超九州大陆,六块大陆两两衔接,组成一个正方体,江离化作太阳,照耀六面大陆。
这是完全不切合实际的景象,但在江离的变化下,显得十分真实。
白宏图愣了白天,才缓缓吐出自己的感受。
“艹。”
离开江离的灵台后,白宏图很快就从愣神中恢复过来:“你说咱们这算不算史无前例的发现,竟然把灵台的修行进程提前这么多。”
江离摇头:“不是咱们首创的,仙界历史悠久,仙人亦有家族,我听仙翁讲,仙界家族常常有独创之法,作为镇族根基,密不外传,是故仙家上有仙人坐镇,下有领先同辈的修行之法,这就是仙家长盛不衰的缘由,独创之法中,就有提前修行灵台的方法。”
“抠抠搜搜的。”白宏图有理由这样说,因为他们三个想要把灵台修行法在九州传播。
“我会以咱们三人的名义,发布这个灵台修行法。”江离说道。
“不用加上我也行。”玉隐不愿意过于张扬。
江离和白宏图劝说了玉隐一番,玉隐这才同意把自己的名字加上去。
江离见玉隐同意了,又继续说道:“说到这个,我还有一个构想。”
“什么?”
“我想在各地建立藏经阁,公布一些常见的功法。”
“这个想法不错。”白宏图和玉隐点头,毕竟江离很早以前就做过类似的事情。
如今市面上除了《灵气图》,还有一种相当基础的功法,可以从筑基期一直修炼到合体期。
这是由江离亲自编写的功法——《种子功》。
任何修士都可以修炼这本功法,没有门槛,只是这本功法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毫无特色。
比如江离随手编写了一大堆功法,卖给系统,换取源点,这些功法虽然水货居多,但也各有各的特点,最没用的也可以做到吃得多、睡得好。
但这《种子功》可就真的是修炼之后什么也做不到,是一部再简单不过的合体期功法,它的作用就是给没有功法可以修炼的人,提供一种可选择功法。
实际上这本功法还有另外一个作用——可以让人们知道从筑基期到合体期的详细修行过程,以及各个境界的特点。
由于《种子功》的普及,九州修士人人都知道如何修炼到合体期。
例如最开始在玄妙秘境,一众小修士在梦境中随意变化,充分发挥想象力,想象自己有多么强大,他们都可以想象出合体期的具体样子。
这便要归功于教书先生和传功长老在修行入门课程中,为他们讲解的《种子功》。
不然任由他们想象力何其丰富,也想象不出合体期修士到底是怎样的。
《种子功》与其说是功法,倒不如说是教科书。
所以一本《种子功》是远远不够的,《种子功》是能用,但不是最适用的。
修士的修行方法多种多样,再加上各种灵根、各种体质、各种修炼天赋的组合,就产生了数都数不清的修行功法。
“随着《种子功》的传播,修士们虽然境界普遍不到合体期,但他们已经学会了修行到合体期的理论基础。”
“我计划下一步就是公布一些常见的功法。”
并非所有的功法都是绝密,有些功法在各大宗门、各大皇朝之间广泛流传,是给外门弟子或者外戚等人修炼的,这些功法质量都很高,都能修炼到合体期。
江离打算公布这些功法。
如果可以,江离也想把卖给系统的功法传播出去。
不过考虑到那些功法实用性太小,甚至有些搞笑,江离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也就是系统荤素不忌,只要功法能修炼到合体期,就按照合体期功法的价格收购,完全不考虑功法的实际作用。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三人在这方面理念相似,他们认为功法的作用在于传播,世间没有绝对完美的功法,就算他们三人的功法已经近乎完美,但随着阅历增加,修为增加,还是会发现功法的漏洞,并加以改进。
三人现在修行的功法,和最初的版本已经是天差地别了。
能认识到功法不足,并加以修改,是因为三人天资纵横,化作一个普通修士,是难以做到这一点的,他们修为提升后,只会觉得灵气运转有停滞,而认识不到功法的问题所在。
“修炼相同功法的人越多,就越可能认识到功法的漏洞,或者敌人针对功法漏洞做出对策,在较量过程中,不断改善功法。”
《灵气图》就是很好的例子,《灵气图》是仙界仙人编写的,即便如此,也有诸多问题。
随着《灵气图》在九州传播,被不断改进、完善,最后成为现在的版本,就算是以江离挑剔的眼光来看,也挑不出《灵气图》的错误。
三人的观点属于小众,更多的势力还是喜欢把功法珍藏起来,不愿分享。
“此事由我执行,这样那些势力找上门提出反对意见,也只会找到我头上,不会去找你们唠叨。”江离身为人皇,主动承担起责任。
白宏图冷笑:“你这话说的就看不起人了,我道宗是除了人皇殿以外最大的势力,我怕他们?除非他们不想要后续的灵宝修行法了。”
之前白宏图一直无偿提供灵宝修行法,不代表道宗是慈善机构,谁要是多嘴,他白宏图肯定不会在给那个势力提供后续的灵宝修行法,并且严谨其他势力泄密。
玉隐也是不惧,她没什么理由,只是单纯的不怕事。
作为九大皇朝中唯一一位渡劫期国君,有不怕事的底气。
和绘制九州地图一样,江离正在做的,也是历代人皇没有做成的事情。
此前江离没有直接公布各种功法,是因为他担心修士们会被眼花缭乱的功法迷乱心智,只顾着挑选最高级的,而不是最适合自己的,这就本末倒置了。
所以他先让《种子功》在市面传播,让低阶修士不至于见到合体期功法就疯狂。
适应期已过,是时候传播新的功法了。
“那此事就这么定了,公布灵台修行法和常见的功法,对外都是以咱们三人的名义。”玉隐起身准备离开。
江离好奇:“你这是要去哪?”
“去儒教,儒教有种叫‘字出法随’的儒术,我想把这种儒术和我的画道相结合,看看能不能有所突破。”
“好想法。”江离一听就知道这不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主意。
玉隐走后,江离也打算离开。
系统又发布了一个任务,任务奖励是炼制天阳厄毒丹的主材料,断魂水。
【发布任务:你写的《西游记》受到四海龙族关注,龙子们认为你贬低龙族,对你心生厌恶,龙女们则是惊叹你的想象力,对你心生好感,你最近游历到东海,遇到有龙族丢失龙珠,龙族认为是你盗窃了龙珠,为了洗脱冤情,你沿着蛛丝马迹,最终寻找到真凶和龙珠,破解了‘龙珠丢失案’,东海龙王开怀大笑,邀请你参加老龙王的诞辰。诞辰上,龙子龙女对你态度泾渭分明,龙子们认为你来自穷乡僻壤的小地方,拿不出什么好东西】
【请你在老龙王诞辰大放异彩,拿出力压龙子献出的礼物】
【此任务不建议放弃】
【任务奖励:断魂水一份、龙鳞甲一套、《天巫躯》一套】
“……”
江离看着这个任务,皱眉沉思,随即恍然大悟,终于想起来系统发布过写《西游记》的任务,还贴心的表明此任务可放弃。
当时江离感谢系统的贴心提醒,欣然放弃。
“按照系统任务的描述,大概就是《西游记》在九州传播,引起轰动,从九州大陆到四海龙宫,无人不知,然后又在龙宫让我邂逅了某位龙女?”
“逆袭的真彻地,不仅把修为提升上去,还把才华也提升上去。”
江离顺着系统的思路,想象出自己忽略了多少东西。
“这么说闲人江离还有一位龙女道侣。”
正如江离搬运过哪吒闹海、葫芦兄弟等等经典故事,他倒是也想过把《西游记》搬运到九州。
可很快江离就遇到了无法克服的障碍。
他没看过原著,只看过电视剧。
大乘期也不能凭空想象没看过的东西。
江离理所当然的就放弃了。
“还有这‘龙珠丢失案’……”
五百年前江离去过东海,也遇见某位真龙丢失了龙珠,在当时引起不小的风波。
当众人充分发挥大脑优势,上演胡乱猜测,推理谁才是窃贼时,江离把姬止请了过来,姬止一眼就找到真凶。
“也不知道闲人江离是怎么破的案。”
“老龙王倒是许久没有见过了,算算日子,也该去见见他了。”
老龙王是东海龙王的父亲,上一代东海龙王,同是也是一位人皇候选,是那一代最后的两位人皇候选之一。
他当时惜败于第五十二代人皇,一位风华绝代的女修。
他只能回到东海当龙王。
江离在东海时受到老龙王关注,老龙王也给予他许多帮助。
江离成为人皇后,多次回礼感谢老龙王的帮助。
老龙王为人低调,不喜言谈,渐渐的,老龙王就成为一则传说,人们只在闲聊时才提起他。
江离腾云驾雾,来到东海。
东海原本就是热闹繁华的地方,如今又是老龙王两千八百岁诞辰,比往常还要热闹。
真龙施展法术,驱散雨云,天空放晴,蛟龙戏水,形成道道彩虹,虾兵蟹将训练有素,整齐划一。
江离见到了熟人。
蓬莱仙岛岛主,莫若雨。
“莫岛主,咱们又见面了。”江离笑着打招呼,莫岛主身后跟着几名少男少女,见到江离,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喜叫声。
“人皇也受邀至此?”莫岛主露出诧异的神情,据她所知,这次老龙王大寿,只有四海龙宫以及蓬莱仙岛受到邀请,老龙王没有邀请其他势力,像是想把这次大寿办的小一些。
倒是符合老龙王一直以来的习惯。
“没有,我只是算着老龙王的诞辰将至,过来看看。”就算没有系统,江离也要过来。
“你们对东海龙宫也算熟悉,自己前往东海龙王预留给我们的位置。”莫岛主驱散带来的少男少女。
难得见到江离,他们还想多看一会儿,可惜莫岛主的话还是要听的,他们一阵唉声叹气后,只好先行离去。
他们是倒着走的,这样能多看江离一会。
“让人皇见笑了,我这群弟子们最喜欢听的就是你的评书。”
“评书《江人皇传》有多大水分,别人不知道,莫岛主你还不知道吗,还任由他们胡乱去听。”江离无语,他五百多年前受伤,在蓬莱仙岛住过一阵子,和莫若雨讲过自己的经历。
莫若雨是知道他真实过往是怎样的。
莫若雨掩嘴轻笑:“因为有趣。”
“你的恶趣味可真是不减当年。”年轻时候的江离被莫若雨整蛊过很多次,老人皇听说以后都来她这里取经。
可惜老人皇没学到精髓。
好在如今江离成为人皇,莫若雨看在人皇的面子和人皇的权威上,没有把当年整蛊经过抖露出来,也很少在整蛊江离。
“敖夫人,念儿侄女。”江离注意到不远处驱散雨云的真龙是敖橙橙,李二的妻子,西海龙宫长公主。
“人皇。”敖橙橙化作人形,带着女儿过来。
“江叔叔。”李念儿没想到刚从意识空间离开,就能再度见到江离。
“橙妹妹,念儿侄女。”莫若雨和敖橙橙相识,关系不错。
“李二没过来?”
“他说自己是渡劫期,来这里不太好。”敖橙橙解释道。
李念儿不是很理解父亲的意思。
江离点头,明白李二的言外之意。
“来客止步,请出示请帖……人、人、人、人皇?!”虾兵蟹将恪尽职守,在龙宫门口站岗。
然后就结巴了。
“启禀龙王,大喜事啊,有贵客来访啊。”虾兵蟹将向东海龙王报喜。
东海龙王正在招待来宾,他见状压低声音,小声呵斥虾兵蟹将:“早就跟你说过,莫岛主来了以后要偷偷告诉我,你这么一嚷嚷,让其他三位龙王知道了怎么办?”
“不是莫岛主,是人皇来了!”
“什么?人皇来了!”
东海龙王声音骤然拔高数个层次,小半个会场的人都听见了。
“那还不快随我出去迎接。”
东海龙王向来宾致歉,随即亲自迎接江离。
“不用特地出来迎接,我已经来了。”
江离朗声笑道,他的脸比任何请帖都管用。
“老龙王何在,引我去见见。”
“家父身体抱恙,还需静养,人皇会在寿宴上见到他老人家,还请谅解。”
“理解理解。”
江离经常更换姓氏,改变容貌不是没有缘由的,他的出现足以让人忽视一切。
看这些人的眼神,江离很想提醒他们,这是老龙王的寿宴,不是他的。
“龙爷爷身体不好吗,那赶紧联系炼丹峰的苏维叔叔啊。”李念儿觉得世界上没有苏维炼不出的丹,治不好的病。
东海龙王轻轻摇头,没有多解释什么。
……
“你们准备了什么寿礼?”
龙族三五成群,想在贺寿之前,提前知道对方的寿礼。
“半径两寸的夜明珠十二枚。”其中一位龙子把礼盒悄悄打开一条缝隙,露出幽幽青光。
如此大的夜明珠,只要稍加炼制,就能制成一件不错的灵宝或者装饰品。
这是龙子在他的领地内费尽心思寻到的。
“我的应该逊色于你,就是一枚真龙留下的逆鳞。”另一位龙子嘴上说着逊色,其实内心在雀跃。
真龙逆鳞可比夜明珠要值钱。
“看我的寿桃,吃下一颗,可延长二十年寿命。”
“你们这些东西都没什么心意,十年一次的寿宴上,哪次没有这些东西。”
龙子们冷笑:“那你想送给龙爷爷什么,拿出来瞧瞧。”
“清香丹,赤乌炉亲自炼制的,携带在身上,就有股淡淡芳香,压制一切臭味。”
“这东西有个什么用?”龙子们不以为然,这种无用的丹药,白送给他们他们都不要。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我用重金从龙爷爷的侍女那边买到一则消息,说龙爷爷最近喜欢这些带香气的稀奇玩意。”
“论价值,夜明珠和逆鳞肯定比我这枚带丹纹的清香丹要贵重,但这有什么用,不投其所好,不过是一场空。”
这位龙子不担心他们更换寿礼,带有香味的东西虽然不值钱,但很罕见,他们不可能说找到就找到。
“你这消息准吗,我可是听说最近龙爷爷一直更换侍女,旧的侍女总会神秘失踪,龙宫又招新的侍女,你这侍女该不会是新招来的吧,对龙爷爷的喜好并不了解,胡乱编出来的,诓骗你钱财。”
“不可能。”这位龙子心虚,因为侍女给他消息后,很快就联系不上,有新的侍女代替了她的位置。
“侍女失踪?”李念儿皱眉。
“是念儿妹妹。”众龙子对李念儿客客气气的,这位是真龙之女,更是渡劫期独女,论身价,他们捆在一起都不如李念儿。
在李念儿面前他们也不敢炫耀什么寿礼,渡劫期女儿拿出来的寿礼,肯定比他们的要贵重。
“侍女失踪是怎么回事,你们详细说说。”李念儿觉得这其中有大问题。
“这……”龙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我们就是随便说说,你听了别当真。”
“最近不知道从哪流传出传言,说龙爷爷寿元将近,为了突破渡劫期,被魔道蛊惑,在修炼魔功,杀了好多侍女,东海龙王为了隐瞒这个消息,对外就宣称侍女们是失踪了,可哪有集体失踪的,侍女都失踪好几批了。”
“这不可能,龙爷爷不是这样的龙。”李念儿使劲摇头,不相信他们的话,龙爷爷是个很慈祥的龙,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所以说这是传言,不能当真。不过侍女失踪确有其事。”
李念儿觉得这件事不简单,这背后可能隐藏着惊天大秘密,她没有自己一人调查,而是直接跑到江离这边,把听到的消息告诉他。
敖橙橙和莫若雨也在一旁听着。
“那你觉得老龙王和侍女失踪有什么关系?”江离微笑。
“我、我不知道。”李念儿急的泪水在眼眶打转,她的内心告诉,传言可能是真的,龙爷爷修炼魔道,但从情感上,她又不相信。
合体期能活两千岁,龙族也不例外,延寿丹等延寿之物还可以在两千岁的天寿基础上再增加八百岁。
老龙王确实是寿元将近。
这也是李二不愿意参加寿宴的原因。
渡劫期的寿元会让老龙王眼红。
“人皇,家父请您过去。”东海龙王恭敬邀请江离。
“正好,念儿你也过来,见见你龙爷爷。”
江离带着李念儿、敖橙橙和莫若雨来到老龙王的寝宫。
老龙王的寝宫和外界形成鲜明对比,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李念儿一迈入寝宫,就闻到一股刺鼻的香味。
香味本会让人心旷神怡,但各种香味交织在一起,就导致香味变得不伦不类,让人生出厌恶之心。
而香味的源头,正是老龙王。
老龙王神情萎靡,周围摆放着各种香料。
老龙王浑身流汗,忙碌的侍女们来回擦拭老龙王的身躯,刚擦拭干净汗水,他体表又分泌出新的汗水。
这显然不是正常合体期的状态。
李念儿刚想说什么,江离则示意她不要说话。
“老龙王,最近感觉怎么样?”江离笑呵呵的坐在床边,和老龙王闲聊。
“感觉还行,就是没什么力气,心情也不太好,可能是最近休息的不好。”
“那就多休息,总会好起来的。”
“人皇费心了,说起来,人皇曾经也是渡劫期,能否和我讲讲如何才能突破渡劫期。”
“这恐怕有些难,突破渡劫期的方法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不妨老龙王你自己琢磨琢磨?”江离笑着拒绝。
“琢磨不出来。”
“多想想嘛。”
“真的想不出来,你告诉我好不好?”
“不太行。”
老龙王面容苍老,皱纹爬满脸上,像是对江离直白的拒绝不满意而皱眉,又像是单纯的想赶走江离。
“既然如此,那人皇请回吧。”
被下了驱逐令,江离既没有恼火,也没有走的打算,而是严肃的说道:“老龙王,你知道你快要死了吗?”
敖橙橙和莫若雨瞪大眼睛,没想到江离会这么说。
不论是她们两人,还是东海龙王,身为合体期,都能看出来老龙王寿元将尽,身体生出污垢汗水,散发恶臭,态度大变……这是天人五衰的表现。
老龙王不承认自己即将死亡,用香料掩盖臭味,让侍女擦拭汗水,还不允许外界知道他的情况,因此凡是透露工作内容的侍女,都被东海龙王安排到某个隐秘住处,不让她们和外界交流,等到老龙王去世后,再把她们放出来。
老龙王不愿意承认,一众合体期就默契的不提这件事,装作老龙王无事,还照常举办寿宴。
谁能想到,江离直接点破老龙王的幻想。
一时间,气氛凝重。
“人皇真是一如既往的会开玩笑,老龙我只是休息不好,睡一觉就好了,距离死亡还早着呢。”老龙王哈哈大笑,艰难起身,像是要证明自己的生命力。
老龙王坐在床沿,胡须抖动,身体摇晃,像个摆钟,随时都有再度躺回床上的可能。
“我、我还能再活两百年、两千年……”
老龙王嘴中出现一股恶臭,气味之浓郁,就连各种香料都掩盖不住。
随着老龙王情绪波动,身体出汗的速度越来越快,侍女们轮番上阵,都来不及擦拭。
“都给我滚!”老龙王觉得侍女无用,勃然大怒,浑身散发出骇人的气势,欲要将侍女们扫飞。
江离露出怜悯之色,上前一步,轻轻摁住老龙王的手腕。
这些侍女可经不住老龙王的随手一击。
江离挥手,让侍女们离开,现在的老龙王十分危险,再这样下去,侍女们可就不是失踪,而是真正死亡了。
“老龙王,要想活命,就必须直面现实,直面你寿元将近的现实。”
“我说了,我还能活很久!”老龙王害怕死亡,坚决不承认现实。
江离轻轻叹了口气,带着李念儿、敖橙橙和莫若雨离开。
“我在寿宴上等着你。”
临别前,江离只留下这样一句话,偌大的寝宫只留下老龙王一人。
在返回寿宴的路上,几人沉默。
李念儿轻咬贝齿,觉得刚才的一幕颠覆了她的认知,她低声呢喃:“龙爷爷他原本不是这样的……”
江离点头:“五百年前,我游历东海时认识了老龙王,那时候他为人低调,出手阔绰,乐施好善,与人为善,不以修为论英雄,也不歧视人族,他对待我的态度,和对待龙子龙女的一样。”
“不过如今的样子倒是也没有出乎我的意料。”
李念儿不解。
江离侧头看着李念儿,继续说道:“能坦然面对生死的,又能有几人,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心态发生变化,也是无可厚非的。”
“尤其是那些活的时间久的,活的越久,就越害怕死亡的来临,他们享受了世间繁华,知道其中美妙,于是他们想延长寿命,继续享受生活,在这个过程中,心里就可能变得扭曲、畸形。”
“这就是天人五衰中的‘不乐本座’。”
“不过不管怎样,老龙王终归是守住了作为生灵的底线,是个值得尊敬的前辈。”
以老龙王两千八百岁的寿命,肯定知道如何修行魔道,无论魔道能不能帮助他突破渡劫期,他都没有选择尝试,这就很难得了。
江离见过太多大限将至,做出吃人选择的修士。
李念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觉得江叔叔在说老龙王的事情,又像是在教给她一些东西。
……
老龙王愣愣的靠在床头,两眼无神。
他当然知道自己要死了,他的身体他最清楚,比所有人都清楚。
但他不想相信,也不敢相信。
他知道自己终有一日会死,但他没有想到会来的这么快,明明争夺第五十二位人皇之位的日子就在昨天,他惜败于那个靓丽的女孩。
老龙王下意识的捋胡子,捋了几下,低头看着和青年人无缘的白胡子,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印象中那个正值壮年的龙族骄傲了,而是一个浑身散发着难闻气息的老龙头。
“两千多年……青萝,原来已经输给你这么长时间了吗?”
第五十二代人皇,名叫青萝。
老龙王最近常常会陷入幻境,回到十几位人皇候选竞争人皇之位的年代,他一遍又一遍战胜其他人皇候选,最终又逃不过既定命运,败给青萝。
即便如此,老龙王也喜欢沉浸在幻境中,享受着和旧友重逢,享受着那和朋友一起哭一起笑的欢乐时光。
两千六百多年过去,老朋友皆已消逝在漫漫时间中,就连唯一突破渡劫期的青萝都已殒命在域外天魔的魔爪下。
只剩下他了。
“两千六百多年过去,就连老佛也坐化于须弥山顶,唯一见证过我成长的,恐怕只剩下柳统领了。”
“旧友皆敌不过滚滚时间,化作一拨尘土,我还要奢求什么。”
“可笑我这么大岁数的人了,竟然还不敢承认现实,徒让小辈看了笑话。”
“时间差不多,也该参加寿宴了。”
老龙王拄着拐杖,步履蹒跚的走向寿宴。
老龙王一登场,本来热闹的宴会瞬间冷清下来,老龙王身上的气味已经难闻到任何香料都掩盖不住的程度,任何人都能看出老龙王状态很不对劲。
天人五衰。
所有海族都升起相同的想法,意识到老龙王即将死亡,或许今日是老龙王大寿之日,也是老龙王哀悼之日。
对于海族来说,老龙王功不可没,他们或多或少都受过老龙王的福泽,如今见到老龙王这幅模样,便知道老龙王是真的不行了。
海族下意识的望向江离,希望这位神通广大的盖世人皇想想办法,但他们见到江离面如古井,波澜不惊,没有出手的意思。
这一切变化只有几个呼吸,几次呼吸后,海族像是闻不到难闻的气味一样,不约而同的继续选择觥筹交错,为老龙王两千八百岁大寿贺礼。
热闹更上一层楼。
他们希望老龙王是笑着离开的。
东海龙王念着熟记于心的贺寿词,炒热现场气氛。
然后便是贺寿献礼环节。
“东海龙族为龙爷爷贺寿,献上青铜莲花灯一套,祝龙爷爷福如四海。”
“东蛟龙族为龙爷爷贺寿,献上夜明珠十二枚。祝龙爷爷清明永亮。”
“黄金蚌族为龙爷爷贺寿,献上月华之精三滴,祝龙爷爷天相怡人。”
“鲛人族为龙爷爷贺寿,献上极品鲛人泪一盒,祝龙爷爷笑口常开。”
“……”
“法身宗为龙爷爷贺寿,献上真龙法身修行法一套,祝龙爷爷真龙永存。”
老龙王的眼睛都难以睁开,来到寿星主位后,一直都是阖眼状态,半睡半醒,他听到李念儿清亮而富有生命力的声音,用力把眼睛睁开一些,眼神中露出些许贪婪之色。
年轻、生命力,多么美好的词汇。
“我记得你,小二和橙橙家的孩子……过来,让龙爷爷仔细看看。”
老龙王想要招手,可惜没有多余的力气,只能手指弯了几次,当做招手。
敖橙橙觉得老龙王状态不太对,想要阻止女儿过去。
江离伸手,示意敖橙橙先不用着急。
想到李二常常夸赞江离“远胜地仙”的形容语,敖橙橙也就冷静下来。
就算真的发生什么意外,江离也可以出手阻止。
“龙爷爷。”李念儿乖巧的坐在老龙王身边,姿态拘谨,没有对老龙王的腐臭之气感到厌恶,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东海龙王见父亲对贺礼环节失去了兴趣,便开始下一个环节,舞女跳舞。
众海族继续吃喝,欣赏舞蹈。
“老龙王还有救吗?”莫若雨悄声询问江离,这其实是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看他造化,这种事外人很难帮他。”渡劫期是一道坎,谁都帮不了,江离若是有办法帮人直接到渡劫期,那九州渡劫期的数量比人皇雕像都多。
……
“刚才咱们见面的时候龙爷爷没来得及说,你这小丫头一晃都这么大了。”
“我听说你当上人皇候选了?不错不错。”老龙王咧嘴,发出无声的笑声。
“看到你,我就想起了当年的青萝,你们两人真的太像了,一样的天资,类似的性格,不,不过你肯定不如青萝强。”
老龙王输给青萝,和第五十二代人皇之位擦肩而过,但他输的心服口服。
他知道,青萝比他强,比他更适合当人皇,青萝优秀的让老龙王嫉妒。
原本老龙王不是这样的性格,年轻时也是闹腾的主,在一众人皇候选中是最喜欢热闹的一个,和恬静的青萝形成鲜明对比。
后来随着和青萝接触增加,老龙王逐渐意识到自己的不足,想要尽可能的接近青萝,模仿青萝。
青萝死于战斗中,让老龙王悲痛欲绝,模仿之心更盛。
他希望通过模仿青萝,让世人还记得曾经有过一位名叫青萝的女人皇。
这一模仿,就是两千多年。
“龙爷爷,你现在是什么感觉?”这是江离传音让她这么问的。
“什么感觉?”老龙王喃喃自语,他现在没什么感觉,就连意识都快消散了。
“我嫉妒你啊,嫉妒你年轻,嫉妒你生命力旺盛,嫉妒你有可能成为人皇。”老龙王摸着李念儿的小脑瓜。
和年轻人待在一起,老龙王会感觉时间过的慢一些。
“为什么你们这么年轻,还有大好的未来,而我却老态龙钟,将死未死?”
“我怕死,真的很怕死。”
“有几次我想要做坏事延长寿命,又害怕我死后去了地府,无颜面对青萝。”
说到这里,老龙王的嫉妒之色淡化、消失。
“青萝常说,嫉妒使人丑陋,尤其是我顶个大龙头,要是还嫉妒别人,就是天底下最丑的龙。”
“现在我想明白了,这世界是你们的,而我不过是个过时的老头子。”
老龙王起身,像是一座随时会坍塌的巍峨山岳。
“活了两千八百岁,我还有什么不知足,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青萝在地府,旧友都去过地府,我只是比青萝弱,可比其余的人皇候选强,他们都不惧死亡,我又何惧?”
老龙王气息逐渐衰弱,但眼神却越发明亮。
“与其等待几个时辰后死亡到来,还不如即刻赴死,也省的一堆麻烦。”
老龙王放弃生的希望,主动赴死。
心与意合,人与道合,身与形合,此三者合一是为合体期。
当一位合体期放弃生命时,他的躯体开始溃散,灵气也脱离身体,回归天地。
如今的老龙王就是这样。
随着老龙王身体溃散,思绪却前所未有的清晰,以前不懂的功法现在一想就通,以前不理解的道理现在清楚明了,年龄增长而忘记的面孔,如今都一一拾回。
“青萝,原来你长这样……原来这就是渡劫期的真谛……”
这一刻,老龙王明白了一切。
要想成为渡劫期,一定要渡过死劫,而这世间最大的死劫,莫过于寿元耗尽之劫!
寿元耗尽之劫,这是人人皆会面临的死劫,也是人人都会忽略的死劫。
老龙王两手向天,溃散的肉身、失去的灵气……皆回到老龙王的身体里。
“怪不得人皇说直面死亡才是唯一的活路,不敢直面死亡,意味着我被动接受寿元耗尽之劫,这样永远没有成为渡劫期的可能。”
江离看似只是点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却成为改变老龙王命运的关键。
“……渡劫……渡劫!”
“天劫,来!”
老龙王大喝一声,像是在喝令天劫。
轰隆——
天劫应声而至。
青色雷柱由天入海,东海海平面波涛汹涌,东海海底旋涡层生。
天劫像是一根铁棍,搅乱了东海秩序。
老龙王沐浴在天劫之下,一脸享受,甚至还有余力护住李念儿。
老龙王身体逐渐趋于圆满,曾经的弱点也变得完美无缺。
老龙王勘破死劫,正式迈入渡劫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老龙王一连说了三个原来如此,有种一朝得道,茅塞顿开的感觉。
这是李念儿第一次见到由合体迈入渡劫,而且还是如此近距离。
这是她的大造化。
“恭贺龙爷爷成为渡劫期,寿元万载!”
“恭贺龙爷爷成为渡劫期,寿元万载!”
“恭贺龙爷爷成为渡劫期,寿元万载!”
海族们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他们本想着丧事喜办,让龙爷爷走好,没想到龙爷爷竟然在最后关头突破。
他们再度看向江离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庞,觉得人皇果真高深莫测,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多谢人皇相助。我以迈入渡劫期,力量超过张孔虎,《江离人皇劲》炼到中成,来,咱们试试。”
老龙王摆出掰手腕的姿势,庆祝新生。
江离吃着东海特产水果,上前一下就把老龙王掰倒。
老龙王连龙带椅子都倒了。
“哈哈哈,痛快!”老龙王没有觉得在所有海族面前丢人。
“给,这是我给你的贺礼。”江离送给老龙王一本书。
《渡劫期修炼心得》
老人皇翻了两页,发现连笔迹都没干。
“人皇是什么时候写的这本书?”
“刚才你拉着李念儿回忆青萝的时候。”
“……”
当江离飘然离开时,老龙王还觉得丢人,不敢目送江离。
“这小子小时候有这么埋汰人?”
“好像是有。”
……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是否结算奖励?】
“结算。”
【龙鳞甲一套】
龙鳞甲质地柔软,韧性极好,不规律的形状可以将四成攻击卸掉,对于化神期来说算得上是顶级装备。
“若是我当初能得到这套鳞甲……好像也没什么变化,我当时已经做到同阶无敌,化神期无人可以战胜我。”
系统的奖励已经废物到连五百年前的江离都不需要的程度了。
【《天巫躯》一套】
“果然不是重名,这是巫族的炼体之法,镇族之宝,从不外传,张孔虎就是修炼的这一套功法。”
巫族肉身无匹,名誉九州,其中有很大程度源于这套《天巫躯》,《天巫躯》修炼至大成,背后有十二祖巫虚影浮现,极度恐怖。
张孔虎就是把《天巫躯》修炼至大成的代表人物。
“一百五十年前张孔虎请我修改这套功法,这套功法的创始人堪称奇才,功法创立之初就接近完美,我修改后也只能将张孔虎的肉身强度提高两成半。”
【断魂水一份】
“终于到你了,九州不存在的炼丹原料。”
江离拿着珍贵的断魂水去找苏维。
“这就是古籍中记载的断魂水,来苏维你尝一口,这是不是真的?”在炼丹峰门口,江离就被赤乌炉截住。
“我尝你大爷。”闻声赶来的苏维一脚把赤乌炉踹倒。
当年的扇火小童子也成长为豆蔻年华的小姑娘了,美貌在道宗无人不知。
她成为苏维的关门弟子,也成为赤乌炉的关门弟子。
一人一炉都有把她当做后继者培养的意思。
她缩着脑袋,觉得苏维师父脾气越来越暴躁了。
“人皇想让我炼天阳厄毒丹?好说,包在我身上,我保证吃下这枚丹药的人死的不能再死!”苏维冷笑,对炼丹之道很有自信。
但凡服用丹药的人能再喘一口气,都是对他炼丹技艺的亵渎。
“……倒也不用这么管用。”江离觉得苏维热情高涨的有些过头。
“半天,给我半天时间就好!”
江离刚想说些什么,眉头一挑。
有人在召唤自己。
……
“各位,请听我一言。如今造成这种战乱局面,皆源于域外天魔的阴谋。再继续打下去,只会让梵听世界走向灭亡。”
某个空间内,数十位虚影静静的站在一旁,想听听眼前这个自称来自九州世界的修士要说什么。
梵听世界就是他山石去过的世界,这个世界星球林立,每个星球都有独特文明,星球相隔距离以光年计算,在此之前,他们都不了解对方。
后来某个文明在宇宙飞行技术上实现重大突破,可以进行亚光速飞行。
这个星球的文明热情好客,想要寻找宇宙中的声音,也就是其他文明。
他们派出数支舰队,其中一支舰队用了几十年时间,即将找到另一个文明时,忽然和母文明断开连接,这让他们觉得孤立无援,变得多疑起来。
他们担心寻找到其他文明抱有恶意应该怎么办。
若是这个文明比他们发达,很可能会消灭他们。
若是这个文明的科技水平和他们相似,而他们这边只有几百艘军舰,根本不够打。
若这个问题的科技水平远逊与他们,对方很有可能用极短的时间复制并超越他们。
唯有打,先占领主动权。
这个星球文明率先攻击,谁料对方也不是吃素的,只是没有研究出亚光速飞行技术,但武器威力却强的可怕。
因为突然袭击的缘故,对方千万计民众死亡,统治阶层怒火中烧,把这几百艘舰队覆灭,再利用反向推导技术,很快就学会了亚光速飞行技术,向着舰队背后的星球进攻,要报仇雪恨。
巧合的是,派出的其他几支舰队和母星失去联系,然后变得性情多疑,向着未知文明发动攻击,都被反杀。
其他文明学会亚光速飞行技术,皆去报仇。
一时间,这个最先研制出亚光速飞行的文明变成众矢之的,受到数个文明攻击。
这个文明也很冤,它觉得舰队失联,肯定是这些文明搞的鬼,现在反咬一口,说是他们主动进攻的。
世间岂有这种道理。
反击!
这个文明及附近星系成为交战之地,战火连天。
在交战期间,有更多还处在第三次科技革命的星球技术突飞猛进,第一次接触到外界时,得知最高级的几个文明混战成一团,便意识到这几个高级文明极度野蛮,有吞噬其他文明的野心。
文明之间的关系并不美好。
为了自保,他们大力发展武器技术,主动参战。
几十个星球文明混战一团。
打到这种程度,最初的交战缘由已经不重要了。
当初他山石来到梵听世界时,只觉得各个星球之间的关系好乱,要想搞清楚个中关系,需要最擅长收集情报的天机楼和天杀阁。
所以天机楼楼主、天机楼弟子、原天杀阁阁主应邀而来。
他们发动各自优势,探索星球古史,反推现实,渐渐的,他们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
有一个名叫“洪”的人,他化身千万,作为科学家,引领最初的文明学会亚光速飞行技术。
他化身军舰长,主动断开和母文明的联系,下令进攻未知文明。
他化身各个文明的情报机构人员,提供错误情报,一步步引导这些文明敌视其他文明。
……
他的化身太多太多,多到连天命道人都数不过来。
这个叫“洪”的人绝对是位大修士。
天命道人主动出面,亮明身份,释放最大的善意,希望能停止战斗。
各个文明已经是强弩之末,再这么打下去,只会让世界走向灭亡。
“世界之外还有世界,你们来自九州世界?”见天命道人如此,各大文明放松警惕,觉得谈一谈也可以。
正当各大文明也释放善意回敬时,统治者的亲信经过一系列分析,认为九州世界来路不正,要始终抱有警惕之心。
“找到你了!他山石,上!”天命道人冷笑,最近几十年“洪”的分身不再行动,天命道人也找不到他的踪迹,干脆亮明身份,来招引蛇出洞,让“洪”的分身再度出手。
有仙器他山石在,天命道人还真不怕对方能掀起什么浪花。
原天杀阁阁主锁定了所有“洪”的分身,坐上标记,令其无法逃脱。
他山石划破空间,跨越不知多少光年,出现在各个星球上。
忽然,一颗死寂的星球口吐人言。
“好!你们好得很!”“洪”的真身气急败坏,他是一颗星球成精。
“世间还有这种生灵?”天命道人诧异,他可没听说过星球也能成为生命。
“不对,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整个星球的生灵都融合成为一个个体!”原天杀阁阁主杀过很多人,对这种残忍的手法比较熟悉。
“果真是异界来客,可以看出来我的身份。”“洪”大笑。
“我原本是这个世界上最先进的文明,当其他文明正处于刀耕火种的时代,我们就已经实现数次工业革命。”
“不过我们星球内部战乱不断,最终有一位天才科学家的家人死在战乱中,他癫狂了,于是提出,把大家都变成一个人,就不会有战争了。”
“他改造了星球,创造了我,我慢慢吞噬了所有人,把‘他们’都变成‘我’。”
“我现在有九十亿种思维方式。”
“洪”能有千万种不同性格的化身,可以同时操控,一心多用,就是因为体内存在着太多人的思想。
“他已经摸到渡劫期的门槛了。”天命道人低语,对方的存在形态十分怪异,不能以境界衡量,不过从施展的力量上判断,绝不是合体期的水平。
不过没关系,这里有他山石。
天命道人掷出他山石,直接将星球核心击碎。
“不对,这颗星球核心竟然有阵法!”他山石把星球打个透心凉,才发觉问题所在。
梵听世界就没有修仙一说,哪来的阵法,更不要说是如此精密的阵法。
域外天魔留下的!
“这是呼唤阵法,只要阵法遭到破坏,域外天魔就会收到消息。”
天机楼众人和原天杀阁阁主直冒冷汗。
把域外天魔留下的棋子拔除,能有什么结果,当然是域外天魔赶来。
“不用怕,区区地仙级天魔,不是我的对手。”他山石浑然不惧,它的攻击,地仙之中无人可挡。
“是吗,这么嚣张的仙器我倒是第一次见。”
忽然,一股恐怖的威压席卷整个梵听世界,像是洪荒巨兽苏醒,吞天噬地。
各个文明的人身体僵硬,感觉自己稍有动作,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好冷……”
天命道人竟然久违的觉得寒冷。
这怎么可能,元婴期就不惧温度变化,如今已然是合体期巅峰的他怎么会感到冷。
天命道人尚且如此,更不要说一众天机楼弟子了。
原天杀阁阁主毛骨悚然,他对杀意最为敏感,来者杀意滔天,杀死的人恐怕以“亿”为单位都不够用。
“父亲!”“洪”大叫道,他吞噬完所有人后,思绪混乱,正是这个自称洪湖上使的人出现,帮助他理清思绪,化九十亿为真正的一,不会精神分裂。
他视洪湖上使为父亲,以洪湖上使的一个字为名,以示尊敬。
“我现在距离化形只有一步之遥了父亲。”
洪湖上使曾对他说过,只要杀死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他就能化作人形,和洪湖上使一同前往仙界。
“傻孩子,我骗你呢。”
洪湖上使微笑出手,漫天伟力将“洪”碾成齑粉。
这枚棋子已经不需要了。
“天仙级域外天魔。”
天命道人牙缝中缓缓吐出几个字。
“装神弄鬼。”他山石不管这些,直接砸向天仙级天魔。
洪湖上使用手挡住,后退了半步,有些惊讶。
“产生灵智的仙器。”
“我记着你是蓬莱上使炼制的他山石,怪不得有如此力量,论力量可比拟天仙初期。”
“我与蓬莱上使战力尚在伯仲,难道他炼制的一枚小小石子就能战胜我?”
洪湖上使完全没有把他山石的攻击放在眼里:“让我来告诉你天仙的恐怖之处。”
洪湖上使调动梵听世界的灵气,用灵气化作极寒大阵,让他山石周围温度降到接近绝对零度,空间都凝固了,他山石内囚禁在极寒大阵中,无法移动。
“过来吧你。”洪湖上使将他山石擒拿住。
“不过是一件得到了不知哪里造化的死物,也敢在我面前猖狂。”
“蓬莱上使将你留在九州世界的蓬莱仙岛,这么说来,你们皆来自九州?”洪湖上使随意看向天命道人等人。
“渡业上使做事不利,待我回去参他一本。”洪湖上使一喜,他一直对渡业上使成为自己的上司感到不满,这回终于有机会了。
“不过我不需要这么多证人,留下那个看着有杀气的合体期就行。”
洪湖上使将他山石掷向天机楼的人,他山石所过之处,空间破碎,露出虚空,虚空罡风倒灌梵听世界。
他山石想要改变轨迹,这样下去,这些人必死无疑。
若这些人死在它的攻击下,它这辈子都要受到良心谴责。
可惜它身不由己,在阵法禁锢下,它任由洪湖上使摆布。
天命道人也想阻拦,但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足以杀死地仙的攻击根本不是他能挡住的。
天命道人绝望了。
“让我来!”原天杀阁阁主冲向前面。
天命道人大为感动:“你不用这样白白牺牲……”
原天杀阁阁主掏出白宏图赠予的防御符。
防御符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尊空心雕像,把原天杀阁阁主等人笼罩在里面。
他山石打在雕像上,雕像纹丝未动,没有受到任何损伤,反倒是撞击产生的余波在宇宙间传播,沿途震碎数百个星球,余波威力才减小。
原天杀阁阁主疑惑的扭头:“你刚才说什么牺牲?”
论起战斗中保持冷静的能力,天命道人远不及原天杀阁阁主。
“没、没什么。”天命道人羞愧难当,情急之下,他竟然忘记了白宏图提供的防御符。
这可是号称天仙都打不破的防御。
不过为什么是一座雕像,而且材质很普通,是最常见的青铜。
洪湖上使眉头紧皱,他遇到了无法理解的事情。
“这是什么玩意?”
他山石看着雕像的形象,目瞪口呆。
“江人皇的雕像?!”